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上虚宗的少宗主,重珑瑾以前总喜欢仰仗着自家宗门的威名去为非作歹,便是笃定对方打不过他背后的人。
直到今日,被人反过来以强者之势勒住脖颈,他才明白这滋味到底有多难受。
重珑瑾的耳朵已经开始嗡鸣,眼前出现了道道黑影,显然,如果他不老实一些,女修是真的不介意让他把命交代在这里。
于是他拼着最后的气力挣扎着喊道:“我说,我全说。”
颈子上的束缚应声松缓,他直接跌在了地上,捂着脖颈咳嗽不停。
风鸾则是取出了一颗丹药弹进了他口中,同时以灵气催化,不消片刻便治好了他断掉的肋骨,脖子上的红痕也消失不见。
重珑瑾终于呼吸顺畅,坐在地上面露苦笑:“你刚刚所做之事,着实不像是个名门正派。”
一旁的姑获鸟面露急色,恨不得过去把这小子的嘴巴捂上。
但风鸾并未生气,反倒平静的对他解释:“云清宗从来不是靠着慈悲仁善立足于世,我也从没标榜过自己是名门,不过正派倒确实是正派。”
重珑瑾看她:“那怎么一言不合就要把我化粉?”
风鸾淡淡道:“所谓正派,便是被多数人认可,只要你够强,你也能是正派。”
重珑瑾愣在当场,显然此番理论是他以前没有想过的,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风鸾却没有心思和他论道,感觉这人身上的外伤好得差不多了,便收回手,沉声道:“我父为何在上虚宗,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重珑瑾原本是想要用这件事情当做让对方保护自己的筹码,可经过了刚刚的一番折腾,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根本不能也不配和云清宗谈条件。
想到这里,他轻叹口气,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姑获鸟上去搀扶,重珑瑾原本想躲,但他现在刚刚伤愈,身子不稳,也只能靠着姑获鸟才能起身。
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锋利的鸟爪,他看着风鸾,深吸一口气,随后道:“其实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这些的,说来话长……”
话音未落,风鸾便道:“长话短说。”
重珑瑾又沉默片刻,然后才开口:“我父亲在修炼邪功,且与魔界有染,他新娶的姬妾便是魔修,我察觉此事之后便被打伤,这才逃出上虚宗。”
风鸾眉尖微蹙:“以你的修为,如何能认出魔修的伪装?”
重珑瑾面露不堪,可还是回道:“那妇人勾引我,我不从,她就想吃了我……虽然我搞不清楚什么是正派,但一言不合就要挖心吸血的肯定不是正常人。”
风鸾微愣,显然没料到剧情会这般发展。
倒是姑获鸟一脸惊讶:“我瞧你这孩子的面相是个四处惹桃花的,没想到还挺纯情。”
一听这话,原本还有几分畏缩的重珑瑾立刻抬起头来,声音都大了不少:“我虽然坏,但我对云妹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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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是作为恋爱系统自带的设定,故而连系统自己都没想到会弹出这句话。
不过这也从侧面佐证了这人所言非虚,系统一惊:【咦,他说的是云玉茗吗?】
风鸾虽然挂心父亲和上虚宗的事情,但还是习惯性地回答自家剑灵的每一个问题:“应该是的。”
系统感慨:【没想到啊,他还挺痴情。】
同样这般想的还有姑获鸟,她虽不知道这个云妹是谁,可还是笑道:“听上去你们感情真好,想来那位云妹待你不错。”
可重珑瑾却面露难过,甚至还有些委屈:“可她说我不是好人,还让我不要继续纠缠,不然就要把我的心肝挖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的。”
姑获鸟懵了:“这不是和你刚刚说的魔修做的事情差不多吗?”
重珑瑾义正言辞:“当然不一样,云妹就算挖我心也是为了我好!”
