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可靠消息,一审要败诉。”虽然是在冬天,赵波仍然留着“青皮”式发型。他是沧海集团法律顾问,为了处理此事已经在阳州忙碌了近一个月,通过大学同学关系,了解到很关键信息。
李天立愤愤不平地道:“赵排骨的视频明明是新证据,网上已经弄得沸沸扬扬,法庭难道真不采纳?”
赵波拿起手边资料,读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条规定,当事人要求变更诉讼请求的,应当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这是其一;《民事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供新的证据的,应当在一审开庭前或者开庭审理时提出,这是其二;我带着赵排骨的视频资料通过关系去找了此案审判员,他个人私下并不太肯定这些材料的证明力。”
梁毅然脸上仍有包扎,伤口慢慢愈合,已经能小声说话,道:“一审不行,在二审可以作为新证据。”
在李南松的建议下,梁毅然开始留胡须,用以遮挡伤口。如今已经略有胡须,让整个人看起来很粗豪,又很男人味。
侯沧海暂时没有发言,先听各位高管谈自己的看法。这个模式也来自以前的党委会模式,职务最高者必然最后发言,否则就是定调子,让其他班子成员无法发表意见。
简短讨论了官司,话题转向媒体。
一直在跑媒体的程琳介绍道:“我这一段时间都在跑新闻口,很有收获。侯总说得对,人为财食鸟为食亡,只要肯花大价钱,各大媒体还是愿意刊登沧兰产品广告。阳九公司虽然是本地公司,是地头蛇,也没有办法阻止所有省级媒体刊登广告。除了纸媒以外,我还联系了省电视台,他们也同意播放广告。”
梁毅然面部受伤,暂时没有发言。
等来到阳州各成员讲完各自负责工作,侯沧海这才谈自己的看法。
“企业要成长,肯定要遇到各种危机,在阳州遇到官司是第一件,我相信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件。我们不能怕,只能咬着牙顶上去,变坏事为好事,通过这一个事件学会危机公关。法庭判决出来以后,阳九公司、当地媒体、目标公众、职能部门,甚至还有一些无关的吃瓜群众肯定会一起来吃人血馒头,这个无法阻止的,处理得不好,对沧兰保健液产品是致命打击,这有前车之鉴。我们已经做了一些舆论工作,用作公关,但是做得还不够,程琳将眼光盯在省级媒体,这不够,沧兰保健液是面向全国,必须上中央级媒体。请明星,花大价钱,在近期上央视,这是应对危机公关,也是宣传产品。具体操作上,还须要程琳来提工作方案。”
程琳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
侯沧海看了一眼李天立,道:“事实证明,论坛是一个好武器,天立要开动脑筯,持续不断将这把火烧热。你也要有工作方案,包括预算。”
谈完媒体,侯沧海又谈官司,道:“一审输官司,二审必须要赢,若是二审也输了,沧兰产品就会惹上大麻烦,或者说,沧兰产品也就寿终正寝了。”
赵波摸了摸头皮,道:“这次我们遇到典型的地方保护主义。但是,到了高院后,我反而有信心,高院毕竟是高院,不会轻易受摆布。沧兰保健液经合法审批生产,法院对产品质量行使处罚权的做法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再加上我们有与赵排骨有关的新证据,二审胜诉可能性很大。”
经过反复讨论,沧海集团定下应对危机的策略:一是要主动联系媒体,花大价钱在省级媒体和中央级媒体打广告;二是找医学专家站在中立立场写软文;三是在论坛上继续盯住阳九公司,收集阳九公司负面新闻;四是梁毅然和李莉在近期内把岭西全省的二、三级销售商跑完,与他们单对单进行交流,稳定销售队伍;五是赵波积极准备二审。
