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谷心中一急,伸手想要拉住她手臂,而小花的确是给了他拉住自己的机会,可是就在手指与手臂交错的瞬间,虚谷的手竟然顿在半空,仍由小花失之交臂…
小花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眼里空若无物的看着前方,她知道,这一生,她和虚谷已经没有可能了。呵,那是多少世修来的缘分呀,好像就那么美美地相守相携相伴一生啊。
小花每向前踏出一步,便感觉植物异能被那股道法气息压迫一分,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难道明知道那个男人不与自己再续前缘还硬要投怀送抱么?更何况她瞿小花这一辈子何曾那么稀罕过一个男人?她从来就不稀罕,不是么?否则的话,当初她还是众人争相追捧的对象时随便挑个男人,那也是人中龙凤的,不管身价地位还是才学都不比虚谷弱…
小花想,自己是如此的高傲而脆弱,那么无情而又偏偏因为数世宿命的牵扯如此一往情深…呵,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呀?
茫然的行走中,两滴清澈的眼泪滑落,顺着脸颊滚落,落在茂盛的芳草地上…就像是一滴水滴入平静的湖面一样,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以小花脚下为中心四向逸散开去。所有的道法封印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小花所有力量再次回归身体。
袈裟男子看着小花一步步走近自己,带着春天般的气息,让他心神为之一颤。连忙凝神巩固心神。他数着小花前进的脚步,五步,六步…还有三步。三步他就可以完全掌控她的精神力了。道法传承能够数千年称霸大央所有宗法,最主要原因就是它对人和动物的精神力控制。普通人听到那庄严肃穆的吟诵都会不由自主地升起虔诚和敬畏之心。小花例外。她对天地无欲无求,所以任何的祈愿对于她来说都如同玩笑一般,所以唯有以这种决绝的方法将她彻底收服。
七步,八步…袈裟男子感觉自己的心都快揪了起来,等他回过神时,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为了这个女人破戒了。道法的最高境界便是无欲则刚,而刚才,他不仅有一丝心灵悸动。更因为格外的期盼而让平静无波的心神动摇了。
小花本能的就要踏出最后一步,可是刚刚因为那两滴了却所有数世宿命尘缘的眼泪,她整个人都明悟了。抬在搬空的脚步竟收了回去,停下,回眸朝虚谷柔柔一笑,百媚顿生。
霎时间,正片山谷中的野草尽皆拔节生长,开出朵朵娇艳的花朵来。
虚谷看着小花,一如曾经看着那个刚刚有了觉识的小丫头…呵,这才是真正的花娘子呀。虽然自己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但是…能看到这真正百媚顿生的笑靥,值了。
短短盏茶功夫,小花感觉自己就像经历了数世人生一样。恍然一梦,梦醒,顿悟。这世间有太多的情,往往普通人还没来得及将心中的情愫完全辨别,就与对方到白头了…若是这样,那人生也是懵懂而幸福的。可是小花不是普通人,虚谷也不是,所以他们虽是相扶相携相守的情,但不是夫妻和爱人的情。
风乍起。满谷芳草摇曳,扯动小花飘扬的裙摆。在熠熠的晨光中明媚笑着,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的坐骑,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不是你们的敌人,至少从我心里我从没想过树敌。”
袈裟男子见大势已去,而对方言辞恳切,最主要是面对对方绝世容颜,他竟觉自己没有丝毫反驳之力,语结的道:“那,那你既然已经归隐,为何还要出来笼络人心?”
小花微微昂首,“归隐?告诉我什么叫做归隐?貌似你们道法宗里有不少得道高人,便是归隐。你说,他们又是怎样的归隐?”
袈裟男子正要说话,念头一转,神情一滞,说不出话来。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觉得前辈所做的决定都是正确的,可是现在被这个叫花娘子的女人一提,他发现,那些所谓的归隐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因为他们所有生活来源都是来自于人类的创造,或者说是让人从自然界中获取,然后供奉于他。而真正隐匿在密林深处与外界隔绝的人,又谈何“归”字?
