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山不解地道:“那您问什么?我是觉得周家二小姐说的那通话里,只有这几句话最中听——她年纪虽小,又是家中的次女,却没有那些少爷小姐的不问经济的臭脾气…”
“行了!”程池不耐烦地打断了怀山的话,道,“我是问,她让集萤在程诣面前默认是我的通房,集萤居然没有气得拨剑就刺?”
“没有。”怀山道,“商婆子说,她在厅堂里看见周家二表小姐抱住了集萤的腰,当时还吓了一大跳,生怕集萤伤了周家二表小姐,人都闯到了落花罩那时,却看见集萤用了他们计家的独门功夫‘金蝉脱壳’脱了身。还好周家二表小姐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追问,不然肯定要出事。您看,要不要让集萤去藻园里住些日子?”
程池没有作声,指尖就轻轻地叩了叩书案。
怀山就小心翼翼地道:“四爷,还有件事…那个樊祺,从京城返回来了,应该这两、三天就会到金陵城。”


第一百五十一章 劝阻(粉红票1380加更)
程池感兴趣地“哦”了一声,道:“说说看,他在京城都干了些什么?”
怀山嘴角露出一丝笑道,道:“现在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呢!”
程池挑了挑眉。
怀山道:“他在上清宫里住了一段时间,整天的就是和上清宫的那几个犯了事的被贬为杂役的道士混在一起。其中一个姓杨的,是原来上清宫的知客,特别喜欢喝酒,喝了酒就吹牛,总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如何的有天赋,如何差点就被龙虎山天一教收为了入门弟子。樊祺不信,就和姓杨的道士打赌,说姓杨的道士若能让沐家的大小姐今年就嫁给林家的大爷,他就输一百两银子给他;若是能让沐家的大小姐明年就嫁给林家的大爷,他就输给他三十两银子;如果能让沐家的大小姐后年嫁给林家的大爷,他就请姓杨的道士到京城最有名馆子里去吃一顿。
“还请了当时在座的几个道士作证。
“姓杨的道士立刻就应下了。
“过了几天佯装成龙虎山天一教的道士路过沐家,说什么沐家大小姐命中有一劫,若是留在家里就会殃及父母兄妹。那沐大人是个读书人,这讲的是怪力乱神,他哪里会信?不仅没有把那姓杨的道士奉为座上宾,还让仆从用扫帚把姓杨的道士给打了出来。
“姓杨的道士不服这口气,和几个相好道士一商量,几个铜子找了个街头要饭的,让人他悄悄地把沐大人家的门轴给弄坏了,结果第二天沐家的人一推门,大门倒在了地上,把街坊邻居都吓了一大跳。
“又过了几天。沐大人回来的时候官轿的踏脚突然坏了。
“就这样连着出了几天的事,沐大人不信,沐太太信了。找了上清宫的大师帮着沐姑娘算命。上清宫的大师倒没有算出沐姑娘有什么劫难,不过沐家这两年的运程是有点不好。
“沐太太拿了私房钱请上清宫帮着做解。
“姓杨的道士见沐夫人入了彀。呲牙咧嘴地心痛打赌的那一百两银子,让悄悄地把他和樊祺打赌的事告诉了那位大师。
“等沐太太再去给家里祈福的时候,上清宫的大师就说,原来是你这个女儿命中有一劫,阻碍了沐大人的运程。不过没事,只要你今年过年之前的把女儿嫁了,这沐大人的运程也就好了。
“沐太太听了就真的起嫁女儿的心。
“只是一来沐大小姐今年才十三岁,还没有及笄;二来是沐大人根本不信这些;三来快过年了。再怎么着急也没办法赶在年前把沐大小姐嫁了。
“犹犹豫豫地,沐太太又去了潭柘寺。”
说到这里,怀山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四爷,难怪您总说这些道士和尚都是骗人的。您猜怎么着?那潭柘寺的和尚竟然也跟着那上清宫所谓的大师一样,也说沐大小姐命中注定有一劫,要做七七十四九天的道场才可以化解。
“樊祺回来的时候,沐太太正和沐大人置气呢!说是无论如何明年春上一定要把沐大小姐嫁了。不然沐太太就带着几个孩子回娘家去。”
程池听着有些意外,道:“那樊祺就这样回来了?”
“嗯!”怀山道,“给了那姓杨的道士二十两银子。说明年开了春还会跟着家中的长辈来京城做生意,到时候再去看那姓杨的道士。”
程池轻轻地叩着桌子。
怀山道:“可能是要过年了,怕家里的人怀疑。所只好赶了回来。我会派人注意的,一旦樊祺再有什么举动,让他们不必示下,直接派人跟着就是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程池隐隐觉得这件事不应该就这样完结,“他们处心积虑地去了趟京城,不可能就这样折了回来。你继续派人盯着,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怀山应诺。
清风隔着帘子禀道:“四爷,朱国公世子爷派人从京城送了封信过来。”
十月中旬,朱鹏举随着父亲去了京城。除了他们父子,皇上的兄弟湘王、越王、晋王、楚王等也都带了子嗣进京。皇上留了他们在京城过年。并决定在保和殿摆家宴,招待这些多年未见兄弟侄儿。并在长安街放焰火,与民同庆。
程池道:“把信拿进来吧!”
怀山去接了书信。
程池撕了信封的封口,一目十行扫了一遍。
怀山躬身,等候差遣。
程池却坐着没动,半晌才道:“我们去寒碧山房。”
怀山恭声应“是”,忙喊了声“鸣鹤”,话音未落,他突然想起鸣鹤马上要嫁人,正在屋里给自己赶着嫁衣,顺口就想喊清风,又想起清风今年才八岁…偌大个小山丛桂院,连个给四爷更衣的人都没有。
他亲自去拿了件衣服过来,一面服侍程池更衣,一面道:“四爷,您还得在这里住两年,我看还是添两个丫鬟吧?年纪大一些,您走之前放出去就行了…”
“到时候再说吧!”程池的兴趣不大,自己换了衣服,去了郭老夫人那里。

嘉树堂,周少瑾却在劝程诣:“…你这样,岂不是把集萤往火坑里推?你既然说喜欢她,又怎么这样的对她?你让她以后还做不做人?”
程诣半边的脸胀得老高,又红又紫,还留着指头印子,被绳索捆着丢在地上,十分的狼狈。还好他穿的是件皮袄,不然这样的天气,地上铺的又是青石地砖,就算是有火盆了也会被冻坏了。
他斜着眼睛看着周少瑾轻蔑地哼了一声,道:“我已经和你决交了,你再也不要和我说话。你说的话,我也不会听的。”
周少瑾气极,踢了他一脚,道:“你以为我喜欢和你说话啊!我是不想看到集萤落得个‘狐媚惑主’的名字被发卖了,你以后后悔!”
“发卖?!”程诣冷哼。“你少吓唬我了!集萤是池四叔的人,怎么也轮不到祖母和母亲插手。”
周少瑾不客气地道:“我问你,你和池舅舅见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你可知道他的为人?你就那么肯定你向池舅舅要人。池舅舅就会一点怀疑、芥蒂也没有地把人给你?家里这么多爷们,又不是没人见过集萤。怎么就你一个要急巴巴地向池舅舅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