姑获鸟:……你们人类真奇怪。
风鸾却不在意这些,只定定地看着重珑瑾,问道:“我最后问一遍,我父亲为何在上虚宗。”
重珑瑾听出了话语中的冷意,赶忙道:“就是在我和那魔修纠缠的时候,慌不择路,跑去了父亲修炼之处,便发现了令尊的棺椁,也看到了令尊的……肉身。”
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风鸾隐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指尖渐握成拳,脸上却丝毫不显,声音依然平顺:“你又如何知道那是我父?”
话已至此,重珑瑾也没有继续隐瞒,轻声道:“当时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我又满心惊慌,自然无心也无暇去细细查看棺内之人。之所以能认出那是风宗主,也是因为对方身上所穿的是上虚宗的道袍,加上,他从棺中坐起来,告诉我,他叫风皓尘。”
这让风鸾身形一震,语气都多了几分急切:“他醒着?”
重珑瑾面露迟疑:“我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状,他像是醒着,但又像是完全掌控不了自己的行动,倒像是被什么牵制住了一般。”
风鸾追问:“那他现在何处?”
重珑瑾无奈摇头:“你的人已经进入了上虚宗,既然没有找到,多半是被一起带入了太虚明镜。”
听了这话,风鸾眉尖紧蹙,即使她现在修为高了不少,也无法追寻到神器的下落。
上虚宗能靠着太虚明镜躲过仙魔大战,如今自然不会轻易现身。
而重珑瑾却没有就此沉默,他微微抬头,看这红衣女修,声音里带出了几分恳求:“我之所以离开上虚宗,一来是想要躲开魔修追击,二来也是想要留着命,想要查清楚我父究竟为何性情大变,是不是被魔修蛊惑。”
系统小声嘟囔:【按着宿主所言,那上虚宗很早之前就其身不正了,与其说是性情大变,倒不如说是在这人面前本性暴露。】
风鸾也认同这句话,毕竟曾被上虚宗坑了一次又一次,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那个宗门的糟粕。
但她却什么都没说。
分明刚刚差点就绝了重珑瑾的命,心中也对这人没有半分好感,可看着他满身是伤却依然想要相信亲父的孺慕神情,风鸾终究还是选择一言不发。
重珑瑾也不是蠢人,或许以前鲁莽愚钝,但是在生死关走了一遭后,他倒是通透许多。
他隐约猜出风鸾的意思,可终究心中还存着一分希望:“只求少宗主庇佑,若是我父当真是与魔修纠缠不清,我必不会偏袒。”
风鸾没有立刻点头,而是反问:“那你又能助我什么?”
重珑瑾的脸上有挣扎一闪而过,可最终还是咬咬牙,回道:“我与父亲是血脉至亲,虽然无法因此催动太虚明镜,但若是明镜靠近,定然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这是一笔交易。
哪怕是不谙世事如姑获鸟都能听得出来,重珑瑾是想要用自己对太虚明镜的感知,来换取云清宗的庇佑。
这并不对等,因为若只是为了靠着血缘来寻到明镜,风鸾完全可以将现在内伤未愈的他带在身边,或威胁或利用,完全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也不用去费心庇护。
但风鸾却没有多少犹豫便点头道:“好,这段时间你便跟在我身边。”
这下换成重珑瑾惊讶了,哪里还敢多问,直接伸出手,努力催动灵气对掌立誓,这才安心的晕过去。
姑获鸟抱着他细细查看,确定只是晕倒并无大碍之后,才松了口气,随后抬头去看风鸾。
如果说刚刚这张少女面上是妇人才有的慈爱,那么现在就是孩童一般的单纯,完全不掩饰自己的疑惑,话语也是脆生生的:“真的能让他当我的孩子吗?”
