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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和废太子不对付,看押废太子一定尽心尽力,严防死守。不会让废太子余党营救太子,也不会让废太子的消息传出去。
而四阿哥曾经跟在废太子身边办差,他会同情废太子,在大阿哥苛待废太子的时候尽力回护。
毕竟是倾注了许多心血的嫡子,皇上废了太子,但也不想害了他的性命。
淑婉在家里待了两日,登门拜访的人实在太多了,淑婉招架不住,又不好关门谢客,只能躲进宫里,给德妃请安,顺便看看十公主。
这次进宫,淑婉带了几匹布料,一部分送给德妃,一部分送给十公主。
现在德妃上了年纪,淑婉送她的布料都是颜色较深的料子,上面的纹路是蝙蝠流云等寓意吉祥的纹路。
德妃摸着料子笑着赞道:“很不错的东西,我瞧着,不比内务府进上来的差。”
淑婉笑道;“这些都是江南时新的料子,织布的丝线特别亮,织出来的布严实细密,放在阳光底下泛着流光,所以叫流光缎。”
德妃笑着点头,“你有心了!我知道你,你在江南有一家铺子,江南有了什么稀奇玩意 ,你总是急急忙忙地派人采买了,立刻送到宫里来。”
都说礼多人不怪,淑婉不愿意曲意逢迎,她便走土豪路线,得了好东西就来刷婆婆的好感度。
德妃靠着这些新奇的礼物,在宫里很得意,只要穿用上,不用开口解释,大家就开始羡慕她有好儿媳了。
淑婉笑道:“额娘跟着皇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没大本事,只能在这些小玩意儿上讨个巧,哄额娘开心喽!”
德妃笑着点点她的额头,说她嘴甜。
笑过了,德妃轻声叹了口气,“你啊!平时送这些就罢了,现在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送来这个我也不敢穿,我怕太惹眼。”
淑婉也跟着叹气,“额娘别这样说,不论发生了什么,日子还是要过的。我知道您小心谨慎,这些料子您先收起来,反正也放不坏。到了明年开春,您做几件新衣裳正合适。皇上看娘娘打扮得好看,心里也会高兴。”
德妃笑骂了一句,“哦,你又知道啦?”
德妃问道:“最近四阿哥怎么样?我听说四阿哥看押废太子去了!唉,老四怎么摊上这种差事!”
淑婉叹道:“没办法,皇上就是这样安排的,四阿哥就得照做。这几天阿哥没有回府,我想给四阿哥送点东西,却不知道四阿哥现在何处?关押废太子的地方很机密,除了直郡王和四阿哥,谁也不知道。”
德妃忙道:“男人在外面做正事,你可千万别拖后腿。你送东西能送什么?不过送一些衣裳吃食,老四一个大男人,吃点苦就吃点苦,咱们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可不敢乱做主。”
淑婉连连点头,“额娘说的极是,我虽心疼阿哥,但也不敢送东西,只盼着四阿哥这差事早点结束。”
德妃把那些布料推到一边,“唉,我不需要老四和十四能立下什么丰功伟绩,只要他们平安顺遂就好。废太子这事实在了不得!自从知道老四去看押废太子,我是吃不好睡不好。面上又不敢露出来,怕皇上多想。”
淑婉心里斟酌着劝慰的说辞,德妃突然拉住淑婉的手。
“近些日子,你们府里离老十三他们远点。我知道老四和十三阿哥要好,但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他不能错,踏错了一步,连累你们一家人。他不为别人想,总得为孩子们想想。”
德妃看向淑婉身后的绸缎,“那些布料颜色鲜嫩,花样清新,想必是给十公主送的吧?”
淑婉干笑着点点头,德妃一点没猜错。她阻拦四阿哥救人也错过了好时机,四阿哥一直惦记着十三阿哥,淑婉也去了人家府上两三次了。
德妃冷着脸说道:“这些东西不许送!”
