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说的不错…听说就有不少人在城门口就被京畿卫就地正法了,新上任的京畿卫统领娄贺可是个雷厉风行之人,丝
毫不拖泥带水,只要不配合京畿卫查问的,甭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平头百姓,都没有好果子吃,敢动手的一律就地正法。”李云聪连忙说道。
梁芜菁闻言却是一怔,娄贺竟然都成京畿卫统领了,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她只知道从前的京畿卫统领肖云现在奉旨带领各地兵马平叛,却不知京畿卫已由娄贺统领了。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进京,不惜任何代价。”梁芜菁沉声说道。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一番。”李云聪应了一声,快步退出去了。
就在梁芜菁等人准备进京时,京城三百里地外的宁家军大帐之中,宁振远正一脸阴沉的来回踱着脚步,吓得身边伺候的亲卫门大气也不敢出。
片刻之后,杨六走了进来,跪在了宁振远面前,颤声道:“启禀侯爷,咱们的粮草坚持不到十日了,还请侯爷尽早拿主意。”
宁振远闻言冷声道:“宫里还是没有消息传出来吗?”
“没有…按照侯爷的吩咐,咱们的人已经见了娘娘了,可是娘娘什么都没有说就把人赶出去了。”杨六知道自家主子震怒了,但是又不敢不如实禀明。
“好好好,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倒是个铁石心肠的,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娘家被毁,她以为…她日后能有好日子过吗?没有母家的支持,女人在后宫举步维艰,她以为帝王的爱能够保持多久,愚蠢之极,愚蠢
之极。”宁振远怒喝一声,险些把桌子都给掀翻了。
“侯爷息怒。”杨六立即劝说着。
“王爷到。”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了亲卫的通传声。
宁振远闻言,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待他转过身来时,陈夙已然走了进来。
“舅舅,咱们的粮草还够全军用几日?”陈夙一进来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十日。”宁振远叹息一声说道,这还是他们一路打过来,占了一些朝廷的粮库,才有的吃,否则以他们当初离开西南时带的那点儿东西,早就饿死了。
“十日。”陈夙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沉声道:“咱们的时日不多了,该如何应对,还得舅舅拿主意才成。”
宁振远闻言心里愈发觉得沉重,他看了看陈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让人去请女儿帮忙,女儿不愿意,那如果是陈夙呢?
女儿自幼入宫,是由姐姐带大的,和陈夙的感情应该不会差,否则当时陈夙也不会独宠她一人了。
虽然女儿现在是陈衡的皇后了,但宁振远却觉得若由陈夙休书一封给她,指不定还能管用。

“夙儿,舅舅有件事儿要告诉你。”尽管知道自己接下来说出的这个秘密对陈夙的打击会非常大,但宁振远也不在乎那么多了,如今他的大军都要进京了,已经和那个人商量好了,准备里应外合夺得天下,现在谁也别想阻拦他的脚步。
“舅舅请说。”陈夙轻轻颔
首。
这些日子,在旁人眼里,他们舅甥的关系是十分好的,起码凡事都会商议,除了最核心的机密,宁振远也没有瞒着他别的什么。
“夙儿,其实要想把陈衡拉下马,有个法子最简单,那就是…让他人事不省,可要做到很难,皇宫的守卫比过去森严了许多,连后宫嫔妃都见不到陈衡,唯一一个能够接近他,让他毫无防备的,便是他的皇后于冰了。”宁振远看着陈夙,一脸凝重的说道。
当宁振远提起于冰的时候,陈夙就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只不过他没有点破,而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于冰是陈衡最信任的人,即便如今京中局势那么严峻,陈衡依旧日日陪着于冰,若于冰对陈衡下手,那是再容易不过了,一旦陈衡出事儿,京城大乱,咱们的机会也就来了。”宁振远眼中闪动着一丝期待的光芒,压低声音说道。
“舅舅说的不错,只是那于冰可是陈衡的妻子,是他宠爱的人,她不可能做出对陈衡不利的事儿,她怎么会帮我们呢?”陈夙按照宁振远期望的,如此问道。“舅舅要说的也正是这件事儿,旁人都说于冰和你死去的妻子,我的女儿宁双冰长得极为相似,几乎一模一样,我当时就有些起了疑心,便派人在宫中多方查证,最后…我能够肯定于冰…就是宁双冰,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妻子。”宁振远看着陈夙
,一脸凝重的说道。【ps:亲们,不好意思,昨晚大半夜的我不舒服去医院看急诊了,折腾了一晚上,今天写字就晚了些,请大家见谅。】
第四百五十八章 进城
