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皇子没有逃,听见谢顶老者的问话,他便止住了脚步,回头惊慌地看了谢顶老者一眼,嘴唇嚅嗫{麻衣神相之神相天书吧,贴吧文字首发} 许久,道:“我没有想去哪里,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了半天,农皇子也没有“只是”下去。
谢顶老者和煦的笑道:“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我……我对你,不,不,对您……”农皇子有些语无伦次,道:“我对您有什么话要说?”
谢顶老者问他,他却反而又问了回来。
“想不出来要说的话?”谢顶老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上去又滑稽又和蔼,但是农皇子却越来越惊恐,他打了一个寒颤又一个寒颤,嘴唇发紫,好像是快冻死了。
但我知道,现在虽然是冬天,可这个地方并不十分寒冷,而且以农皇子这等高手的修为功力,他不会被冻死的。
他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害怕,害怕的血液不畅,所以才会嘴唇发紫,脸色发青。
堂堂的血金乌之宫第五大长老,号称毒尊的人,居然会怕到这种地步,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即便是青冢生和老爸,都没有让他如此害怕。
他究竟是怎么了?
难道是在怕谢顶老者?
谢顶老者为什么会让他如此害怕?
我越来越好奇谢顶老者的身份了。
“毒尊……”谢顶老者又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本事大了,记性就不太好了?连阿南达都猜出来我是谁了,你难道猜不出来我是谁?”
“不,不,不!”农皇子惊恐的五官都有些扭曲道:“我不是毒尊,我不是……我知道您是谁,我也知道……”
“既然都猜出来我是谁了,怎么还没有话要对我说。”谢顶老者循循善诱似的问道。
“我……”农皇子依旧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唉……”青冢生在一旁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他的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越是笑得温和,下手就越狠毒,所以,现在似乎不用咱们出手了,农皇子的死期到了!”
“噗通!”
青冢生的话音刚落,农皇子竟然吓得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哎呀呀,你这是干什么?”谢顶老者缓步上前,道:“你连称呼我一声都还没有,怎么就跪了下来,使不得,使不得,你快起来。”
“师父……”农皇子颤巍巍的叫了这么一声,然后五体投地,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这一声叫喊,又是惊得场中诸人面面相觑。
就连猜透谢顶老者身份的青冢生也是大吃一惊,愕然看着谢顶老者。
农皇子居然是他的徒弟!
他居然是农皇子的师父!
这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
不对!
如果他是农皇子的师父,那么农皇子怎么一开始没有认出他来?只是感觉他有些熟悉而已。
如果他是农皇子的师父,那么农皇子又为什么对他如此害怕{麻衣神相之神相天书吧,贴吧文字首发} ?认出他的真实身份后不但不敢相认,反而要逃跑?
如果他是农皇子的师父,那么青冢生为什么会说农皇子的死期到了?
难道师父要杀徒弟?
为什么?
邵如昕和青冢生都曾经说过,农皇子是昔年赤帝宫的弟子,那么这谢顶老者岂不也是赤帝宫的人?
赤帝宫是邪教,那么这谢顶老者岂不也是邪教中人?
怪不得阿南达刚才会说他们应该是朋友!
我的心一下子骤然紧缩!
自从农皇子喊了谢顶老者一声“师父”后,谢顶老者就沉默了,沉默了半晌,没有吭声,没有动,也没有笑。
在距离农皇子近乎一丈之地的距离,他有些发呆似的站住了。
“师父……”
许久,谢顶老者才梦中呓语似的重复了一遍,目光缓缓移向农皇子,脸上渐渐又恢复了笑意,道:“没想到,没想到,你还认我这个师父。”
“我错了,师父!嗬嗬……我错了!”农皇子涕泪交加,哭得浑身抽搐,道:“师父,我是您最喜欢的小徒弟啊,嗬嗬……您就原谅我吧!嗬嗬……原谅您这个当年年纪还小,还不懂事的小徒弟吧!嗬嗬……”
“唔……”谢顶老者道:“好徒儿,当年,我对你怎么样?”
“您对我恩重如山!”农皇子泣不成声道:“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嗬嗬……我是个孤儿,是您收留了我,嗬嗬……养育了我,叫给我一身本事……”
谢顶老者好像略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还有没有别的?”