小花见对方神情出现一丝迟疑,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动摇了对方的心神,紧接着说道:“我想我应该知道你们现在为什么要如此对付我了,因为你们忌惮我,怕我抢夺了人们对你们的信仰之力。你来告诉我,人们为什么会有信仰?那是因为他们希望,并且被满足希望而产生的心理依赖。为什么你们不去满足百姓的祈愿而获得最最真实的信仰之力,非要对付我呢?”
袈裟男子下意识捂住胸口,看着小花眼神露出一丝痛色,道:“对不起,今日实在是在下唐突了,请花娘子见谅。今日对花娘子造成的滋扰在下日后定当补偿。”
说罢,竟是朝小花作揖,而后踏着凌波微步径直走掉了。
小花愣在原地,伸手想要喊住对方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可是她伸手向前哎哎两声,终究是没喊出让对方停下的话来。因为先前对方那压倒性的精神力压迫让她记忆犹新,再来一次,若没有虚谷插足,她恐怕现在已经如同莫离一样身陷囹圄了…想想就后怕不已。
就在小花回头瞬间,她竟然看到先前占满山谷的道法宗人竟然走的一个不剩,而她的莫离则气息奄奄地躺在草地上。
小花飞奔过去,俯下身子,焦急喊道:“莫离莫离,你怎么样呀?”同时意念控制植物精华滋养空虚的身体。小花不明白,那些光头只是盘坐在那里吟诵,是怎么将莫离的生命元力给抽走的呢?这时,她才想到还有一个人高人在旁边呢,回头一看,哪里还有虚谷的影子。
小花心中没有失落,神情如常,回头,将莫离治愈,让他暂时就在这山谷中休养。而她接下来需要到京都将瞿灵儿的部署给瓦解掉!
当小花回到京都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她没想到当时因为自己太过担心莫离,竟然超长发挥,两个多时辰跑出数百里远。所以她用两天时间日夜兼程,甚至是动用上了植物异能才翻山越岭重返京都。
明天就是正式的登基大典了,小花想要现在去将那些瞿灵儿部署在暗中的杀手亡命之徒以及豢养的兵士全部咔嚓掉已经不可能了。看来现在唯有将明天整个登基典礼现场保护起来才行了。
小花以前不知道登基大典如何,但是这次,小花觉得这新皇登基竟然跟一个新村长上任仪式差不多。唔,当然除了那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整个皇宫都守护起来以外,除了司仪,就只有皇帝加冕这个过程了。小花想,这样子就算一只苍蝇也接近不了秦厉呀,而那上万反动兵士恐怕还没接近大殿就被隐藏在人群中的护卫给剿杀了…
小花自嘲一下,哎,看来自己还真是空操心了,那秦厉能够在如此复杂的皇位争夺中最后胜出,是有两把刷子的。唔,看来自己也应该好好筹备一番怎么去干一番“锄强扶弱”的勾当了。
此刻最郁闷的是瞿灵儿,因为这次她花了极大力气来布这一个局,没想到最后那秦厉竟然能够以一己之力改变大央国传承千年的祖宗规矩,堂堂新皇登基大典竟然只在一个殿堂里面便全部完成了。
失策呀,真真是失策了。新皇登基一定要提前昭告天下,不仅需要进行加冕大礼,还要到九台山,也就是道法宗进行祁天祈福仪式。从皇城到道法宗有一百多里距离…这中间的每一步她已经算计好了,定要将秦厉杀死!
瞿灵儿将房间里所有一切都打砸掉,满室狼藉,还不解恨,仰天发出悲怆嚎叫。
而外面的一种丫头小厮听到里面的动静吓的瑟瑟发抖,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擅动。没人敢主动推开那扇虚掩的门。现在瞿灵儿几乎是掌控了瞿庄,还掌控了所有神树的植物精华原液,她不仅拥有了长久的生命,还重新获得了绝世容颜。可是,现在任凭她如何的美貌,她的身份始终是一个闲王妃子,她的“本分”便是在这深宅大院中寂寂终老…
美丽的容颜没有人来欣赏,没有人真心崇拜和倾慕,那也是枉然的。
瞿灵儿变得更加张狂和残暴,在她身边服侍的丫头小厮从没有活过三个月的…可想而知,这些可怜的奴才们此刻的心情了,一个不好,这里十多个人统统会被她虐杀死的!
