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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风鸾的一声叹息打破了寂静。
拥着怀中的女妖,看着她的娇艳容颜,风鸾终于明白她为何对自己亲近,也终于明白为何她与凰女有着一样的面孔。
只因她是凰女的梧桐,传言中被凰女烧毁,如今看来这只是搪塞凤王的借口,实际上是凰女知道自己即将涅槃,其中凶险颇多,这才放了梧桐自由来去。
但却没想到凰女撑了下来,重活一世成了风鸾。
梧桐却没有那么幸运,遇人不淑,诸多坎坷,如今连性命都堪忧。
即使各人命途与他人无关,可风鸾却想要护她。
凤凰护着梧桐,天经地义。
拿定了主意,风鸾便轻声道:“十年前是我灵魄复苏之时,这画轴只怕也是因此才有了效力。”
此话一出,楹花妖脸色顿变:“你……您是,凰女?”
风鸾颔首,并未看他,依然瞧着小五儿的侧脸,声音轻缓:“虽说用画做成画皮能遮蔽她的病容,但却不能根治,纵然止住了一时之苦,但却不是长久之事。”
说着,风鸾起身,将五儿打横抱在怀中。
五儿吓了一跳,急忙忙搂住了风鸾,同时还不忘护住怀里的木孩子。
而风鸾已经朝着树洞外走去,留下一句:“只楹花妖跟我去便是。”
龙女脚步顿住,看着外面越发浓郁的魔气,面露迟疑。
一旁的幽霄则是对着她摇摇头,轻声道:“师姐有自己的打算,你我听着便是。”
龙女这才止了心思,捧着照明的珍珠留在了树洞内。
与此同时,风鸾已经来到了洞外开阔处,抬头望了望漫天浓雾。
这其中的魔气,怨气,全都是来自于五儿,想要驱散也只能由她来。
于是风鸾盘膝而坐,将五儿放到了自己面前。
不等五儿反应,她便伸出手,将一点灵气从五儿的天灵灌入。
那里是命门,楹花妖紧张得冷汗津津。
风鸾却很平静,淡淡开口:“此番只是为了让她止了疼,若非如此,只怕等下要难熬了。”
说罢,她将装着蛋的木盒放在一旁,轻轻拍了拍,随后就对着五儿伸出手。
下一秒。就直接撕破了她身上的画皮!
五儿被止了痛感,并不以为有什么,只觉得痒痒的,身子动了动,被风鸾点了下额头便也不动了。
倒是楹花妖吓得一缩。
实在是风鸾撕人画皮的动作太过爽利霸气,皮肉分离的声音又太吓人,花妖会怕也正常。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如果说之前五儿只是被鬼火灼了皮肉,烧的皮开肉绽,那现在就是腐烂一片,泛黑泛红,不剩几片肉粉色,比厉鬼还要恐怖,只瞧一眼都觉得肉皮发麻。
楹花妖愣在当场,嘴唇快被他自己咬出血,声音喃喃:“怎么……怎么会如此?”
风鸾面不改色,只管继续把剩下的画皮撕了,同时嘴里道:“这画皮有灵力没错,但五儿已经被逼着存了魔气,即使心思坚定没有入魔,可这身子已经碰不得正物,被红绸沾一下尚且受伤,更何况是被这身皮裹着,纵然看上去是好了,也不疼了,但内里却是腐蚀更甚。”
这句话不算长,却字字敲在楹花妖心上。
他终于知道风鸾为什么不让龙女和龙王跟着,皆是因为早就料到五儿如今的情况,定然是不宜见人了,便想要给姑娘留下最后一丝颜面。
同时,楹花妖也知道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
光是看五儿现在的模样,只怕没有风鸾今日前来,以后便会越来越坏。
男妖自责到咬破了嘴唇,趴伏在地上,身子颤颤,连话都说不出。
可是风鸾却道:“若是没有你照顾,她也撑不到现在,你不必太过自责。”
楹花妖依然哽咽难当,过了好一会儿才呜咽道:“求……求求凰女,救救她。”
风鸾垂下眼帘,轻声道:“我会的。”
楹花妖松了口气,几乎喜极而泣,喃喃自语:“多谢凰女,是啊,她跟在您身边那么久,关系自然亲厚的。”
风鸾已经将最后一丝画皮撕掉,闻言轻叹:“不仅如此,还是因为你是我宗的灵物,你在意的,我也会回护。”
楹花妖身子微顿。
“我宗”?
