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贩子为了让她一路昏迷,给她下的药挺重的,再加上她的胃病……已经不是一个惨字能解释。
叶落自然没意见。
陪同的女警姐姐心疼得不行,为她忙前忙后,还垫付了医药费,这让叶落很不好意思。
“费姐姐,等苏昀航过来,我会将钱还给你的。”
女警姐姐摸摸她的脑袋,让她不用急,并表示今晚她会在医院陪护她,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她。
叶落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我饿了三天,还没吃饱。”
因为胃病犯了,先前喝的都是粥,不顶饱。
女警姐姐赶紧又去为她买了一份养胃的粥,不好意思地说:“我第一次照顾人,做得不好,你别见怪啊。”
叶落朝她笑,“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比较能吃。”
就算是胃病也不能阻止她多吃,从这点来看,她确实是个小怪物。
女警姐姐坐在一旁陪她,见她将一份养胃的粥吃得津津有味,心里有些欣慰。
经过这些事,她还有胃口吃东西,证明这孩子性格开朗,不会做傻事,更不会为别人做的事伤心难过、惩罚自己。
“对了,刚才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你先前联系的人打过来的,问我关于你的情况,我告诉他,你在医院,他应该很快就来了……”
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少年喘着气跑进来。
“落落!”
他快步来到叶落面前,双眼紧紧地打量她,看到她身上穿着的病服,以及衣襟里隐约可见的绷带,眼里露出痛惜之色。
女警姐姐好奇地打量这少年。
看着十六七岁的年纪,清隽漂亮,像那谪仙似的,让人一眼惊艳之余,不敢心生妄念,生怕亵渎了仙人。
她在心里惊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看到神仙小哥哥。
只是此时,这位神仙小哥哥脸上的痛惜和怜爱那般明显,仿佛仙人被拉下凡尘,拥有了凡人的七情六欲。
“你怎么样?哪里伤着了?”苏昀航焦急地问。
“只是肩膀被钢管敲了下,没事的。”
叶落说着,发现素来仙气飘飘的小仙男看起来很憔悴,特别是那双清润如泉的眼睛,竟然布满血丝,乍然一看还挺吓人的。
苏昀航肩膀微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环住她,不敢抱实了,低声道:“你这次真的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暗哑中掺杂着些许哽咽,要不是叶落离他近,几乎听不清楚。
她嘴里还含着一口粥,惊得都忘记吞进去。
小仙男竟然被她弄哭了?
女警姐姐也是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一幕。
这小仙男和叶落是什么关系?
先前听叶落的意思,这个苏昀航是她的朋友,但是男女之间很少有纯粹的友谊,就算有,也不会这么抱上来吧?虽然也是情有可缘……
叶落伸手拍拍他,语气有些软,“你知道我打架很厉害的,不用担心我的啦……”
苏昀航没吭声,微微闭了闭眼睛。
他知道她打架很厉害,几乎很难有人可以正面欺负她。
但万一呢?
她又不是什么钢筋铁骨的超人,而是血肉做的,总会有防不胜防的时候,随便一些利器就能伤害到她。
叶落第一次看他如此失态,心里感动之余,其实也挺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安慰情绪失控的小仙男。
她的眼睛乱转,看到病房里还有位陪同的女警姐姐,赶紧推了推他。
“这里还有人呢。”
苏昀航略略收敛情绪,一双眼睛依然在她身上盯个不停,仿佛在确认她好好的,看得女警姐姐格外好笑。
确认完后,他终于有心思关注旁人。
他朝女警姐姐温和地笑了笑,“谢谢你送落落来医院。”
女警姐姐赶紧道:“这是应该的,我们是为人民服务。”
既然苏昀航来了,今晚就不用女警姐姐留下陪床,叶落也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人家,占用对方的下班时间。
占用苏昀航的,她就没那顾忌。
趁着苏昀航去打开水,女警姐姐忧虑地问:“他一个男孩子能照顾好你吗?会不会不方便?不然还是我留下来吧?”
“不用,他很细心的。”
女警姐姐眨了下眼睛,终于反应过来,问道:“你们是正在交往中的小情侣?”
为什么加个“小”字,因为这两个孩子还没成年。
叶落义正词严地说:“不是,我们都还没成年呢,怎么能早恋?”