“可是……额娘,十公主马上就要出嫁了,现在送点东西,将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
德妃忙道:“你是不与十公主见面了,可你还要见皇上的!皇上厌了十三阿哥,你巴巴地给十公主送东西,皇上会怎么想?你这不是跟皇上对着干吗?”
淑婉心道:十三阿哥是十三阿哥,十公主是十公主,皇上厌了十三阿哥,总不能连十公主也一起讨厌吧?
淑婉不肯听劝,她小小的说了个谎话。
“额娘,东西已经带来了,我已经给十公主传信了,突然反悔不太好。”
德妃恨铁不成钢,“你啊!胆子太大了!”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妥协了,“罢了,既然你已经跟十公主提前说好了,这次我就不拦着你了,但是咱们说好了,不准有下次了!”
淑婉连连点头,“是,额娘的话我都记在心底,再没有下次了!我知道额娘是为了我们好,我和四阿哥都听额娘的!”
德妃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她心知肚明,淑婉就会嘴上哄人!心里的主意可多了!
淑婉陪着德妃坐了一会儿,说了些俏皮话哄德妃开怀。
看时辰差不多了,淑婉带人拎着东西去了十公主的住处。
十公主的住处静悄悄的,淑婉快走到门口了,还不见人出来招呼通报。
淑婉停下脚步,让春儿去敲门。屋里叮叮咣咣一通乱响,一个小宫女跑出来掀帘子迎人。
“呀!四福晋来了!”小宫女咋咋呼呼地冲屋里喊,“公主,四福晋来啦!”
这时候一个大宫女跑了出来,她呵斥小宫女没规矩,然后恭恭敬敬地行礼,掀着帘子请淑婉进屋坐。
走进十公主的房间里,淑婉只觉得房间里一股凉气。糊窗的窗纱是暗沉沉的棕色,屋子里很暗,摆设挂件并不配套,一看就知道屋子主人无心打理。
十公主慢慢走过来行了一礼,“四嫂,我身子不爽利,没有出去迎你,失礼之处,四嫂勿怪。”
淑婉连忙收回打量的视线,她扶住十公主的手腕。
“你哪里不舒服?有传唤过太医吗?现在吃什么药?”
十公主淡淡地说道:“不是大毛病,就是懒懒的,不愿意动弹,不必请太医,也不必吃药。”
她脸色还好,不像得了风寒的样子,但脸颊消瘦,也不像是很健康的样子。
淑婉劝道:“你们年轻人不把身体当回事,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身体好有多重要了。还是请个太医看看吧!”
十公主笑了笑,“好,一会儿就派人请太医。”
大宫女给淑婉倒茶,她揭起了主子的短。
“求四福晋快劝劝我们公主吧!她本来就身子弱,这些日子她吃不下饭,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奴才们劝她请太医来看看,她都推了。屋里有点凉,这个时候去内务府要炭烧火盆也是应该的,公主却不许我们点火盆。”
淑婉叹道:“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十公主深吸一口气,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没什么,只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冷就冷点,热就热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十公主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淑婉跟她说话都觉得费劲。
淑婉问宫女,“你们公主这个样子有多久了?”
宫女想了想为难地说道:“大约是从十三阿哥被关起来开始的。”
淑婉叹了口气,任她巧舌如簧也没法子劝。那是十公主的亲哥哥,他出事了十公主当然心疼,任何开解的话在十公主听起来都很苍白。
宫女叹道:“四福晋,请恕奴才多嘴。您看看,我们公主哪像新嫁娘的样子?我们公主本来就不会说话讨人欢心,八公主嫁人后,我们公主在宫里寂寞的很。
去年有十三福晋陪着还好些,可是十三福晋也出宫去了,我们公主更没有说话的人了。
自从十三阿哥出事,以前肯照拂公主的娘娘们都远了。眼看着公主要出嫁了,却没有一个长辈亲戚过来指点。”
十公主慢吞吞地说道:“就你多嘴,有没有人指点都一个样子,无所谓的。”
十公主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淑婉心里也愁得慌。
她想了想劝道:“好妹妹,人活一口气,你这副样子,是什么都不在意了吗?”