“有……”农皇子打了个寒噤,道:“您对我从来都不藏私,带我的时间也比其他师兄弟们多……”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谢顶老者打断了农皇子的话,道:“比如说,我还想把我的女儿许配给你……”
“啊!”农皇子仿佛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一样,猛然就停住了哭泣,瞪大了眼睛,失魂落魄似的看着谢顶老者,浑身打摆子似的不停抽搐。
“有没有!”谢顶老者突然厉声喝道。
农皇子浑身一震,道:“有……”
“那她人呢!”谢顶老者突然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目光凶狠{麻衣神相之神相天书吧,贴吧文字首发} ,神情恶毒,像一只作势欲扑的吃人野兽。
“她,她,她……啊!”农皇子再次失声痛哭,嚎啕道:“师父,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嗬嗬……”
“她死了!”谢顶老者大吼道:“是你弄死了她!还有我……你是怎么对待你的授业恩师?怎么对待你的再生父母的?咹!”
“我……”农皇子已经无话可说。
但是我们都可以猜的出来,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农皇子必定是做了欺师灭祖之事!
怪不得他会这么害怕,他怕他的师父找他寻仇。
“唉……”
谢顶老者发泄了一阵,好像是轻松了许多,他长叹一声,脸上渐渐又挤满了笑意,他看着农皇子道:“好徒儿,你想要为师饶了你吗?”
农皇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谢顶老者,不敢相信也不太确定的嚅嗫道:“师父,您……”
“你过来。”谢顶老者和煦的笑道。
“我……”农皇子距离谢顶老者只有一丈多地的距离,如果想过去,应该不出十步而已。
但是农皇子没有动,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朝谢顶老者走过去。
“你不过来,为师就要过去了。”谢顶老者说着,就作势要朝农皇子而去。
农皇子就像是受了惊的马,猛然跳起来,转身就跑!
但是他刚跳起来,就又坠落在地上,脸在同一时间变得蜡黄蜡黄,两腮也开始塌陷,深深的塌陷……
“嗤、嗤、嗤、嗤……”
就像是气球漏气的声音,农皇子浑身都干瘪起来,身子缩的又扁又平,又干又小。
“师父……”
这是农皇子所说出来的最后两个字。
谢顶老者大手一挥,但见农皇子的身体层层剥落,如灰一般,随风散去,片刻间,便什么也没有了。
☆、第四七三章 杳人初现
好厉害的手段!
农皇子在他手里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相隔有一丈多的距离,谁也没有看见他怎么动,农皇子竟然就跑不掉,不但跑不掉,还无缘无故散尽了一身的功力!
是毒!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法,又施展了什么毒药,在无形之中,已经把农皇子给全然腐蚀掉了。
腐蚀成了灰!
只是在最后,他才大手一挥,用掌力掌风将农皇子那本来就已经腐蚀成灰的身体给打散。
堂堂血金乌之宫的毒尊农皇子便如此尘归尘,土归土了。
这谢顶老者……
突然间,我心中猛然一惊。
农皇子的师父,昔年赤帝宫的教徒,现在五大队的朋友,无论怎么算,都不会是我这边的人。
赤帝宫曾经和陈家有仇,五大队更是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几次三番想要除掉我而后快,现如今是有外敌在旁,不好内斗,一旦阿南达的事情解决掉,我们便又会拼个你死我活,至少有《神相天书》这个必夺的因素在,还有邵如昕这个微妙的关系在,再加上五大队绝不容忍神相令的长期存在,我们之间迟早都会有一场你死我活,你存我亡的大战发生……
到那时候,谢顶老者如果还站在五大队那边,对我来说,可就太可怕了。
以他那种出神入化的施毒手段,医门中的人,除了青冢生以外,根本无人是他的对手!
也不知道绝无情是怎么请来他这样的高人!
即便不考虑远景,单单看眼前之事,阿南达还认得他,更提出了两人应该是朋友的论调,这就很让人揪心了。
更为可虑的是,谢顶老者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对阿南达下手!
对于阿南达提出的两人是朋友的论调,他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但是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这难道是默认的态势?
阿南达已经够难缠了,如果再多一个这样的对手,我们该怎么办?
还会有胜算吗?
江灵、望月、木仙、阿秀、彩霞、邵如昕他们在石屋之内生死不明,究竟还能撑多久呢?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们救出来呢?