这是明的一手,至于暗的一手,侯沧海不会在这个会上谈起,只能在会后与梁毅然单独商议。
定下危机公关策略以后,大家立刻行动起来,按照商定的原则推进各项工作。
沧海集团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应对危局,阳九公司也没有闲着。阳九知道靠纯粹的市场竞争很难胜过锐气十足的沧海集团,为了生存,只能拼命搏一把。
阳九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条横幅,这是其高中班主任的书法作品——人生能有几回博。每次被生意折磨得精疲力竭之时,他就会抬起头看这幅字。
阳九早慧,从小成绩优秀,小学接连跳级,是老师和家长眼里的“隔壁家小孩”。人生大转折发生在初中,年少聪明的他迷上打游戏,从简单游戏发展到赌博游戏,跟着一群社会上的半大小子鬼混。迅速由‘隔壁家小孩’变成了“社会小混混”,让父母极度失望。中考时,阳九凭小聪明居然考上了重点中学阳州三中。他在高中阶段变本加厉,继续混社会,有一次帮着半大小子组成的盗窃团伙把风,被公安逮了现形。
他年龄小,高一时还未满十五岁。高中班主任将其从公安局领了出来,又将父母叫过来,苦口婆心地做家长和学生的思想工作。这个过程写起来简单,实则颇有曲折,最终的结果圆满,阳九以班级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岭西大学。
毕业前,高中班主任写了这个条幅给‘浪子回头’的学生。在阳九心中,高中班主任已经不仅仅是班主任,更是拯救自己的“慈母”。
阳九在条幅前坐了一会儿,又将阳林森叫过来,道:“你去找一份低保名单,挑选里面确实困难的,绝不能有混社会的家庭成员。你依葫芦画瓢,给钱,让他们起诉沧兰集团。多几家起诉,就算败诉,也会破坏沧兰产品在消费者心目中的信心。”
阳林森出去后,阳九又在条幅下面坐了一会儿,拨通另一个电话,笑嬉嬉地:“梁庭长,晚上打麻将,还是前次那几个老脸嘴。这次我把岭西报业的张总接了过来。”
话筒传来声音道:“这一时间事情多,不能打得太久,十二点,准时散场。”
下班时,阳九夹着皮包,开车接年轻漂亮的法律顾问肖红来到自己别墅。按照以前规矩,梁庭长下班会直接过来,先在别墅吃饭,然后直接开打。每次梁庭长都说打到十二点散场,实则每场都是通宵。天放亮后,他才匆匆睡一觉,再由阳九派司机将其送到办公楼。
这一次,梁庭长、报业集团张总、阳九和女律师肖红鏖战通宵。
七天后,沧海集团收到一审判决书,沧海集团败诉。
具体判决如下:一、山南省沧海有限公司赔偿赵栋梁人民币313911元, 其中: 赵良双医疗费3277元, 护理费5734元,丧葬费3600元, 赵栋梁往返火车票、汽车票款250元,双倍赔偿沧兰保健液货款1050元, 精神抚慰金300000 元。二、三原告因诉讼而支出的费用9303元, 由山南省沧海有限公司承担。
以上一、二项数额, 共计323214元。
由被告山南省沧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元, 鉴定费980元, 由被告山南省沧海有限公司承担。
这是一份意料之中的判决书,判决书出来以后,沧海集团随即提出上诉。
岭西省内各大媒体皆高调转载此份判决,不少外省媒体也报道了沧海保健液的这起官司,延用了“十瓶保健液,夺去一条命”的耸人听闻标题。
沧兰公司投放到各大媒体的广告全部被叫停。
一审判决以后,在岭西各地又出现了好几起官司,皆为消费者状告沧海公司,理由千奇百怪,甚至还有消费者状告喝了沧兰保健液以后得上癌症。
对于沧海集团岭西经销商来说,今年是一个大灾年。经销商们全部是用现钱买货,沧兰保健液在全省滞销,纷纷要求退货。
沧海集团所有人员都面临着严峻考验。大家刚刚交钱购买了虚拟受限股,公司便遭到如此重创,一时之间,黑云压城城欲摧,多数员工心思浮动。
