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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真担心的道:“这么多人,最怕大部分是站在夫罗什那一边的。”
本唯恐天下不乱的葵蜜亦感心怯,道:“夫罗什最爱联群结党,恃势横行。”
龙鹰道:“我们边走边说。”
羌赤和复真都是经验丰富的好手,虽明知对方至少有三、五个人坛级在四坛之上,事到临头,反冷静沉着,随龙鹰走下草坡,往湖边举步。
龙鹰道:“只要我一开声,包保敢立在夫罗什同一阵线者,只剩下十多人。谁敢帮腔,看我刮掉他的牙齿。”
葵蜜失声道:“可是数百人一齐起哄,我们怎么办?”龙鹰笑道:“人多有屁用?多些来密些手,我说包其他人噤若寒蝉,就是噤若寒蝉。他奶奶的!凭这些未长满毛的小子,竟敢来惹我范轻舟?”
连对他信心十足的羌赤和复真,亦感杂以相信。
葵蜜怯懦的道:“人家待会怎办好呢?”
龙鹰漫不经意的道:“想看热闹,先去找个有利位置,羌赤和复真会照顾你的。若害怕的话,就在附近找个空帐等我。哈哈!”
葵蜜一挺高耸的酥胸道:“当然要看范郎逞威风哩!唉!但人家也害怕呵!怕范郎应付不来。”
羌赤道:“动起手来,如何照顾葵蜜?”
复真道:“给他们天大的胆子,都不敢碰葵蜜。”
四人抵达湖边,开始绕湖而行,所到处,围着篝火跳舞唱歌的男女中,不时有人呼唤葵蜜的名字,邀她加入。
葵蜜心神恍惚的一一婉拒。她既兴奋又害怕,心情矛盾。
龙鹰道:“你们两个千万不要动手,否则我的计策会不灵光。现在要决定的,不是如何抢翠翠回来,而是当翠翠到手后,究竟是送她回风月楼、左帅垒,还是我的飞霞阁?”
复真紧张的喘了两口气,苦涩的道:“现在来说这个,是不是言之过早呢?”
龙鹰沉声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我是夫罗什,又或在背后策划整件事的那个人,只要稍耍手段,便可逼得我们不得不立即动手。所以我们的第一步,就是将主动权重操手里,由我们牵着对方鼻子走,我要他们往东便往东,要他们向西走也绝不会跑往东南面去。哼!竟来和老子玩花样。”
葵蜜一脸迷醉仰慕的神色瞧着龙鹰道:“他们会耍何手段花样呢?”
龙鹰轻松的道:“例如见到我们出现,立即喂春药给翠翠吃,再当着我们向翠翠毛手毛脚,复真可忍得住不去和他们拼命吗?”
复真立即骇得脸无人色,双目喷火,道:“我去和夫罗什拼命。”
龙鹰喝道:“冷静点,否则如何行走江湖?任何事都可向好处想,只要喂春药的人不是你,但你却捧着个春情如火热的美人儿回家成其好事,谁能怪你?要怪便怪夫罗什。对吗?”
葵蜜媚态横生的白龙鹰一眼,道:“范爷很坏呢!”
龙鹰伸手拍拍她香臀,笑道:“我何时说过自己是好人?哈!快到哩。复真你心里要有个准备,看到甚么都当作看不见,如此夫罗什反会索然无味,大感没趣。”
前方千多步外湖畔平原处,生起八堆篝火,团团围着三百多个年轻男女。男的雄赳赳,女的扮得花枝招展,刚才在南城外遇上与夫罗什结伴的十多人,全坐在右方斜上去的山坡处,有居高临下的优势。除坐在夫罗什旁的翠翠外,他们中还有三个突厥女郎,与他们态度亲热,正在调情嬉闹。
果如龙鹰所料,翠翠娇慵无力地挨着夫罗什,任他搂着香肩,星眸半闭,双颊赤红,胸脯因急促的呼吸不住起伏,摆明被夫罗什下了手脚。
羌赤拍拍复真,着他冷静。
一组美少女正在随鼓乐起舞,她们的动作不大,只是围成圈子,挥动玉手,做着前进后退的简单动作,不知为何却能令人感到赏心悦目至极,当她们围拢成圈,仿如花蕊,散开时则似鲜花盛放,不住重复,却是教人百看不厌。夫罗什等十多人的目光全往他们投来,人人脸现冷笑。
龙鹰从容道:“复真放心,我不会让夫罗什有当众轻薄翠翠的机会。”
羌赤道:“坐在夫罗什右边的两个人,一个叫崔凌,另一个叫蛟腾,都是七坛级的硬手,属高奇湛的人。范爷看得对,这是个针对你设计的布局。”
五百步。
歌声仙乐般在草原飘扬。
葵蜜花容失色道:“七坛级的人从不到这里来,怎办好呢?”