明明是近在咫尺,却仿佛相隔千里!这滋味实在是难熬!
我心中一阵烦躁,忍不住扭头瞥了一眼身边的青冢生和老爸。
他们难道就没有危机感吗?
不对,事情还是有些不对。
青冢生好像并不怎么紧张,脸上一点危机感的表情都没有。
嗯……他早就认出了谢顶老者的身份,也并没有把他当做敌人,他好像只是惊愕于农皇子是他徒弟而已。
还有,谢顶老者似乎也不是站在阿南达那边的,否则他也不用出手救薛千山、李星月了,也不用出声提醒封寒客、袁明岚了,更不用跟着绝无情办事了。
他的态度好生暧昧!
这么一想,事情简直是更加扑朔迷离……
忽然间,我心中又是一动,我思虑太多,竟然差点忘了这次南下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找到农皇子,废了他吗?
现如今,农皇子已经死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农皇子对我的毒咒已经解除了!
我体内的混元之气要恢复正常了!
我的三魂之力要一如既往了!
我的夜眼、慧眼、灵眼也要全部回归了!
视黑夜如同白昼,相神、相气,咒禁十二科中的御灵科、逍遥游、迷魂科……我又将重新掌控!
这样一来,我还怕什么阿南达?
我还怕什么谢顶老者?我管他是谁?
念及此,我不由得欣喜的去调动我体内的混元之气,但是在这一刻,我才猛然发现,事情并非我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不要说调动混元之气了,我体内的阴煞、阳罡两股极气根本还和之前一样,是一团糟!我连它们都调动不了,又哪里能让它们融会贯通幻化而成混元一体之气?
我急忙又去调动三魂之力,想要开启慧眼,但是下一刻我便发现,慧眼也无法施展。
至于灵眼,更是想都不用想,无法可施。
我一下子颓然到了极点,这是怎么回事?
农皇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对我下的毒咒为什么不能消失?
我知道这世上的诅咒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人咒,一种是天咒。
所谓人咒就是人下的诅咒,包括活人和死人,这种诅咒的破解方法有很多种,如果被诅咒者本身道行就很高,那对诅咒完全可以置之不理,这就好比蚂蚁去咬大象,大象连痛的感觉都感受不到。
如果被诅咒者的道行并没有高到一定程度,或者被诅咒者中诅咒的时候,功力处于极其低弱的状态,比如我重伤的时候,被农皇子下了毒咒,这就另当别论了。如果你知道这诅咒下种的法门,那么只需找来本事高超的人来反向破解消融即可,如果不知道这诅咒下种的法门,那么就要找到诅咒者,废除他的道行。
所谓天咒,也就是天谴,是人遭了天地忌讳,所以要受到惩罚谴责,这种诅咒一般都是极其厉害也极其凶险的,往往会以天雷、地火、水蚀、风磨等形式出现,人力往往无法可解,只能想法子躲避,比如找替身,或者藏在天谴所不能到达的地方……
我所受的诅咒明明就是人咒,下咒的农皇子已经死了,为什么它还没有解除?
难道这个农皇子是假的?
我正在焦躁,那边,谢顶老者又开始说话了。
他这次是对青冢生说的:
“老鬼,多少年了?”
青冢生道:“有五十年没见了。”
“已经五十年了啊。”
“至少五十年了,我太老了,具体五十年多多少,我已经算不清楚了。”
谢顶老者笑道:“还能认出我来?”
青冢生道:“刚见面的时候认不出来,但是现在,认出来了。”
“我是谁?”
“梅双清,昔年赤帝宫主人的胞弟,梅双清。梅妻鹤子,水目双清,逍遥来去,飘渺无踪。你这当年术界的风流浪子,也不知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我这个丑八怪,嫉妒死你了,怎么会忘了你的名字?”
我悚然一惊,绝无情也是眼睛一亮,原来是他,梅双清,十大杳人中的梅双清!
当年赤帝宫毒王梅双影的弟弟!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农皇子会是他的弟子,怪不得阿南达会认得他,也怪不得他施毒的手段会如此出神入化!
只是,什么梅妻鹤子,水目双清?什么逍遥来去,飘渺无踪?又是什么术界的风流浪子,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这是在说他?