女警姐姐有些忍俊不禁,这三观还挺正的啊。
然后又听到小姑娘说:“不过他正在追求我,等我们成年后,我会考虑要不要和他交往。”
女警姐姐:“……”现在的小年轻啊……
苏昀航打水回来后,女警姐姐交待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叶落和苏昀航两人,气氛有些安静。
叶落靠着枕头,看着匆忙赶来的少年,问道:“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她以为他可能要到晚上才来。
苏昀航沉声说:“接到你的电话时,我就让家里准备直升飞机。”
叶落:“……”万恶的有钱人。
“你失踪了三天。”他沙哑地开口,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叶落心弦微动,低声道:“你不会是三天都没休息吧?”
他轻轻地嗯一声。
她失踪了三天,他怎么可能休息?
事实上,那天早上,他在楼下一直等不到她,就察觉到她可能出事,当即去叶家找她……
他不太愿意回忆这三天的兵荒马乱,以及那种找不到她时,整个世界仿佛都是灰暗的感觉,实在太难熬了。
他时刻在心里祈祷,她已经受了那么多苦,上天还是放过她吧,让她今后的日子平平安安、顺顺遂遂,一定不能再出什么事。
“……老城区的基础设施不好,监控很少,我们几乎将临城的监控都翻遍,才确定带走你的那辆面包车。可惜,对方很狡猾,很快就甩开追踪,据说带走你的人,是做惯这种事的熟手,反侦查意识非常强……”
他缓缓地说着自己这三天的经历。
去叶家找她只是个开始。
他向学校请了假,然后打电话给父母,从他们那里要了人手,然后配合警方,利用苏家的人脉和力量去寻找她。
可惜,叶觉海找上的人背景来历很深,就算是苏家倾尽全力,也只能摸到尾巴。
苏昀航不敢放弃,一直盯着他们,就这么熬了三天。
叶落很关心一个问题,“你们找到什么了吗?”
“找到一些。”苏昀航含蓄地说,“负责的方队说,带走你的人叫彪哥,他身后的关系网很庞大,是一个跨越多省作案的组织,因为这次他带走你,被我们盯上,终于露出一些蛛丝马迹,他们正在追踪。”
叶落听后,说道:“今天我敲晕的那三个人贩子那里,应该有什么线索。”
苏昀航笑了笑,拉住她微凉的手放到掌心里揉了揉,想将它捂暖,每到冬天,她的体温就会很低。
“放心,警方会处理的。”
叶落确实很放心,想到差点将自己卖去山旮旯的罪魁祸首,神色冰冷,“叶觉海夫妻呢?”
“警方已经将叶觉海捉起来。”
“只捉他?”叶落很不满,“我怀疑他们夫妻俩一起合谋的。”
苏昀航平静地道:“叶觉海是在赌场里被捉的,他很快就招了,不过他说这些都是他一个人所为,将所有的罪行都承担下来……”
他轻描淡写地叙说一遍,因为叶觉海直接认罪,加上暂时找不到陈美芳参与的证据,是以没有捉陈美芳。
叶落只是想了想,就知道叶觉海为什么会心甘情愿认罪。
他这是担心如果夫妻俩一起进去,届时谁来照顾他的儿子?自然要留一个在外面的。
“如果不是他拿钱去赌场,没办法解释那笔钱的来历,估计他更希望陈美芳为他顶罪吧。”叶落讽刺地说,对叶觉海十分了解。
让她非常恶心。
她能想叶觉海是如何和人贩子联系,将自己掂斤论两地和人贩子讨价还价,最后得到他想要的价格,迫不及待地将她卖给人贩子。
得到钱后,资深的赌鬼自然是兴奋地带着钱去赌场。
至于为什么他没有遮掩自己的行为,大概是他以为赔钱货的女儿消失了,没人会在意吧。
叶落知道自己和苏昀航的关系在老城区其实挺隐秘的,他们早上出门时,天还没亮,连行人都没几个,晚上回来时,也是夜深人静。
老城区没有人发现两个少年人的关系。
叶觉海自然也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哪里会找人贩子卖了她,估计是巴不得赶紧将她送进苏家给苏昀航这位苏家太子爷当保姆、情人或者童养媳。
有个傍上豪门的女儿,不比一口价卖掉的好吗?
可惜他不知道,他以为自己这女儿生来就是天煞孤星,没人疼没人要,消失了老城区的人也不在意。他们作父母的都不在意她,那些无缘无故的外人怎么会在意?
再加上这几年,叶落早出晚归,同一栋楼的邻居十天半个月都难见她一次,一个月见不到也是常事。
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有人会发现叶落消失,继而怀疑到他身上。
况且,叶落消失那晚,他还在医院,有不在场的证明,非常完美……
叶落明白后,脸上的表情非常恶劣,“便宜他了!”