凰女高高在上,和云清宗又有何关联?
风鸾无暇多做解释,只管靠近了五儿,将手掌轻轻贴在了她破败不堪的身子上。
五儿抱着木娃娃,并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源源不断的灵气一点点灌入体内,将她的魔气一点点逼出,她才似有所觉。
总是死寂的耳边有了风声。
总是没有动静的鼻尖嗅到了海风的潮气。
而她漆黑一片的世界里,终于出现了点点光芒。
随着她恢复,岛上笼罩着的魔气也在渐渐消散,阳光终于肆意播撒下来。
五儿缓缓抬起头,想要去看最亮的太阳。
却被一双手从后面捂住了双眼,耳边是轻缓的声音:“别急,你双目刚好,直视阳光怕是要受伤,还是慢慢来。”
五儿被这个声音弄得微微愣神。
一则是因为太久没有听到声音,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都能让她心怀感念。
二则是因着这声音和记忆力相差甚远。
她的主人是凰女,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声音都是清脆的。
可这个声音娴静温润,虽然同样悦耳,但明显是不同的。
但,这气息,确实是主人没错啊……
过了好一会儿,五儿才缓缓抬起手抓住了风鸾的指尖,下定了决心后,便回头去看她。
楹花妖能看到此时五儿只有脸面恢复了属于她自己的清秀面容,双手依然是腐烂破败的模样,但风鸾却由着她抓着自己,表情比起刚刚更加温和。
五儿却是没有发觉自己身体的异样,只管定定地瞧着风鸾的脸。
端详着,打量着。
过了好一会儿,五儿才开口:“像,又不像……”
大概是因为刚刚能说话,她的嗓子就像是漏了个窟窿的破锣,又哑又闷。
风鸾怜她辛苦,不用她问,就温声回道:“凰女……我涅槃了,如今好似重活一世,灵魄依然如初,但模样和声音都有所变化,可能你认不出了。”
五儿眨眨眼睛,总是糊涂的脑子随着伤愈变得清明。
于是,她笑起来,重新拥住风鸾,声音里带着娇,也带着久别重逢后才有的叹息:“我认得出,我如何能认不出,从我有灵识开始就陪在主人身边,主人的气息哪怕我瞎了聋了也是认得出的。”
对此,风鸾毫不怀疑。
刚刚初见时,五儿便是看不到也听不到,仅仅靠着风鸾的碰触就感觉到了风鸾的灵魄,义无反顾的扑了上来。
她与凰女大概是格外亲厚,这才在最艰难的时候依然珍藏着凰女的画像,这才使得楹花妖给她贴了画皮。
想到这里,风鸾回抱住她,一边轻抚背脊一边道:“都过去了,你的身子还需要养着,不用多久时候就能痊愈,”声音微顿,“不如随我一起去云清宗,或者去丹穴山,灵气都要比这里充足,对你也有好处。”
五儿这才从重逢的欢喜里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是病体。
低头去看,就看到了自己的双手。
比起刚刚要好了许多,但依然有着诸多伤口没有愈合,粉粉的样子依然奇怪极了。
五儿倒吸一口冷气,急忙忙将双手背到身后,转头就跑!
风鸾急忙要去追,却发现树妖并没有跑远,而是使用法术,熟练地在地上刨了个坑。
随后,直直的跳了下去,并且用手拢土,将自己的半截身子给埋了个严严实实。
……
这一幕着实眼熟,眼熟到让风鸾止不住联想。
而相较于之前病到糊涂的模样,现在的五儿要清明很多。
她先是对着楹花妖脆声喊了句:“楹哥哥,我没事了!你别哭啦!”然后,就看向风鸾,目光很是坚定,“主人,我想跟你走,但是我还有事情没了。”
风鸾走过去,蹲下身子,轻握住了她的双手,帮她扫去掌心的尘土,问道:“想去做什么?”
