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十一娘笑着,颇有几份无奈地道,“她非塞给我不说,还非亲眼看见我含在嘴里才作罢。说这雪津丹不比寻常,是二婶知道他们要回余杭,特意请御药坊的人帮着做的。余杭是没有这样好的雪津丹的…”可能是想到了当时有趣的场景,她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些,“谁知道那天我含了雪津丹,竟然真的感觉到凉快了不少。可见一个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是有故事在里面的…”话说到最后,就有几分踌躇。
她好像从来都不知道徐令宜喜欢些什么?
吃的,厨房里做什么他吃什么,从来没有提出个什么特别的要求;穿的,针线铺子上做什么他就穿什么,而且在家的时候来来去去总是那几件;住的,从前不知道,自两人成亲,他总是随着她。在窗台上摆个鱼缸也好,在帐顶的四角挂几串玉香花也好,他从来没有说什么;至于出行,她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坐马车,什么时候乘轿子,什么时候骑马…
她脸上有些发烧,不禁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是想起了不高兴的事吗?所以像寻求安慰的孩子似的贴他更紧?
徐令宜索性让身材纤细的她半覆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你现在喜不喜欢吃雪津丹?”
十一娘把头枕在了他的肩头,感觉这样很舒服。
“不喜欢!”她笑道,“不过,天气炎热的时候偶尔会吃上两粒,觉得真有清凉解暑的效果。”
是不是从此以后就记住了这个姐姐对她的好呢?
徐令宜侧过脸去,她粉粉的唇离他不过咫尺。
“你们姐妹这样好,难怪你要管她的家务事了!”他缓缓地说着,头渐渐低下来,唇一点点地向她靠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热热地打在自己的面颊上。
十一娘神色间就有几分难掩的慌张。
接受,心里还有隐隐的不安;不接受,好像…心里也很不安似的!
到底该怎么办呢?
“也不全是…我是觉得夫妻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她仓促地说着,好像这样,就能暂时阻止徐令宜的举动般,“父母会先自己而去,孩子会后自己而去…只有夫妻,才能相伴相知,一路走到最后…”
徐令宜的唇停在了她不过一指距离。
这是什么道理!
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照你这样说来,只要夫妻相好,其他的,到不必顾忌了?”语气里有几份质疑,刚才的暧昧气氛也一扫而空。
十一娘暗暗松了口气。
“侯爷此言差矣!”她笑着,在徐令宜的手心写了个“家”字,“侯爷看到了吗?‘家’字上面是个屋顶,‘家’字下面是祭祀。‘不孝有三’,有一条就是‘家贫亲老,不为禄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没有祭祀,就支不起这个家来。可要有祭祀,子孙就要能谋生养亲。又有‘子孙孝顺,光耀门楣为第一’的说法…”
徐令宜没有做声。
这些道理他都知道,可这与她之前说的什么“只有夫妻才能相伴相知一路走到最后”有什么关系?
那边十一娘已道:“就好像侯爷和我。侯爷为了这个家在外面劳累奔波,妾身在家里就要孝顺长辈,教养子女,和睦妯娌、亲邻。只有侯爷和妾身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这日子越过越好,娘才能安享晚年,不用为家里的事揪心,谕哥儿、谆哥儿、诫哥儿、贞姐儿还有谨哥儿才有依靠,三爷、五爷有事,我们才能相帮。侯爷,您说,我这句话可在理?”
第五百一十一章
徐令宜笑意更深。
翻身把十一娘压下身下:“你还敢抱怨!”
目光灼热起来。
十一娘抿了嘴笑。
徐令宜含了她圆润的耳垂,有些气息微乱地吸吮了片刻。
就在十一娘以为他会有所为时,他却翻身仰躺在了一旁,长长地吁了口气。
“快睡吧!”语气有些沮丧。
十一娘有些啼笑皆非。
这个误会,得解开才行。要不然,前后的日子徐令宜有顾忌,中间的日子她有顾忌,两人情投意合的日子并不多。
想到这里,她依了过去。
徐令宜虽然没有推开她,却闭了眼睛,示意自己要睡了。
十一娘不由咬了牙。
这个徐令宜,就不能有妥协的时候…心里又明白,她最欣赏他的就是自律,有原则。
脸上烧得通红,趴在他的肩头:“我怀谨哥儿的时候…是月中!”
她的话音未落,徐令宜就张开了眼。
目光灼热地落在她的脸上,灼热得让她有点刺痛。
她知道自己的脸此刻肯定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有些慌乱地在徐令宜耳边低嘀:“每个人都不一样的…”
徐令宜沉默了片刻,好像在考虑她话里的真假似的。
时间好像一下子被拉长。
单方面搂着他脖子的十一娘好生不自在。
好像是她欲求不满一样…
念头闪过,徐令宜已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拍了拍的背:“睡吧!”
被拒绝了吗…
十一娘身体一僵,错愕地抬头,就看见徐令宜重新闭了眼睛。
真的被拒绝了!
十一娘又羞又恼。觉得徐令宜身上突然长了刺似的,让她百般的不舒服。又不好此刻就翻身睡了,如坐实了自己的不满一样。又不好就这样趴在他身上,少了他强有力臂膀的拥抱,就少了那种被人呵护的甜蜜。
半晌,她轻手轻脚地翻身下了床,走到临窗大炕旁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望着窗外西厢房屋檐下摇曳的大红灯笼,啜了几口茶水,心情就慢慢平复下来。
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丢脸的事了…
念头闪过,身子骤然腾空而起。
她不由惊呼一声。
已有人贴着她的耳边轻声地笑。
外面传来值夜丫鬟秋雨略带惺忪的声音:“夫人,什么事?”
熟悉的眸子,温暖的怀抱…除了徐令宜还有谁?
十一娘瞪了他一眼,道:“没事,没事,你去睡去吧!”
没等帘子外响起秋雨离去的脚步声,徐令宜已抱着她绕过屏风进了内间:“怎么这么大的气性?我不过是想先歇会…你就等不及了…”含笑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的促狭。
徐令宜,竟然这样调侃她!
十一娘赧然:“侯爷说的好奇怪。妾身不过是口渴,起身喝杯茶而已,侯爷就等不及追了过来…”到底不习惯和他这样耍花枪,说到最后有点说不下去了。
徐令宜把她丢在软软的被褥间,站在床边脱衣:“我不是怕你去振兴那里告我的状吗?”露出宽阔的肩膀,精壮的胸膛。
十一娘心里一团麻似的。
她别过脸去:“侯爷做了什么错事,竟然怕我回娘家告状?”
话音未落,已被徐令宜压在身下。
“你不是说我挤兑你母亲家人吗?”他凝视着她的容颜,缓缓地抚摸着她的身子,心不在焉地道,“万一你跑回娘家哭诉,振兴来找我算帐,我岂不麻烦了!”
所到之处酥酥麻麻又炙热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