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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如此实在和直接,让赵排骨准备好的说辞没有排上用场。他观察了房间,没有发现有人偷拍偷录,道:“我爸和阳九公司一个副总是街坊,老关系。我爸死前,他来医院看望过,等我爸死了,他就找到我,给了我十几瓶沧兰保健液,让我去上告,说是沧兰保健液害死我爸。”
这一切都和侯沧海猜想的非常接近,阳光下果然没有什么新鲜事。侯沧海神情平静地问道:“谈具体一些,那个副总叫什么名字?”
“不见鬼子不挂弦,以前演《地雷战》时,我看了五遍。”赵排骨还是挺狡猾,在没有见到钱的时候,不肯谈具体事。
侯沧海故意装傻,道:“拿到钱以后,你要把说的全部写下来,有个字据,我们才好打官司。这样办,先给你五万,官司打完,再给五万。”
赵排骨摇头道:“不行,一次给清。”
十万现金拿来前,侯沧海和赵排骨一直在讨论付钱的方式。最后在赵排骨坚持下,同意写了字据就给钱。
赵排骨在阳州街道混了半辈子,虽然瘦弱,但是对手中的刮胡刀还是很有信心。他在江湖中另有个绰号叫做“赵一刀”,最喜欢冷不丁地偷袭,很多牛高马大的对手在其手中吃过大亏。他深知江湖险恶,自己做的又是砸人饭碗的恶事,随身带了两把刮胡刀。
十万现金摆在面前,赵排骨汗水打湿后背。
“刚才你怎么说,现在就怎么写,不要夸张,也不要编造。”侯沧海身上的设备一直在偷录,因此,他尽量要将偷录的画面有利于自己。
十万现金对于赵排骨是大钱,望着厚厚的现金,他额头有了汗水。
侯沧海注意到赵排骨写字的手很稳,字写得也不错,问道:“读过初中。”
“高中毕业。”赵排骨随口答道。写完陈述,握在手里,道:“钱拿来。”
侯沧海扔了五扎钱在桌上,然后伸手拿过稿纸,看了一遍后,道:“你叫赵栋梁?”
“我爸取的。名字太大,我浮不起。”赵排骨眼睛盯着另外五扎现金。
侯沧海将字据放在衣袋里,顺手关掉偷录设备。他拿起那五扎现金,装作递给赵排骨,道:“我们肯定要上诉,到时你得出庭作证。”
“钱给我,我就出庭。”赵排骨盯着钱,吞了口水。这十万块钱,够他花一阵子。他脑里瞬间想起另一个主意,拿到这钱以后,马上再到阳九保健液,无论如何也得再弄个几万。他混社会很久了,只关心现实利益。拿到钱以后,享受人生。至于拿这钱是否会出事,那就不在考虑之列。
正在做美梦之时,站在对面汉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踢了一腿过来。
赵排骨最厉害的功夫在手上,拿起刮胡刀后,速度快如东方不败。其弱点在于身体瘦弱,禁不起对方蛮力。
侯沧海用大力正蹬将对方踢飞,跨步上前,膝盖顶住赵排骨的后背,用最快速度将赵排骨双手反扭在背后。他用的反关节技,速度快,力量猛,赵排骨被压在地上,全然没有反抗之力。
自从得知赵排骨是惯偷,擅长用刮胡刀之类锋利小刀,侯沧海便制定了应对方法,包括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多少,袭击前说什么话,踢倒之后如何控制,如果对方没有被踢倒,下一步怎么打。
有了正确策略,加上出色战斗力,过于自大又贪婪的赵排骨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侯沧海控制住赵排骨,两名销售部的男员工跑过屋将赵排骨彻底搜了一遍。赵排骨身上有两柄寒光闪闪的刮胡刀,另外还有些杂物。
将五万块收回来,又抽掉赵排骨皮带和鞋带。侯沧海提起赵排骨,扔到了沧兰销售部大门外。
赵排骨被摔到七荤八素,回头时,见销售部员工皆一脸嘲笑,知道中了对方诡计。他骂了几句,正想开时,见到那个最阴险的家伙走了出来。
侯沧海笑眯眯地道:“给你讲一件事情,我不会和阳九那边联系。你还可以从他们那边弄点钱。”
赵排骨提着没有皮带的裤子,道:“真的?”