第四百八十六章 一个弃妇
可是那又怎样,即便知道这就是他们奴才的命,也是无力反抗。自己的卖身契在对方手上,也就是说这一生都交到对方手上,不管责骂打杀,也只是主子的一句话一个念头而已,悲呼。
“来人呀——”瞿灵儿嘶声大吼一声,外面立马涌入数人,战战兢兢地应诺。
“去给我把秦穆给我叫来!”瞿灵儿现在嚣张至极,即便是在府中,在这些下人面前也是直呼秦穆本名,毫不避讳。
众人维维应诺着陆续躬身退步离开,瞿灵儿看着这些贪生怕死胆小如鼠的低贱之人,眼睛微眯,随手指着走在最后一个丫头说道:“你,给我留下,把房间收拾干净,有半点污渍就用你们全家人的命来偿!”
那女子惊吓的差点摔倒在地,不过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连忙低头应诺,就忙乎开了。
“慢着!”一只大手将那丫头的手臂拉住,扯到一旁,轻声道:“你到一边去。”丫头心如死灰,可是又不得不去做,没想到竟被人拦住,天呐,心中悲鸣自己莫非真要死在这里了?偏头一看,竟然是七皇子。这下子她觉得若是能够让自己痛快的死去也是一种莫大的恩赐了…因为先前秦穆不是没有帮那些被瞿灵儿折磨的下人求情,而结果就是瞿灵儿变本加厉地折磨他们,甚至将他们的家人呀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丫头眼中尽是绝望和祈求,泪眼模糊了双眼,洒满衣襟,她下意识地摇头乞怜,不。不要,求求你若真是为了奴婢好那就不要求情…
可是秦穆像是没看到丫头眼中的恳求一样,大踏一步上前挡在丫头面前。对瞿灵儿冷漠的说道:“瞿灵儿,你闹够了没有?你不是嫌弃我没用。嫌弃我不能给你尊崇的身份和荣耀么?现在我便成全你,我给你自由——”
当秦穆说出这句话时,瞿灵儿心中一突,却见对方伸手一展,一份绢帛书写的休书出现在他手上。
秦穆看了眼自己亲手挑选了最最好的绢帛,亲手书写下休书二字,他以为自己会很心痛至少也会有些不舍吧,可是没有。他发现自己对于那个女人竟然连一丁点的留恋都没有。所以当他再次将这份休书拿出,就像是丢弃一件嫌恶的垃圾一样扔在了瞿灵儿面前。
瞿灵儿在对方将休书拿出的那一刻已经看出是什么了,只不过她无法相信,他竟然会如此对待自己。为什么?自己有世上无双的美貌,有让人无数人奋斗无数世也无法获得的财富和家业,更有神秘莫测的手段可以笼络无数能人义士争相笼络与她…而他,现在竟然要将自己休掉?!
