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航失笑,柔声说:“落落,别闹。”
她哼一声。
等车抵达碧蓝苑小区时,她猛地反应过来,“来这里做什么?”
“我在这边有套房,今晚我们就住这里。”
叶落当然不干,“我要回家。”
苏昀航道:“时间很晚了,你现在回去,估计早上五六点就会被吵醒,不如在这边休息。”
叶落不以为然,“这没什么,他们要是敢吵,我就出去揍他们。”她并非是说笑,睡眠不足真会打人。
“可是你还是被吵醒,睡眠质量大打折扣,你现在还年轻,能熬一熬,将来老了怎么办?”
每次听到他这语气,叶落就有些没辙。
这位小仙男年纪小小的,就深谙养生之道,非常注重养生,和那些退休的老干部有得一拼。
她挠了挠脸,跟着他下车,一边说:“苏昀航,你不必这样……”
她虽然个狼心狗肺的,从小就厚着脸皮扒着顾教授家蹭吃蹭喝,但那是小时候,现在她已经长大,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养活自己,她不再想吸别人的血,将别人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苏昀航不语,带着她进入电梯。
房子在二十三楼,约莫两百平米,装饰简约,没什么生活气息,可见平时没什么人住在这里。
叶落好奇地看了看,问道:“这里离学校挺近的,你平时怎么不住这边?”
碧蓝苑其实也是学区房,离临水初中、高中都非常近,很多家长喜欢在这里买房,没想到这小仙男在这里有套房,却宁可大老远地回老城区住。
“外公外婆住在老城区,我要回去陪他们。”苏昀航说,顿了下,又继续说,“还有另一个原因,你知道的。”
叶落:“……我不知道。”
她扭身就想走,然后被对方拉住,差点下意识将他甩飞出去。
老实说,叶落敢跟他回来,就是对自己的武力值十分自信,要是真打起来,小仙男肯定打不过她。这也是她敢在一些鱼龙混杂之地打工的原因,有钱赚就行,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因为她能打回去,保护好自己。
苏昀航也很清楚这点,对她打工的地方从来不会质疑。
“先去洗个澡,有干净的浴衣。”
苏昀航的声音响起,叶落没看他,轻轻地嗯一声。
作为初来乍到的客人,叶落全程就闲站着,看着苏昀航忙来忙去,给她准备洗漱工具,将她送进卫生间时,还叮嘱她:“你手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小心些。”
“都结疤了,已经好啦。”
要不是已经结疤,她今天也不会来娱乐会所工作,还穿半袖旗袍。
苏昀航看她迫不及待地进卫生间,呯的一声将门关上,不禁深吸口气。
他告诉自己,不要急,太心急的话会将人吓走。
可是……
有什么办法呢?朝思慕想的人就在面前,不管他明示暗示,她偏偏就是装聋作哑,不肯正视他。他知道她是个固执的,没想到她固执成这样,不过是稍稍透露一些,就好几天都不搭理他。
叶落洗完澡出来,打了个喷嚏,然后手里就被塞了一杯热牛奶。
“喝杯牛奶再睡。”苏昀航说,见她头发湿漉漉的,皱眉道,“怎么不吹干头发?”
