“好。”林佑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两年时间,他们早已认定彼此,不离不弃了。
他见靳明月脸上满是纠结之色,便拉着她的手笑道:“明月,你放心,我即便离开京城,日后也能飞黄腾达。”
靳明月闻言正欲说些什么,靳水月却笑道:“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记住你今儿个说的话,对了…我还要补充第三个条件。”
“小妹。”靳明月急了,自家妹妹这是要做什么呀。
“瞧瞧…还不乐意了,怪不得母亲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胳膊肘都是往外拐的。”靳水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吧,我都答应了。”林佑一脸爽快道。
“这辈子只能娶我姐姐一个女人,除她之外,不许有任何别的女人,包括什么姨娘,通房之类的,都不能有。”靳水月说到此鼓着腮帮子道:“做得到吗?”
听了靳水月的话,林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虽然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儿,但是他也没有想过要再去别的女人,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时辰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去,不过才走了几步就突然回过头道:“记住你们刚刚说的话,还有…千万别私奔了,不然…天涯海角我都会逮住你们的。”靳水月说完后还捏了捏小拳头,见自家姐姐和便宜姐夫没有反应后,才满意的转过头,挥了挥手离开了。
今儿个她真是满意,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回客栈洗洗睡吧。
解决了姐姐的事儿后,靳水月心情好的很,回客栈后还拉着巧穗和妙穗喝了两小杯酒,以示庆贺,毕竟她家姐姐再次嫁出去了,还是一个和姐姐年岁相差不大,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还会武功保护她的男人。
关键是,这个男人明知道姐姐的过去,还一心喜欢她,愿意为她舍弃眼前的大好前程,靳水月总算是放心了。
好吧,她家姐姐找了个苗红根正的小处男,简直是赚了,她也只能这么想,才觉得很高兴啊。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她当初见过林佑多次,基本上能确定,改天找姐姐问问…会不会很恶俗,很邪恶啊?
带着甜甜的笑容,靳水月很快进入了梦乡,第二日一大早就起身快马加鞭往京城赶去了。
为了抱得美人归,林佑的动作很快,回京后就带着靳明月去拜见自家岳父和岳母了。
虽然靳水月后来听自家母亲说,他们没有为难林佑,却也没给什么好脸色,毕竟那厮和姐姐实际上算“私定终身”啊,母亲他们能不生气吗?
不过好歹这一切已经过去了,林佑也说到做到,向皇帝请旨调离了京城,去了广西,由原本的从六品编撰,变成了一个正六品的通判,虽然升了官职,但却从皇帝身边炙手可热的翰林院官员,皇帝的近臣,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外官。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留在京城可是件很危险的事儿,时刻都有掉脑袋的可能。
“放心了吧?”看着林佑等人的马车渐渐远去,四阿哥搂着自家媳妇的肩膀,笑着说道。
“还好。”靳水月轻轻点了点头,拉开四阿哥披着的大氅,整个往他怀里钻,天真冷啊,还下着小雪呢。
林佑带着姐姐离开,她当然放心,当然高兴了,可她何尝不希望姐妹几个能不分开,不过这一切都要看以后,看她家四爷能不能争气,早点坐上皇位了。
“过两日就是我的生日了,礼物准备好了吗?”靳水月打了个喷嚏后问道。
四阿哥闻言哑然失笑,决定先把自家媳妇弄上马车再说,不然在雪地里再呆着,肯定要生病的。
过两日就是靳水月的生辰了,这在贝勒府可是大事儿一件,甚至比他们家四爷过生辰还要重要,旁的不说,现在贝勒府里管事儿的人,除了靳水月带来的心腹,便是已经成为她心腹的管家等人,大伙都不遗余力的准备,不仅是为了讨好他们的女主人,只要福晋高兴了,那他们爷肯定高兴,这是毋容置疑的。
更别说四阿哥今年准备给她大办一场,早就让人送了帖子去各处了。
其实,靳水月倒是不想这样兴师动众的,可最终还是没有拗得过她家男人,人家既然想让她热闹热闹,她就欣然接受吧,毕竟这段日子以来,为了姐姐的事儿,她的确操心很多,如今终于安定下来,是该好好乐一乐了。
到那日,虽然宫里的主子们不来,晚辈过生辰,也没有长辈来的道理,但十公主却是要来的,早就派人过来支会了。
其实,在这古代过生辰,几乎都差不多,请人来看看歌舞,听听戏,吃喝一日也就散了,更何况这是冬日里,也没有什么景致可看。
十月二十二一大早,靳水月就被四阿哥拽起来了,要知道这厮平日里是随便靳水月赖的,今儿个却不一样。
冬天离开温暖的被窝,其实还是有些难度的,靳水月不想起也得起,谁叫她家四爷耍赖,掀她被子的。
看着鼓起腮帮子瞪着自己的靳水月,四阿哥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脸,把妙穗等人早就准备好的衣裳放到了她面前笑道:“自己穿,还是我给你穿?”
