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用了程池教的方子,珍珠不仅好了,而且还不晕船了,周少瑾还跟着碧玉把那个方法给学会了。
周少瑾笑着向她道谢。
方氏身边的钟嬷嬷笑着出了船舱。
看见周少瑾她虽然有些惊讶,但还透着股亲热劲地和她打招呼:“二表小姐怎么站在这里?这湖面上的风比城里的风冷多了,您小心着了凉。”
周少瑾心里很是感慨。
前世,不管是方氏还是钟嬷嬷,都对她不冷不热的,何曾对她如此的热情?
她笑道:“没事,就是有几句话要和碧玉说。”
碧玉微微颌首,客气地对钟嬷嬷道:“旁边茶房有热茶,嬷嬷要不要去歇个脚,喝杯茶?”
“多谢碧玉姑娘。”钟嬷嬷忙笑道,“我们是昨天才得到的消息,又怕老夫人这两天就启程金陵城了,我们大太太把手边的事都推了,一心一意地想过来给老夫人请个安。家里的事还都没有安排,应该没有办法久留。若是老夫人答应明天去我们府里做客,我们大太太还要回去安排酒宴,那就更不会在这里逗留了。我还是等在这里好了。”
碧玉也没有勉强她,叫了个小丫鬟随身服侍,自己则提着水壶去了内室给郭老夫人和方氏续茶。
周少瑾笑着和钟嬷嬷说了两句话,就起身准备回屋。
朗月抱着个小瓯跑了过来。
“二表小姐。二表小姐。”他举了手中的小瓯给献宝似的给周少瑾看。道,“这是中泠泉的泉水。这是四老爷和沈大人等人刚刚从江水中汲取的。这个是送给您的。”
周少瑾喜出望外。
中泠泉又称南泠泉,因泉水在金山寺外的滚滚江水之中。而江水受到石牌山和鹘山的阻挡,水势曲折流转,分为南、中、北三泠,这泉水就在其中一个水曲之下。故名“中泠泉”,又因中泠泉在金山的西南面。又称“南泠泉”。据说江水水深流急,汲取不易。要想打泉水,需在正午之时将带盖的铜瓶子用绳子放入泉中后,迅速拉开盖子。才能吸到真正的泉水。
周少瑾曾在书上看见过,高夫人陪着她们游金山寺的时候,她还曾特别观察过金山寺旁的江水。可郭老夫人等人不说到江中取泉水,她又怎能吭声?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程池竟然汲了中泠泉水回来。
这水得多珍贵啊!
周少瑾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朗月:“这是送给我的?”
朗月连连点头,面露得色,与有荣焉地道:“这种事又怎么难得住我们家四老爷!四老爷和宋老先生吸了一大桶回来,这个您拿着,我还要帮清风抬水呢!”
不管是谁的意思,周少瑾都很感激。
她忙接过了小瓯。
朗月一溜烟地跑了。
周少瑾望着他的背影不由笑着摇头,所以她没有看见那种嬷嬷目光微闪,笑道:“这位是…四老爷身边的小童子?”
“是啊!”周少瑾笑道,“四老爷信道,所有身边的两个小童子都穿着道袍。”
她为程池辩解道。
廖家既然有意和程家结亲,自然对程家的情况有所了解,钟嬷嬷早就听说过程家长房四老爷脾气古怪却是个财神爷,不要说外面的人了,就是程家的人等闲也巴结不上。
她笑道:“看样子二表小姐和四老爷身边的人关系还挺好的。”语气中不觉就带上了几试探的味道。
周少瑾早就知道廖家有些势利,她不以为忤,笑道:“大家一个船里会着,怎么会不好?”
“那也是。”钟嬷嬷笑着,却一句也不相信。
那中泠泉水是怎么一回事,别人不知道,她是镇江本地人却再清楚不过了。
从江中取泉水,不说雇船请人,就是这汲泉水铜瓶就得专门的定制,而整个镇江只有一个人会制,一个铜瓶他通常要收十两银子。等到了江面上,一眼望过去,全是滚滚江水,泉水在哪里,没有懂这些人,那铜瓶就是丢到了江中也吸不到真正的中泠泉水。整个镇江会吸水的只有三个人,请他们去一次也得十两银子。这样算下来,那个小道童送给周少瑾的那一小瓯泉水就得二十两银子。
那小道童和周少瑾说话的时候分明就带着几分恭敬。
可见周家二小姐在程家有多得宠了!
等到方氏一下船,钟嬷嬷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方氏沉默半晌,沉吟道:“你应该向周家二小姐讨点中泠泉水的,我们也好拿去给老祖宗尝尝,让廖家那些眼皮子浅的东西也知道,别以为人家周氏姐妹寄居在程家,就是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第二百二十三章 泡茶(月票第一加的第一更)
钟嬷嬷笑着给方氏出主意:“这也不难!我们找人讨点中泠泉回去不就行了,谁又知道我们这泉水是周家二小姐给的还是从别人手里得来的?那程家四老爷在金山旁汲了中泠泉总是真的吧?”
方氏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诀窍。
她微微点头。
钟嬷嬷就知道这件事成了,道:“我这就派人去山泉居讨点。”
山泉居是镇江最大的茶楼,每天都会派人去江中汲水,所依仗的也是这中泠泉的泉水。
方氏有些不放心,想了想,道:“到时候我的轿子就停在山泉居外好了。”
可以让山泉居的大掌柜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不乱说话。
钟嬷嬷高兴地应是,问起此次去找郭老夫人的事:“…老夫人应了吗?”
方氏眼角露出些许的欢喜,道:“应了!”
“阿弥陀佛!”钟嬷嬷不由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地念了一句。
方氏想了想,道:“我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那周氏姐妹在程家只怕是极得宠——老夫人一开始面露难色,后来不怎地就很爽快地答应,我邀了老夫人来家里做客,老夫人当时说‘既是一家人,以后少不了要走动,大家就不必如此客气了’,我一开始以为是指我和袁夫人的是表姐妹,还为袁夫人高兴,她婆婆终于对她和颜悦色起来。如今看来,只怕是指周氏姐妹了。”
钟嬷嬷是方氏的最体己的人,自然知道袁夫人在郭老夫人面前并不像外面传的那样有体面。廖周两家联姻的时候,方氏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曾经去拜访过郭老夫人,谁知道郭老夫人话里话外都透着“这是你们两姊妹的决定。与我无关”口吻,不然方氏也不至于如此失望了。
她在心里琢磨着,斟酌道:“大太太,会不会是周家二小姐?那个时候周家大小姐也有十四岁了,周家二小姐应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如果得宠的那个是周家大小姐,那个时候郭老夫人就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方氏面色微红,道:“那件事也不怪老夫人。我当时对这门亲事不满意。多半是被老夫人看出来,才会说话如此不客气的。不过,你的话也有道理。只是过几个月周家大小姐就要嫁进来了。不管得宠的是谁,能看在她们姐妹俩的份上在我们廖家这样一个大忙,都于我们廖家有利,我们好生生地经营这门姻亲就是了。何况那亲家老爷已升了保定知府。我只盼着他能平步青云,以后助我们家绍堂一臂之力。至于老爷。我已经对他死心了。他还没有儿子能吃得苦,那两榜进士的名衔又怎么从天而降呢?这件事你知我知就行了,千万不要透露出去。这件事是老爷逼着我去求的老夫人,横竖老爷那边我已经能够交待了。就不要再横生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