叶落:“……忘记了。”
事实上,她很少会用吹风筒吹头发,没那时间,都是等它自然吹干,幸好她的头发不长,很快就能干了。
苏昀航将放在卫生间里的吹风筒找出来,给她吹干头发。
叶落坐在那里昏昏欲睡。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吹风筒的声音消失,少年清润好听的声音响起:“行了,去睡吧。”
叶落站起身,睡眼朦胧地朝前走,差点撞到桌子,被少年一把捞住腰。
睡意瞬间消失,她的双眼睁大。
他牵着她朝前走,推开一间卧室的门,“你睡这间,我在隔壁,有什么事叫我。”
叶落看看大得离谱房间,扭头看他一眼,对上他的眼神,心弦微颤,赶紧钻进房里,一道“晚安”闷闷地从里面传来,似有若无,要不是苏昀航的耳力不错,几乎听不到。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眼看已经凌晨四点半,转身离开。
早上八点半,叶落在手机闹钟的震动中醒来,看到陌生的房间时,呆滞了会儿。
她拢了拢身上的浴衣,走出房门,听到厨房那边传来动静,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苏昀航端着一锅粥出来,看到她站在那里,说道:“落落,早餐快要好了,你先去洗漱。”
叶落应一声。
“还有,你的衣服已经洗干净,在卫生间里。”
叶落:“……”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不敢去想谁帮她洗的衣服。
等叶落穿着昨晚的那套衣服出来,就见少年将热腾腾的灌汤包端上桌,还配着几样小菜,十分丰富。
罗女士有一手好厨艺,苏昀航好像也继承罗女士的好厨艺。
叶落不客气地开吃,一边别别扭扭地说:“是你帮我洗衣服吧?谢谢……”
苏昀航淡淡地嗯一声,知道她别扭,转移话题,“你今天还要去哪里工作?”
“今天是周六,商场有个促销活动,我是促销员之一。”其实就是个打杂的,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跑。
苏昀航又给她夹了个灌汤包,让她多吃点。
吃完早餐,叶落就准备出门,她要在十点前赶到商城作准备,同时转头对送她的少年说:“你不用送我,回去补眠吧。”
看他一大早就起来给她做早餐,就知道他肯定没睡多少时间,虽然没从这张谪仙般的脸看出什么黑眼圈。
苏昀航应下,仍是固执地将她送出小区。
周六的商场十分热闹,叶落忙得团团转,没有时间吃东西。
幸好今天的早餐吃得很丰富,应该能撑过去。
她暗暗地摸了摸自己的胃部,最近这段时间都有苏昀航投喂,已经很少再犯病,希望这破胃坚强点,别来搞事。
下午,叶落被安排到商城门口发传单。
正好这时,一群青春靓丽的女生走进商场,突然其中一人停下来。
“恬沁,做什么呢?是认识的人?”
一名打扮时髦的少女问,循着宁恬沁的视线,看到正在发传单的少女,明明穿着极为简陋的制服,偏偏被她穿出一股明丽华贵的架势。
等看清楚她的脸,那女孩子心里了然。
长着这么一张明媚张扬的漂亮脸蛋,只要气质不媚俗,就算是穿麻袋也是十分好看的。
看到宁恬沁的神色有些不对,没等她问,就见正在发传单的女孩子看过来,她的目光很冷淡,扫了她们一眼就移开视线。
宁恬沁突然走过去,“给我一张传单。”
叶落递了一张传单过去,顺嘴念了一遍传单上的广告。
其他女生也过来好奇地拿传单,看到传单上的广告,不禁嗤笑一声,“这些促销的便宜货,哪里配得上咱们?走吧走吧,去隔壁那边的专柜……”
随手将传单揉成一团丢到旁边的垃圾筒里。
叶落拧眉,到底没有说什么。
宁恬沁看着她,“你在这里打工?”
“显而易见。”叶落坦然自若地说,脸上没有被同龄人看到自己打工的窘迫。
她堂堂正正地工作赚钱养活自己,又不去干什么违法的事,有什么好羞耻的?
宁恬沁盯着她的脸,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心里不禁升起一种隐秘的优越感,轻飘飘地说:“真是辛苦呢,听说你和苏家的公子是同学,学生还是专心读书比较好。”
叶落莫名其妙地看她,“你是我的谁?还是家里住在海边的?管得太宽了吧!”
和宁恬沁一起来的少女们顿时不高兴,“你一个打工妹,骄傲什么呢?恬沁关心你,你应该感激她。”
“就是啊!你真是不识好歹!”
“恬沁,她是你朋友吗?这样穷酸的朋友还是算了啊。”
“咱们恬沁就是善良,连个穷酸的朋友给她面子……”
叶落脸色沉下来,冷冷地说:“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走,不然我会忍不住掰断你们的骨头,看到时候是我穷酸还是你们骨头酸。”
女生们:“!!!”