“自己穿。”靳水月忍不住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脸都有点红了,她如果相信她家四爷会给她穿衣裳,那就大错特错了,上过一次当,怎么可能再有第二次,这厮明明就是借着把她扒|光的机会扑倒她,她才不会上当呢。
“出去出去,我要换衣裳。”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床帐子,遮住了自己。
四阿哥倒是没有出去,只是坐在外头等候,他很早就起身了,已梳洗完毕,穿戴整齐,就等着她家媳妇起来了。
约莫过了半刻钟,靳水月终于磨蹭好了,从床上爬起来,叫巧穗等人进来帮她梳头了。
等一切差不多准备好时,宫里已经有人来了,是太后派人送来的生辰礼,没多久皇帝的也到了,然后是各宫嫔妃的,独独少了德妃那一份。
靳水月倒是什么都没说,也不在乎,只是四阿哥脸色有些不大好。
“算了,你加倍给我也是一样的。”靳水月挽着他的胳膊嘿嘿笑道。
四阿哥闻言囧了,他现在是最穷的皇子了,因为他把整个贝勒府,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他家媳妇管了,没有一点儿私藏,连每个月在衙门里的那点儿俸禄,都被他拿来买东西哄媳妇了,他根本没有银子。
当然,靳水月肯定会给他家用的,而且是毫无止尽的给,四阿哥私下里养的那些暗卫死士,所有的银子都往她这边出了,当然,靳水月算了一笔账,四阿哥那些产业足够养这些人,养贝勒府一大家子了。
平日里,她家四爷是不用带银子的,不管买什么,用什么,全部由跟在他身边的小六子和苏培盛给,这些银钱,都是府里账房随便拿的。
“没银子是吧?”靳水月把自家四爷上下打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怪笑。
“对。”四阿哥点头,在身上翻找了一下,什么都没有,他也没有随身带银子的习惯。
“那没关系,你背着我在外头院子里绕十圈,就当你还债了。”靳水月纯粹是捉弄他,逗他玩。
只是某人今儿个是寿星,又是四阿哥心尖尖上的人,他倒也不在意,笑着点头:“好,莫说十圈,一百,一千也成。”
媳妇难得这么高兴,四阿哥当然要配合一下了。
“一千…成交了。”靳水月大笑起来。
四阿哥:“…。”
这是一不小心要活出老命的节奏啊。
530.第530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十三阿哥带着自家嫡福晋和十妹妹来到贝勒府后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他家四哥背着四嫂在后院绕圈圈,雪地里面都是他的脚印儿,跑的气喘吁吁的,至于他家四嫂,裹得跟头熊似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嘴里还在模糊不清的数着。
“二百三十一…。”
“二百三十二…。”
“…。”
十三和自家福晋兆佳氏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十公主已经兴高采烈的凑了上去。
“四哥,你是不是做了不乖的事儿被我家四嫂惩罚了?这个法子倒是挺好的,我要记下来,日后出嫁了备用。”
靳水月听了再也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同时拍了拍她家四爷的肩膀笑道:“二百五,剩下的记账。”
二百五!
十三阿哥的脸都抽了,看着身边自家福晋的时候,难得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他家福晋这么乖,日后还是少带她来四哥这边晃悠了,免得被四嫂教坏了,没瞧见小十都要学坏了吗?