五儿眼睛动了动,轻声回道:“我的孩子丢了,我要去找回来。”
显然,她是记起了过往。
风鸾便撤去了法术,婴儿重新变成枯木。
五儿眼睛一暗,可很快就重新坚定起来:“我寻了个猪狗不如的夫郎,这是我自己遇人不淑,眼瞎心盲,所以我刮了他。”
风鸾对此没有半点异议,反倒点头:“你做得很好。”
五儿笑了笑:“都是主人教的好,”声音微顿,“可是那孩子是我的宝贝,我爱他至极,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他找回来,半妖之身本就为世人不容,也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寻到他才罢休。”
其实时隔多年,又是个婴孩时期就遗失了,想要活着都难。
但风鸾并没有泼冷水,而是道:“既如此,你且说说那孩子如何寻找,我是否能帮你?”
五儿反手握住了风鸾的指尖,努力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对了,我为了保佑那个孩子平安,所以我把主人给我的金锁挂在了他身上。”
风鸾不解:“凰女和平安有什么关系?”
五儿语气坚定:“在我眼里,主人无所不能,那主人的物件也是无所不能的。”
……好吧。
风鸾无奈摇头,偏在此时,她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自己也是在一个孤岛上捡到了个半妖的,他无父无母,被白狼捡到,在狼群中长大。
偏偏,这样的孩童是有名字的。
叫青梧。
之所以叫这个,那个抚育他的白狼是这样说的:
“狼族不起名字的,不过他掉到岛上的时候,身上有一块金锁,上面有花纹。
“金锁已经被贼寇抢走了,但在那之前,有此这人把金锁掉到火里,在背后烫了块疤。”
在后腰上,被烫了两个倒过来的字,青梧。
于是风鸾重新看向了五儿,缓缓开口:“那金锁上是不是有字?”
五儿点头:“对。”
“青梧?”
“主人记性真好。”
风鸾久久无言。
人都说世间并无巧合,不过都是机关算尽。
可终究还是有天道垂怜的。
总不会有人一直倒霉坎坷,历经了苦痛,到底还是能有些甜。
于是,风鸾竖起双指,昂着头,由衷道了一声:“苍天终究不会辜负。”
五儿见她如此,面露不解:“主人这是何意?”
风鸾笑了笑:“你也不用到别的地方去找了,只管随我回宗,我自然会带着那孩子来见你。”
五儿愣在当场,这句话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但合在一起,却让她翻来覆去的搞不清楚。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便是大喜过望:“当真?主人真的找到我的宝贝了?”
风鸾点头,想告诉她是因为青梧腰上印了金锁痕迹。
可这样免不得要被追问为何会被金锁烙烫,也就引出青梧的童年凄惨,被海寇欺负到连腿都废了的事情。
虽然早晚要说清,但现在五儿失而复得,正是欢喜时候,总不好让她难过。
于是风鸾沉默片刻,选择直接拿出玉牌,注入灵力,接通了小青梧。
但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却是水湄儿柔软魅人的声音:“师尊!是师尊吧?师尊,湄儿好想你呀!”
风鸾微愣:“青梧的腰牌怎么在你这里?”
水湄儿笑着回道:“他这次没考好,怕被大师兄骂,就把腰牌给我代为保管,说要是大师兄找他就让我抵挡一阵。”
“不是要替他隐瞒,怎么告诉我了?”
“就是……因为我也没考好呀,要是大师兄知道了,去找他,那就不会找我了。”
风鸾:……
很好,这确实是自家徒弟才会干的事情。
一旁的五儿则是明锐的捕捉到了“青梧”这个关键词,联系到刚刚风鸾问他金锁的事情,很快便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的孩儿。
于是她欢喜的泪水都要冒出来,急忙忙探过头去,眼巴巴问道:“青,嗯青梧在做什么?”