“他们是我的对手,我怎么会和他们联系。”侯沧海扔了二十块钱在地上,道:“拿去打车,找阳九。再晚,事情就要穿帮。”
赵排骨是没脸没皮的烂滚龙,被揍了一顿之后,自认倒霉,找了根布条将裤子捆上后,果真依言到了阳飞公司。阳飞公司楼下保安拦住赵排骨,不让其进入。赵排骨就在楼下大吵大闹,威胁要找媒体和沧兰公司,讲出真相。
阳林森听到保安报告后深感头疼。当初沧兰保健液进入岭西市场后来势汹汹,几乎一夜之间,岭西四处都出现沧兰保健液。一个月时间就割掉阳九保健液很大一块肉。为了将沧兰保健液赶出岭西,阳林森向董事长阳九献了一计,利用老街坊之死做掉沧兰保健液。他没有料到赵栋梁已经烂得没有底线,如牛皮糖一般粘住就无法摆脱。
阳九听到外面吵闹声,走到窗口看了一眼,便打电话将堂弟叫了上来,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阳林森一直有些怵这位堂哥,道:“就是那家赵栋梁,被沧兰的人打了一顿,粘着我们要钱。记者把此事做成新闻,已经见报了。”
阳九指了指窗外,道:“别让他在这里闹事。你这人做事太软,不能再给钱了,越给钱越被动。”
阳林森道:“我怕他到沧兰保健液那边。”
阳九冷眼看了阳林森一眼,道:“当初你提这个方案,没有说赵栋梁是条烂滚龙。我后来问过老周,这人常年在这条线上偷窃,有案底,还是瘾君子。在做方案的时候,你没有考虑赵排骨的特点,这是重大失误。”
阳林森心虚地道:“我知道赵排骨在混社会,但是没有想到他完全烂透了。九哥,我在外面工作很多年,很久没有见到赵排骨,才有这种失误。”
阳九眼里闪着狠劲,道:“生意场上竞争是残酷的,沧兰做大,我们就得死掉。你提的方案不错,只是考虑没有还不够细。赵排骨这种烂渣渣居然敢来敲我们的钱,那就不要客气,找几个人冒充沧兰公司的人,直接打断他的腿,让他去找沧兰公司的麻烦,继续让记者报道。”
阳林森看着堂兄的眼光,垂下了头。在他的记忆始终有一个画面:阳九那时大学毕业,留着长发,坐在阳台上弹吉它。
此时的阳九和弹吉它的阳九已经迥然相异。
迥然相异的还有梁毅然。换药时,侯沧海倒吸了一口凉气,梁毅然往日英俊的脸出现一道蚯蚓伤痕,让他的相貌变得“狰狞”起来。
梁毅然注意到李南松表情,怯怯地在纸上写道:“很吓人?”