这群娇娇女被她凶狠的模样吓到,赶紧拉着宁恬沁离开。
“切,什么人啊!”叶落朝她们啐了一口,对宁恬沁的印象瞬间跌到谷底。
她虽然没什么钱,需要打工养活自己,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自卑,反而十分自信,毕竟没有多少人能像她这样,在那样的原生家庭中,还能养活自己。
就是这么自信!
另一边,宁恬沁的朋友都在安慰她。
“恬沁,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看她那凶狠的模样,不会是混街头的吧?”
宁恬沁咬唇,“我也不知道,我是昨天才认识她的。”
“昨天?昨天不是安大少爷的生日宴吗?你哪里有空认识这种穷酸鬼?”
宁恬沁说:“就是在安城哥的生日宴会上认识的,她是那里的服务人员,后来被苏家的少爷带到包厢里吃生日蛋糕。”
“她勾引苏少爷?”有女生瞬间拔高声音。
其他人也诧异地看过来,满脸不敢置信,“她一个穷酸鬼,竟然敢勾引谪仙?”
女生们心头都酸酸的。
他们这个圈子,顶级的豪门世家是苏安宁尚几家,特别是苏家,崛起的势头非常强。
原本安家独占螯头,苏家和宁家、尚家的差距不大,直到二十年前,苏家大少爷娶了一个大学教授的女儿,原本以为是豪门大少爷和灰姑娘的结合,灰姑娘是个需要呵护的小娇妻,哪知道原来是朵杀伐果决的霸王花。
那个叫顾昀玉的灰姑娘,跟着丈夫在商场打拼,比苏家大少更有商业眼光,短短二十年,就将苏家的资产翻了数十倍,一举超过安家,成为临城首富,让人不敢小瞧。
如今那位苏大夫人的身家,听说已经超过苏家大少爷,连苏家老爷子都指定,要将苏家交给大儿媳妇顾昀玉,而不是给几个儿子。
俗话说,子凭母贵。
有这么厉害的妈,作为唯一的儿子苏昀航,已经是被内定的苏家太子爷。
这位苏家的太子爷听说一直养在顾昀玉的娘家,三年前回到苏家,当时苏家将他推出来,各方人士看到苏家太子爷那谪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其实挺震撼的。
不管大人们怎么想,小女生却很吃这套。
她们既仰慕谪仙,又不敢轻易靠近,生怕污浊的自己不小心玷污仙人。
可他们没想到,仙人有一天会下凡,竟然与别的女生勾引,如何不让她们心头泛酸?


第462章 番外七
叶落这一忙,从周六忙到周日晚,忙得昏天暗地,什么事都抛诸在脑后。
周日这晚,她终于可以在九点钟之前回到家。
叶落打开家门进去,正好看到陈美芳和叶觉海围着小胖子,正在唱生日歌。
小胖子头上戴着寿星帽,脸上的肥肉因为笑容都挤在一块儿,左右手都拽着男孩子都喜欢的生日礼物,看起来傻兮兮的。
她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原来今天是小胖子的生日,怪不得已经许久不着家的叶觉海会在家。
叶觉海是个典型的赌鬼,但凡家里有一点钱,都会被他搜刮拿去赌了。
然而他又是个很传统的男人,重男轻女,相信只有儿子才是传宗接代的根,女儿是别人家的赔钱货,女儿可以肆意地欺辱打骂,儿子是一定要好吃好喝地养大的。
他很重视唯一的儿子,生怕儿子不亲他,以后不给他养老。
是以他可以肆意地作贱妻女,压榨妻女的血泪来供养儿子,要星星不给月亮,唯一儿子的生日,他就算在外面混得昏天暗地,也会努力地爬回来。
但人都不是傻的,陈美芳也爱将来会为她养老的儿子,不想被赌鬼丈夫压榨家暴,就将女儿叶落推出去。
这是叶落的原生家庭,畸形又正常。
叶落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看到她,那欢乐幸福的一家三口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陈美芳警惕地看着她,叶觉海一脸凶狠,粗气粗气地说:“你回来做什么?”