“十三,这么早就来了?”四阿哥脸上丝毫没有不自然之色,笑着看向十三阿哥,轻轻招了招手。
如果他怕被人看见,肯定不会让人进后院的。
不得不说,他真是被靳水月给影响了,她向来脸皮厚,她家四爷也学会了。
因为他们较为亲厚的缘故,便在后院厅里一块用了些瓜果点心,品茶聊天,至于旁的客人,自然有贝勒府的人招待、伺候,一直到时辰差不多了,他们几个才去了前院。
四阿哥今儿个请的人很多,除了各大王府、皇子府的人外,还有一些官员和家眷。
不过…虽然请帖去了,但是八阿哥他们兄弟三人却没有过来,连带着福晋们都没有来。
靳水月对此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她不仅把九阿哥的兰亭水榭弄到了自己手上,改成了博古书斋,还把八阿哥和十阿哥名下一些产业也给弄没了,如今这几位皇子…都只能守着皇帝当初赐下的田地,紧巴巴的过日子了。
所以,靳水月就成了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他们哪里会来捧场啊,没有来砸场子都算客气了。
实际上给这兄弟三人这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来砸场子的。
“咦…八哥,九哥和十哥怎么没有来?难不成四哥和四嫂忘了发帖子过去?”十公主知道靳水月和他们不对付,故意当众如此说道。
“哪能啊,那三位爷和福晋,我们是一早就派人去请了的。”靳水月皮笑肉不笑道。
“那是三尊活菩萨,你以为是谁都请得动的吗?”十三阿哥在一旁冷笑道。
“我想八哥他们估计是有事儿吧。”十四阿哥低声解释道,只是底气有些不足,因为他也不知道原因,只是因为他和那三位走得近,所以出言相帮而已。
“今儿个是四嫂的生辰,皇阿玛都允许咱们早朝后告假了,他们不来,自然是不愿意来。”十三阿哥有时候最受不了的就是老十四偏心了。
明明四哥才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却总是偏向老八他们。
其实也不知怎么的,老八他们时常针对四哥,实在是让人生气,如今被四嫂收拾的颜面尽失,不敢来了,他只觉得大快人心。
十四阿哥闻言本想说些什么,她身边的十四福晋完颜氏立即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端起酒杯笑道:“今儿个是四嫂的生辰,我敬四嫂一杯,愿四嫂福寿绵长。”
靳水月闻言轻轻举杯,一饮而尽,果酒嘛,喝了也不会很醉。
十四福晋开了个头,众人便笑着过来敬酒了,四阿哥酒量好,靳水月只是喝果酒,倒是对付的游刃有余,宾主尽欢。
讨厌的人没来,做什么都是开心的,靳水月觉得连无聊的戏文听着都有趣儿起来了,热热闹闹到了晚上,众人才慢慢散去了。
十公主吵着闹着要留下来,还说要和靳水月挤一块睡,说说体己话,最后却被她家四哥给赶走了,她差点儿没有哭鼻子,一脸委屈,扬言要回宫告状去。
“你干嘛欺负十妹妹。”靳水月真有些无语了,好好的姑娘,被她家四爷吓得都跑了。
“她就是任性,再没人说说她,以后婆家都找不到。”四阿哥喝的有那么一点点晕了,说话也随意起来了。
“没听过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吗?只要皇阿玛够宠她,她要嫁给谁都行。”靳水月白了他一眼后说道。
四阿哥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他家媳妇说的好像挺有道理啊。
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四阿哥低头便想亲一亲,靳水月却捧着他的脸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因为我年纪还小,所以忍着嘛,现在我答应了,不过…以后不许喝酒了,免得生出个白痴来,知道吗?”