李南松仔细观察伤口,道:“现在还有点肿,以后留点胡子,能遮住大部分伤口。留起大胡子,加一条若隐若现的伤口,很有男人味嘛。”
侯沧海电话响了起来,是一个岭西的坐机电话。他没有在治疗室接电话,直接到走道。
电话里传来一口地道阳州口音,“我是齐二妹。”
声音很普通,就是阳州地道邻家小妹的声音。侯沧海有些纳闷,齐二妹应该是一口南州口音,怎么又变成阳州口音。
为了应对阳九保健液的挑战,侯沧海不断调兵谴将,准备应对保健液投产以来面临的第一次战役。
老段和王清辉一直在首都,王清辉有同学、学生在各个相关职能部门,老段则专门负责后勤,帮助王清辉与关系户周旋。
汪海公司开始调查阳九公司,利用能查到的公开材料,正在做阳九公司从成立以来详细档案。
梁毅然受重创以后,侯沧海又准备将麻贵调过来。结果麻贵事紧,走不掉,便让女徒弟齐二妹过来帮忙。
两人通电话后,在医院走道见面。侯沧海接过一袋水果。齐二妹拿到病历。病历是阳九公司资料,以及赵排骨的相片、家庭住址。
“需要这种方式来接头吗?”交换物品之后,侯沧海忍不住问道。
齐二妹和麻贵一样,脸部没有什么特征,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满街都是的年轻女子。她用标准阳州口音道:“小心无大错。”
齐二妹拿着病历,走了几步,如变色龙一样迅速融入医院环境。
侯沧海站在走道上,专注地打量她的背影,结果居然很快就失去了目标。
第三百三十八章 和谈
侯沧海与齐二妹见面之后,便回到治疗室。
李南松叉着嘴笑得很开心,见侯沧海进屋,便将桌上纸条捏在手里。梁毅然坐在一旁傻笑,全无往日精明强干。
侯沧海觉得自己是一只百瓦白炽灯,在两人之间闪闪发亮。他将所有工作上的烦心事扔到一旁,道:“李南松什么时候下班,去吃烧烤。”
李南松指着脸上的绷带,嘲笑道:“他嘴巴都张不开,吃什么烧烤。吃烧烤不利于伤口恢复。”
侯沧海道:“我们两人吃,他在旁边看着高兴,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山水之间。”
这句话就说得很明显,李南松微微害羞,大大方方地道:“我七点钟下班。”
约定吃烧烤的时间地点,侯沧海和梁毅然离开医院。回到宾馆后,侯沧海说话,梁毅然笔谈,商量如何使用赵栋梁录相和字据。
梁毅然此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不准备再和那条烂滚龙纠缠。对于幕后指使者阳九公司,他坚决准备还击,其手段是找到媒体和网络,将阳九公司做的这些烂事给捅出来,彻底将阳九公司砸烂再说。
侯沧海意见与之相左。他准备直接与阳九见面,把事情摊开来说。
当侯沧海说出其想法后,梁毅然很惊讶地写道:“从汪海公司调研的情况来看,阳九公司做事很不地道,毫无底线和信用。你给他们谈合作共赢,与虎谋皮。”
侯沧海道:“阳九和沧兰都是保健液,保健液并非生活必要品,完全可以被取代和抛弃。我们两家保健液在岭西杀得鲜血淋漓,将来吃亏的还是保健液这个行业,整体都会受损。从行业发展的角度来说,我们应该凭着本领在市场吃饭,不是互相揭短,弄坏整个市场。”
梁毅然摇头时,扯得脸上伤口疼痛,他飞快地写道:“阳九用这种手段把国内一些有名的保健液驱逐出岭西,尝过甜头,很难接受你的和平建议。”
侯沧海道:“无论如何,我都得试一试。如果不成,再想其他办法。”
晚七点,侯沧海、梁毅然和换了便装的李南松一起来到阳州最有名的烧烤一条街。侯沧海和李南松在一起大快朵颐,有说有笑。在养伤这一段时间,梁毅然一直以流质为主,眼前美食色香味俱全,谗得他直流口水。他无法说话,不停写字,表示抗议。
与此同时,齐二妹按照师傅规矩,坐在车中距离观察阳九公司。她今天来到这里只是例行观察,没有想着有什么大收获。师傅观察猎物时很上心,齐二妹也学会了这一招,耐心地等待猎物表演。
晚九点左右,三个人从阳九公司出来,上了车。
齐二妹发动汽车,远远地跟在三个人的身后,同时,远程录制系统也开始工作。
齐二妹与师傅麻贵相比有了不少改变。麻贵是一个土得冒泡的私家侦探,除了在录相技术上很有水平之外,在互联网运用上是白痴,也很少开车跟踪被侦查对象,喜欢找一个窝子便趴着不动。