“你滚出去!”小胖子尖声叫起来,同样凶横,“我不要她在家,我不要在我的生日这天看到她!爸爸、妈妈,你们快将这赔钱货赶出去啊!”
叶落皮笑肉不笑地说:“爸,你这话说得可真奇怪,你都能回来,我怎么不能回来?别和我说这房子是你们夫妻俩买的,是你们的房,我是你们女儿,我还没成年,你们要是敢将我赶出去,是遗弃罪,看我不告死你们。”
被她这通呛声,叶觉海夫妻俩气得满脸通红。
只有小胖子还在叫嚣。
他是个挨打不记数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只要时间一久,就会忘记叶落的恐怖,再次发挥他霸王的本性,叫嚣着要打死她,将她赶走。
叶落双手抱臂,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们。
小胖子不依不饶,“爸,我不要这赔钱货回来,将她赶走!”
叶觉海也不喜欢这赔钱货,他凶横地说:“没事就滚回你的房间,别来你弟弟面前碍眼,你一个丫头片子,总是三更半夜不着家……”
话还没说完,叶落就一把掀了桌子,桌上还没切的蛋糕朝着小胖子砸过去,砸到他脸上。
小胖子懵逼会儿,尖利地哭叫起来,又哭又骂:“打死她!打死她!让她赔我的蛋糕!”
叶落抓起旁边的椅子,将它往倒下的桌子一砸,椅子四分五裂。
她这种狂躁的举动,成功地吓住那一家三口。
明明做着暴躁的事,她的神色却非常平静,说道:“别来招惹我,否则下次砸烂的就不仅是椅子,我会将你们身体都砸烂。”
三人噤若寒蝉。
叶落去喝了一杯水,朝吓得躲在陈美芳身后的小胖子说:“弟弟,生日快乐啊!别太感谢我,我帮你提前体验砸蛋糕的乐趣呢,是不是?”
小胖子哽咽一声。
叶落的目光转到护着小胖子的陈美芳身上,突然咦了一声。
陈美芳以为她要对自己动手,吓得胆战心惊。
“我发现,你挺像一个人的。”叶落恍然大悟,终于知道宁恬沁像谁了。
初见到宁恬沁时,她就觉得宁恬沁很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像
谁,直到现在见到陈美芳,总算是明白,宁恬沁像年轻时的陈美芳。
现在的陈美芳被生活压迫,已经进化成一个痴肥的大妈,脸上残留着岁月的痕迹。
不过仍是能从她的五官中看出和宁恬沁长得挺像的,如果她再年轻一些、瘦一些,和宁恬沁站在一起,说不定会让人以为她们是母女俩呢。
叶落一边打量陈美芳,一边啧啧地说:“妈,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个私生女啊?”
陈美芳心脏漏跳了一拍。
叶觉海勃然大怒:“你胡吣什么?你妈怎么可能会有私生女?”
作为一个男人,最不能忍的就是妻子出轨,谁敢跑到他面前说,妻子在外面有个私生女,他弄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叶东耸耸肩,“爸,你大声也没用啊!那女孩子真的长得很像我妈,就和我妈年轻时一模一样,我记得你们房里还挂着几张我妈年轻时的相片呢。”
陈美芳的心脏差点就要跳停。
“不过,她和我的年纪差不多,估计不是啦,难不成我妈当年怀了双胞胎,将我的一个妹妹丢了不成?”叶落打量陈美芳,“也有这个可能,毕竟你们重男轻女嘛,一下子来两个女儿,我爸受不了,偷偷丢掉一个也是正常的。”
“闭嘴!”叶觉海咆哮。
叶落在对方无能狂怒的咆哮声中,心情舒畅地回房。
留在客厅里的一家三口望着她的背影,恨得眼睛都熬红了。
小胖子可不管什么私生女不私生女,他又哭又闹,明明今天是他的生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赔钱货竟然敢砸他的蛋糕,害他吃不到蛋糕,他不依!