风鸾无心去管旁人的事情,但既然应允要给重珑瑾暂时庇护,便将实话说出:“认亲是大事,虽然他现在与他父亲关系不睦,可这并不代表他能认你为母。”
姑获鸟脸上有落寞一闪而过,抱着男修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因为是怨气所化,所以找孩子几乎成了她的本能。
纵然现在机会渺茫,依然想要尽力尝试。
低头看着重珑瑾的脸,姑获鸟轻声一叹,低声道:“其实我也知道此事艰难,不单单是他不愿,只怕神女和驳兽也不会允准的,虽然神女收了不少散修以作仆从,但却不会轻易让岛内灵兽随意来去,尤其是几百年前,我曾偷跑出神岛,惹了麻烦,他们更是不会让我随便认亲。”
而风鸾并不想听故事,她满心都是自家父亲,准备前往上虚宗查看。
于是红衣女修张开双臂,双手结印,口中则是轻声道:“抓住红绸,抱紧了他。”
姑获鸟不解其意,但还是乖乖伸出了爪子,轻轻攥住了红绸。
下一秒,只觉得眼前一黑。
过程很短,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她的眼前就恢复了清明。
可很快便发觉自己所在之处并非是神岛偏殿,而是一处山峦之上。
系统朝着四处打量,不由得惊讶道:【这是哪儿?】
风鸾回道:“上虚宗。”
这让系统大感震惊:【咦,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风鸾一边向前走一边道:“这大抵就是修为精进的好处,师兄原本就在这里设置了阵法,加上神女对我不设防备,神岛上的禁制可以随我来去,自可缩地成寸。”
而姑获鸟似乎并不介意自己被带离了神岛。
她依然紧抱着重珑瑾,亦步亦趋地跟在风鸾身后,好奇地朝着两边瞧了瞧,便笑道:“我以前来过这里。”
风鸾偏头看她:“此处乃是上虚宗在仙魔大战之后才建造起来的,你如何来过?”
姑获鸟回道:“少宗主怎么忘了,我刚刚说过,几百年前我曾离开神岛,偶然从魔修手上救过下一个婴孩,为了救他的命,我还给他度了血,我教他喊了娘,他也认了我,原本想要带回去养,可神女说那孩子天赋绝佳,又有仙鹤跟随,定然不是寻常出身,我这才放弃了。”说着,她又朝着两边观瞧,“当时我就是在这附近捡到他的。”
风鸾眉尖微蹙。
系统则是惊讶道:【如果她说的没错,足以证明那时候上虚宗内就有魔修了!】
风鸾微微颔首,但却没有立刻回答,只隐约觉得迷雾似乎在渐渐散去,有些事情在逐渐显露行迹。
可就在此时,便听系统接着道:【不过仙鹤送子的事情,我在数据库……我是说,我好像有些印象,之前有个人就是被仙鹤送去的。】
风鸾闻言,也想了起来,直接开口:“千仞山庄的冷逸尘便是被这么送去的。”
姑获鸟闻言,眼睛立刻发亮:“是不是去的大雪山?”
风鸾回想着千仞山庄附近的皑皑白雪,缓缓点头:“是。”
姑获鸟登时笑的眉眼弯弯,轻声道:“他叫逸尘,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也不知道现在还记得记得我。”
风鸾着实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之巧,也没料到姑获鸟不仅能捡到上虚宗的少宗主,还捡到过千仞山庄的现任庄主。
甚至,还差点捡走了洛卿泽与神女的孩子。
不得不说她还是有点捡孩子的运气在身上的。
不过对于冷逸尘,风鸾了解不多,现下只道:“他既然是你救下来的,无论如何都与你有恩情在,对修士而言,未有报偿便是因果,自然有所牵扯。”
姑获鸟一下子就欢喜起来。
她从来不想着挟恩图报,只要想到那孩子活得好好的,还有可能认识自己,她就觉得无限欢喜。
即使是怨气所化,可她所思所想皆是善心,如此才没能变为厉鬼,而是成了天地灵物。
风鸾也感觉到了对方的喜悦,大抵是这份心思过于澄澈,让风鸾那颗因为父亲之事而焦躁的心也得以安宁。
正想要说些什么,偏在此时察觉到有人靠近。
风鸾第一时间将手放上剑柄,却在看到来人模样的时候松开了手。
空谷仙子翩然而至,手腕上被细细的寒铁锁链缠绕,另一端自然是系住了冷玉。
此时两人并肩走来,看到风鸾后,空谷仙子笑道:“柏舟的感觉果然没错,当真是你到了。”
冷玉原也是笑着的,不过在看到昏迷的重珑瑾后,不由得表情微凝,眉尖也蹙了起来:“他怎么在此处?”