水湄儿听出这不是风鸾的声音,意识到师尊身边还有旁人,赶忙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乖巧回道:“他去休息了,腾不出手来。”
风鸾不解:“休息怎么还要用手?”
水湄儿回道:“他在努力挖坑啊,我要帮忙他不肯,说是自己挖的坑、自己埋自己才最舒服呢。”
风鸾:……
五儿:嗯,是我儿。
作者有话说:
青梧:挖个坑,埋点土
五儿:挖个坑,埋点土
风鸾:……这比滴血认亲准多了
第219章
水湄儿说可以去寻青梧, 风鸾本要答应,却被五儿轻轻拉住了。
待通话断了,五儿才轻声道:“我与那孩子遗失的时候, 他还很小,不会记得我,总不能隔着万水千山贸贸然相认, 这样不仅会吓到他,还会显得我不够重视,还是等见面再说才好。”
这话说的看似很有道理, 可风鸾却能看出,眼前的树妖其实是有些怕的。
纵然青梧是她的孩儿, 但却不知道那孩子长多大了,是什么脾气秉性,连模样都没概念, 即使有血缘相连, 却宛如陌生人。
刚刚大喜过望或许不会考虑这些, 冷静下来后便会前思后想。
越是紧张越会担忧,忧思过多就生畏惧。
对此, 素来直来直去的风鸾并不十分理解,但也尊重五儿的决定。
她把腰牌收起来, 转而握住了五儿的手,声音轻缓:“青梧是个好孩子, 一心向学,修为渐成,等你到了云清宗便能见到了。”
五儿轻轻的“嗯”了一声, 脸上依然带着笑, 眼睛却是闭了起来, 不多时便睡过去。
风鸾原本想要从一旁找块石头幻化成软垫让她靠着,但在那之前,楹花妖已经跑了过来。
诺大的楹花树直接扎根在了两人旁边,重新郁郁葱葱的树冠遮挡住阳光,遮蔽出了一片阴凉,花妖则是小心翼翼的探过身来,生怕惊扰了五儿,把声音压得极低:“她……她没事了吗?”
风鸾颔首:“身子还弱,这才睡了过去,以后好好养着,没多久便能好。”
楹花妖抬起了苍白羸弱的面孔,表情又哭又笑,一时间说不清楚到底是何种情绪。
但他很快又埋下头去,不肯露脸,只管坚定地站在五儿旁边为她遮阳。
风鸾瞧了他们两个一阵,没说什么,提上了装着系统的木盒走远了些。
此时,龙女已经和幽霄一起离开了树洞。
她环视四周,发觉艳阳高照,便知道魔气彻底散去,她的东海重归平静,灵珠也可复位,不由得心下一松,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下来。
只是在暗处呆的久了,突然这般阳光明媚,难免想要抬手挡一挡。
幽霄则是先一步抬起胳膊,用披风给她遮阳。
龙女微微一愣,然后就伸手戳他:“傻不傻啊,我都成仙了,如何能怕晒?”
话虽如此,身子却很老实的往龙王怀里靠。
幽霄也不点破,就这么笑眯眯的给她挡着。
风鸾过来时,瞧见的便是东宫至尊至圣的龙王龙女凑成一堆儿,就像是最普通的凡人情侣那样腻歪着。
按理说应该避开些,但到底还有正事未了,于是风鸾轻咳了一声。
龙女这才注意到自家师姐,大抵是年少时候被凰女管束习惯了,这会儿纵然时过境迁,她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推开了幽霄。
可刚一动手就意识到他们已经是道侣,告过天地,敬过诸神,光明正大得很。
于是龙女又伸手拽住了龙王的胳膊,把他又给扯了回来。
而幽霄对于自家娘子错综复杂的心理变化一无所知,被这么一推一拉给弄得满面茫然。
龙女并不解释,只对着风鸾道:“师姐,嗯,那两棵树去哪儿了?”