四阿哥闻言愣了,他本不贪杯,喝不喝都无所谓,不过,特没有听说过喝酒会生出个白痴来啊。
看着四阿哥脸上露出的疑惑,靳水月捏着他的脸笑道:“户部那个王大人,不是很贪杯嘛,无酒不欢,他家儿子不是一个白痴,一个腿脚有问题嘛,还有那个女儿,长得怪吓人的,二十多了还没有嫁出去,赔钱都没人要,总之,听我的没错。”
四阿哥闻言笑了,是啊,听他的没错,如今在这世上,对他最好,永远不会害他的,就是他眼前这位,他的福晋,他的妻子了。
“行,都听你的。”四阿哥点了点头。
“那好,洗洗睡吧,今天给我乖乖的。”靳水月拍了拍他的脸,起身伸了个懒腰,洗脸去了。
四阿哥囧了,今夜又要能看不能吃了,他又上当了,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心甘情愿的。
靳水月才不管自家四爷是不是很委屈呢,有时候闲着没事儿,逗逗夫君,也是一种乐子啊。
夜里雪下的很大,他们甚至听到了窗外扑簌簌的声音。
“雪好大啊。”靳水月钻到四阿哥怀里说道。
“瑞雪兆丰年,来年百姓们的收成肯定不错。”四阿哥柔声笑道,还帮她拉了拉被子,只差没有把她裹起来了。
“爷您胸怀博大,我就想着我那些花花草草能不能长好了,如今看来,肯定不错,财源广进啊,我打算再去扬州城开个玉颜坊,肯定大赚一笔。”靳水月嘿嘿笑道。
如今,她的玉颜坊有三家,分别设在了京城、广州和江宁,靳水月打算再开一家,一开始她倾向于杭州,毕竟那儿是她外祖父家,而且经济也发达,不过后面靳水月选择了扬州。
烟花三月下扬州,扬州盐商多,明代开始就是个富得流油的地儿,那儿的富商都流行养一窝娇媚小妾,而且不缺银子,她不去赚一把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至于玻璃坊,暂时还只能在京城开,因为除了李德,还没有能够独当一面的“技术师”啊。
虽然已经着手培养了,可还得好几年呢。
“小财迷。”四阿哥轻轻亲了她一下,笑着说道。
“财迷有什么不好吗?现在皇子之中是不是你最有钱?”靳水月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后说道。
四阿哥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只说财迷,没说财迷不好啊,果然…媳妇都是不好惹的,还是听话点好。
听话还能得到几个香吻呢,这买卖划算。
“贼嘻嘻的看着我做什么?睡觉。”靳水月又捏了四阿哥一把,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四阿哥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俊脸,他刚刚那个表情有那么…那啥吗?好像没有吧。
不过前车之鉴还在呢,不能和媳妇较真,既然占不到便宜,那就睡吧。
今年的冬日虽然来的不算早,雪下的也不是很大,却格外冷,说滴水成冰好不为过,晨起靳水月就听说后院有两口井冻起来了。
想想自家四爷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就起身赶去宫里上朝了,靳水月不得不感叹,这古代的公务员真是累,特别是京官…虽然在天子近旁,手握重拳,但实在是太辛苦了,每日应卯都要人命。
当然…大家已经形成习惯了,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靳水月暗暗庆幸自己是个女的,这会子还能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捂着。
“郡主,爷说您醒了就让奴婢伺候您起身,用了早膳再睡。”巧穗上前柔声说道。
“不要…不想起。”靳水月轻轻摇了摇头。
“郡主。”巧穗真有些无奈了。
“福晋。”桃珍在外面探了探头,随即小心翼翼走了进来,恭声道:“启禀福晋,外头有人求见。”
“什么人?”靳水月低声问道,没什么兴致,毕竟在这京中,对她来说重要的人,她身边的奴才们都认识,早就迎进来了,不会再来禀报。
“他说他叫胡立,是您的表兄,远自杭州而来。”桃珍柔声说道。
“什么?”靳水月闻言瞪大了眼睛,竟然是他,那只小狐狸来找她干嘛?
不知道表兄表妹…要避嫌嘛,再说,那厮来京城不去靳家找母亲,来贝勒府找她干嘛?