瞿灵儿鬼使神差俯身将那份透着冷漠气息的绢帛,甚至是在双手上展开细细看了一遍,休书,果真是休书。七出之条自己竟然将七条“妇道”都触犯了…无后。怨毒,善妒…
瞿灵儿脑袋神经质地偏了偏,这上面的字眼好刺眼。难道这些都是职责自己的么?无后…是呀,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过子嗣,甚至连一丁点孕相都没有过。如果说秦穆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么难道说那些所有的人都有问题?不,不可能呀?瞿灵儿喃喃道:“不,不可能,绝对不是我自己的问题…”
瞿小花,一定是瞿小花那贱人搞的鬼!仔细想来,瞿灵儿甚至连瞿小花何时暗算的自己都想不起来。
瞿灵儿神经质地想要将绢帛撕碎。徒劳。
秦穆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瞿灵儿精彩至极的表情转换,如果不是彼此那么熟悉了。他会觉得她的一颦一笑都是一道绝美的风景。可惜,已经回不去了…美人又怎样。这个世上从来就不缺乏美人的。他淡淡的说道:“我已经决定了,你有让这个世上所有人都羡慕的美色智慧和财富,可是我秦穆自认为消受不起,从今以后我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对了,顺便跟你说一下,这是我特地请人制作的绢帛,水火不侵,可用作传世秘籍书写,可是我确用来写了这些无用的玩意,真是暴殄天物,不过能够将这写进我的墓志铭中,也算无悔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如果你真的否认我已将你休弃的事实,我那里还有备份,而且备案已经送往衙门备案。哦,我忘了你的人脉关系已经深入朝廷上下江湖上下了,所以特意吩咐了人暗中保护,只要你愿意,他会将一切都昭告天下的…”
瞿灵儿惊愕的张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乌溜溜水灵灵的,如同扑上了一层水雾,望向秦穆,嘶声力竭的吼道:“秦穆,你你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呀?我瞿灵儿哪里对不起你了?如果不是我,你不过就是山野间一个浪荡子而已,你何曾能有今日的荣华富贵,甚至是问鼎天下权势的宝座?如果不是我…”
秦穆长叹一口气,看着她在那里如同过去许多次一样,一旦吵架必定会将他多么落魄和不堪的过去一条条地数落出来…他自认自己是一个卑鄙小人,曾经为了名利和权势做出很多人神共愤的勾当,可是现在,他不仅能正视自己曾经,甚至能够如同旁人一般地剖析自己,他对眼前一切的一切已经不在乎了。呵,这曾经眷恋无比的皇子府,再见了。
秦穆没有如往常一样面对瞿灵儿的责骂和诘问而反驳发火,只是淡淡的说道:“是呀,我曾经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所以,现在我还给你,看在曾经有过那么多风雨与共的份上,我最后奉劝你一句,瞿灵儿,好自为之。”
“秦穆,你你给我站住,你给我滚回来…来人呀,将他给我拦下——”
终究是没有将秦穆给拦下,秦穆带着母亲禹娘子轻装简行,连夜离开了穆府。
第二天,整个京都流传开了七皇子休掉娇妻瞿灵儿的事情。人们都惊愕不已,天哪,那瞿灵儿如同天上下凡的仙女一般,还有一个那么气势恢宏的娘家瞿庄,这样的好媳妇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呀,那秦穆竟然说休就休了。人们感叹的同时也开始怀疑,既然那女人真有那么好,为什么还会被休呢?而且听说那七皇子最后什么都没带,尽身出户…
于是紧接着,此女不祥的传言在民间坊市流传开了。
接连两天,京都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自然秦厉新帝登基。第二件自然是七皇子休妻反倒尽身出户的消息咯。人们浮想联翩,觉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基情?
瞿灵儿虽然不甘面对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也是爱莫能助。她现在已经再次掌控了庞大的暗杀团,不管是朝廷还是各处民间组织都有她的眼线势力,可是那又怎样,难道将所有低贱的平民都杀死么?最后她想出了一个绝妙主意。如同秦穆所说,现在她已经是“自由之身”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既然当初那瞿小花都可以从一个低贱的自卖自身的贱妾,成为人人爱戴敬仰的女东家,让无数人为她折腰倾慕,那么自己也可以!
所以…
于是乎第三天京都再次传出一个谣言,天之娇女要嫁入皇宫做娘娘了…
众人哗然!
当这些消息穿入瞿家二老耳中的时候,他们是又惊又怒又羞又愤。林氏气的直跺脚,天哪,他们瞿家究竟做了什么孽哟。这好端端的日子为什么会出这么多妖蛾子?世上从来就没有一女事多夫的贞洁女子。换句话说,好女不二嫁!
林氏急的当下就要如京都好好劝劝瞿灵儿,被瞿家生拉住,“你去已经没用了,你没听说…她她已经入宫了吗?”
就在瞿家人收到瞿灵儿消息的三天后,京都来人,直接将整个瞿庄划入朝廷管制!