龙鹰微笑道:“我管他娘的甚么坛级。对方真正的杀着,是夫罗什左手边那年轻汉子,像小弟般半坛都没有,武功却以他为最高。”
复真愕然道:“我从未见过他。”
龙鹰淡淡道:“他现在的名字叫活人,很快须改名为死人,其他的,你们都不用理。”
三人齐吃一惊。
葵蜜死命抓着他的手,紧张的道:“你要杀人吗?”
龙鹰低声道:“退到后面去。”
葵蜜打个寒颤,移入羌赤和复真中间去。
众女郎舞罢,娇笑着各自回到东一堆、西一堆绕篝火而坐的同伙里去,登时惹来一阵起哄。
喧闹声渐歇之际,掌声冲天响起,虽只是龙鹰一个人在鼓掌,可是每下清脆的掌音,却盖过了数百人的笑语声,敲进每一个人的心里去。
数百人朝已来至百步许远、龙鹰等四人处望过来。
翠翠也似清醒了点,见到来者中有爱郎在,骇得坐直娇躯。
复真见夫罗什搂着心上人的香肩,不让她起身,恨得咬碎牙齿,狠狠道:“我要宰了他。”
到五十步的距离,龙鹰停止鼓掌,冷冷道:“这是范某人和高奇湛间的事,也是宽公和小可汗间的事,谁敢插手,休怪本人辣手无情。”一句不提夫罗什,摆明不放他在眼里。
连羌赤和复真都大吃一惊,想不到龙鹰会搬出与小可汗和高奇湛对着干的高姿态。
野火会一时静至呼吸也似停止了,只余柴枝烧得“噼啪”作响。
绝大部分人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反应。纵然有人倾向夫罗什的一方,可是因着事情的严重性,哪还敢帮腔起哄?
几句话,立即将夫罗什一伙孤立起来。当然,他们仍在人数上占绝对优势,可是只要看看龙鹰双目魔芒剧盛,容色冷漠,像说着与己无关的话的神情,加上似是与生俱来的气势和信心,谁都不认为他是不自量力。
夫罗什怔了一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显然是被龙鹰的气度和说话的语调内容镇慑。
第四章 北城之战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夫罗什一伙中响起,慢条斯理的先“啧啧”两声,悠然道:“范哥儿是否喝多了两杯呢?此事委实奇哉怪也,我们十多个兄弟到这里是来参加野火会,忙里偷闲,享受人生,你老哥却忽然怨气冲天的赶来,不但干扰大家尽欢的兴头,还口出狂言,左一句我们尊敬的小可汗和高帅,右一句宽公,听得我们人人一头雾水。识相的立即给大伙儿道歉赔罪,是非曲直,在场的每一个人可做见证,岂容你砌词狡辩?”
在场者大部分人点头同意,登时将龙鹰营造的如虹气势压下去,对方这招是以阴柔克阳刚。
龙鹰毫不在乎的耸耸肩膊,先回头向葵蜜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轻轻道:“随我走三十步,会进入欣赏好戏的最佳位置。”
接着负手往前散步似的走过去。
说话者位于夫罗什后方,有点读书人的气质模样,留着一撮山羊须,说话时双目不注转动,满肚子坏水,却是能言善辩之人。
羌赤和复真护着葵蜜,随龙鹰来到野火会的外围依言止步,现龙鹰单独一人直走到篝火堆间的空处。
龙鹰旋转一匝,目光扫过在场的众突厥女郎,哈哈笑道:“话说得愈漂亮,可是当言行不符,适足显其奸鄙。这位满口仁义道德的仁兄,敢否举起左手,任衣袖滑下来,让在场的好汉、美人,欣打阁下装在小臂能发射淬毒钢针的小玩意呢?”