陈夙听了宁振远的话,真想大笑几声,妻子?宁双冰?不…打从她当初抛弃他开始,就再也不是了,他的妻子是梁芜菁,是在他落难之时慰藉他千疮百孔心灵的人,不是那个如今高高在上的大周皇后。
“夙儿,你怎么不说话?”宁振远见陈夙半晌都一言不发,便出言询问道。
“舅舅方才是和我开玩笑的吧,我知道,双冰的死,我难以接受,舅舅亦然,所以…。”
“不,我说的是真的,夙儿,舅舅完全能够肯定她就是宁双冰,舅舅还知道,她是被迫嫁给陈衡的,她心里面始终只有你一个,夙儿,你难道就不想重新把她夺回来吗?”宁振远觉着,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见到自家妻子被人抢了,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但是他哪里知道,陈夙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早就不想再和宁双冰有任何纠缠了。
不过为了稳住宁振远,陈夙还是故意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舅舅真的没有骗我,于冰真是双冰?”陈夙双眼泛红,怒吼道。
“是,舅舅当然没有骗你。”陈夙此刻的反应让宁振远非常的满意,心想着这个外甥始终还是在意他女儿的,日后也好拿捏。
“可恨,实在是可恨,我和陈衡不死不休。”陈夙愤怒的吼道。
“夙儿…如今机会就摆在我们面前,你给双冰休书一封,只要她给皇帝下药,到时候咱们就能
功成了。”宁振远看着陈夙,有些激动的说道。
“休书一封?”陈夙闻言却微微皱眉道:“能送入宫吗?”
“我有可靠的人,十分稳妥,你快写信给双冰吧。”宁振远有些迫切的说道。
“好。”陈夙没有拒绝。
宁振远当即让杨六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说实在的,即使事情真如宁振远所想象的一般,陈夙还是觉得太玄乎了。
若随随便便的人都能给皇帝下药,那九重宫禁都是摆设吗?皇帝还有任何安全可言吗?
他心中略带嘲笑,但是还是按照宁振远所说,给宁双冰去了一封书信。
宁振远命人把信送出去后,心里总算是舒坦一些了,一连好几日没有吃好睡好的他,终于有了一丝食欲。
就在亲卫把饭菜送进来时,杨六却急匆匆走了进来,在宁振远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宁振远闻言脸色大变:“这个时候,形势紧张,他竟然敢来,就不怕被人查出来坏了大事吗?”
“侯爷,是见还是不见?”杨六一脸为难道。
“让他进来吧,我与他好好说说。”宁振远颇为无奈的说道。
片刻之后,一个浑身披着黑斗篷的男人走了进来,这男人身量颇高,和宁振远差不多,行走间步子很稳,可见也是会功夫的。
“都这般晚了,侯爷还未用膳?”男人进来见到宁振远桌上的饭菜,脚步一顿,将黑斗篷取下,看着宁振远,一脸笑意的问道。
“王爷,
您委实不该来,如今的情形您是知晓的,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是被人察觉到了蛛丝马迹,那咱们之前的安排都白费了。”宁振远看着来人,眼中带着一丝责怪道。
“是,我知道我今儿个出来,是不妥的,但…我也知你这十几万大军一直在这儿耗着,到头来只能是自取灭亡,皇帝有的是功夫和你们耗着。”来人坐到了宁振远对面,也不等宁振远说什么,便拿起了酒壶,一边给宁振远和自己斟酒,一边说道。
“我明白王爷的意思,我一直以为皇帝会派兵出城迎战,哪知道他竟然和我们耗上了,虽然我们已将这附近的粮仓都截了,可还是杯水车薪,长久下去是支持不了的。”宁振远一脸担忧的说道。
“所以咱们不能等了。”来人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后说道。
“王爷的意思是?”宁振远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十日之内,必须动手,具体的我派人来告诉你,到时候…一定要记得攻打南门…。”来人说到此站起身来,低声道:“时辰不早了,我先去了。”
“好。”宁振远知道他来一趟是不容易的,特别是如今京中戒严的时候,他进出都非常难,也希望他快些回去。
宁振远甚至亲自将大帐的帘子拉开,要送他。
“侯爷留步。”来人轻轻挥手,示意宁振远不必相送了,他浑身都罩在了黑斗篷里,快速离开了。
宁振远看着他离开
的方向,许久才回过头来,叹息一声道:“为了当初那个承诺,我做了太多对不起家人的事儿,希望这一切能够早些过去吧,也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宁家。”
宁振远叹息着回了自己的大帐,根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正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这儿。
陈夙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刚刚来的那个黑衣人,还真是他当初查出来的那一个呢,自家兄弟,从小一块长大,即便披着黑斗篷,但是依旧能够看出来。
只是他不明白,宁振远为什么舍弃自己这个亲外甥,帮那个男人夺皇位?