沧海集团召开董事会,董事会决定:经销商要求退货,则无条件退货,返还购货款;沧海集团与退货经销商中止合作协议。
第三百四十三章 第一次进京办事
昨天与老同事见面,家宴。心里默念,少喝点,结果见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结果,没有结果,醉了。半夜五点起床,写了这么多。这是昨天的,晚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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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审判决以后,梁毅然回到江州。
单独与侯沧海见面时,他禁不住抱怨道:“我们太被动了,完全是挨打,没有还手的招数。阳九公司弄了这么多人起诉我们,我们完全可以以彼之道,还彼诸身。在岭东,在山南,甚至在岭西,也找人起诉阳九公司,他们能花钱,我们也能。同时,我们还要起诉赵排骨,理由很简单,诬陷,让赵排骨吃官司。”
侯沧海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有一段时间也想将阳九公司列入攻击目标,后来觉得这样做有问题。在这场危机中,我们最需要开展沟通的对象是谁?是岭西的媒体吗?是监管机构吗?是阳九公司吗?都不对。很多企业在危机中的本能反应是‘你搞我就是我的对手’。其实,最终决定企业命运的是购买、消费企业产品的人,不是阳九公司这个对手。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所有的工作都应该围绕消费者进行,将危机变成一次公关,在危机中建立品牌。”
“光挨打不还手,有点玄啊。你说的建品牌应该是日常工作,不是危机公关。”梁毅然从皮包里取出几张报纸,上面都有关于沧兰产品出问题的报道,诸如“沧兰保健液兵败岭西的教训”等,赫然已经将一审判决当成了二审。
“王清辉在首都等我。沧海集团偏居于山南,还是受到限制。我准备到南州和首都跑一趟,积累人脉,消除隐患。你守在阳州,不要去攻击阳九,安抚住队伍就是一件大功劳。”侯沧海生活、读书和工作在江州,创办企业也在江州,此时企业渐渐做大,如果还把视线盯在江州,则必将限制企业发展。他准备进行系列公关,拓展沧海集团的生存空间。
在杜灵蕴牵线搭桥下,侯沧海这一段时间与江州科委有了密切接触。市科委领导主动提议与侯沧海一起到省科委,为沧兰保健液争取科技进步奖。若不是市科委主动接触,侯沧海压根没有想到还有这个奖。目前沧兰产品受到广泛质疑,若是能拿到一个科技进步奖肯定能增加说服力。
侯沧海此时订下应对危机策略最关键一步是:确保打赢二审官司。
为了确保打赢官司,要做以下工作:
一是在国家技术监督局、卫生部联合抽查营养保健口服液产品质量活动中要合格;
二是争取省级科级进步奖;
三是争取通过美国FDA注册认定;
四是由中华医学会在首都组织召开沧兰保健液的基础与临床研究学术讨论会,利用专家对沧兰保健液疗效和科技含量给予充分肯定;
五是将沧兰保健液送到中日友好医院、首都康复研究中心、首都医学科学院药物研究所总后勤部药品仪器检定中心、山南省药品检定所、美国FDA认可的药品临床实验基地之一汤姆杰弗逊大学医学院,分别做急性毒理试验报告;由山南医科大学、阳州医学院等教学科研单位分别做临床验证报告。通过这些检定报告和学术研究结果从不同角度,综合表明沧兰保健液是安全、无毒、功效确切、质量可控的高科技产品。
这一系列措施既是为了打赢官司,更是为了变坏事为好事,将一次危机公关变成一次全面宣传。
在列表中需要做的事情,一、二项需要本身产品过硬,还需要处理好与政府部门的关系,后三项主要是花钱。只需要花钱的事情都好办,最难办的事情是“处理好关系”。企业要和掌有行政权的部门负责人处理好关系,更是一门艺术。技术是死规则,艺术则除了规则以外还要花费心思,评判标准往往也不同,难度更高。