几经波折,最后瞿庄的归属还是被朝廷掌控了。瞿家二老这下是真的傻眼了,他们现在唯一有的就是当初瞿小花留给他们的那两座小院…唔,还有院外附带的十来亩田地。这还是朝廷格外开恩,看在瞿家二老是前大东家家人的份上,特意拨给他们的…
所有人都傻眼了,他们在这里的所有一切都被收走了。引起了轩然大波,不过这点小小的躁动又能奈朝廷若何?所以朝廷随便派了万人军队就将这一切都镇压下来。人们此时方才醒悟,终于想起了以前大东家的好…在大难面前,他们心中再次升起了对大东家的信仰,无比真诚无比炙烈。
瞿家生听了朝廷的文报,抓住了重点,他偷偷给那传讯官一些好处,拉到一边问道:“官爷,请问既然是小女入宫,为什么这文报上说是…是因为大东家?”
那传讯官听到大东家三个字,脸色也变得和蔼起来,呵呵笑道:“呵,是这样的。瞿老爷莫非忘了当初大东家如何远赴沧州为数万兵民治病的了?其实当时我也是陛下麾下的一个小兵,得蒙大东家救治才有今天。这个么…是在下职责内的一点权限,所以,请老爷夫人安心住在这里就是了,但有所趋,陈某定会竭尽所能完成你们的心愿。”
瞿家生愣住,竟是这样?!
第四百八十七章 被翻“牌子”
瞿家生苦涩的笑了,花白头发在风中凌乱飞舞,沧桑,颓败,仿佛顷刻间已经垂垂老矣。
自从小花离开后的这两三年来,不知为何,他们依旧的锦衣玉食,可是身体却每况愈下,一年不如一年。原本如同青壮年的身体和外貌,不知不觉已经与同龄人差不多了。而现在…蓦然回首,他们竟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拄起了拐杖,风烛残年。
思念,久违了三年之久的思念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曾经的种种经历都浮上了心头…小花,一直都是小花在支撑着这个家呀,是他们,是他们一次次的不信任,一次次的排挤猜忌才将小花给赶走的。
瞿灵儿…呵,自从他们从京都回到相潭以后便从未来看望过二老。而庄园里所有的一切已经被她派来的人全部取代,包括那神树的采集和各种用度,就连他们两位老人都无法参与。美其名与,让他们两老享清福。为此那些大学士们还鼓吹他们两位老人是如何的幸福…当然,那时的他们也的确被人们吹捧上天了,感受到无与伦比的荣耀。
现在回想,那真真是昙花一现…
陈大人对瞿家二老宽宥待之,可是其他的瞿庄人就惨了。因为先前所有的契约都是以租赁形式,所以现在朝廷直接将合约取消。所有一切土地房屋等等都收归国有。而他们只获得了一点点可怜的赔偿。
人们欲哭无泪,原以为换了一个庄园主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财富,没想到却是将他们卖给了朝廷!
后悔已经没用了。
所有人的生活再次回归到从前的样子…命运呀,果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黄土高原上除外,因为那不属于任何协议,更不属于在册土地。只能算是私人开荒。根据大央国律法,所有无主开荒而成的土地都归个人所有。以前有无比优越感的下庄人看着依旧安居乐业的上庄人,心中各种感慨。
黄土高原上的人虽然依旧如同以前一样的生活。可是他们心中是沉痛的,相对于下庄人来说。他们更加在乎华庄。在他们心里华庄永远都是华庄,大东家永远都是华庄的大东家,谁也无法取代。而现在,朝廷直接插手…覆水难收,再回回不到曾经的华庄了。
…
瞿灵儿走头无路,现在的她只是一个美艳的弃妇而已,饶是你再有美色和身家,最多只能找一个普通男人或许还能成为正室。若不然也只能成为别人一个玩弄的姬妾而已。是绝不可能再攀登上权力的巅峰的。所以她背水一战,她主动投怀送抱,倾尽所有投向曾经千方百计想要杀死的男人——秦厉。
历史上也不乏父占子媳的事情,重点是要那个皇帝能不能“金口玉言”为她出头而已。
瞿灵儿心性也实在是了得,竟然可以坦然面对曾经想要杀死是男人,甚至是委身于对方!