我再次细细打量他,中等的身高,发福的神采,肚子鼓鼓囊囊的撅着,肩膀略有些佝偻,两条腿也有些肥胖,甚至都有些走形了,头发不但稀疏花白,而且前半颗脑袋上光秃秃、光亮亮的根本是寸毛不生,一双眼睛笑得时候眯成一条细缝,几乎能夹死蚂蚁,不笑的时候,眼珠子看上去有些浑浊,两个肉眼泡几乎鼓得要炸开,眼角处的眼屎一颗连着一颗,都不知道擦擦……怎么看都像是个猥琐老头,哪里能和风流搭上边?
但是青冢生说的话又快又稳,语气诚挚,又不像是在挖苦梅双影。
难不成,岁月真是不饶人?几十年的光阴硬生生把一个风流倜傥美男子给消磨成了这般模样?
梅双影已经笑了,道:“老鬼,你***道啊,我现在都成了这般模样,你还提以前那些劳什子话作甚?”
青冢生道:“我倒是奇怪,你是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五十多年前你突然消失,我还以为你漂泊到了海外,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你这五十多年都干什么去了?”
“我?”梅双影苦笑一声,道:“都是我那好徒儿啊,拜他所赐,我生不如死了近二十年!”
青冢生点点头,道:“看你刚才的行止,我已经猜到一些端倪了,学会徒弟,饿死师父是吧?遭了逆徒的暗算?”
“是!不过说来话长……”梅双影道:“这些闲话稍后再续。我看元方小友已经焦躁的不耐烦了,不如先了结了阿南达的事情如何?”
“这样最好。”青冢生笑道:“我们确实不耐烦了。”
阿南达的目光登时阴沉下来,我却猛然间喜出望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起来梅双影和青冢生的交情不错,更加令人高兴的是,梅双影竟然要帮我们料理阿南达!
这样一来,阿南达还有什么胜算?
“梅双影,你哥哥跟我父亲可是至交好友!”阿南达舔了舔嘴唇道:“你哥哥还从我父亲那里学到了些诅咒术的法门,这些诅咒术又传到了你那里一些,对不对?这样算来,咱们难道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你还要选择与我为敌?”
“朋友?”
梅双影笑了笑,道:“你们那些诅咒术是禁术,遭天地忌讳,连你们自己都不学!你父亲素潘老奸巨猾,只给了我哥哥一张纸,让他去研究上面的诅咒法门,我哥哥练会了传给我,我传给了农皇子,我们谁得了好下场?这笔账,如果要算起来,还是要找你来偿还啊。”
☆、第四七四章 急转直下
说话间,梅双影忽然身形暴起,闪电般掠向阿南达,几乎在同一时间,两道红芒火舌似的喷射而出,已然封住阿南达的左右两胁!
谁也没想到梅双影竟然在说话间就突施辣手!
果然不愧是毒王的胞弟,手段当真够毒!
阿南达此时是进无可进,左右也不得出,若要避过梅双影的袭击,只能后退。
当然,阿南达绝非常人,对于对头的攻击,他大多数都是置之不理,任凭对手打在他身上,然后再以极其诡异的手段进行反击。
但是这次,事情再次出乎我的意料,阿南达动了。
准确来说,他是后退了。
他急速往后退去。
他居然畏惧梅双影的攻击,他在避让!
在阿南达后退的时候,活死虫炉如跗骨之蛆一般又吸附在了阿南达背上,钻入了那已经破烂的斗篷之中。
但是阿南达退,梅双影便进,两人一前一后,瞬间便是数个起落!
阿南达的后背已然触及石屋铁门。
不,不应该再说那是铁门,是虫门。
阿南达已经再无退路了。
“呼!”
他忽然一把扯掉了自己身上的斗篷,连带着斗篷里面的衣服也拽掉了,黝黑的肌肤立时裸露在外。
李星月、袁明岚都是一愣,随即赶紧扭过头去,连连啐吐,表情甚是尴尬愤怒。
我们也都惊住了,阿南达这是什么招数?
莫非是打不过梅双影,就要脱光衣服?
但是脱光衣服对梅双影又有什么作用?
色诱?
就阿南达这姿色……
难道是泰国来的人妖?
不会吧……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阿南达背后的活死虫炉突然一跃而起,挡在了阿南达的身前,呲牙咧嘴,满面凶狠地扑向梅双影!
“孽畜,凭你也敢造次!”