风鸾只当没看到她红红的耳尖,平静回道:“他们休整一下,等等我便带他们返回云清宗。”
这是之前在丹穴山中就商量好的,龙女此次下山的目的其实是去修真界中玩耍,本打算全都跟着风鸾,到云清宗故地重游也是个不错的行程。
可是现在龙女改了主意。
她捏了捏幽霄的指尖,眼睛微转,开口道:“灵珠失而复得,龙宫的结界也有损耗,我作为东海之主,怕是要留在这里一阵子,待一切修复停当再走。”
她说的理直气壮,但风鸾看了她片刻后突然道:“我不会将你的事情告知兄长,他自然也不会去知会龙族上仙。”
龙女立刻腰板挺直:“哦,那我刚刚说的不作数,我就是想要和幽霄多待一会儿,顺便教育一下那个不知事的儿子。”
幽霄一听便面露喜色,用力点头。
风鸾自然也不会妨碍人家夫妻团聚,并未多言,转而道:“其实我有一事相求。”
龙女忙道:“何必说求呢,师姐尽管说,我等自当尽力。”
风鸾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木盒,声音轻轻:“我听闻灵珠有孕育之用,以助新生,不知是否能借我一用,让他能早些出世?”
龙女眨眨眼睛。
虽说这些年来风鸾鲜少提起这颗蛋,可是无论哪次去寻,风鸾都是带着它的,显然是宝贝得很。
若是能相助,不单单是看在师姐妹的情分上,也能让风鸾记着东海的好处,以后要是生了波澜,倒也多个助力。
想通了这些,龙女笑着将灵珠奉上:“师姐只管拿去用,现在没有了魔气袭扰,东海安宁,倒是不急着将灵珠放回去。”
话虽如此,风鸾却没想着一直霸占奇珍。
她入了树洞之内,并不点亮,就在一片幽暗之中盘膝坐下,将灵珠和木盒放于一处,咬破舌尖血,用血入阵,很快便是红光一片。
龙女在外面看着,自然能感觉到蓬勃而出的灵气波动。
她下意识抬起胳膊护住了幽霄,低声道:“莫怕,师姐自有分寸。”
结果手掌就被幽霄握住,耳边是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有你在,我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
龙女哼了一声,但下巴却得意地抬了起来。
然后就听幽霄道:“刚刚师姐同我讲,你我现在可以返回云清宗,在宗门内举行结契大典。”
龙女显然没料到这一层,惊讶道:“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记着这事儿?”
幽霄笑了笑:“娘子生而为龙,没有那么多规矩约束,可我不同,我自小在云清宗长大,每天拜着三清,背着规矩,即使到现在都改不掉每天参拜道祖的习惯,人生姻缘乃是大事,娘子是我最在意的,自然不想省去了那些该有的仪式。”
对于繁文缛节,龙女向来不屑一顾。
不然她也不会瞒着云清宗,把他们那时候最有前途的好徒儿幽霄偷出来了。
但龙女看重幽霄,就如同幽霄看重她,急他之所急,想他之所想。
彼此宽容,互相迁就。
即使这件事情在龙女眼里就是个浪费时间的麻烦事儿,可还是乐意陪他走一趟。
于是,龙女笑着回道:“那行啊,等龙宫的事情了了,我们就一起回云清宗。”
幽霄脸上露出了笑,正准备说话。
结果就听龙女接着道:“其实我在飞升以后就见过师尊了,因着他也有了姻缘,所以对我们有情的事情并不十分在意,却总念叨着你舍了他一个老人家偷跑,等结契的时候,我自会造出水镜,让师尊见证,顺便也让他见见你。”
幽霄:……
见我?
一边骂一边见吧。
但总体来说,这还是喜事一桩。
于是幽霄整理了心情,取了海水幻化成一尾游鱼,去给龙宫送信。
最先便是找上了黑虎和碧瞳,感谢他们的帮助,同时也告诉他们魔气已散,尽可以前来与风鸾汇合。
随后,小鱼就找上了白龙,在白龙耳边散开,幽霄愉悦的声音传出来:
“吾儿,为父告诉你的好消息,你娘亲终于答应嫁给你爹爹了!”
白龙:……啊?