这一次到京城去见的处长是王清辉的校友。这个处长职务在京城不高,位置重要,能量很大。处级是部委最基本工作单位。处长名义上没有实的权力,签字决策权在司局长甚至副部长、部长手里,可是,处长作为具体负责执行的官员,意见往往最有分量。他们在政策具体执行过程中举足轻重。尤其像交通、财政、规划等要害部门的权力很大,实际上却分解在几个关键处室中,具体权力又落到几个处长手里。
曾有媒体报道,发改委某部门某司的一个处长面前,全国各地跑项目的专家甚至是副省长连一句话都不敢辩,只要反驳,项目就没有了;山南各地驻京办每年节假日进京送礼,各部委的处长们必然是少不了的。
侯沧海尽管供职时的职级不高,可是其领悟力极高,由一只小麻雀的构成推导出大麻雀的结构。因此,他来到京城最重要的工作是见这个实权处长。
来到京城后,侯沧海与王清辉、老段汇合,住在距离处长所在机关最近的宾馆,只要对方有空,随时能见面。
安顿以后,老段最先来到侯沧海房间。他关上房门,聊了一会岭西阳州的事,总结道:“沧兰产品进入岭西后,抢占市场势头太猛,给阳九保健液带来巨大压力,因此引起反弹。以后进入新市场,还是要低调一些,不声不响,闷声发财。”
侯沧海笑道:“如今是注意力时代,注意力便是利益,不声不响,根本发不了财。进了新市场,还得全面开花,才能迅速占领市场,已经证明成功的方法不用随意改变。沧兰产品是新产品,就如新兴国家崛起时,必然会受到老牌强国打压,这个没有办法改变。”
老段以前在二七公司时曾经是侯沧海的上级,侯沧海很快在二七公司崛起,两人很快就平起平坐,再后来不知不觉之间,他适应了侯沧海角色转变,从心里承认其强势地位。此时,他坐在侯沧海对面,一幅欲言又止的神情。
“老段,有事吗?有事就说啊,就是我们两人。”
“这一次跟着王清辉到京城办事,花的钱挺多。”
“关键是要把事情办成。”侯沧海很敏锐地注意到老段是直呼王清辉的名字,而并非习惯性称之为王教授。
“王清辉所在专业在全国排名靠前,前三名吧。他们专业出来的人很多都在行业类管理机构,人脉确实很宽。我是专门负责后勤保障,为了跑关系,花钱确实如流水,我看着都心疼。关键是花钱后,还是他的人脉。”
老段停顿了一会儿,道:“侯子没有把我当外人,我这个经销商都破例允许购买虚拟受限股,我以后也是沧海集团的人。有一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王清辉等会应该会找你谈事,他不想出钱购买虚拟受限股,大概是觉得自己贡献大,这笔钱应该沧海集团解决。”
侯沧海对老段之言没有表态。严格意义上来说,王清辉不是沧海集团的员工,为了获得王清辉的知识以及人脉,侯沧海将王清辉视同于沧海集团高管。
与老段谈话之后,侯沧海又请王清辉单独到房间,开门见山就谈虚拟受限股。
王清辉没有转弯抹角,道:“虚拟受限股构思很巧妙,值得夸奖。我这一段时间为了沧兰产品一直留在北京,动用所有人脉,人脉也是生产力啊,我觉得这些人脉远远高于虚拟受限股的钱。沧海集团应该尊重知识,否则做不出高科技产品。”
侯沧海能搞出沧兰产品,王清辉确实出了大力气,有功劳。而且没有其人脉,很多事情完全无法操作。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王清辉的作用强于其他几个副总裁。作为一个企业家,侯沧海采取了高度现实主义处事原则,杨兵、梁毅然是左臂右膀,这两人要交钱购买虚拟受限股,王清辉在行业里能发挥特殊作用,在近期必须依赖于他,因此他准备答应王清辉的要求。
“王教授,这些事情都不是大事。我准备建一个沧海研究院,由你来当院长。每年按营收比例拨款到研究院。请你来牵头负责。”
“你的意思是让我从学校辞职到沧海研究院?”
“是啊,这个职位非你莫属。如何建设这个学院由你说了算。”
“虚拟受限股的钱怎么处理?能不能提高一些股数?”