梅双影冷笑一声,弹指一挥间,一道红芒乍现,但见硝烟起出,活死虫炉的另一条手臂也跌落尘埃,且瞬间燃起熊熊烈火,未几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活死虫炉的两条手臂就此全然报废!
断裂处也再无痋虫现身,都黑漆漆一片,仿佛碳化。
梅双影的毒之厉,之烈,可见一斑。
青冢生在一旁叹道:“天地间的造化之奇,果然是一物降一物,阿南达的天敌除了梅双影再无他人。梅双影的火毒,正是痋虫的无上克星!”
“绚烂吧,我大无畏的虫炉……阿南达!”
活死虫炉虽然被梅双影以火毒削掉一根手臂,但是也阻挡了梅双影对阿南达的攻势,阿南达获取时间,趁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蓦然间目光一闪,但听得活死虫炉一声嘶叫,凄惨尖锐,声闻于天,摄人心魄!
梅双影双手挥动,本来是要再施火毒,将活死虫炉彻底覆灭于掌下,但是听见这叫声,又看见阿南达的样子,登时脸色一变,叫了声:“不好!”言语声中,扭头便走!
青冢生也是脸色大变,叫道:“快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众人齐齐变色,我发愣之间,已经看到活死虫炉浑身的颜色都在发生变化,从青的发绿逐渐变得有些青葱,这是颜色变淡了……不,不对,颜色之所以是在变淡,只是因为它的身体在膨胀!
就像是一个气球被快速吹气,活死虫炉的身体迅速地膨胀起来!
老爸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提起我扛到肩头转身就跑,青冢生紧紧跟着。
梅双影紧随其后,绝无情一跃而起。
封寒客也是一把提起薛千山跟着就跑,袁明岚、李星月匆匆跟随。
转过一块巨岩,恰巧有一处小小山洞出现在眼前。青冢生当即叫道:“钻进山洞避难!”
老爸当先便进去,青冢生、梅双影跟着进来,绝无情等人也忙不迭地往里面挤,因为封寒客提着薛千山,所以跑的最慢,他刚刚进洞,我便听见洞外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刹那间有些地动山摇,耳边嗡鸣不断。
正自惊愕失神之际,我听见梅双影叫道:“闪开,给我让一条路!”
还没等我怎么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股热辣辣的气息从胸前急速冲过,与此同时,一道红芒绚烂绽放,耀眼无比!
我打眼看时,才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梅双影已经从洞内挤到了洞{麻衣神相之神相天书吧,贴吧文字首发} 口处,两手正在空中虚化,看那动作轨迹,仿佛是在画一幅太极图案。
而洞口四周已然被粼粼火光所封,不时还有红芒闪耀。
外面竟似是有些黑暗。
“啊呀!”
我正在看梅双影的动作,却听见封寒客惊叫一声,道:“你们快看洞外!好多的虫子!”
我连忙往洞外看去,果然看见铺天盖地都是虫!
长的、短的、粗的、细的、透明的、粉红的、发黑的、紫色的、斑斓的、带触角的、光秃秃的、蠕动的、蜿蜒的、窜动的、空中的、地上的……密密麻麻,重重叠叠,一条挤着一条,一条压着一条,滚滚向前,仿佛洪水四溢!
不是天色黑了,而是这些虫子遮住了阳光。
怪不得梅双影要封洞口,如果这些虫子涌进来,我们谁都活不了!
梅双影的火毒再厉害,也终有用尽的时候,阿南达要靠数量上取胜,梅双影却是毫无办法。
青冢生也在忙活着,他不停地往地上撒着药粉,神情十分紧张。
梅双影扭过头来,笑道:“可惜了,晚了一步,没能在活死虫炉爆炸前取了阿南达的狗命,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了。”
青冢生道:“幸亏你反应及时,刚才见机也快,脚下抹油麻利,不然活死虫炉爆炸都够你喝一壶了。”
梅双影道:“怎么说也是死里逃生过的人,逃命的本事差不了——老鬼,这次有你在,算是帮了我的忙了。”
“瞎客气。”青冢生道:“我的药是守,你的毒是攻,我杀不死阿南达,你能杀死,我守得住痋虫攻击,你守不住,这叫配合,叫相得益彰。”
我这才明白过来,青冢生往地上撒的药粉是要阻止那些痋虫从地下钻出来,梅双影用火毒在洞口处形成封锁线,正好确保了内外都安全。
只是梅双影的火毒更具攻击性,所以不能大面积实施,否则不但剂量不够,还会对我们产生危害。
这两人,也真是相得益彰了。
我忍不住道:“为什么有这么多虫?都是活死虫炉里爆炸出来的?或者是即时繁殖的?怎么会这么快?”