当然,靳水月不是不欢迎,只是觉得这个小狐狸表兄应该先去靳家才对。
“去,把他请进来,先安排他在厢房歇息,我一会就过去。”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穿衣裳了。
仔细算起来,她好像有五六年没有去过杭州了,许久未见外祖家的人了,她当时成亲,舅舅和大表兄倒是进京贺喜了,她当时很忙,是母亲招待的,后来舅舅说家里生意忙,就急急忙忙赶回去了。
至于二表兄胡立,当真多年不见了,也不知当初那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当然,那厮给靳水月最深的印象就是…聪明,而且是绝顶聪明,一个脑子顶的上别人几个。
所以靳水月才喜欢叫人家小狐狸,当时可把胡立气的牙痒痒的,却又不敢拿自家小表妹如何,免得被祖父揍。
快速梳洗打扮好后,靳水月拿起一个包子,就带着巧穗和桃珍往厢房那边去了。
“福晋,胡少爷就在前头那间厢房里。”桃珍柔声说道。
“嗯。”靳水月点了点头,到了后就让桃珍掀开帘子进去了。
可是才进屋,跟在她身边的巧穗立即挡在了自家主子面前。
屋内,一个浑身看着十分狼狈的男人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他身边还站了个同样脏兮兮,头发散乱,看不清相貌的女人。
若不是男人的脸露在外头,还稍稍干净一点点,靳水月都不敢肯定他就是胡立。
“二表哥…小狐狸…?”靳水月试着喊了一声,毕竟许久不见了,而且靳水月也看出胡立的忐忑和不安。
“水…水月,是我。”胡立语中满是颤抖,激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幸亏他家表妹还认识他,没有把他赶出去。
靳家他是不敢去的,姑母要是看见他这副狼狈模样,肯定会被气死的,二表妹那儿他去了,只是还没有进门,就被十二阿哥门口守门的侍卫给赶走了,身上还被踹了几脚呢。
还是小表妹好,府里的奴才也不凶,没有狗眼看人低,好好听他说明来意后,帮他通传了。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靳水月可是记得的,几年前,她家这位表兄十六七岁,风度翩翩,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哪里是现在这副模样。
“是外祖家出什么事儿了吗?”靳水月连忙问道。
“没有,是我自己不争气。”胡立低声说道。
“算了,咱们先别说这么多,桃珍,你自己安排一下,让人伺候胡少爷和这位姑娘沐浴更衣,还有…准备吃的和穿的给他们。”靳水月合唱没有看到那个女子盯着自己手里包子时咽口水还瞪着眼睛的模样,他们两人肯定是饿坏了。
“是。”桃珍闻言立即去准备了。
靳水月带着巧穗回了自己屋里后,就开始在柜子里翻找起来了。
“郡主要找什么?奴婢来找吧。”巧穗柔声说道。
“我记得去年让人给四爷做的冬衣里有一套小了一点点,我看小狐狸穿正好差不多,你帮我找出来给他。”靳水月低声吩咐道。
531.第531章 扬州瘦马
“郡主,那套衣裳在那边的箱子底下,奴婢去找。”巧穗一边说着,一边拿钥匙开箱找了起来。
不得不说,巧穗真是她的完美管家,府里府外的事儿一把抓,贴心能干的很。
打从秒穗和鄂辉成亲后,靳水月也尽量给人家小夫妻相聚的时间,这倒是辛苦了巧穗,这丫头,虽然有桃珍四人分忧,但是巧穗还是尽量亲力亲为。
“对,就是这个。”靳水月看着巧穗拿出来的衣裳,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去找了一些新的贴身衣物。
“找一套我的新衣给那个姑娘穿吧。”靳水月一边整理,一边说道。
“郡主,您的衣裳…要不奴婢找一套您偶尔穿的常服吧,有新的。”巧穗柔声说道。
常服便是汉家女儿的衣群,靳水月有时候出门也穿,她平常在府里穿的衣裳,的确不太合适,更何况还要踩着高底鞋呢,可跟着胡立来的那位姑娘,明显裹了小脚,肯定不能穿。
“好,让人立即上街买鞋袜吧,我瞧着那位姑娘就是传说中的三寸金莲了。”靳水月低声说道。
“奴婢知道了。”巧穗颔首,找好衣裳就去安排了。
大清朝虽然规定女人不能缠脚,但是这种恶习已有几百上千年历史,所以根本就禁不了,但满蒙闺秀是不缠足的,还有汉军旗要选修的女子们,也不能缠足,绣女是不能缠足的,无论是做嫔妃还是宫女都不能。
靳水月身边就没有缠足的女子,她家姐妹几个,还有府里的丫鬟,都没有。
包括后面买来的桃珍等人,也都是天足,所以根本找不到那位姑娘合适穿的鞋袜。
“可是郡主,咱们把贝勒爷的衣裳拿给二少爷穿,贝勒爷会不会生气啊?”巧穗一边打包,一边问道。
“生气?”靳水月闻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她家四爷虽然“小气”但也还没有到这种地步,连一套衣裳都舍不得吧,靳水月摇摇头道:“放心吧,咱们家贝勒爷还不会在乎一套衣裳,好了,送去吧。”