十公主眼珠子转了转,看样子还没有到心如死灰的地步。
淑婉说道:“人活着都不容易,我知道妹妹过得辛苦。但你也得想想八公主和十三阿哥呀!八公主嘴甜会说话,我想她嘴巴甜也不是天生的,她讨好别的娘娘,为的就是保护你啊!
你再看十三阿哥,他今年才二十出头。这些年他跟着皇上,江南也去过,塞外也跑过,这样颠簸劳累,从来不敢任性,不也是为了你和八公主吗?
我是觉得,妹妹太小,被八公主和十三阿哥护着,有点被惯坏了。现在八公主不在京城,十三阿哥又出了事,你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万念俱灰了?
若是你身体出了问题,等八公主和十三阿哥知道了,他们又是什么心情呢?”
宫女连忙附和道:“是啊!公主,八公主现在怀着身孕,十三阿哥在牢里不知道有多艰难,若是你也跟着出事了,八公主和十三阿哥该有多伤心啊!”
淑婉劝道:“好妹妹,听我一句劝。你虽不会哄人,但你也有你的好处。十三阿哥的事情你管不了,你也不要去皇上面前触这个霉头。
你只管保养好自己的身体,安安心心地嫁人。塞外苦寒,皇上终究是疼女儿的,他看你远嫁,也许会对十三阿哥好一些。
虽然……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低,但你总要试一试。”
十公主小声说道:“真的吗?”
“你也是在宫里长大的,是真是假,你自己想嘛!”
十公主起身给淑婉行了一礼,“多谢四嫂指点。”
淑婉笑道:“不用谢,你能想开了就好!”
淑婉招手,春儿把准备好的布料拿过来。
“这是江南时新的料子,你拿去做衣裳。新娘子总得有许多新衣裳,等到了草原,不论是见客人,还是平常穿,都是很好的。”
十公主再次谢过淑婉,宫女们忙过来凑趣,捧着十公主,跟她商量做什么样的衣服好。
淑婉在十公主这里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十公主把她送到门口。
回到房里,十公主让身边的宫女太监都出来,此时此刻她还是觉得人多看着心烦,但还是强忍着,让他们收拾屋子,再派人去请太医。
看见十公主的转变,宫女太监欣喜不已,立刻收拾起来,希望十公主开心。
淑婉离开十公主的住处,到了一个拐角,春儿突然说了一句,“福晋,往那边拐……就是毓庆宫了。”
淑婉扭头往那边看了一眼,扭回头接着走自己的路。
她和太子妃关系不错,现在太子变成废太子,太子妃自然也不是太子妃了。
淑婉可以安抚十三福晋,可以看望十公主,但她不能往毓庆宫去。
别说那里现在被封住了,她进不去。便是能进去,她也不能进。
十三阿哥只是一个普通皇子,关心十三福晋和十公主是淑婉心地善良,但关心太子妃,性质就不一样了。
淑婉也怕,她怕被当成太子党,她怕皇上以为他们家想营救太子。
再往前走就是永和宫了,迎面走来几个太监,他们让淑婉回避一下,皇上的步辇很快就会经过这里。
这里无处可躲,淑婉只能带人侧身靠在墙边,等皇上的步辇经过。
没过多久,皇上的步辇来了,淑婉低头行礼。
步辇停在淑婉身边,皇上坐在上面,居高临下地问道:“你是……老四媳妇?”
淑婉忙应道:“是的,皇阿玛!”
皇上问道:“永和宫在前面,你这是从哪儿来?”
淑婉来探望十公主,并不想大张旗鼓,偏偏运气不好,遇到了皇上。
在皇上面前,淑婉不敢撒谎。
她乖乖答道:“回皇阿玛的话,今儿我进宫先给额娘请安,刚刚去十公主那里送几匹缎子,现在要去永和宫跟额娘道个别,这就出宫去了。”
“十公主……原来你去她那里了。”
皇上说这话的时候意味不明,淑婉也猜不到皇上在想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十三阿哥是被冤枉的,四阿哥想帮忙解释,偏又见不到皇上,找不到机会。现在她见到了皇上,是不是可以帮十三阿哥辩解一下?