青冢生道:“不是。活死虫炉只是个引子。阿南达在这里待了不止一天,望山高的地下应该遍布痋虫。这也是我让你们进村之前就服用我的药的原因。活死虫炉一爆炸,就等于说是发布了{麻衣神相之神相天书吧,贴吧文字首发} 讯号,隐藏在地下的各种痋虫便会全部现身。”
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梅双影叹息一声:“唉,现在是出不去了啊……虫,真多!”
绝无情矗立在洞内,默默无言,这种情形下,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也或许是太狼狈,堂堂五大队的总首领被逼到要和“乱党”共处一洞,同甘共苦,实在是有失身份。
“梅双影,你真是好毒的心啊,老友叙旧,你就突施杀手,要不是我本事不敌,刚才已经被你的火毒割下了头!”
突然间,一道声音传进山洞里来,正是阿南达的声音。
我往洞口外看的时候,只见阿南达就赤身裸体站在滚滚虫潮之中,满脸阴笑地看向洞内。
这一刻,我突然浑身发寒,头皮发麻,胃里也是一阵翻腾,实在是说不出的难受!
因为我看见阿南达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他的身体肌肤不再是光滑的,而是密密麻麻布满了洞孔!
就像是蜂窝,他的身体从上到下全都变成了蜂窝状!
每一个洞孔里都有虫在蠕动,在往外冒!
就连阿南达的脸上,也是如此。
“呕!”
饶是绝无情这样的人,也忍不住呕吐起来。
我连忙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却嗅到一股浓浓的奇诡臭味,那应该是痋虫的味道,于是我又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
“你这王八蛋也真是恶心。”梅双影啐了一口,道:“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活着有意思吗?”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这么活着没意思?”阿南达伸出舌头去舔嘴唇,却卷了几条虫子进了嘴,这情形又让我{麻衣神相之神相天书吧,贴吧文字首发} 点呕吐。
“你的头不是掉不了吗?”梅双影讽刺他道:“九头虫嘛,还怕我割头?”
“一般的物理攻击对我无效!”阿南达道:“你的火毒除外。”
“承蒙夸奖。”梅双影一笑,道:“你就不怕我现在突然冲出去,杀你?”
“不怕。”阿南达也笑了,道:“咱们的本事其实相差无多,只不过你的火毒是我痋虫的克星,所以我才怕你罢了。你对我没有一击必杀的本事。再说,你如果冲出来,恐怕就回不去了。火毒再厉害,也终有用完的时候吧。”
梅双影道:“你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那我就不出去了。”
阿南达又笑了,道:“待在里面,就能活吗?”
☆、第四七五章 全军覆没
阿南达这一句话让我的心骤然一沉,难道他还能施展出什么厉害的邪术?或者攻破梅双影和青冢生的防线?
梅双影却不以为然,眨了眨眼,问阿南达道:“你想说什么?”
阿南达道:“说吧,为什么非要杀我?咱们本来应该是朋友,你为什么非要和他们站在一起?”
梅双影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阿南达道:“我就是奇怪,杀了我是不是对你有什么好处?或者你跟万籁寂有什么关联?”
“你疑心太重了。”梅双影道:“我不认识万籁寂。我杀你只是因为你没有人性,是万死不赦的恶人,邪人!”
阿南达不信道:“就这吗简单?”
梅双影道:“如果简单的话,还可以再加上几条。嗯,第一,我和{麻衣神相之神相天书吧,贴吧文字首发} 老鬼是朋友,所以我要帮他;第二,我和农皇子是仇人,所以我要杀他,你和农皇子又是一伙儿,所以我连你也杀;第三,我和麻衣陈家有交情,所以麻衣陈家的人我也要帮;第四,当年五大队没有对我赤帝宫中人赶尽杀绝,还把我的一个弟子收罗帐下,我感激他们,所以也要帮忙;第五,我故乡就住在这附近,你要在这里作恶,我怕危及我故里,所以要除掉你。怎么样,这些理由够不够?简单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