姑获鸟感觉到了这人的敌意,不由得往风鸾身后躲,有些害怕地小声道:“少宗主,他们是谁呀?”
风鸾先对着冷玉抬了抬手,示意无事,然后才回头安抚:“这是飞花谷的谷主,还有千仞山庄的老庄主。”
姑获鸟眨眨眼睛:“逸尘的那个千仞山庄吗?”
冷玉闻言惊讶:“你认识我儿?”
此话一出,姑获鸟就迅速扭头,直勾勾地看向了他。
像是打量,又像是好奇,不仅如此,她还轻声嘟囔了句:“我早就该见见他的。”
风鸾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出。
而空谷仙子此时已经紧抿了唇角。
想当初,在妖界被困于暗室的那段日子里,冷玉一天换一个名字的事情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即使空谷仙子选择不去计较,但却不至于忘记,不然也不会有这条寒铁锁链了。
与其说是困住对方,不如说是给自己一份心安。
如今,经历过冷玉的朵朵桃花开的空谷仙子瞧着这个披着羽衣不似常人的女子,几乎是本能地问了一句:“难道你又是来找玉郎的?”
风鸾不解。
系统感慨:【这个“又”字,用的妙啊。】
而姑获鸟的脸上已经没了惧色,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
她从风鸾身后走出,径直到了冷玉面前。
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冷玉,随后便扬起笑脸,姑获鸟的声音清脆而又干净:
“逸尘的父亲,你好,我是逸尘的母亲呀。”
风鸾:……
空谷仙子:……呵。
冷玉:……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作者有话说:
空谷仙子:这个是不是?
冷玉:这个真不是!
姑获鸟:你们人类真奇怪.jpg
系统:+1


第194章
人人都说高处不胜寒, 但这点对于修道之士其实是不适用的。
只要度过了筑基期,便可辟谷,不仅可以五谷不食, 还可寒暑不侵,无论是天上海底皆能行动自如。
算起来,冷玉也有近千年没有感觉到寒意了。
可现在, 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山巅之上的冷风刺骨。
不光是皮肉冷,甚至冷到了骨头里。
特别是看到空谷仙子笑容消失,缓缓投过来一个冷冽目光的时候, 冷玉直接打了个大大的寒颤,整个人都僵在当场。
而一旁的风鸾和系统对于冷家父子的关系心知肚明, 空谷仙子也是知道的。
不过,突然出现了一个自称是他儿子的娘的女子,任谁都会多想。
虽说旁人的姻缘, 外人不好插手, 可这人到底喊自己一声“风姐姐”, 在他小时候还抱过,多少有些情分, 于是风鸾心道:“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话音刚落,系统便在剑鞘中震了震:【别去, 咱们看着。】
“为何?”
【之前的小黑屋都是闹着玩儿的,我其实很好奇修真界的小黑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虽说风鸾对于所谓的黑屋具体用途不甚清楚, 可她很了解自家系统。
这语气带了几分好奇,几分笑意,还有掩饰不住的跃跃欲试。
这让红衣女修轻戳了一下剑柄:“你有了坏心眼。”
并无疑问, 语气平淡, 显然是在陈述事实。
结果原本还在吃瓜模式的系统生出了些许紧张:【宿主不喜欢吗?】
风鸾嘴角微翘, 看了一眼自家系统依然居高不下的一百分好感度,女修的声音是只有对着自家系统才有的温和暖意:“你的所有我都喜欢,包括这点坏心眼。”
系统微愣。
其实过往这些年里,风鸾经常会对他说喜欢,甚至在相处还没多久的时候,就带着他去剑冢里,对着被称为娘亲的铸剑台下拜,许下了海誓山盟。
可每次系统都只觉得心虚,因为他知道红衣女修作为剑修,她中意的是剑灵,不是自己本身。
但这次不同。
是因为种种迹象表明自己可能是真的剑灵吗?