“钱是小事。至于股数,你是和杨兵、梁毅然一个档次,以后是沧海集团副总裁,主管研究院。”
“这样啊。辞职是大事,得回家给老婆商量。”王清辉如果留在学院,按部就班前进,退休时也比现在强不了多少。到了沧海集团,人生就有可能发生质变。他知道自己将如何选择。
侯沧海从王清辉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如今沧海集团是用人之际,王清辉进行集团组建研究院以后,他才算是真正为沧海集团所用。现在若是心胸不够,王清辉跳到阳九公司或是其他公司,则是沧海集团的巨大损失。
至于对王清辉制衡之道也有,毕竟进入集团,人事关系就由董事会来控制。而且随着沧海集团发展,必然会有大量人才进入,到时可建研究一院、二院,也不怕王清辉一枝独大。
侯沧海早就想将王清辉收到集团内,这一次到京,水到渠成地谈成此事,算是收获。
他原本以为到了京城就能够很快与处长见面,结果等了一个星期,对方仍然没有腾出时间见面。对方很客气地发了话:“最近一直在腾时间。你们稍等啊,腾出时间给你们打电话。”
由于有了这句话,侯沧海不能离开,每天就在京城宾馆里等着被接见。在宾馆没有其他事情好做,天天守在电脑前,在清风棋宛里与无影宗杀得昏天黑地。最激烈的对抗是在宾馆的第五天晚上,两人下了七局,侯沧海四胜一平两负。
第六天早上起床,他昏头昏脑到餐厅吃饭,则走到餐厅,迎面见到一身黑衣的姚琳。
第三百四十四章 留下来吗
姚琳看见侯沧海同样吃惊,道:“侯子,你怎么在这?”
侯沧海上下打量一身黑衣的姚琳,姚琳肤白,穿黑衣,漂亮得帅气。他移开目光,道:“地球太小啊,吃个早餐都能遇到。”他本来要说遇老熟人,随即想到用“老熟人”会引起歧义,便及时把话断掉。
两人走进餐厅,找了靠窗的僻静位置,各自取了食品。侯沧海长期坚持锻炼,食量一直不错。姚琳看到对面满满一盘子食品,笑道:“真是一个傻大个。”
姚琳为了控制体重,只要了白水鸡蛋、牛奶、一片全麦面包和几片蔬菜。她笑吟吟地望着侯沧海,道:“还是你好,无论怎么吃都不长胖。很多人结婚以后就就变胖,俗称婚胖,你看来还没有婚胖。对了,到这边来做什么。”
姚琳仍然留着齐耳短发,干练又精神,与侯沧海第一眼的印象完全一致,几乎没有变化。他想到“那一夜”的温柔缠绵,小腹不由得升起一阵火热。火热升起时,他告诫自己:“你是结了婚的人,不是自由身,不能在外面逗猫惹草。”
姚琳望着眼前英俊的男人,同样回想起无数个缠绵之夜。当侯沧海结婚之时,她曾经失落过一阵子。后来也与其他男人有过交往,总觉得不如与侯沧海在一起那么有感觉。这大半年,她一直独身。
侯沧海简单谈了沧海保健液遇到麻烦。
姚琳眼里眉里都带着笑,道:“当初让你加入华魏,老总亲自发出邀请,被你放弃。这两年华魏发展得很好,不出意外,华魏肯定会成为通信设备的龙头老大。”说到这里时她心想道:“如果当初他真的加入华魏,那就没有以后张小兰的什么事情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有可能和他在一起吗?或许能在一起,但是不会太早结婚。”
虽然生活不能假设,姚琳还是在脑中大胆进行了假设,幻想两人同居生活,和侯沧海天天睡在一起,又不影响事业,这是多么美妙的生活。
“我这个性格很难当别人的助手,宁当鸡头,不做凤尾吧。”
“你这几年时间弄这么大动静,也不容易,这次麻烦不小。”
“我在等汤处长,他不发话,我还真不敢走。”