“是。”巧穗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不知是不是许久没有洗澡的缘故,靳水月在偏厅等了大半个时辰,胡立才率先出来了。
“不错,还是当年的样子。”靳水月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家二表哥,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家四爷这身衣裳穿到二表哥身上,真是不错,又精神,又帅气。
不过胡立却不是很自在,毕竟这是满人贵族的衣裳,他穿到自己身上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先对付着穿穿吧,我已经让人去买了,先吃饭。”靳水月低声说道。
其实,她不说,胡立也忍不住了,饭菜的香味早就把他勾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只是他才坐下,靳水月就把他的筷子拿走了。
“饿了很久吧?先喝汤,不然会被撑死的。”人饿久了,突然暴饮暴食会没命的,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从桃珍手里接过了汤碗放到了自家表哥面前。
“好,我正好等着瑶儿出来一块吃。”胡立点了点头,开始喝汤。
淡淡的鸡汤喝到了肚子里,胡立只觉得幸福的要命。
他一路从杭州北上逃亡,还带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吃尽了苦头,起码半个月没有喝过一口热汤了。
“慢点喝,别急。”靳水月见他那样,真是心酸,她家表哥当初是多么的风流倜傥,却沦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还真是造化弄人,不过既然不是胡家出事儿了,靳水月总算是放心了许多,只需要等她家二表哥恢复后,好好打听一下,看看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到处都是,别急啊。”靳水月忍不住拿起锦帕,想要递给胡立,让他擦擦嘴角的汤汁,哪知道胡立突然抬起头来,靳水月手里的锦帕刚好碰到了他脸上。
四阿哥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靳水月抬起头时,就看到了自家四爷,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朝着四阿哥眨了眨眼睛后,将锦帕放到了胡立面前道:“快擦擦吧。”
“好。”胡立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然后眼里泛着光芒看着桃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想要再喝一碗汤。
“都两碗了,别给他了。”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四阿哥招了招手,这丫的是怎么了,站在门口当门神吗?怎么还不过来?
其实…四阿哥不是不过来,是被刚才的那一幕给惊到了,他家媳妇竟然给人擦嘴,真是气死他了,哪怕…府里的下人已经禀报,说是胡家的少爷来了,他眼睛里面也在喷火。
靳水月才不管她家四爷面色有多难看,眼睛里面是不是燃着火光等他坐到她身边后,靳水月就靠在了他身上,笑道:“这是我舅舅的儿子,二表兄胡立。”
胡立也看到了进来的人,不用说就知道,来人肯定是他的表妹夫,四贝勒。
“叫人啦。”靳水月见四阿哥盯着人家看,也不出声,就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四阿哥还没出声呢,胡立便起身作揖道:“草民胡立拜见四贝勒。”
胡立的祖父虽然捐了个官儿做,但他和父亲哥哥却没有官职在身,只是普通商人而已,虽然这个人是他的表妹夫,但是人家是皇族之人,不可怠慢。
“二表兄不必多礼,坐吧。”四阿哥低声说道。
“谢贝勒爷。”胡立应了一声,连忙坐下了。
靳水月真是无语,别以为她没发现自家四爷的异样,要说这厮,还真是小气,闲着没事儿吃干醋,她靳水月是那种见到帅哥就会扑上去的女人吗?尽管小狐狸的确长得赏心悦目,她也只是欣赏一下而已,干嘛草木皆兵的,小气鬼…一会看她怎么收拾他。
“公子…。”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一声呼唤,声音绵糯娇软,有点儿怯生生的,听的她一个女人都觉得心痒痒了。
抬头一看,靳水月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抽了一下,哪里来的小美人儿?
