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缨络的眉梢就一挑,还想为贞娘辫解两句,但转念就想起了顾夕颜是怎样识破自己的骗局的,就有些讪讪然地闭了嘴。
顾夕颜满肚子的火去了贤集院,徐夫人正和方少芹乐呵呵地坐在炕上吃饭,看见顾夕颜进来了,方少芹忙下了炕给顾夕颜屈膝行了礼,顾夕颜又屈膝给徐夫人行了礼,徐夫人笑道:“你来得正好,吃了没有,要是没吃,就和我们一块吃吧!”
顾夕颜忙笑道:“在晚晴轩一直忙到了现在,急着赶过来服侍着你晚饭,没想到还是晚了些。”
徐夫人笑了笑,道:“也不晚。”
并没有请她上炕坐。
顾夕颜就立在一旁给徐夫人布菜。
方少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顾夕颜就笑道:“你是晚辈,就陪着祖母乐乐吧,我见了,也欢喜。快上炕去。”
方少芹听顾夕颜这么一说,脸上就有些不自在起来,轻声喊了一声“祖母”。
徐夫人好像这时才醒悟过来,脸上就有了两份歉意,道:“夕颜,说起来明天懋生就要走了,这边,你也别服侍了,快去懋生那边看看去吧!”
顾夕颜没有和她客气,屈膝行了礼,道:“既然母亲吩咐了,那媳妇就选告退了。少芹,你可得一帮到底,替我好好地陪陪祖母才是。”
方少芹忙应了一声,要起身送顾夕颜出门,徐夫人却道:“坐下坐下,你刚才说的那个笑话,还没有说完呢……”
顾夕颜在两人的说话声中快步出往松贞院去。
段缨络就有点感慨地道:“难怪我们修罗门的女人很少有嫁出去的……看这阵势,一般人可真是受不住!”
顾夕颜就没有说话,转身拉了段缨络:“我脸色好不好!”
段缨络就借着霞光仔细地打量了顾夕颜几眼,疑惑地道:“挺好的,红扑扑的,怎么了?”
顾夕颜就踩了踩脚:“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的脸色看上去有点苍白的!”
“你要干嘛!”段缨络不解地道。
“我今天帮着齐红鸾搬了一天的家,又在徐夫人面前立了一天的规矩,还要服侍方少芹,最后还饿着肚子回梨园,”顾夕颜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总有点疲惫的样子吧!”
段缨络恍然大悟,指着顾夕颜道:“你,你……你要骗齐灏!”
顾夕颜就拉了她的衣袖:“什么骗齐灏的,我那是骗吗?我说的哪一桩事不是事实的……”
段缨络看着顾夕颜满脸的认真,忍俊不禁,就捂着嘴笑了起来。
顾夕颜就用手肘拐段缨络:“到底有没有?”
段缨络弯着腰笑了一会,才喘着气道:“有,有,有,你让我打一掌,估计脸上就有点苍白了!”
顾夕颜就瞪她:“我跟你是认真的……你看人家四平,要什么有什么……”说到这里,她眼珠子一转,“不如我在这里等你,你悄悄去找了四平,让他给想办法……”
段缨络张大了眼睛:“你就不怕他告诉齐灏!”
顾夕颜不以为然地道:“你懂什么……欺上不瞒下,只要我得势一天,四平就不会吱声,哪天他吱声了,估计我和齐懋生也就走到尽头了,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有瓶‘延颜’就好了,可以让脸色变得黄一点……”
段缨络不由摇了摇头,笑道:“我包袱里有一瓶用来易容的打低膏,涂一点在脸上,不是易容的高手,一般看不出来,你觉得怎样?”
“在灯下看,那就更看不清楚了!”顾夕颜拉了段缨络就走:“那还等什么!”


第一百八十四章 混俗和光(六)
齐懋生刚走到屋檐下,就听见顾夕颜的声音:“快拿点东西我垫垫肚子,免得齐懋生回来的时候我一阵狼吞虎咽地把他给吓到了”接着又听到边嚼东西边说话的含糊声:“你们可不能当着他乱嚼舌根……他明天他就要去高昌了,可不能让他还惦记着家里的事……”然后就听到翠玉和嫣红的声音:“奴婢们知道了,照您的吩咐都嘱咐到了,谁也不敢在爷面前乱说话的……”
齐懋生心里呼地就升起一团火来,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屋里,站在堂屋里的夏晴就“啊”地惊呼了一声,高声嚷道:“夫人,爷来了……”
随着夏晴的这一句话,齐懋生已呼地一下撩了帘子。
坐在炕上的顾夕颜神色慌张地抬头,脸色有点点苍白,神色就显得疲倦,手里拿着半个碗豆黄,还使劲地咽了一下喉咙,这才开口说话:“怎么走路像猫似的,让人什么也听不见?”
齐懋生望着顾夕颜嘴角的糕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不是走路像猫,怎么知道你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心里只觉得气血在胸腑间翻腾,难受得心痛。
顾夕颜见他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忙下炕拉了他的手:“吃饭了没有,我让小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葱烧蹄花……”
齐懋生就呆呆地任顾夕颜牵着自己的手上了炕,又傻傻地望着她叫人端了炕桌上来,痴痴地望着她给自己摆碗筷。
顾夕颜就推了推齐懋生的肩,娇嗔道:“懋生,你怎么了?见到我也不笑一下,可是公务上不顺心了!”
夕颜,什么时候对着他都是笑语盈盈的。
齐懋生就猛地把顾夕颜抱在了怀里,勒得顾夕颜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
顾夕颜就打着齐懋生的肩:“你又发什么疯啊!”
平时如果顾夕颜喊痛,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敢再闹的,可这一次,他还是抱了好一会儿才放开顾夕颜。
顾夕颜就满脸关切地问他:“你怎么了?”
齐懋生什么也没有说,低头道:“吃饭吧!”
顾夕颜应了一声,坐到了他对面的炕桌前。
齐懋生仔细地观察顾夕颜。她吃饭的姿势虽然依旧优雅,但吃饭的速度比平日里快了不少。
到了晚间,齐懋生在床弟间表现的异常激动,最后顾夕颜甚至开始低低的哀求他,齐懋生依旧是不依不饶的,抱着她不停地在她耳边喃语:“夕颜,我该把你怎么办才好……装在荷包里时时带在身上好不好……”
顾夕颜就哭了起来:“懋生,我,我明天还要到徐夫人面前立规矩……你这个样子,我,我怎么起得来……”
齐懋生不喜欢拒绝他的顾夕颜,但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就有些烦躁地道:“你等我从高昌回来,我们和她分开过……”
听到这话,顾夕颜身子好像软了不少,被泪水冲洗的眸子亮晶晶的,透着欢喜地喊了一声“懋生”。
事后,齐懋生无比温柔地给她清理身体,给她穿了亵衣,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怀里。
顾夕颜就弯在齐懋生的臂弯里和他说话:“明天中午就走吗?”
“嗯,”齐懋生摩挲着自己在顾夕颜精致锁骨边留下的吻迹,“明天中午吃了午饭就走。”
“懋生。”顾夕颜就有些吐吐吞吞地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