齐二妹喜欢开车。理由很简单,如今很多家庭都有小汽车,若是没有小车,活动半径大受限制,跟不上形势发展。而且,作为女子来说,坐在小汽车里监控更安全,也更舒服。麻贵是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在夜晚混在僻静处没有危险,齐二妹是年轻女子,混在僻静处,很有可能遇到麻烦。
所以,有辆车很必须。
这辆小车贴上特殊防膜和摄制系统,外面很难看进车内,车内可以很远进行摄制。在固定位远程控制的同时,齐二妹还手持了一台小型专业摄像机,专门拍下来一些重点画面。比如,固定位镜头不一定能将阳九公司标志拍下来,不能证明那三人是从阳九公司出来。齐二妹手指摄像机,便能将所有关键点全部拍下来,与固定位形成补充。
城市车多,被跟踪的车辆压根不知道远处有一辆小车如影随形。被跟踪车辆停在赵排骨住家不远处,也就是街心花园处。他们把车放在这里没有经过提前踩点,纯粹觉得这个地方偏僻,容易放倒赵排骨。
“老大,这么晚了,他是不是一定要回来。”
“我问过一个老偷儿,他说赵排骨最喜欢在夜班车里下手。这个时间在这里堵他们,肯定能堵到。”
齐二妹让汽车熄火,身体陷入黑暗之中。她总觉得这一次误打误撞肯定会有什么收获,一双清澈的眼睛牢牢盯住同样陷入黑暗之中的小车。
一辆公交车驶过,一会儿,一条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他慢慢地就要靠近街心花园,突然又改变行走路线,直接走在路灯下面。
赵排骨这些年来在回家前总要在街心花园坐一坐。自从那天在街心花园被人袭击之后,他对此地便开始警惕。今天他刚刚走进街心花园,觉得心慌,赶紧离开此处,来到路灯下面,准备在路灯照耀下回家。
街心花园奔出来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堵住赵排骨。这些人都戴帽子,拿棍子。一人大声道:“你这个小混混,居然还要诬蔑沧兰公司,害我们吃官司。”另一人道:“你以为沧兰公司好惹。”
三人报了身份以后,棍棒相交,专打赵排骨的小腿,只听得一阵啪啪爆响,赵排骨被打倒在地。他缩成一团,护住头部,狂喊救命。护头大喊并惨叫,这是小偷护身之技,赵排骨运用得十分娴熟,弄得惨叫声震天。
三人狠打一通后,匆匆回到街道花园旁边的小车内。赵排骨惨叫已经引出一些旁边者,增加了危险性。
小车启动,迅速离开了现场。
齐二妹停车的位置选得很佳,视线宽阔,又不易被跟踪者注意。等到三人所乘坐小车离开后。她驾车紧随其后。
在烧烤处,侯沧海接到电话后提前离开,留下李南松和梁毅然两人继续眉来眼去。他为了促成李南松和梁毅然的好事才请两人吃烧烤。此时两人已经完全接上头,他便成为多余人。
侯沧海在宾馆房间等了一会儿,响起门铃声。
“居然有意外收获,瞎猫遇到死耗子。五星级,条件很好嘛。”
齐二妹出现在门口,背着双肩包,非常青春活泼。 她将双肩包卸了下来,取出笔记本,打开后插入U盘,道:“我今天原准备在车上守一夜,没有开酒店。借你浴室用一用,浑身都是灰。”
“请便。”
“安全嘛。”
“安全。”
齐二妹走进浴室,不一会便传来哗哗水声。
侯沧海完全没有听到水流声,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视频上。视频有两段,一段是录制者控制,另一段应该是安放在固定位置。
录制者控制的视频将阳九集团的标志、外景、近景等全部拍了下来,证明这三人出自于阳九公司。小车启动后,录制者有意抓拍了三人进入小车的车牌号。
看完这一段录相,侯沧海暗自赞服。麻贵在这个行业内能够生存下来确实有其独到之处。眼前这个女徒弟也是真有本事,运气也好,居然在第一天就拿到真材实料。
齐二妹从浴容出来,站在门口打量着麻贵口中的大人物。此人长得很有男人味道,两条浓眉如剑,凝神看视频时,额头有若隐若现的一条天柱纹。
“看明白了吗?”齐二妹坐在旁边,轻声问道。齐二妹在白天普通得落入人群中便找不到,从浴室中出来的齐二妹变成了眉清目秀的漂亮邻家小妹,细鼻子细眼,清新感十足。
“很清楚,了不起。” 侯沧海竖起了大拇指,又将一杯才从咖啡机里接来的咖啡递给了齐二妹。
“运气而己。”齐二妹慢慢喝了一口咖啡,问道:“有了这一段录相,我的任务结束了吧。那边事情多,我要回去帮师傅。”
“你师傅发现了什么?”