她还想着,等回去后,就将他的腿脚打断,让他以后只能做个瘫子,一辈子躺在床上,才能消她的心头之恨。
苏昀航看到她脸上凶狠的神色,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眉心。
“进去也不代表就能舒坦,说不定里面会有人关照他呢?”他意有所指地说。
叶落还是有些遗憾,她喜欢亲自动手,不过想想这是个法治社会,她还想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不能动手就不能动手吧。
对于苏昀航的到来,叶落是很开心的,不过看他这样子,又有些难受。
“算了,你不用给我陪床,你去附近的酒店休息吧,明天再过来。”
苏昀航只是笑了笑,“我想陪你。”
叶落:“……那你好歹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吧?不然怎么上床?我可不想闻你身上的臭味。”
苏昀航先是一愣,然后耳根红了。
他有些无措,“落落,我……”
叶落理直气壮地说:“你不睡床,难不成睡椅子?那还不如去酒店。”
最后苏昀航仍是去了酒店,洗了个澡,然后又跑过来。


第466章 番外十一
病房里多加了一张陪护的床。
苏昀航看到那张床,表情有些凝滞。
“这床哪里来的?”他奇怪地问,刚才还没见到有呢。
这小镇里的医院的设施就那样,虽然叶落住的是单人间,其实也没有见多好,加上叶落只是留院观察,又不是患什么疑难杂症,不需要转院。
叶落喝着养胃的汤,说道:“是郑助理让人送过来的。”
正在给叶落盛汤的郑助理朝苏昀航笑道:“这是我先前去找医院要的,少爷也能好好休息。”
这次苏昀航并非是单独一人来的,随行还有一位精英打扮的郑助理,是顾昀玉身边的得力特助,直接给儿子支使。
郑助理这次陪同大少爷过来,还带有其他任务,帮顾总好好地看看她儿子上心的小姑娘。
毕竟是唯一的儿子放在心尖上的人,为了她找上父母要人手,看那架势,自己儿子可能会认定一辈子,顾昀玉自然会上心。
叶落小时候虽然常去顾教授家蹭吃蹭喝,但说实在的,她没见过顾昀玉几次,长大后更没见过。顾昀玉是个大忙人,也是个女强人,将儿子交给父母她很放心,再加上自己儿子是个省心懂事的孩子,不需要她操心。
她很少回老城区这边,就算回来看父母,也很难遇到在外面混的叶落。
一来二去,顾昀玉对叶落竟然毫无印象。
面对郑助理,叶落起初还有些紧张,后来就开始摆烂。
她就是这副模样,郑助理想看就看呗,改不了。
郑助理倒是好脾气,仔细地了解过叶落的情况,还问她要不要将她转去更好的医院,例如市医院之类的,叶落拒绝了。
见苏昀航过来,郑助理问道:“少爷,今晚要不要我也留下?”
“不用。”苏昀航瞥他一眼,“你去酒店休息吧,这里有我。”
郑助理是个有眼色的,知道少爷这是不想小女朋友之事假手他人,很识趣地离开,表示明天早上会过来,有什么事尽管打他电话。
郑助理离开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叶落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将陪护床推过来的少年,突然问道:“你爸妈应该知道我们的事了,他们怎么看?”
“我们什么事?”苏昀航反问。
叶落瞪他,“别装傻。”
他脸上露出清浅的笑意,在白惨惨的灯光下,迷人得肆无忌惮,“我也没说错啊,咱们现在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没成年呢,最多只是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关系。”
他丝毫不在意地将自己放在追求者的位置上。
叶落背过身,不想理他,觉得他变坏了。
苏昀航看她难得幼稚的举动,眼里蕴着笑意,坐在陪护床上,慢悠悠地说:“他们没怎么看,只要我高兴就好,他们相信我的眼光,他们的儿子眼光一定很好。”
叶落终于转过身,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他朝她俯身,在她屏息时,额头与她的额头相抵,“真的,我没骗你。”
看她突然放松的模样,他忍不住失笑,“这么在意啊?”