想不明白,陈夙也不愿意多想了,他只需记得,自己应该做什么便是了。
回到了自己的大帐,陈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铁丸,挂到了寻宝鼠阿大的脖子上,轻轻低语了几句,拍拍他,阿大便宛如离弦的箭一样飙射出去了,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陈夙也察觉到,自家这三个小东西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家王妃总是爱喂他们吃大珍珠的缘故。大补了一番,这些小东西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陈夙的脑海里也不禁浮现起了妻子抱着儿子安安静静坐着的样子,那一幕仿佛永久定格在了他心中,铺天盖地的思念一下子就将他淹没了。
哪怕前路再艰难,为了他们,他势必要走下去。
就在陈夙传信做下一步的部署时,梁芜菁等人也已准备好要进京了。
路引是早就备好了
的,她既然是一个商人的身份,所以这两日还费劲儿弄了一些货物带着,一行人赶着十余辆马车浩浩荡荡出发,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百里地不算远,但他们走得慢,两日的功夫才到了京城外头。
看着前面浩浩荡荡望不到头的人流,梁芜菁心中都生气了一股子无力感。
派李云聪一打听,吓了一跳,原来有人的人竟然在京城外露宿了三五日都还不能进去,可见京中管的有多么严格。
不过,除了百姓们排的长队,京中那些权贵们出入倒是方便了许多,梁芜菁几人等候的一个多时辰里,她就瞧见好几拨官吏家眷们的马车进出了,倒是十分顺畅。
“主子,照这般等下去,没个三五日,咱们休想进城。”碧瑶苦着脸看着自家主子说道。
梁芜菁闻言一脸凝重的点头,旁人等得起,她却是等不起的,如今局势这般严峻,容不得她在此耽误。
慢慢的,梁芜菁将目光落到了进出的这些达官显贵们的身上。
“李云聪,过来。”梁芜菁轻轻招了招手,低语了几句。
“奴才明白了。”李云聪颔首,立即去办了。
一个时辰之后,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梁芜菁等人终于跟着京中一个五品小吏家眷往城门口去了。
京畿卫们照旧查问,这家的管事陪着笑脸回着。
“你们家小姐今儿个出门进香都才两辆马车,十余个随从,此时怎么多了?”奉命盘查的京畿卫拿
着手里的册子,仔细翻看后如此问道。
近日京中管的十分严格,虽然没有下旨不许百姓们出城,可但凡出城,都要有登记在册的,包括这些达官显贵之家的人,也得登记。
“回禀大人,这位公子是我们家老爷的表亲,是方才遇上的,他们也要进京,还请大人您行个方便。”管事的一边说着,一边呈上了梁芜菁等人的路引。
那路引之中还夹着一张银票。
那人仔细的看了路引之后,也就放行了,不过却当众将银票还给了管事的。
“我们统领大人吩咐下来了,谁敢拿好处,断手断脚都是轻的,您还是收回去吧。”
“是是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管事的连忙道谢。
梁芜菁在马上看着,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不过也立即牵着马进城了。
进城后不久,梁芜菁等人就和这官吏的亲眷分开了,找了个地儿住下,将车马安顿了。
为了能够进城,她给那马车上的小姐一大笔银子,自然…也没有少威胁人家就范。事实上,人家带他们进来,看似轻轻松松,实则是冒了风险的,别看京畿卫没有怎么刁难就放行了,可人家的册子上记得清清楚楚的,哪家大人的亲眷带了人进来,一字不漏都记好了,包括梁芜菁几人大概的外貌都记下来了。一旦他们几个在城里头出了事儿,那家人就得连坐,个个都要被牵连,此刻又是非常时期,即便被满
门抄斩,都不为过。
第四百五十九章 至交好友
欺负了小的,自然会引来老的,人家一个姑娘家,被梁芜菁等人给威胁了,虽然给了许多银两压惊,但是这件事儿可大可小,梁芜菁料想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将车马安顿好后,等李云聪等人住了下来,她就带着碧瑶和碧落往别处去了。
