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儿子好像有了什么打算,而这件事一旦成行,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让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袁氏就一直盯着周少瑾。
她觉得不管程许打得是什么主意,没有周少瑾,都是白搭!
还好周少瑾一直陪在郭老夫人的身边。一整天都风平波静的没有任何异样。
袁氏在心里念了声“阿弥陀佛”。又开始担心起明天来。
明天新娘子认新,程家的三亲六眷都会聚在厅堂,如果程许闹腾起来。那也是要人命的事。
袁氏略一思忖,悄声吩咐贴身的丫头:“你去看看大爷在干什么?”
那丫鬟笑吟吟地应“是”,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回来回话:“大爷正和二房的识大爷、三房的证大爷一起喝酒呢!”
袁氏还不放心,道:“只有他们兄弟三个人吗?大爷身边谁服侍?”
丫鬟笑道:“只有大爷和识大爷、证大爷三个人。几个小厮在一旁服侍。大爷身边的欢喜和大苏都在。”
袁氏叮嘱那丫鬟:“你多看顾着大爷些。他从前只知道读书,哪里知道喝酒应酬。这要是不知深浅地被识大爷和证大爷灌起酒来,喝醉后失了态可怎么办?家里这么多客人,这脸可就丢大了!”
丫鬟忙道:“夫人放心,奴婢亲自去盯着。”
袁氏满意地点头。
郭老夫人回了屋就早早地歇下了。说是这几天天天去嘉树堂喝酒累着了,让周少瑾早些回去歇了,并吩咐吕嬷嬷:“这几天大家都高兴。打牌吃酒的,不玩到半夜三更不罢休。你去蕴真堂说一声。让夫人和大爷这几天就不必到寒碧山房来晨昏定省了,也免得我也不得安生。”
吕嬷嬷笑着退了下去。
周少瑾却知道这是为了她。
晚上,她低了头在灯下打着梅花赞心的扇络。
春晚想着明天新娘子还要过来认亲,催着她早睡:“…虽说可能会到了中午才来,可到底是以诰大奶奶的身份第一次行事,您得打起精神来好好地招待诰大奶奶才是。”
“这还用你说!”周少瑾笑着指了指衣架,道,“你看,我连明天要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
她睡不着。
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她再呆在长房已经不合适了。
难道要她眼睁睁地看着池舅舅娶妻不成?
周少瑾泪盈于睫。
等送了程笳出阁,她也该走了。
只在走之前,她想给池舅舅打几根扇络,也算是她的一片心意了。
周少瑾问春晚:“你以后给我做管事妈妈怎样?”
春晚脸色一白。
她想到今天早上偶尔听到的“长房的许大爷爱慕的是四房的周家二小姐”的话,她心跳如鼓,笑道:“我跟着小姐,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周少瑾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显得非常的勉强。
她轻声地道:“春晚,把那些该收起来的东西就慢慢地收起来吧!我们去保定府去。”
这样也好!
九如巷虽好,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家。
若是和长房的许大爷牵扯到了一起,不管最终的结局如何,于小姐都不利。
春晚沉稳地道:“我省得。二小姐放心!”
周少瑾徐徐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去了院子里。
九月的风吹在身上已有了凉意,她住进来之后种在院子里的玉簪花凋谢了,美人蕉也黄了叶子,只有那石榴树,虽过了花期却一样长得郁郁葱葱,像盛夏的光景。
可见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想挽留也留不住。
周少瑾望着天边疏疏忽忽的星子,双肘紧抱。
第三百四十一章 认亲
翌日,周少瑾和往常一样卯初时分就起了床。
春晚不由劝她:“您昨天晚上打络子打到敲了三更鼓才歇下,老夫人那边又不用您去晨昏定省,您起得这么早做什么?还是再睡会吧?”
周少瑾睡不着,笑道:“已经习惯了这么早起来,你让我再睡也睡不着。不如起来打会络子!”
前些日子不是推迟到了卯正才起吗?
春晚愕然,道:“您还打络子啊!仔细眼睛!”
“没事。”周少瑾笑道,“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
二小姐毕竟大了,有些事也不是她们这些做仆妇的能帮着拿主意的。
春晚只好劝道:“那您要是觉得有累了可一定要歇歇,不能硬撑着。若是大小姐知道了,定会责怪奴婢没有照顾好二小姐的!。”
周少瑾朝着她笑了笑,不置可否。
春晚只能在心里叹着气,去吩咐厨房的帮周少瑾准备早膳。
程笳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少瑾!少瑾!”
远远的,浮翠阁的人就听到她雀跃的声音。
周少瑾一面起身迎了出去,一面笑着对春晚道:“这是怎么了?有好些日子没有看见她这样高兴?”
春晚打趣道:“怕是昨天得了诰大奶奶的一个大封红。”
周少瑾笑着点头。
程笳已跑了过来,佯作不悦地道:“你们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这不是她说话的时候,春晚自然是笑而不语。
周少瑾则笑道:“我们在说哪里飞了只大麻雀进来,把人耳朵都震聋了!”
“你才是大麻雀呢!”程笳不依地去揪周少瑾的耳朵。
周少瑾忙朝后退着躲开了她的手。
程笳追了过去。
两人嘻嘻哈哈地进了厅堂。
程笳见桌上摆着箸,毫不客气地就坐了下来,问春晚:“今天早膳是什么?我要碗什锦豆捞!”
因周少瑾喜欢吃什锦豆捞。寒碧山房的什锦豆捞不仅做得好,而且什锦的样数也比外面的做得多,程笳吃过一次就喜欢上了,还特意让了三房的厨房过来学。
周少瑾和她面对面的坐了下来,脸上还有嘻笑未曾褪去,道:“来的早不如来得巧,你倒会挑时间!”
“那肯定的了!”程笳得意洋洋地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周少瑾扑哧地笑。问她:“看你这么高兴,难道是泸大舅母和你说话了?”
提起这个程笳的肩膀就垮了,怅然地道:“别提了。我看只能用用李敬的法子了!昨天我凑到我娘跟前去。她也没有看我一眼。”
周少瑾也为她叹气。
反倒是程笳比较乐趣,笑道:“我们别说这些伤心的事了。你昨天应该和我一起去新房看新娘子的。诰表嫂好漂亮的!而且为人也很和善,还给了我一个大的封红!”
屋里服侍的全都笑了起来。
程笳不解地道:“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没有。”周少瑾笑着转移了话题。“肯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才这么高兴的吧?”
程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少瑾见她一副有话要对自己说的样子,就朝着春晚使了个眼色。
春晚等人摆好了早膳。就全都退了下去。
程笳一边用调羹捣着什锦豆捞,一面眉眼带笑地低声对她道:“我娘不是什么也不告诉我吗?我见大家都称赞诰嫂嫂行止得体,就决定去请教她——她不是新嫁娘吗?何家又是诗书传世礼仪世家,我照着她的做。肯定不会出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