淑婉刚要开口,连忙又闭紧了嘴。她差点忘了,后宫不得干政,她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她只是儿媳妇,不是皇子,在皇上面前说这些不合适。
皇上眼睛很尖,看见她嘴巴动了一下,便问道:“你想说什么?”
淑婉不敢说实话,她心里着急,脱口说道:“我在想十公主。”
“她怎么了?”皇上淡淡地问。
淑婉想了想说道:“关于十公主,儿媳有些话不当讲,但……但不讲又憋得慌。如果儿媳哪里说错了,请皇阿玛勿怪。”
皇上说道:“你先说吧!”怪不怪的,等你说完了再看。
淑婉听懂了皇上的意思,她心里也是无奈。
看来皇上最近心情不好,有些喜怒不定,以前她跟八福晋撕逼,皇上很好说话的。
淑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地斟酌着措辞。
“皇阿玛,儿媳跟您说点家事。刚刚我去看十公主了,可能以前八公主事事挡在她前面,十公主这孩子不如八公主会说话,性子有些执拗。她马上就要嫁人了,可是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心里很是忐忑。我看她蔫蔫的,应该是担心……担心十三阿哥,也有点害怕嫁到蒙古去。”
皇上沉着脸,不说话。
淑婉忐忑不安,心里痛骂自己蠢。她干嘛非得提十公主,万一她说错了话,皇上牵连着怪罪到十公主身上,她就不是帮十公主,而是害十公主了。
淑婉急忙为自己找补。
“皇上可能不知道女儿家的心思,十公主算不得小孩子,但她长在深宫,心思单纯,没见过风浪。这突然之间,从家里嫁到遥远的草原,她肯定会害怕!我当初嫁给四阿哥,娘家也在京城,我的心里也怕呢!”
皇上突然问道:“十公主怎么说我的?”
“这……”淑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十公主什么都没有说,她虽然单纯,但也知道大家各有各的难处。您的难处……恐怕更多一些。”
皇上扶住额头,没有说话。他没有表态,淑婉也不敢走。
淑婉站在墙根下,心里慌得像是有十几只兔子上下乱跳。
过了一会儿,皇上问她,“你觉得,废太子一事,朕做的对不对?”
这个问题快把淑婉吓死了,她连忙跪下,“皇上,儿媳不敢议论朝政。”
皇上说道:“我随便问问,你随便说说。”
淑婉想了想说道:“外面的事情,儿媳不知道,也不懂。我只说一下自己的感受吧!”
“你不要怕,只管说!”
淑婉叹道:“废了太子,其实皇阿玛才是最伤心的那个人。”
听见这话,皇上心里很不是滋味,宫里宫外这么多人,到最后之后儿媳妇看出他的伤感。
淑婉劝道:“您心情不好,伤心又伤身。请皇阿玛保重身体,您经历过那么多风雨,这件事也一定会有个圆满的结果。”
皇上说道:“听说这些日子,你还去过十三府上?”
淑婉心里一惊,原来皇上什么都知道。
她乖乖答道:“是,十三福晋还年轻,心里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我去安慰她几句,今天再进宫看看十公主。皇阿玛您也知道,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要好。现在十三阿哥不在府里,四阿哥在外面办差,我这个做嫂子的也不好疏远了弟妹和妹妹,不然显得我……显得我不像个好人。”
皇上笑了笑,“十三阿哥的事,你是怎么看的?”
淑婉见皇上笑了,心里放松许多。
她苦笑着答道:“皇阿玛今天总问我难题。我不太了解十三阿哥,嫂子和小叔子也见不到面。不过我觉得,皇阿玛以前出门,总爱带着十三阿哥,我想您肯定是了解他的。
我们家四阿哥比较孤傲,寻常人还入不得他的眼呢!他跟十三阿哥要好,您也喜欢带着十三阿哥,我想十三阿哥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
我是信得过皇上和四阿哥的眼光的。”
皇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你回去吧!”