全场愕然。
夫罗什一方的十六个人,人人色变。那书生的脸色最难看,不但因被揭破暗藏歹心,更因完全掌握不到龙鹰凭甚么看破他。
龙鹰的确是“看破”他的阴谋手段,皆因初抵神都,与横空牧野友好较量时,曾被人凭此种以机括发射的毒针偷袭,故当见到此君说话时,左手的动作有点不自然,留神观察下,做出判断。
见那书生模样者不敢揭开衣袖,以示清白,场内处处响着“嗡嗡”私语,既惊奇龙鹰似是无所不知的能耐,也对夫罗什一方的谎话连篇和不够光明磊落生出鄙视。
龙鹰面向分上下三排坐着的夫罗什等人现出笑容,好整以暇的道:“老子本不想以蠢材来呼唤尔等,可是却再找不到更贴切的称谓,只看你们坐的位置,便知你们是严阵以待,否则两个七坛级的高手崔凌和蛟腾,怎会恰巧坐在小罗的右边?当然是奉小高之命,保护脆弱的小罗。呵!大家勿要因小罗左旁的小子生口生面,以为他是平凡之辈,事实上他才是他们里的头号高手,走的是深藏不露的路子,诈敌、惑敌,然后克敌,一不小心,肯定连老子也会着他的道儿。好笑呵好笑!”
包括夫罗什一方在内,没有人想过可从他们坐的位置,揭穿他们早心怀不轨的玄虚,既惊讶又佩服,登时托起龙鹰首轮说话的真实性,不要说敢干涉,就连起哄亦不敢。
场内鸦雀无声。
夫罗什狠狠道:“我们爱怎么样坐就怎么样坐,哪由得你来说我们?”
龙鹰笑嘻嘻道:“老子还以为你忽然哑了,怎知仍能口吐人言?哈!小罗你也抓起衣袖给大家看看,如何?”夫罗什立即语塞。
夫罗什左边那年轻高手发言了,正是此人,于南城外与立于湖畔的龙鹰对视。沉声道:“联内严禁私斗,仁兄却到来挑衅惹事,究竟有何居心?”
龙鹰又旋身一匝,向四方打恭作揖,神态滑稽,仰天哈哈笑道:“这叫‘做贼的喊捉贼’,小罗强将我兄弟复真有赎身之约的心上人翠翠姑娘带到这里来,又喂她服下春药,只可以狼心狗肺形容之,我的兄弟则是英雄救美,善恶之别,清楚分明。私斗也好,公斗也罢,今晚你们十六个蠢人,没有一人能置身事外。他奶奶的,各位仁兄、仁姐,请听小弟几句忠告,小弟一动手,包保这批蠢材晕头转向,不辨东西,也不知会将毒针射到哪里去,最怕是误伤无辜。哈!大家是聪明人,该晓得怎么办吧!还有,若仍与他们坐成一堆,勿怪老子当你们是他们的同党。”
他的话,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说服力强大,且有种轻松写意的味道,比之疾言厉色的说出来,更令人愿意听从。
坐在夫罗什那面山坡的人,纷纷起立离开,往篝火圈的另一边移动,包括坐在他们中间的三个漂亮突厥女郎,只余翠翠一人,没法离开夫罗什的魔爪。
形势剧改。
山坡上只余下夫罗什一伙十六个人和翠翠,与坡脚处火堆间的龙鹰成对峙之势,壁垒分明,其他近四百青年男女,全聚在另一边,个个既紧张又兴奋,等候好戏开锣,看龙鹰的手底是否如他的嘴子般硬。
龙鹰两手负后,柔声道:“翠翠姑娘,是回家的时候哩!”
翠翠双目现出挣扎的神色,却给夫罗什搂着她肩头的大手制得难以动弹。
夫罗什“呸”的一声道:“翠翠爱跟着我,想要人便上来抢吧!”
复真怒喝道:“跟着你?你敢让她说话吗?”
龙鹰打手势阻止复真说下去,道:“小罗你真懂老子心意。”
“砰!”