女子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光洁白净,大眼朦胧、琼鼻如玉,如花般娇艳美丽,身姿纤弱,如弱柳扶风,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骨子里都散发着一股子媚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柔弱到极致的感觉,让人一看就想好好保护、疼爱。
“瑶儿,饿了吧,快过来,先喝口汤。”胡立立即起身盛汤,伸手把小美人儿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伺候的那叫一个体贴周到。
靳水月知道,这个小美人就是胡立带来的那个,她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四爷,却见他正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放着一个绝世美人不看,竟然在这儿瞎想,她家四爷真是不正常。
这个瑶儿也是饿坏了,喝了汤后就和胡立一起对付桌上的饭菜,若不是靳水月吩咐奴才们控制着点儿,肯定会撑坏的。
“吃饱了吗?”过了好久,靳水月见两人都在打饱嗝了,才笑着问道。
胡立闻言点头:“大半个月了,我们头一次吃上了热的饭菜,头一次吃饱。”
“多谢福晋。”瑶儿也开口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小嘴,轻轻擦了擦,小脸儿都红了。
“饿了吗?”靳水月看着身边的四阿哥,柔声问道。
已经到了用膳的时辰了,她家四爷肯定饿了吧,下午还要去衙门里面,这会吃饭还能小睡片刻,歇息一会呢。
“我们用膳吧。”四阿哥轻轻点了点头。
“巧穗,让人上菜吧,还有…你送胡少爷和这位小姐回厢房歇息。”靳水月说到此看着胡立笑道:“表哥你们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咱们一会再说。”
“好。”胡立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还是答应了。
等他们离去后,四阿哥才看着靳水月,柔声道:“是不是杭州那边出什么事儿了?”
好吧,他承认,只要看见他家媳妇对除了他之外的男人好,包括她爹,四阿哥心里都有些吃味,但是他也知道孰轻孰重。
胡家老二不远千里赶来,虽然身上穿着光鲜,但一看那衣裳的款式就知道是他的,再看两人吃饭就知道饿了许久了。
四阿哥是知道的,靳水月的外祖父虽然只是捐了一个小官儿,但胡家是商贾世家,家族的子弟不会穷到这个份上的,如今沦落到了这般田地,大概真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靳水月摇了摇头,见她家四爷这么关心自己的家人,心里美滋滋的,过去靠在四阿哥身上笑道:“胡家没事儿,是胡立自己个有事儿,你看他们两个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胡立和那个瑶儿那么亲密,肯定是有奸情的,胡家家风很严,特别是对儿子们,但是那瑶儿一举一动,都不像是大家闺秀,倒是像从喜爱就被人调教过的一般,出身一定有问题,胡家人是不会接受这样的孙媳妇的。
靳水月不禁有些郁闷了,她家大姐姐前段时间才私奔了一次,难得胡立也是吗?
怎能这样的事儿都摊到了她身上,她不是红娘哇。
“那就好,咱们先用膳,一会再去问吧。”四阿哥低声说道。
“好。”靳水月也饿了,不过一想到刚刚胡立和瑶儿风卷残云的模样,她就不太吃的下了,实在是太可怜了。
四阿哥却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一个劲儿往她的碗里面夹菜。
用完午膳后,靳水月想去厢房瞧瞧,问问她家二表兄,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四阿哥也跟着去了,倒不是不放心之类的,是想帮自家媳妇,免得什么事儿都是她一个人承担,实在是太累了。
靳水月和四阿哥去时,瑶儿正躺在里屋歇息,胡立倒是在外头的罗汉榻上坐着,虽然神情有些疲惫,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来了。”胡立似乎知道他们会来,所以没睡,一直等着的。
“出什么事儿了?”靳水月低声问道。
“前些日子,父亲让我去扬州那些养瘦马的人家挑选几位一等的姑娘买下来,说是要送给和咱们胡家有生意往来的人,我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瑶儿的,她…我去她家时,她已经被人高价买了下来,说是要送给京中一位权贵的,可我一眼就看上了她,后来回家求父亲帮我出大价钱想买下她,原本她是被三千两卖了的,我带着六千两过去,但是养她的人家却不答应,说不是银子的事儿,是得罪不起买主。”胡立说到此深吸一口气道:“我在她进京前几天,带着她离开了。”
扬州瘦马,其实并不是马儿,而是人,只是这些女孩子处境堪忧,十分可怜,就如同被人挑选买卖的马儿,而且还是瘦弱的马儿一般,故有此说。
大约从前明开始,江南一代的盐商暴富,一些投机取巧之人,开始打这些盐商的主意,低价买来贫苦人家养不活的女儿,慢慢调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长大后卖到盐商富豪之家做妾,亦或者卖去青楼楚馆卖笑为身,结局几乎都是悲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