皇上摆摆手,步辇继续往前走,淑婉跪在地上恭送皇上。
等皇上走远了,淑婉扶着墙站了起来。
她骂春儿,“你倒是扶我一把啊!我腿都软了!”
春儿哭道:“我站不起来了!”
第143章
春儿吓得腿软脚软起不来, 淑婉骂她没出息。
实际上淑婉也没比春儿强多少,她也是扶着墙才站起来的。
下人们互相搀扶着起身,春儿拍着胸口,还觉得心惊肉跳的。
“福晋, 刚才真是吓坏我了!皇上太威严了!”
不仅仅是威严, 皇上问出来的问题也吓人。就那几个问题, 福晋有一处答得不合皇上心意,他们府里上下都要遭殃。
淑婉继续往永和宫走,让春儿等人跟上。
她说道:“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只管像以前一样,一切有我呢!”
春儿苦着脸说道:“福晋, 您说得轻巧, 我们能不慌吗?奴才现在还怕得手抖呢!现在皇上不理会,万一将来某一天,皇上又从您的话里琢磨出别的意思, 那又该怎么办?”
淑婉顿了一下, 确实有春儿说的这种可能,但木已成舟,该答的话已经答完了, 现在后悔也晚了。
淑婉平静地说道:“皇上胸襟广阔,即便我说错了话, 想来皇上也不会为难我。”
淑婉挺直腰背,步履优雅从容, 跟在她身后的春儿等人放心多了。
到了永和宫, 淑婉把半路遇见皇上的事情说了, 免得德妃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 心里没个准备。
淑婉把自己应对皇上的话讲给德妃听, 让德妃帮忙斟酌斟酌,看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德妃听完叹道:“你应对的还算可以,只是有些话稍显多余。十三阿哥如何,二皇子如何,都与你不相干,你只说自己是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就够了,偏你话多!”
“额娘说的极是,是我话多了。”淑婉苦笑道,“我没有别的心思,我是心疼长辈。说句难听的话,皇上年纪不小了,也到了享清福的时候了。可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皇上还要操心子孙的事情,我们做晚辈的也难安心。”
德妃微不可查地点点头,似乎颇为赞同淑婉的话。德妃陪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皇上又会哄人,德妃还是很在意皇上的。
淑婉忙又笑道:“我和阿哥不仅心疼皇上,还心疼额娘。出了这么大的事,宫里宫外人心惶惶,额娘在宫里也不能安稳。
您惦记着我们,惦记着五公主,惦记着十四阿哥。您这颗心是三头牵着,您生了多少孩子就惦记着多少。
可惜我和四阿哥住在宫外,不能经常进宫向您问安。”
说到这里,淑婉想起了十四阿哥。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还惦记着他八哥呢!淑婉得上点眼药。
她叹息着说道:“以前媳妇见到皇上,觉得皇上和气极了,我一点都不怕他。可今日再见到皇上,我才明白什么叫做天威难测。
额娘放心,我再不敢乱出头了。等我回去就关紧府门,除了进宫给您请安,我再不会出门。
儿媳在宫外,不能侍奉额娘,实在不孝。幸亏十四弟和十四弟妹住在宫里,还能陪陪额娘。”
德妃是个很敏锐的人,淑婉很含蓄,不敢把话讲得太明白。她先说自己会闭门不出,紧接着又提到十四阿哥,希望德妃能做个联想。
德妃沉吟了一下,果然联想到了十四阿哥。
“你说的很对,四阿哥看着二皇子,这差事太扎眼,近些日子你千万千万不要出门了,也不必进宫请安。
十四阿哥那里我也要叮嘱一下,让他待在书房好好读书。”
尤其不许他出宫去找八阿哥!