蓦地火屑爆溅,激起漫空火点,其中一堆篝火的七、八根已烧得通红的柴炭,如箭矢般往坡上的十六个人投去。
没有人明白,为何龙鹰只是轻轻一踢,火器竟像由七、八个人以弓射箭般,精准至令人难以置信。
其中三枚“火器”,目标是夫罗什左右两旁的三大高手。
就在火器仍在袭敌途上,龙鹰以弹射奇技,身体与草坡的斜度平衡,离地尺许的贴地朝上方敌人笔直射去。人未至,双手分别劈出隔空掌,直击正从坡上弹起来迎战的敌人。
夫罗什十六个人,个个晓得龙鹰随时动手,早蓄势以待,只没想到他竟没因翠翠而有丝毫顾忌,发动火攻。几是全体从斜坡弹起,发出劲气好将燃烧着的火炭来个凌空击落,解去眼前之灾,再迎战龙鹰。
首当其冲的两个人,位于前排的正中处,正要运劲拍下迎面射至的火器,龙鹰的魔劲却后发先至,扑胸直撞,此两人乃四坛级好手,虽是措手不及,仍能临时变招,改为硬档龙鹰威势惊人的隔空掌劲。
“砰!砰!”两声,到劲气交锋,两人方知龙鹰的魔劲古怪至极,隐含侧撞的狂猛力度,惨哼两声,被带得分往两边踉跄跌去,撞着左右同伙的肩头,四人同时立足不稳。
着火的柴枝畅通无阻的在两人左跌右仆下露出的空档穿过,直投往第二排忽然须面对火器攻击的两个人。
牵一发动全身,何况多人受到影响,严谨的阵势立告阵不成阵,本该威胁力不大的火器攻击,立时威力剧增,令敌人应接不暇。
“砰!砰!砰!砰!”
每根燃烧着的火柴,莫不隐含魔劲,且角度巧妙,直射弯入,将十六个敌人全笼罩在攻击内,只余翠翠一人仍坐在草坡上。
如论整体实力,只那神秘高手和两个七坛级人物,足有与龙鹰狠拼一场的力量,加上其他人的配合,龙鹰肯定吃不完兜着走。但如论谋略战术,魔种的机变百出,能人之所不能,这些人实在差远了,空有压倒性的优势,却是有力难使,无从发挥应有的战力。
火屑黑烟四溅,情况混乱至极时,龙鹰穿入敌方腹地,施展近身扑击之术,向四周仍在手忙脚乱应付火器的敌人发动疾如迅雷激电的狂攻。
为了营造己方是迫于无奈下应付挑衅的受害者形象,夫罗什一方虽有三人在袖内暗藏歹毒暗器,却没有携带利器,他们大多擅长某种兵器,拳脚功夫始终非是其强项,遇上有兵器和没兵器丝毫不减杀伤力的龙鹰,立即大吃眼前亏。
惨叫痛哼连声里,五个敌人不是颓然倒地,就是给龙鹰的脚踢身碰,弄得往四外抛飞,硬撞在己方同伙处,混乱如涟漪般扩展。
龙鹰亦中了对方两拳一脚,但力度不足,加上龙鹰有魔劲护体,又避过要害,这次攻击只像在为他搔痒。
下一刻,他已突破对方的第二排,杀至翠翠前方。
夫罗什怎想得到龙鹰来得这么快,骇然下举臂发射毒针,射向他心窝。
崔凌和蛟腾不愧七坛级高手,身手了得,临危不乱,一个从侧挥掌疾劈龙鹰颈项,另一从左外档抢往龙鹰后方,来记侧踢,脚尖直锥向龙鹰背心处,如给他踢屮,脚尖含的真劲,会将龙鹰的脊骨硬生生踢断。
夫罗什左边的神秘高手更是不凡,一个旋身,已欺到龙鹰右侧,右手成鸟啄,叮向龙鹰脆弱的耳鼓穴,下面则一脚直踢,取的是龙鹰的右足踝,攻势凌厉有效,如龙鹰只顾避针,肯定立毙当场。
“叮!”