陈美芳被儿子哭得心都碎了,又是哄又是骂的,将他带回房里清理。
等一家三口折腾完上床休息,已经快十二点。
躺在床上,陈美芳疲惫地说:“不能再这样了……老公,你赶紧想个办法,将她赶出去算了,否则我们一家三口哪天真的会被她打死。我听人说,她这是患有狂躁症什么的,每次发脾气时,就不管不顾,连杀人都有可能……”
说到这里,她打了个哆嗦。
仔细回忆叶落每次发狂的模样,越发的肯定,这就是狂躁症啊。
“什么狂躁症的?不如说是狂犬病呢!”叶觉海生气道,“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也怕她……”说到这里,他觉得挺没面子的。
明明自己是一家之主,在这个家,他就是神、是上帝,没人能反抗他。
不管是妻子还是女儿,都是赔钱货,应该伺候他的,可偏偏女儿叶落就是个讨债鬼,从小就不听话,打她还敢跑,长大后更了不得,还敢反抗。
他妈的,哪个一家之主有他这么窝囊。
“我不管,你赶紧想个办法,将她送得远远的,我不要再看到她!她就是来我们家讨债的,早知道当初就不要她,眼不见为净!”陈美芳哭着说,只要想到她今晚说的话,她吓得魂都要飞了。
叶觉海没注意她的话,烦得不行,“你让我能怎么办?她一个大活人,打又打不过,能送去哪里?”然后抱怨道,“还不是怪你的肚子不争气,头胎就生个赔钱货,要是生个儿子,就没这种事了。”
陈美芳低头哭,没吭声。
半晌,叶觉海迟疑地道:“其实想送走她也行,我去安排一下。”
陈美芳瞬间抬头,期盼地看着他,“你有什么办法?”
“你别管。”叶觉海含糊地说,“我也只是试试,能不能成功不知道。”
虽是如此,陈美芳仍是很高兴,终于睡了个踏实觉。
夫妻俩第二天醒来时,叶落已经出门去学校。
知道这煞星不在家,夫妻俩都感觉很自在,叶觉海匆匆地吃过早餐就出门,陈美芳则送儿子去学校。
回到家时,她突然想起什么,去将主卧里的几幅自己年轻时拍的相片收起来。
陈美芳年轻的时候,容貌清秀,身条纤细,也是十里八村的村花,说亲的人很多。
她觉得自己长得也不差,并不愿意嫁给村里那些泥腿子,便辍学来到大城市,从洗脚妹开始做起。
她干过的活很多,一步步地往上爬,做得最体面的一份工作,大概就是到有钱人家里当保姆,不仅工资多,吃得好,住的地方也好,终于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可惜,她这副在村里是村花的清秀长相,在这大城市里并不算什么,不足以进入男主人的视线,男主人根本看不上她。
陈美芳看着相片里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主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见识过那样奢华的世界,谁还愿意去过穷苦的日子?
可惜她的先天条件一般,后天条件更是没有,想往高处走都找不到途径,最后只能挑一个和自己条件差不多的男人嫁了。
这些年轻时的照片,她也不知道是基于什么心态挂在这里,一看就是近二十年,仿佛每天看一眼,怀念那曾经不甘于平凡的年轻时的自己。
**
叶落又恢复早上坐苏昀航的自行车后座去学校。
当天,学校论坛再次爆了,一片喜大普奔。
连老师都很欣慰,拐弯抹角地说,让他们不要吵架,一定要好好的,别拉下成绩——最后才是重点。
两个成绩好的孩子凑在一起,那不叫早恋,那叫互相学习、互相提高成绩。
叶落:“……”其实他们真没早恋。
这日晚上,苏昀航又来接她下班,叶落终于忍不住说:“你知不知道,全校都以为我们在交往!”