不过秦厉也不是一个沉迷美色的人,即便如此瞿灵儿的美貌与瞿小花比起来最多只是艳丽些而已。历尽千帆的人还会因为那么一点点的美艳而心动么?当然不可能。所以瞿灵儿倾尽所有也只换的一个灵妃的身份。
对头,又是灵妃,先前是七皇子秦穆的女人是灵妃,现在又是。
后宫也分为三六九等。如果说皇后算正室的话,其余所有女人都是妾。妾中分为九等:贵妃、妃、贵姬、昭、淑、修、仪…瞿灵儿的灵妃虽带着一个“妃”字,位份却是一个“仪”字…由此成为宫中一大笑话。
秦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个女人自恃有些美貌才情,便以为可以将男人玩于股掌间。可是这个世上真正能被她玩弄的也只是甘于被她玩弄的而已!亏得她竟然还想一个千人骑后的身份跻身自己后宫之列,真是可笑之极。
瞿灵儿怎么会不知道秦厉的心思和算盘,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如果她还想要争取那个皇后之位的话。所以她忍辱负重,她坚信,只要给自己一个机会,不管是用什么手段,她就能够留在秦厉身边,而一旦成功。她便可以一步步地爬上去!
宫中不比穆府。在穆府,不管秦穆当初对瞿灵儿再怎么有成见。但从未升起灭杀她的心思,而且后来即便安庆多方为难瞿灵儿。秦穆还暗中保护。秦穆的目的只是想给骄纵跋扈的瞿灵儿一个教训,让她知好歹进退而已…哎,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瞿灵儿现在终于知道自己那浅薄的“现代人”知识在博大精深的古代宅院中,简直屁都不如。这些一个个被家族供奉给秦厉的嫔妃们,没一个善茬,相对而言以前的安庆的手段还算是柔和的了。而她自己,若不是有戒子境域傍身,恐怕也早就见阎王了。
瞿灵儿手段还算是不错的,折损了几个丫头,干掉两个妃子后,她终于成功的在宫中落脚。不过又一个棘手问题来了,现在的秦厉不比以前那个昏庸而好色的先皇帝。秦厉从来不会在某个嫔妃宫中留宿,所有的招幸也只是敬事房安排,将女人净身后抬到他的寝殿去,等完事后又由太监抬回来…从没有女人在他房中过夜。
因为秦厉登基不久,再因为后宫中嫔妃实在众多,即便按位份排依次临幸,恐怕也要一年半载才能轮到灵仪辈分的瞿灵儿。
秦厉不贪图女色也就罢了,最可恶的是他将宫中警卫布置的如同铜墙铁壁一般,连只苍蝇也飞不过。瞿灵儿虽然先前从瞿庄搜刮了不少的植物精华原液储存在自己的戒子境域中,可是这毕竟数量有限,用一点少一点。最重要的是瞿灵儿总觉得自从自己入宫后,不知为何,那植物精华总是消耗的很快。原来她将瞿庄十来棵神树所产的植物精华原液全部收集起来,自己一个人独享,至少可以让她享用一生的。而现在,每天即便是她不用植物精华原液也会自动的减少。
而且减少的速度越来越快,依照这速度,恐怕不出一年时间她就没有这一张底牌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美貌甚至是生命都依仗植物精华原液的,若是没有它,她将会如同其她女人一样快速的老去…不,不要变老,不要人老珠黄。
所以瞿灵儿让外面的人将瞿庄收集来的植物精华原液给她送到宫中来…可是,这些人非但没有送进来,反倒被宫中森严守卫给截杀,还顺带摸出瞿小花隐藏在京都的数股势力。不幸中的万幸,不管秦厉命人以何种手段逼迫这些人供出幕后主谋,他们竟宁死不屈,不肯招认一个字。
秦厉看着敬事房寻例端来一个翻拍的托盘,视线一扫,正好看到“灵妃”两个字。眉梢微微一抬,看了眼敬事房管事太监。那瞿灵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灵仪,按位份至少还有几个月才轮到她侍寝,为什么现在就放上来了?秦厉心思通透,略一想就明白了,不过也不点破,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嘛,他如同历代的帝王看着后宫那些女人为他争风吃醋然后上演一场场“好戏”而暗自自得一样,伸手指向“灵妃”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