“没有,胡说,我不在意。”她故作无所谓,眼睛乱瞟,大有一副你敢再随便胡说,她就不客气挥拳的小凶狠。
苏昀航见好就收,伸手轻轻地抚着她的鬓角,轻轻地叹息一声,“你没事真好呢。”
叶落别别扭扭地看他,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怔在那里。
“安慰你的。”她缩进被子里,“好啦,我要睡觉了。”
苏昀航坐在那里,看着她驼鸟般的行为,轻轻地笑了,拉开她蒙头的被子,“别蒙着头,对呼吸不好。”
叶落嘀咕了声什么,到底身体还受药物影响,很快就沉沉入睡。
临城。
宁浩泽来到医院,对躺在病床上、形容憔悴的妻子说:“如雪,苏昀航找到那孩子了。”
蒋如雪好半晌反应过来,猛地坐起身,脑袋有片刻的晕眩,身体不禁晃了晃,差点栽下床。
“如雪!”宁浩泽紧张地扶住她。
蒋如雪紧紧地掐住他的手,“我们赶紧去找她,我要见她,我要见她……”说到最后,她已经泪流满面。
宁浩泽心里也有些难受,“现在已经很晚了,何况你的身体还没好,我和临海去就行了。”
宁临海是他们的长子,在老爷子身边长大的,素来稳重。
蒋如雪呜呜地哭起来,“你让我怎么安心待在家里?我想见她……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啊……”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就崩溃了,这些年一直仔细养着的身体负荷不住。
然后更可怕的恶耗传来,她的亲生女儿,被那丧心病狂的养父叶觉海卖给人贩子。
那一刻,她的心都要碎了。
宁浩泽揽住她,听她在怀里呜呜咽咽地哭,心里也不好受,忙道:“我联系那边了,听说她已经安全,是她自己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苏家那孩子陪在她身边,她没有事……”
他不敢说那孩子正在住院,担心妻子承受不住。
这几天时间,妻子几乎将她这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完。
蒋如雪哭了会儿,突然没了声音,宁浩泽低头一看,发现她脸色惨白地闭着眼,吓得赶紧叫医生。
医生检查后,松了口气,“宁太太只是睡着了,不用担心。”
宁浩泽心下叹息,那孩子失踪三天,她也跟着三天没有休息。
他去绞了毛巾给她擦脸,整理她凌乱的头发,让生活助理守着妻子,回了家一趟。
刚到家,便见到小女儿宁恬沁窝在沙发里,见到他回来,马上站起身。
“爸爸,妈妈的身体怎么样?我能去看她吗?”
宁恬沁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满是关切和担忧,妈妈又住院了,怕病气传给他们,不让他们去医院看她。
宁浩泽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宁恬沁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她乖巧、可爱,虽然有时候任性娇纵一些,但宁家唯一的小公主,有娇纵任性的权利。
“她没什么事,过几天就会好。”宁浩泽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眸心深处,语气温和,“你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宁恬沁的年纪还小,看不穿他眼里的情绪,只是心下不安。
最近这几天,父母都不在家,她时常莫名地感觉到不安,可惜二哥不在家,她也不知道找谁倾诉。
宁浩泽目送她回房,然后叹了口气。
从目前查到的资料来看,他的亲生女儿叶落和宁恬沁是在医院里抱错的。
当年蒋如雪在去机场接岳父岳母的路上,出了车祸,被送去附近的一个小医院,正好陈美芳也在那医院里生产,小医院的规模比不上大医院,加上十几年前医院的设施比不上现在,据说当时兵荒马乱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抱错了。
他还记得自己赶去医院时,妻子已经生下女儿,确认妻子没事,他就为她们转了院。
宁恬沁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世,是真心实意地当女儿养大的,就算现在得知抱错,也没办法割舍这片感情。
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又何其无辜?
她在那样的家庭长大,叶觉海和陈美芳夫妻简直畜生不如,全天下的灾厄都落到小小的幼童身上,她在那样艰难的环境硬是自己将自己拉扯长大,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感情上,他是偏向当了十几年女儿来养的宁恬沁,但理智上,知道亲生女儿的遭遇,知道宁恬沁是占了她的身份,她是为宁恬沁受过……
半夜,苏昀航突然惊醒。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病床上的人,发现她的额头非常烫,赶紧去叫值班的医生。
病房的灯光大亮,叶落被那灯光刺激得难受,含糊地说:“不要开灯。”
苏昀航按住她的手让医生扎针,柔声安抚:“落落,你发烧了,医生正在给你打针,很快就会好的。”
叶落的脸烧得通红,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他,突然委屈地哭起来。
“昀旸,我难受。”
苏昀航的眼眶也红了,沙哑地说:“我知道,我会陪着你的……”
他的余生都会陪着她,让她成为这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最富有的人,不用再为生活奔波,不会再被他人轻视,不用再经历这世间的苦难……
“昀旸,我肩膀疼得厉害……”
苏昀航不敢碰她的肩膀,继续小声地哄着。
旁边的医生顺利地扎完针,看这对小情侣一个哭一个哄,不禁感慨少年人的爱情真是纯真又美好,让他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直到天微微亮时,叶落的高烧终于退去。
郑助理带早餐来到医院,看到他家少爷瞪着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枯坐在床前,不禁吓了一跳。
怎么他眼里的血丝看着比昨天还要严重?难道昨晚又发生什么?