苏昀航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来,“我们不会交往。”
叶落:“!!!”
有那么刹那之间,她的脑袋是一片空白的,意识慢慢地恢复时,忍不住转头看他。
既然不交往,那你做这些是什么?只是基于青梅竹马的情谊照顾她吗?说出去鬼都不相信。
“我们还没成年,等成年后再交往吧。”
他拉着她的手,笑容在路灯下,有些模糊,仿佛被渲染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那一瞬间,他仿佛从云端迤逦而来,来到人间,来到她身边。
叶落瞪着他,“我有说要和你交往吗?”
她甚至将手抽回来,不给他碰,心里暗骂他心机,借着小时候的情谊,不动声色地靠近,渐渐地开始动手动脚,等手都给他牵了,她才察觉到不对。
这哪里是什么小仙男?分明是心机boy。
苏昀航只是温温和和地看着她,那双如山泉般清润的眸子没有丝毫攻击性,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姑娘,这种眼神——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好像从小时候起,他就是这样看她的。
难不成在他心里,她一直是个无理取闹的?
苏昀航笑了笑,“那我从现在开始追求你,追求你两年,等你成年后,你能答应和我交往吗?”
叶落不语。
“落落,给我一个成为你男朋友的机会,好吗?”
夜风将他身上的气息吹过来,鼻息间仿佛都是他身上的气息,那是一种清雅的、柔和的气息,像夏日的清荷,又像山间的松涛,或是竹林的竹香。
她扭过头,嘀咕道:“你说我们不交往,但你做的这些事情,又有什么区别?”
全校都以为他们在交往,偏偏他还有脸振振有词地说他们没有。
苏昀航轻笑,“我只是想对你好,这些和我们交不交往没关系,等交往后,我会对你更好,那时候,他们应该明白我们才是交往。”
难成不到时候,他还能做出什么更让人误会的举动?
叶落不禁有些忧心,觉得这小仙男太会了,谁能扛得住?
**
在迟萻再一次问她是不是和苏昀航交往时,叶落终于可以振振有词地反驳。
“我们没交往,这是他说的。”
迟萻明显不相信,“你们要是没交往,他能对你这么好?看看他做的那些,男朋友都没他尽职合格。”
叶落轻咳一声,故作不在意地说:“他只是在追求我,说等成年后再交往。”
迟萻:“……”这口狗粮太噎人了。


第463章 番外八
周五,叶落又来会所兼职。
经理特地过来找她,说道:“你的朋友又来了,让你去吃饭,你过去吧。”
叶落怔了下,不禁看他,眨了眨眼睛,说道:“经理,你这是公然让我在上班时间摸鱼吗?”
经理白她一眼,“你这不叫上班摸鱼,而是正在上班!人家苏少爷可是个大方的,愿意在我们会所办年卡呢。”
而且还是年份最长的那张卡。
这么大方的客人,只是想叫他们的一个员工过去吃顿饭,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更何况……
“你和那苏少爷是什么关系?”经理暗搓搓地问,“不会是……”他用看未来豪门夫人的眼神打量她。
“住脑!收起你龌龊的想法,我们现在什么关系也没有!”叶落毫不犹豫地说。
经理:“……我也没说什么啊!”
叶落推门进去,发现包厢里群魔乱舞。
一群男生正在飙歌,破锣嗓加上跑到北极般的调子,成功地差点将她送出去。
苏昀航将她拉到角落里,往她耳朵里塞了个降噪耳塞,然后让她吃面。
他知道她工作起来就顾不上吃饭,或者为了省钱随便应付,要是没自己盯着,又不知道将胃搞成什么样。
等叶落吃了大半碗面,那边的魔音总算停下来。
苏昀航将她耳朵里的降噪耳塞取下来,问道:“今晚要忙到多少点?”
“经理说,我可以在十二点走。”叶落如实将经理刚才的话告诉他,瞅着他说,“经理还说,因为你大方地办卡,不差我那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