果然不出所料,到了第二日,李云聪就找到了她们,向她禀报了此事。
“不必在意,只要咱们不在京中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这些人是不敢如何的。”梁芜菁低声说道。
“是,奴才明白,只是…如今我们几个暗卫只要离开客栈,他们的家丁就会跟着。”李云聪有些无奈的说道。
“随他们去吧,你们要摆脱他们几个还不简单,若是在觉得厌烦,便离开那客栈另找别家吧,马车就先寄存在他们那儿,多给些银子便是了。”梁芜菁笑着吩咐道。
“是。”李云聪闻言颔首,退了出去。
梁芜菁又重新坐回妆台前,任由两个丫鬟帮自己装扮,约莫一刻钟后,主仆三人才出了客栈的房门,下楼去了。
今日梁芜菁和碧玉她们依旧是男儿打扮,加之这些日子三人刻意学习男人走路和说话,看起来还真的像了许多,起码能够识破她们的人少之又少了。
“主子,咱们要去哪儿?”碧瑶看着自家主子,低声问道。
“昨儿个进城时,我瞧见皇榜上说京畿卫招人,咱们凑凑热闹去。”梁芜菁笑着说道。
“凑热闹
。”两个丫头听了愣住了,主子一日日的赶路,就是为了到京城来,如今却要去凑热闹?怎么想都觉着奇怪。
“是,走吧,一会就看你们两的了。”梁芜菁笑眯眯的说道。
她哪里是要去凑什么热闹啊,她是要去找人。
找的自然是娄贺。s。 >
京畿卫招人,在京中可是大事儿,不少年轻男子都跃跃欲试,更何况今儿个是京畿卫上任不久的新统领亲自压阵,去的人就更多了。
虽然娄贺是暂代京畿卫统领一职,但是却让众人意识到皇帝对其的重用了,以后他即便不做这京畿卫的统领,其官位也不会低。
梁芜菁三人是男子打扮,但她并没有急着上前去,而是带着两个丫头远远的看着,看着校场里那些人,确切的说是看着高坐上位的娄贺。
做统领和做副统领果然是天差地别的,从前梁芜菁看娄贺,只是觉得还算不错,起码比起京中那些公子哥儿好太多了,但今日却明显的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韵和从前都不一样了。
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上位者的威严和气息。
如今的他,已算是年少有为了,二十几岁便做上了京畿卫统领一直,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主子,咱们也去报名吗?”碧落在一旁饶有兴致的问道。
“不去。”梁芜菁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对二人道:“好了,人我已经看过了,热闹也看过了,咱们该走了。”
“是。”两个丫头也不敢
多问,一左一右跟着梁芜菁走了。
上了街,梁芜菁并不知该如何去她要去的地儿了,因为从前她出门都是马车来,马车去,她一个大家闺秀,虽然比起别家的女儿来说,已经够出格了,但是的确对京中的道路不甚熟悉。
碧瑶和碧落两个小丫头也很少在街上溜达,也有些找不到北,最后才雇了一辆轿子去了。
娄府,梁芜菁不是第一次来了,上次来是陈夙给娄贺设了圈套,让她来看笑话的,这次却大不一样了。
不过…相比上次,娄府这次依旧是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打扮的十分艳俗的女人站立着,还互相低声交谈,若不是梁芜菁确定这儿是娄府,还真以为自个走到了烟花柳巷门口呢。
她本想走进了些,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如此多的中年女子凑在此处,哪知道她才走了两步,便被一个女人给拦住了,还被推了一把。
“排队排队…没看见后面还有那么多人嘛?你是哪家的媒人?老娘我从前没见过,你该不会是来给你家妹子说亲的吧?”女子推了推梁芜菁后,说道。
“说亲。”梁芜菁闻言愣住了,正欲说些什么,便瞧见娄府的一个管事走了出来。
“各位,真是对不住了,这再过半个时辰就是午时了,咱们统领要回来用膳,老夫人要让人准备着了,实在是没工夫招呼各位了,各位请回吧,若是要给我们爷说媒,明儿个
请早!”