没人看得清楚龙鹰肉眼难察的手法,只知他扬手弹指,毒针立即改向往神秘高手射去,他还随针侧移,不单避过崔凌和蛟腾有如燃眉之急的杀着,还一边以肩头向为避毒针骇然闪躲的神秘高手胸口撞去,一边临别秋波的一脚侧踢往移前准备攻击他的夫罗什下阴必救之地。
敌我双方以快打快,形成战圈内的小圈子!一时间其他人无从插手。
羌赤、复真、葵蜜和数百旁观者,人人看得目瞪口呆,呼吸屏止。龙鹰以一人之力,硬撼对方十多人,却丝毫没有被围殴之感,还似他爱教训谁便教训谁,主动全操于他掌握内,精采纷呈。
“砰”的一声,历史二度重演,夫罗什一掌下封,硬挡龙鹰劲度十足的一脚,哪吃得住魔劲,立即往后抛跌,那坏鬼书生刚要偷进战圈,好施放毒针,被夫罗什撞个正着,惨嚎一声,与夫罗什一起倒跌,狼狈不堪。
十六个人里,已有六人暂时失去战斗力,且或跪或躺,成为障碍。
劲气交击声连串响起,龙鹰如影附形的追着那神秘高手展开长江大河般的攻击,逼得对方且战且退,此子确是一等一的强手,虽被龙鹰杀得汗流浃背,左支右绌,仍能保住小命,可是在两、三下呼吸间,硬挡龙鹰十多招强攻,已告内腑受创,鲜血不住从眼、耳、口、鼻渗出,形如厉鬼。
此时崔凌和蛟腾方及时杀至,正要和神秘高手对龙鹰来个前后夹攻,其他人亦围拢过来,进入攻击位置。龙鹰眼看辛苦营造出来的大好形势,将尽付东流,遂大喝一声,神秘高手已给他荡开双拳,一脚撑在小腹处,喷血抛飞。
龙鹰一个旋身,切入崔凌和蛟腾中间,一点不理招呼到身上的拳掌,只求击中敌人。
“砰!”神秘高手重重掉在草坡上,还往下滚去,肯定弄出了人命。
激战虽是方兴未艾,但已接近尾声。
龙鹰硬捱两人三拳、两掌,只是避开要穴,又以卸劲令对方没有击实,吐出小口鲜血,两人却给他重创,打着转喷血失控的踉跄跌坠。
整个打斗的过程,最困难的是要干掉那神秘高手,此人非是等闲之罙,乃秘族著名高手,像采花盗般受不住美女、财富的引诱,叛族投向小可汗。秘女留下的原因之一,便是要清理门户,她之所以在湖里现身,正是找寻杀此子的机会,故央龙鹰为她完成此责,并尽告龙鹰有关此人的虚实深浅、破绽和弱点,以及克制他武功的手段。籍着一枝毒针,龙鹰将劣势扭转,还了秘女的心愿。
龙鹰亦受了不轻的内伤,再没有硬撼的本钱,改采游击的方法,踏着从“天下第一刀”万仞雨处领悟出来的步法,不住移形换位,仿如滑不溜手的泥鳅鱼,鬼魅般在敌人间闪动,所过之处,这批三、四坛级的好手纷纷中招倒地,片晌后已没人能爬起来。
“砰!”
龙鹰一拳轰出,刚跳起来的夫罗什慌忙双掌齐出封格,一声惨呼,朝后抛飞,再次变做滚坡葫芦,且是直滚上坡顶。
龙鹰移至翠翠身旁,将她扶起,微笑道:“没事哩!”
龙鹰昂然举步进入左帅垒,把门的卫士认得他,不敢阻拦。际此子时即至的夜深时分,主街不见行人,爱夜游的该全到了南城去,在高起的垒墙衬托下,格外肃冷清寂。
抵达中央的大广场,龙鹰停在宅舍灯火映照不到的暗黑里,夜空星罗棋布,壮丽迷人。龙鹰生出有点弄不清楚身在何处的陌生感觉。喝道:“高奇湛,有种的就和本人来一场生死决战。”
他没有开气扬声,但自然而然就远传到垒城内每一个角落。
仰望夜空,静心等待。
他想着高原上看到的星空,想起美修娜芙和他们的骨肉,幸好已有到髙原去的计划,否则思念会折磨得他很惨。对他们母子的爱,照亮了一切。
虽然不闻足音,但他已感应到高奇湛在背后朝他走过来。龙鹰缓缓转身,看着气度慑人的高奇湛在十步许外立定。
高奇湛沉着冷静,一派高手风范,双目闪闪生辉的打量龙鹰,从容道:“范兄拿手的是什么兵器?噢!我是多此一问,拿刀来。”
龙鹰心中暗赞,现在横看竖瞧,髙奇湛仍没有一丝卑鄙之徒的味道,叹道:“高帅该明白小弟是因何事而来,我范轻舟是有仇必报的人,且不把生死放在心上。哈!有外号你叫的哩!玩命正是小弟的本家业。”
高奇湛陪他叹一口气,双目射出带点感触的无奈神情,淡淡道:“今晚惹怒范兄的全是高某的人,高某自须负起全责,但有一事必须说明,我对范兄是一见便心中欢喜,今晚之事亦非由我策划设计,但范兄来向我讨回公道,也非找错对象。”
龙鹰哂道:“以高帅的身份地位,怎能如此推卸?不过髙帅肯一个人来会我,确是英雄了得,小弟心中佩服。”
一人如飞奔至,赫然是天庞,将一把精钢大刀,双手奉上。高奇湛冷然道:“不论情况如何,绝不准有人插手,此为军令。”
天庞一声领命,往来处退走。
龙鹰握着连鞘钢刀,目光投往高奇湛佩在腰间的长剑,道:“高帅准备好了吗?”