“总之是一些好玩的事情,师傅正在弄,到时会给你说。”齐二妹将U盘丢给侯沧海,连夜开车与师傅汇合。
侯沧海原本想问一问齐二妹为什么要做一行,还没有开口,齐二妹便离开,留下一脑门疑惑。
不论是李南松还是齐二妹,都是很有趣味的年轻人,而且她们都是八零后。侯沧海初出社会时,遇到的几乎全是七零后的男人和女人。时间到了2006年,他猛然间发现有八零后男子和女子出现在身边。这些八零后不再是以小孩面目出现,而是以成年人面目出现,正式登上历史舞台。
七零后的女子和八零后的女子都是女子,没有本质不同,又有微妙区别。八零后女子内心深处的负担更少,活得更自我,比如李南松,比如齐二妹,都让人眼前一亮。
为了仔细研究视频,侯沧海让李莉找了一台笔记本。他与张小兰通完电话后,打开电脑,习惯性进入了清风棋苑,当看到无影宗发亮的头像时,大喜。快刀手和无影宗是老对手,打过招呼后,快速进入攻防战。战至中局,在无影宗思考之际,侯沧海随口比较了一番七零后和八零后女子。
无影宗道:“那你认为八零后女子更可爱?”
快刀手道:“我接触得不算多,最近密切接触了两人八零后,感觉很不错。”
这句话捅了马蜂窝,无影宗发了几个“愤怒”的图片,直接下线。看着无影宗头像发灰,快刀手道:“看来你是七零后吧。我补充一下,你属于接近八零后的七零后。”
侯沧海等了一会儿,见无影宗头像始终没有亮起来,禁不住自我掌嘴,惩罚自己乱说话,得罪了交往好些年的棋友。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侯沧海很快就将注意力集中到视频,思考着如何与阳九公司老总见面。
第二天,集团办公室主任杨莉莉在江州打通了阳九公司办公室电话,提出了沧海集团董事长想跟阳九董事长见面的请求。
杨莉莉很快得到回音:可以见面。
杨莉莉与对办公室主任约谈以后,副总杨兵又和对方副总阳林森通了电话,约定见面时间和地点。
见面地点是阳州大酒店小会议室,阳九满脸寒霜,身后跟了好几个帅哥美女。侯沧海则只是带了老段的助手李莉。
阳九知道沧海集团董事长很年轻,却没有想到如此年轻的董事长有一幅饱经沧桑才有的气度。
两个董事长进入小会议室,其余人皆留在外面。
侯沧海直奔主题,将三人殴打赵排骨的视频、赵排骨自我讲述的视频和赵排骨签字的自述摆在了阳九面前。
阳九勃然变色,冷笑道:“侯董,你是什么意思?”
侯沧海用平静又诚恳的声音道:“我把这些材料放出去,两家保健液厂就要打成一团,这会降低保健液厂在所有用户心目中的美誉度。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就此住手,大家共同把保健液市场场经营好,蛋糕做大了,大家才能多吃。”
第三百三十九章 硬仗
听到侯沧海建议,阳九迅速的在心里计算利弊。
他知道侯沧海提供的材料全是真货:三人打赵排骨的事情就是昨天才做的事,由阳林森一手操办,只是不知道侯沧海是如何获得:赵排骨是社会混混,在自己这里没有拿到钱,跑到沧海公司去骗钱也很正常。
他也知道侯沧海此人并非如其口中所说那样干净,能拍到三人打赵排骨的视频,肯定用了手段,派人跟踪了自己公司。
如今,侯沧海拿到这几样有份量的材料,把事情抖落出去,阳九公司名声必然会跟着受损。从这个角度来说,侯沧海的提议也能接受。
但是,从市场的角度来看问题,除了岭西之外,阳九保健液在山南和岭东的市场份额下滑得非常明显。阳九下滑的部分就是沧兰上升的部分。侯沧海的提议表面是讲公开公平地进行市场竞争,实则这种竞争不能阻止阳九保健液下滑的趋势。按着这个下滑速度,阳九保健液迟早会被挤出市场。
“侯董,赵栋梁已经起诉了,法庭也开庭了,这个时候不能拆诉吧。”
“根据民诉法,撤诉是民事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赵栋梁可以在未宣判时撤诉。”
阳九对民诉法很清楚,他还知道另外一条:“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也就是说,就算赵栋梁被侯沧海买通,想要撤诉,只要法官不同意,也不行。
阳九没有继续说诉讼的事,道:“侯董说要把蛋糕做大,如何才能做大?”