“落落昨晚发烧了,烧得很严重,可能是体内残留的药物引起的。”苏昀航面无表情地说。
郑助理心头咯噔了下,小心地窥他的脸色。
世人都说他们苏家太子爷是谪仙降世,应该有一副菩萨心肠。然而熟悉他的都知道,那些都是骗人的,他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凡人,有凡人的七情六欲,一旦恶极了某人,也是恨不得弄死才甘心。
看来叶觉海又要被折腾了。
虽然是苏昀航的吩咐,但经手处理的是郑助理,也是郑助理找人去关照叶觉海,叶觉海在里面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都不错,就怕身体一个不小心缺了某些零件。
叶落还没醒,郑助理将早餐放到桌上,劝道:“少爷,您先吃些东西再去休息,我来守着吧。”
苏昀航摇头,没胃口,也不想去休息。
看他这痴情的表现,郑助理觉得怪怪的同时,又忍不住感叹。
苏家父子俩都是一脉相承的痴情种,但苏昀航年纪还这么小,就已经认定了某个女孩子一生……和他爸可真像,当年苏总好像是对顾总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地缠上去的。
郑助理又道:“对了,少爷,昨晚宁家那边联系我。”
苏昀航微眯起眼,“宁家联系你做什么?”
“他们问叶小姐的情况。”
苏昀航皱眉,不明白宁家在做什么,“他们有说什么吗?”
“没有,不过他们说,今天会带宁夫人过来看望叶小姐。”
这下子,苏昀航也意识到不对劲,好好的,宁家人问叶落的事做什么?甚至还特地跑过来……
郑助理也觉得不解。
他是顾总身边的得力特助,和宁浩泽接触不少,不过对宁家的夫人却不清楚的。
和在商场打拼的顾总不一样,宁家的夫人将如雪是一个标准的豪门富太太,据说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在家里休养,他们这些特助很少在其他场合见到她本尊。
苏昀航想不明白宁家的用途,便也没多计较,等宁家人来了就知道。
宁家人是在早上九点左右抵达的。
郑助理去接他们,当他看到宁浩泽父子俩扶着的蒋如雪,总算明白宁家为何会如此关心叶落。
宁夫人这张脸,和那孩子长得可真像啊,特别是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模样,更像了。
当他将宁家人领到医院,苏昀航看到蒋如雪时,也像是明白了。
他了然地问:“宁恬沁不是你们宁家的孩子,落落才是,对吗?”
他回到苏家的时间并不久,虽然苏家特地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但他和蒋如雪其实没见过面,蒋如雪身体不好,深居简出,很少与外人接触。
如果他见过蒋如雪,或许就会怀疑,让他的落落回到宁家,能少受几年的苦。


第467章 番外十二
病房里一片安静。
明明房里的人并不少,却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隐隐吹过的北风,轻触着小镇医院老旧的玻璃窗,偶尔发出几声响动。
苏昀航轻声说:“她先前吃了药睡下了,医生说她的身体正在排解被人贩子注射的药物的药性,需要大量的睡眠来修复。”
虽然来的是叶落的亲生父母,他也没想过将她叫醒面对他们。
宁浩泽父子俩近乎失神地看着床上昏睡中的少女。
蒋如雪双手捂着嘴,明明已经泪流满面,仍是努力地不发出一丝声音,生怕将床上面色苍白的孩子惊醒。
最后还是宁浩泽发现她的情况不对,赶紧将她扶出去。
蒋如雪几乎是瘫软地被他扶出门,被扶到无人的楼梯间,终于控制不住呜咽出声。
她哭到几欲昏厥。
宁浩泽眼眶发红,拍抚她的背,“没事的,她只是被注射了药物引起发烧,很快就会好的,你别太难过……”
“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没有出车祸就好了……我为什么会弄丢她?明明她是我的女儿啊……我辛苦生下来的女儿……我为什么会认错她呢……”
明明和她长得那么像的孩子,是她生命的延续,她却弄丢她,害她从小就背负着苦难长大。
宁临海站在不远处,看了眼父母,深吸口气,转身离开。
他回到病房前,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靠着墙而立,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这都是什么事啊?
为什么这种抱错的事偏偏发生在他们家?
当年母亲怀着身孕出车祸,虽然最后母女平安,却也留下后遗症,导致她的身体始终养不好,这些年也是病恹恹的,一旦情绪激动,身体就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