高奇湛仰天长笑,立时气势陡增,顾盼生威,喝道:“请范兄赐教!”钢刀离鞘。
第五章 帅垒之战
“锵!”
龙鹰拔刀出鞘,刀锋瞄准高奇湛。
就在他握上刀把的一刻,高奇湛后撤三步。这三步退得极有学问,尽显小可汗手下第一猛将的识见和功架。
须知双方虽未真正动手,可是自高奇湛无声无息的由后方接近龙鹰,两人已等若直接交锋,便像对阵沙场,从调动兵员开始,每一着都是决胜负的关键。
当气机互锁之时,此退彼进,对战两方气势随之变化,如果高奇湛是因不敌龙鹰,被逼后撤,在气机牵动下,龙鹰会气势陡盛,立即放手强攻,将对手逼在下风,直至高奇湛落败身亡。
乍看是直退三步,事实上落点巧妙,甚至速度上亦缓疾不同,令人有飘忽难测的难过感觉,最精采的是其气势不减反增,愈趋庞大,即使以龙鹰的灵锐,亦感其无可乘之隙。
一股凛冽刀气,往高奇湛潮冲而去。
高奇湛从容手握剑柄,将腰佩之剑拉出半尺。
“轰!”
刀气像遇上铜墙铁壁,往外泄泻。
两人同时晃动,均脸现讶色。
龙鹰想不到高奇湛如此强横,竟可藉抽剑凝起的护劲,硬捱他凌厉的刀气。更发觉高奇湛直至此刻仍没有对自己动杀机,故采全守之势,却是守得稳如铁筒,就像汗堡那样使人感到攻无可攻,只要一天尚未粮绝,就休想克破之。
换过别人,肯定感到气馁,因而气势信心骤减,那时将轮到高奇湛全面反扑。可是龙鹰的魔种遇强愈强,反被激起通天魔性,一声长笑,横过十多步的距离,照头一刀劈去。
“当!”
高奇湛一声“范兄了得”,长剑疾挑,正中刀锋,剑招朴实无华,还似有点笨拙,只有龙鹰晓得他不单看破自己的刀势变化,故能以变应变,且还留有后着。
火花溅射。
剎那间,龙鹰连绵不断的向他劈出九刀,每一刀采的角度和位置都不同,随心而变,刀刀贯满魔劲,仿如天马行空,无迹无痕,对手挡过一刀后,完全没法掌握他下一刀会如何劈来,即使以高奇湛之能,亦要应付得非常吃力。龙鹰却比他更吃惊。
现在的情况,等若当年为杀莫问常、与法明缠战的情况,表面是他掌握全攻之势,杀得法明没有还手之力,实际上法明却是以不变应他的万变,只要能守至他后力不继的一刻,将是龙鹰遭殃之时。
现在的龙鹰,比之当年又大有突破和长进,且实战经验远比其时丰富,仍有没法破其守势的感觉,可知看似落在下风的高奇湛如何超卓。
“当!当!当!当!”
四声刀剑交击的声音,震彻全垒,声传每一角落。
广场边缘处早挤满了人,人人呼吸屏止,看着令他们火爆目炫的龙争虎斗。
高奇湛脚踏奇步,硬架龙鹰变得大开大阖的四刀,每当刀剑砍击,触点均溅起火花,尤使人动魄惊心。
到最后一刀,龙鹰感到自交战以来,对手前所未有的反击力,剑气剑功,如海浪暗涌般,仍在海面时,只像高起少许的浪波,可是当冲至岸崖,方晓得是能裂岸的惊涛,一方面心知不妙,但亦激起兴致,喝一声“好”后,不进反退。
果然高奇湛双目芒光剧盛,一剑平削而来,不变里隐含万变。
“叮!”
龙鹰一刀直砍,命中对手剑锋。
高奇湛笑道:“范兄技穷矣!”
龙鹰反唇相讥道:“高帅说得太早哩!”说话时,又由退改为进,连人带刀撞入高奇湛幻起的剑影里。
刀剑撞击和劲气相冲的声音同时爆起,两人倏地反方向后撤,再成先前对峙之局。
高奇湛一脸难以相信的神色,怎猜得到胜券在握之时,竟被龙鹰以怪招扳回平手。千辛万苦营造出来的优势,尽付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