不,不仅如此。
系统看着风鸾的精致眉眼,瞧着其中藏着的轻快笑意,以及双目中根本没有掩饰的柔软温度,这一刻,系统突然觉得,她是真的在对自己说的。
不是剑修对灵剑,也不是宿主对系统。
褪去了所有外壳,仅仅是风鸾对他的善意和好感。
轻快,直白,不加遮掩。
分明平常是个如玉一般沉静的人,此刻仅仅是一抹浅笑就让系统觉得大脑发烫。
……作为一堆代码,自己好像不配拥有脑子?
那就是处理器过载,内存过热,反正就是大脑一片空白,要是有显示器那就是一片蓝屏。
杀毒软件呢,杀毒软件救一下……
不,还是别救了,他不需要。
而另一边就没有这么平和了。
当空谷仙子死死抓紧铁链,双目都开始赤红的时候,冷玉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嗷嗷出声:“我可以解释!”
由于声音过大,让姑获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退后两步,连带着昏迷中的重珑瑾都是狠狠地一个哆嗦。
空谷仙子则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说。”
“我和冷逸尘没有血缘关系,对他的生身父母也不甚了解,他是仙鹤送来的,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有违背,五雷轰顶,永世不翻身!”
冷玉用了最快的速度解释了自己和冷逸尘真的只是萍水相逢……或者说,算是仙鹤一线牵,相逢即是缘。
纵然心中惊慌失措,但他的嘴巴却格外利落,可以说,过往千年时光中,无论是潇洒肆意的少年时代,亦或是成熟稳重的庄主生涯,全加起来,冷玉都没有说话说得这么快过。
因为,稍微慢一刻,怕就是要体验一下铁链绕颈、灵魂出窍、囚禁不得出的整套服务了。
而这个誓言也让系统把理智拉了回来,将关注重点放了过去。
不关注不行,他的任务已经好多年没更新了,好不容易遇到了送上门的积分,总不能不要。
但看着咬牙咬到腮帮子都鼓起来的空谷仙子,系统心中也生出了些许疑虑:【她会信吗?】
风鸾想也没想便在心里回道:“会。”
【宿主怎么如此肯定?】
“终究她有心同冷玉在一处,那么很多事情哪怕不合理也会选择信任。”
【咦,怎么可能呢?】
风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家飞剑,回想着对方口中总是冒出来的新鲜词儿,还有每每说起剑灵只是就心虚的表现,女修微垂眼帘,声音轻轻:“有些事情,总要感同身受才能明白。”
系统听不明白,可也没有多问。
而空谷仙子就像风鸾说的那样,先是紧抿嘴唇,然后便略略松开了握着铁链的手。
可她没有继续看向冷玉,转而对着姑获鸟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姑获鸟微微偏头,对这个面色不善的厉害女修有几分畏惧,缩了缩脖子后才道:“是真的呀。”
“他不是冷逸尘的亲父?”
“对啊,就像我也不是逸尘的亲母。”
空谷仙子微愣:“何意?”