对于这些,风鸾并不知晓,此时的她正阖着双眼,借用灵珠中的生气来催化蛋里面的生机。
终于,在漫漫十年后,系统第一次给了她回应。
即使只是很轻微的震动,依然让风鸾惊讶,紧随而来的便是感动。
待红光消散,她看了一眼悬着的灵珠,竖起双指行了一礼,然后才将蛋拢在怀中。
因着系统变成蛋以后,原本随调随出的属性列表就消失了,所以风鸾觉得心里说的话对方也不一定能接收到,于是此时她轻轻开口:“即使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依然觉得人世间的一切都十分玄妙。”
说着,她从树洞往外望去。
在那里,龙女蹦到了幽霄背上,让对方不许用法术,就这么背着自己在沙滩上跑来跑去。
分明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事情,他们却做得无比开心。
而刚刚前来的碧瞳则是笑嘻嘻的抓着黑虎的胡须荡秋千,墨寅也纵着她,抬起前爪小心翼翼的放在下面护着,生怕碧瞳掉下来。
分明九尾猫妖是罕见的强大精怪,可在墨寅眼中,就像是个易碎的琉璃,时时刻刻都得捧着惯着才行。
风鸾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系统。
瞧了一阵子,便低下头,轻轻地亲在了光洁的蛋壳上。
大概是因为刚刚画阵用的是舌尖血,此时还有血液粘在双唇之上,即使只是稍微碰了碰,依然留下了个鲜红的唇印。
风鸾见状并未抹去,而是轻轻地道:“我年少时,无论是父亲还是师尊都曾教导过我,修道,贵在专心,任何旁的事情都会令人分神,贪欲使人癫狂,食欲使人痴迷,色欲令人堕落。”
说到这里,风鸾又戳了戳他。
蛋微微晃动,显然知道这个□□指的是自己,晃动的越发明显。
风鸾分不出这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统一都当成默认处理。
于是她轻拥着系统走出了树洞,从阴暗处行到了阳光普照之地,感受着播洒在身上的暖意,语气轻缓绵长:“我曾以为他们的意思是让我断情绝念,如此才能修为飞涨,但如今想来,是我狭隘了。
“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欲念,想要成仙,想要苦修,这些都是欲,不分高低贵贱,修道不过是选择合适的方法规范自己而已,只是有些确实需要花费大力气才能克制得住。
“就像现在,我明明活了千岁,你离开我也不过十年,但我却觉得这十年比在冰棺里躺着的时候还要无趣。”
对此,风鸾也很无奈。
情之一字到底是何意,她依然不十分明白,但由此带来的烦恼她确实真切感觉到了。
终究得出答案:“和你相处,是我过去人生中最有趣的事情,我总说,剑修爱剑天经地义,但如今想来,这中间还是有些不同的。”
具体哪里不同,风鸾还是不明白。
初恋有时候就是麻烦。
所以她选择晃了晃系统:“快点出来吧,等你出来,我们一起研究,这简直比最高深的阵法还难。”
蛋又晃了晃。
分明没声音,但从这个频率上来看,好像在笑。
而就在此时,风鸾的腰牌震动起来,告诉他风皓尘已经出关,知道她离开丹穴山以后十分欢喜,若是再不回来,他非要出来找她。
“关爱空巢老人!”
这是风皓尘的原话,用了的是风鸾没听过的词儿。
不过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意思,她不再耽搁,将灵珠交还给龙女之后便准备离开东海。
相较于来时需要腾云驾雾,回去便能缩地成寸。
还捎上了一猫一虎两棵树。
不过是转瞬之间,他们就从那处不知名的孤岛来到了云清宗的山门外。
而陆离第一时间便抵达到了山门。
只不过相较于之前的空旷,此时的山门显得格外热闹。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其中各个种族泾渭分明,但却没有争斗,彼此还算友好。
这让风鸾微微一怔:“怎么这么多人?”
碧瞳则是已经迅速隐匿了猫耳朵和猫尾巴,确定自己的模样与寻常小姑娘无异议后,才趴在风鸾的耳边说道:“算算日子,也到了收徒的时候,这些估计都是想要来拜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