姚琳对此深有感受,道:“我知道另一个公司的事。那是一个国有大公司,特大型的那种,本身是正部级。以前公司领导到部里办事,部里当时办公条件也不太好,三个处在一个大办公室,每个处其实也就三两个人。公司领导每次进办公室都很费劲,要登记,出示介绍信和身份证,弄得这些公司大领导很烦。后来他们公司想了一个聪明办法,送了两个年轻的专业人才到部里免费工作,当时算是借调吧。这两个年轻人混得不错,还被抽到关键处室工作。以后他们要进部里就提前给两个年轻人打电话,两个年轻人再给同事打电话,公司小车甚至可以直接开进部里。以后你们公司发展状大了,也得在相关部委里面插上眼线。”
侯沧海道:“我在基层工作的时候,农村人可以到办公室来大吵大闹,甚至在党委书记办公室拍桌子。那时根本没有衙门的概念。这一次到了京城,总算见识了什么是衙门。”
聊着天,吃饭速度都放得很慢。
姚琳道:“这些年,我们公司在京城有很多业务。我问一问驻京城的一个哥们,看他们有没有关系能找到你需要的人。”
侯沧海恰有一份王清辉罗列出来的相关行业重要处室名单,连忙将其从钱包里取出来,道:“这是我们行业重要处室负责人的名单,我把这个名单复印一份给你。如果能联系上,那最好不过。初创业,人脉单薄啊。”
他是真希望姚琳的哥们能联系上这几个重要处室,建立其全新的关系。以前沧海集团长期依靠王清辉这条线与行业负责人联系,从王清辉这一次表现来看,只依靠一个人会有潜在威胁,能多条腿走路才能防止王清辉产生“客大欺店”的心思。
“屋里热,外面冷,也不知道哪里有复印店。到我房间,我用笔记本抄一份。”姚琳说话时,两眼亮晶晶,就和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听到极有诱惑性的邀请,侯沧海眼皮跳了跳。他跟着姚琳了楼,进入房间。虽然酒店都是相同布置,入住之人不同自然而然会增添不同色彩。姚琳房间带有淡淡的女子色彩,空中有若隐若无的香气,走过卫生间时,还能看到挂在卫生间的淡蓝色半透明小裤。所有的一切增添了暧昧气氛,让两个曾经渡过无数次鱼水之欢的男女内分沁快速发生变化。
姚琳拿出笔记本,认认真真地将相关重要处室负责人名单抄下来,然后将这份名单交还给侯沧海,道:“我上午就要和同哥们见面,如果他能找到关系,那就约时间吃饭。你如今做保健液,做得越大,越是要和管理部门打交道,躲不开的。”
侯沧海接过名单时,姚琳伸出双手,搂住了对方脖子,稍稍垫脚,吻了吻侯沧海。侯沧海感受到温软嘴唇,内心激烈交战,双手垂在腿边,没有行动。
姚琳感受到了对方的犹豫,蜻蜓点水般吻了吻,道:“你等我消息。”
侯沧海回到自己房间,对着镜子看嘴唇,内心很不安。在酒店被动等待很无聊,他在前几天总是打开电脑下棋,如果无影宗不在,就和其他对手下棋。今天意外与姚琳见面,心乱了,无心下棋。
他到王清辉房间聊了一会儿,眼见着到了十一点,电话还没有响起。
接近十二点,姚琳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联系上了,付处长今天晚上就有时间,在东城区的一家餐馆。很巧的是,付处是山南人,是老乡。我们找了一家山南人开的餐馆,餐馆在大取灯胡同,在一家格格府,味道和环境还不错。”
姚琳情绪相当不错,语速快,音调上扬。
姚琳的声音感染了侯沧海,其心情也舒畅起来。阳九公司以“莫须有”的罪名向沧海公司发起攻击以后,侯沧海表现得很镇静,随着事态恶化,其心情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今天能与相关行业管理部门处室负责人见面,意味着事态有可能按着自己的预想发展,心情慢慢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