“什么?我都来了三天了都没有见到老夫人…又得回去了。”
“早知道我刚刚就不该让凤姐先进去的…。”
“明日我一定要第一个过来…。”
梁芜菁听着她们说的话,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都是来给娄贺说亲的,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竟然是排队一个个进去见老夫人的,此刻人家要用膳了,没工夫见了。
原本兴致勃勃的媒婆们突然一哄而散,梁芜菁主仆三人倒是显得有些刺眼了。
“这位公子,不知您有何贵干?”管事的见是一位公子,应该不是来说媒的,所以立即上前低声询问着。
他们家爷早就交代过了,京城不比老家,随随便便来一个就是招惹不起的,虽然他娄贺不怕事儿,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不许他们这些下人仗势欺人。
加之梁芜菁虽然是一个公子哥打扮,但衣着十分得体,一看便知不凡,管事的眼力劲儿好着呢,当然不会得罪她。
“管事的,我是来找你们家大人的。”梁芜菁故意粗声粗粗气的说道。
“找我们大人?不知您是哪家的公子,和我们爷可曾约好了?”管事的不敢怠慢,立即问道。
“我是哪家的公子,你就不必知晓了,我和你家爷是至交,上门拜访何须约?你先领我进去坐着,我等着他便是了。”梁芜菁说罢便往里走,碧瑶和碧落也立即跟了上去。
“公子…公子…
。”管事的见此有些急了,未经通传就放人进去,被老夫人知道了,他可是要倒大霉的,他立即冲过去,欲拦住梁芜菁,碧瑶和碧落两个丫头哪里会让他碰到自家主子,立即挡住了他。
“管事的,我们公子说的话你不懂吗?”碧瑶气呼呼的说道。
“不是的,府里的规矩是不允许…。”管事的急的涨红脸解释,尚未说完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顿时如蒙大赦,快步上前向着走过来的倩影躬了躬身道:“小的拜见姨奶奶,姨奶奶,这位公子说是爷的故交,前来拜访,小的不敢做主,还请姨奶奶拿个主意。”
来人梁芜菁是见过的,正是当时来娄府闹的丽娘,后来给娄贺做了妾室。
当时见丽娘只觉得长得分外明艳,但多多少少有些风尘女子给人的那种感觉,可如今看上去,倒是丝毫看不出那样的气息了,活脱脱一个高门贵妇的样子,明艳不失大方,华丽不失优雅。
“这位公子,妾身有礼了。”丽娘上前一步,轻轻福身。
“姨奶奶客气了,在下和娄兄是故交,按理应该称呼您一声嫂子才是。”梁芜菁笑着说道。
丽娘听了心里别提有多爽快了,特别是这一声嫂子,叫的她心花怒放的。
打从娄贺被皇帝认命为京畿卫统领后,一下子变得奇货可居了,京中那些尚未出格的大家闺秀们,个个都看得上他了,一家家遣了媒婆上门
提亲,弄得府里乌烟瘴气了,让她瞧着就心里发堵,如今听人叫了一声嫂子,她真的很开心,也很期望自己能够真正成为娄贺的妻子。
打从给娄贺做妾起,虽然事事都是丽娘主动贴上去,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确是个好男人,一点儿坏习惯,坏毛病都没有,让她慢慢沦陷了,虽然直到现在…她和他都尚未圆房,但她可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