侯沧海道:“当前最重要的是增强消费者对整个保健液市场的认同,这才是所有保健液生产厂家最值得关心的。我建议让赵栋梁撤诉,免得我们两家开撕。我们两家保健液厂开撕的结果是伤害了保健液的信誉,大家最终都要承担后果。我们两家可以联手搞一些活动,赞助一些官方商业活动,还可以搞一些商业竞争手段,比如轮番降价,形成市场热点,引起大家关注,形成共同商业信誉,做大保健液市场。”
侯沧海的思路还有一个极为隐蔽的思路:两家市场份额相当的企业争雄,其实吃亏的是第三家保健液厂。
阳九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回到前一个话题,道:“赵栋梁起诉你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侯沧海听到这个话题,知道了阳九没有接受自己的观点。他没有放弃努力,又道:“阳董,明人不说暗话,赵栋梁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是阳九公司里面一个叫阳林森的人指使他起诉,主意是阳林森提供的。保健液最核心是让消费者信任,我们用这种方法来恶性竞争,最后整个保健液产品都要玩完。”
“那我就打开窗户说亮话,自从沧兰产品进入以后,阳九公司保健液下滑得很厉害。你们的一级经销商竞争得太过份了,常常让下面经销商做选择题,要么进沧兰产品,要么进阳九产品。你们给这么高的补贴,就是要把我们朝死里弄。既然侯董提出要共同维护保健液信誉,那我们可以合作,沧兰产品在岭西由我们公司销售,我们公司有成熟的销售渠道,有阳九产品的地方必然就会有沧兰产品。与此同时,在山南省,阳九产品由沧海公司销售。如果你觉得可行,我们可以在合同中大体明确年销售量,这样能保障双方利益。”
阳九心里清楚,两家产品都将“失眠”做为重头戏之一,这也是两家产品的绝杀之技。以前没有沧兰产品时,阳九产品在失眠人群中有很不错的美誉度。如今阳九自己的母亲在试用沧兰产品后,都认为沧兰产品效果更好,更别提其他人。
阳九自知从产品本身和营销角度来说,阳九公司无法在正常市场竞争中胜过对方。也就意味着正常的市场竞争必然导致自己一手做出来的阳久产品慢性自杀,而这绝不能接受。
另一方面,沧海集团独有的沧海销售模式是攻城拨寨的利器,绝不可能与阳九公司的产品分享,更不可能将一个省的销售权交给对方。侯沧海觉得阳九眼光短浅,以后很难做大。
这一次谈判注定没有结果。
走出阳九办公室,侯沧海明白在岭西肯定还会遭遇到一系列阻击。他回头看了一眼阳九公司的牌子,下定决心要打赢沧海公司成立以来的第一场硬仗。
第三百四十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阳九是生意人。生意人自然最在意其生意。生意代表着一家人的饭碗,代表着社会地位和自身价值。
他绝不能容忍着生意被沧兰产品抢走。
侯沧海离开以后,阳九独坐在会谈地,很长时间都没有挪动身体位置。他当前面临两大问题,一个是产品质量问题,另一个是销售体系问题。
阳九产品使用效果应该不如沧兰产品。但是作为保健液来说,两种产品没有质的差异。由于个体差异,阳九产品也有固定顾客,只是这些固定客户数量不足。更多顾客并不忠诚于品牌,听说那家产品好,或者说那家产品广告打得多,便会转向投向其他产品。沧兰产品进入岭西时间不久,已经将阳九产品老顾客拉走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