姑获鸟虽然是半人半鸟的模样,可到底是在神岛长大,嘴皮子比不得百灵鹦鹉那些能说会道的。
这会儿偏头想了片刻才总结出了他们的关系:“我们就是毫无血缘异父异母的一家人。”
空谷仙子:……
风鸾:……
系统:啊对对对。
不管旁人反应如何,冷玉当真是感动的鼻子都开始发酸,颇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知道自己过往桃花太多,人也风流,空谷仙子对此必然敏感,此刻哪怕空谷仙子没有多做表示,他也自觉自愿地转过身,连个眼神都不敢给姑获鸟,甚至都不敢去看风鸾,只管握着空谷仙子的手,凑了过去,耳鬓厮磨,好话说尽。
不消片刻就哄得对方面色和缓,脸颊还出现了两道绯红。
系统啧啧称奇:【这么好的苗子,不给多安排点任务真是可惜了。】
风鸾知道所谓的任务就是姻缘,便道:“以前便罢了,以后要是再安排,他怕是要没了命去。”
系统不解:【关系这样好,不可能吧?】
风鸾声音淡淡:“没什么不可能的,若是狠狠心,空谷仙子还能走杀夫正道的路子,或许还能有助于飞升之路。”
系统:……咱们修真界可真是惊人。
见那两人已经把误会说清,风鸾便走上前去说起了正事。
她把重珑瑾所言以及自己的猜测告知,只隐下了上虚宗藏匿风皓尘肉身之事。
但仅仅是上虚宗宗主与魔修有染,就足以让两人眉头紧皱。
冷玉经历过仙魔大战,对魔修可以说是恨之入骨,这会儿完全没有了刚刚的笑闹,面沉似水,声音低沉:“若真如此,倾尽我千仞山庄之力,也要将那人揪出来,用他的血祭天。”
空谷仙子虽没有撂狠话,可她同样没有费心思遮掩脸上的嫌恶,只管走到了凤鸾面前,语气轻轻:“不知少宗主有何打算,是否现在同去神岛等着那姓重的?”
冷玉却道:“若真的是太虚明镜,去堵人反倒容易横生枝节。”
听了这话,几人的目光都聚拢过去。
就听冷玉接着道:“那是件宝贝,比缩地成寸更为玄妙,传说镜中亦有乾坤,重珑瑾能靠着血缘寻到神岛,可这并不代表他能准确找到重宗主,比起找人,倒不如先找到明镜。”
风鸾略想了想,颔首道:“确实如此,我虽未见过太虚明镜,可它想来不是什么能随身带走的小物件,总会在宗门内留下蛛丝马迹。”
随后,她便拽下了腰上系着的腰牌,注入灵力,与柏舟取得了联系。
不消片刻,柏舟便御剑前来。
省去了所有的客套,他直接道:“上虚宗的长老为了撇清关系,可以说是不遗余力,这附近上上下下都翻遍了,倒是有一处镜子多得惊人,不过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太多阵法痕迹。”
风鸾则道:“还请大师兄引路。”
柏舟点头,随后就带着他们朝着山巅而去。
而这也是风鸾第一次看到上虚宗的全貌。
并非她有意忽略这里,实在是千年前的上虚宗太过不起眼,既无灵脉也无秘境,出身名门云清宗的风鸾自然对他们没有印象。
后来上虚宗靠着自己的“聪明机智”摇身变成了第一大宗,风鸾却进了冰棺。
好不容易出关了,又肩负着振兴宗门的职责,哪怕记着上虚宗做过的恶事,风鸾也没有闲暇找上门来。
如今竟是头一遭来此。
风鸾御剑略过,低头去看,抛开私人恩怨不谈,这上虚宗确实建造的颇有一番气势。
不同于寻常修仙宗门的仙气缥缈,这里的主色为玄,无论是墙砖还是房瓦都极其厚重端庄,虽然是屹立在山巅之上,但占地极大,几乎是削平了山尖,放眼望去格外空旷,但也分外巍峨。
想来上虚宗鼎盛之时,弟子众多,也该是极其热闹的。
可现在此处却很是萧索,一眼扫去,只能看到零星的身影,全都行色匆匆,察觉到他们御剑略过时都好似惊弓之鸟,身形都透着落荒而逃的意味。
风鸾不由得道:“这宗门怕是要散了。”
对此,柏舟并不奇怪:“此宗收徒便是为了敛财,其身不正,根基自然不稳,弟子们是为了私利拜师,如今看着好处没了,自然也就留不住,散是迟早的事。”
冷玉却有些不解:“既然如此,那些长老为什么还守着这里不放?”
回答他的是空谷仙子:“傻子,人走了,可钱财与灵石可没走,他们怎么舍得?”
而冷玉是个靠着一腔热血就能建立山庄的人,之所以被冰封也是完全舍弃自己想要去救夔兽,完全没有计较过利益得失,故而此时对于长老们的贪财行为也面露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