淑婉达到目的微微一笑,反复夸德妃娘娘英明。
淑婉在永和宫坐了一会儿,午膳都没留在宫里吃,跟德妃告辞后直接回了雍郡王府。
皇宫里,皇上更改了路线,命人抬着他去十公主的住处。
十公主的小院子里忙忙乱乱,几个太监在糊窗纱,一个宫女在烧炭盆。透过窗棂,皇上看见屋子里的人捧着东西走来走去,大家好像都在忙着。
皇上身边的太监清清嗓子,吆喝了一嗓子,众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跪下行礼。
十公主急匆匆地跑出来迎接,她看见皇上怯怯地行礼,“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
皇上背着手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呢?”
十公主很少见到皇上,皇上也不像疼八公主那样疼她。皇上就在眼前,十公主有点怕。
她低着头小声说道:“四嫂刚刚过来看我,她说自己的住处要装扮好,这样住着才舒心。”
皇上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很少关心十公主,也不太知道她喜欢什么。
父女二人一起沉默,十公主心里也觉得尴尬。
她侧身请父亲到屋里坐,又命人给皇上泡茶。
茶盏放在手边,皇上打量着十公主的住处。屋子里乱糟糟,榻上放着几匹布料,屋里有点冷,一是火盆刚燃起来,二是因为太监们糊着窗纱,窗户透风。
皇上有些不满,这屋子里一点喜气都没有,实在不像新嫁娘的屋子。
皇上问道:“你这屋子怎么这个样子?难道内务府那里怠慢了你?”
十公主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是我不想要,都是身外之物,我这里不缺东西,用什么都一样的。”
十公主觉得日子没趣,用什么都一样。但她急于否认的样子落在皇上的眼睛里,就好像女儿受了怠慢委屈。
皇上心中恼怒,他对十公主不甚关心,但她终究是公主,内务府的人实在可恶。
皇上立刻喊来贴身太监,让他带着十公主的宫女去内务府挑东西。
十公主连忙推脱,说自己这样就很好了,内务府也不曾怠慢,东西都按例送来,只是她不爱用。
皇上看她这副胆小的样子,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气。他已经来了这里,亲自给她做主,她有什么好怕的。
但转念一想,十公主这样胆小,到了塞外岂不是要受人欺负。
皇上叹了口气,他很少关心十公主,她长成这个样子,自己也有责任。现在十公主性子已经养成,想改也改不了了。
皇上不知道该跟十公主说些什么,他看十公主这样胆小,又想到四福晋说十公主要远嫁,心里害怕。
于是温声细语的,说了好些安慰的话。
皇上这样和煦温柔,十公主受宠若惊,脸上流露出惊喜和意外的神色。皇上看见心里越发愧疚,只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关系,没想到居然把十公主哄得这么高兴。
愧疚让皇上坐不住了,他借口有事,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等皇上离开后,宫女惊喜地对十公主说道:“公主,这下可好了,皇上关心您,宫里的人都得对您另眼相看。”
她看了看十公主的屋子,心里忍不住难过。寻常人家快出阁的姑奶奶身边都热闹极了,这个过来道个别,那个过来道个喜。可惜十三阿哥出事了,连累得公主这里也让人避之不及。
十公主心里也高兴,她刚要笑,突然懊恼地跺跺脚。
“唉,我真是笨!好不容易见皇阿玛一次,我刚刚只顾着紧张了,忘了帮哥哥求情了。”
宫女心道:幸好您没求情,这种时候可不敢求情,万一皇上也恼了公主怎么办?
在皇上回去的路上,他坐在步辇上,眼前好像还是十公主惊喜的面容。
皇上心里一叹,责怪自己对女儿疏忽至此。
想到十公主就忍不住想到十三阿哥,眼看着妹妹快成亲了,十三阿哥还被关着,若是把他放出来,也许十公主会开心一点。
老四媳妇的话也有道理,老十三跟在自己身边多年,他的为人自己是知道的,与太子截然不同,他应该不是太子一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