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了个柳小姐?
“带她先到前厅,我去禀告公子和夫人!”
“是!”下人应声而去。
苏九刚起,去隔壁房间见自己儿子还在睡着,轻声退出去,迎面碰上长欢走过来。
“老大!”长欢走近几步,他手里还拿着陪月牙儿练功的长剑,额前墨发微湿,多了几分邪魅风流之气。
苏九转头,看着长欢,觉得他还是少年模样,岁月并没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只是眉宇之间多了些疏朗的清华。
“昨天的事我已经也月牙儿道歉了,是我不好!”长欢勾唇道。
“嗯!”苏九点头,“月牙儿是个心思开朗的孩子,不会记在心上的。”
“是,她很多地方和老大很像!”长欢温柔的笑。
苏九并肩和他往月牙儿的房间走,扬眉道,“不说月牙儿的事,你的亲事的确该抓紧了,那个柳小姐不行,其他呢?就没有让你动心的吗?”
“也许是缘分还未到!”长欢看向廊外,晨雾缭绕,景致模糊。
“我看你分明是玩世不恭,不想成亲!”苏九斜他一眼。
“知我者,老大也!”长欢一身轻炮缓带,弯唇轻笑,俊秀出尘。
苏九看着他如今俊逸风流的模样,明白为何那柳小姐看了他一面便得了相思病,这家伙如今长的的确祸国殃民,早已不是跟在她身后那个孩子了。
两人正说着话,于老过来,先向长欢请安,
“见过王爷!”
之后才道,“禀夫人,一位柳小姐登门求见,正在前院花厅等候!”
苏九转眸看向长欢,嗤笑道,“不会是知道你在这里,所以追过来了吧!”
长欢眉目一沉,“她还敢来!”
他昨天应该任由她留在山上被狼吃掉,陷害月牙儿,竟然还敢登门,好大的胆子!
“过去看看!”苏九抬步往前院走。
苏九和长欢两人进了前厅,看到柳小姐吓了一跳。
柳小姐面容憔悴,眼底发青,双目无神,呆坐在椅子上,听下人说夫人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我错了,我错了!”
苏九和长欢对视一眼,目中皆不解,这是什么情况?
苏九上前一步,淡笑道,“柳小姐这是作何?”
柳小姐忙将月牙儿那日在宫里救了她,还帮着她出谋划策,她却故意用刀划伤自己陷害月牙儿的事说了一遍。
苏九冷笑看着她,“你为何陷害她?”
柳小姐瑟缩了一下身子,面容窘迫,半晌,才讷声道,“我、我见王爷对月牙儿太过宠爱、才、才心生嫉妒。”
苏九听了这回答,哭笑不得,这女人真是蠢的不可救药,竟然会嫉妒一个孩子。
只是她现在还很好奇,这位柳小姐为何突然又良心发现了,竟然一大早的来纪府认错。
长欢坐在对面的木椅上,目光淡漠的看着女子,冷声道,“你所谓的相思病也是假的吧,就是为了逼迫本王娶你?”
柳依侬一直跪在地上低着头,此时听到长欢的声音,倏然抬头,顿时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此时纪余弦牵着月牙儿走进来,柳小姐立刻跪行几步,对着月牙儿磕头,
“我错了,求纪小姐饶命!”
纪余弦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俊颜高华矜冷,“我女儿心思单纯,却不是你利用她的借口!”
说罢抬手遮住月牙儿的眼睛,伸臂一挥,女子猛然被击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桌椅上,“咣”的一声巨响,柳小姐扑到在地上,惨叫出声。
门外守着柳家的丫鬟,无一人敢出声。
长欢起身走过去,唇角噙笑,“昨天柳小姐不是腿断了吗?原来是骗本王的!柳小姐这么喜欢演戏,本王就让你梦想成真!”
他话音一落,抬脚踩在柳小姐的腿上,只听“咔”的一声骨裂的声响,柳小姐嘶声裂肺的叫起来。
纪余弦抱起月牙儿往外走,懒得再多看那女人一眼。
苏九回头吩咐柳家人道,“把你们小姐抬回去!”
“是!”柳家的丫鬟脸色惨白,颤颤应声,进了屋子将断腿的柳小姐扶起来,搀着往外走。
月牙儿趴在纪余弦的肩膀上,看着柳小姐气息奄奄的被自己丫鬟半扶半搀的出去,突然纪余弦的手覆在她的眼睛上,温热宽厚,似是一座屏障,隔开了这世间的丑陋。
苏九和月牙儿进了后院,一眼看到姜元祐胡琼乔瀚三人趴在院墙上,笑着道,“那柳小姐来道歉了,月牙儿不生气了吧!”
苏九摇头笑道,“原来是你们三个捣的鬼!”
怪不得柳小姐被吓成那个样子,肯定是这三个鬼头不知道怎么吓唬她了。
月牙儿趴在纪余弦肩膀上,只“咯咯”的笑。
…
端午那日,一大早,天气便闷热难当,一丝风声也无。
晌午月牙儿睡醒了午觉,奶娘过来帮她梳发,笑道,“等下奴婢出去置办些东西,顺便给小姐买你爱吃的糕点回来!”
月牙儿问道,“奶娘要上街?我要跟你一起去!”
“外面天气可热了,小姐还是在屋里乘凉吧!”奶娘软声道。
“不要,我想和奶娘一起去,你就带我去吧,我今天的功课都已经做完了!”月牙儿摇着奶娘的手臂,漆黑的眼珠像天上的星辰一样漂亮,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果然,奶娘答应下来,“好,那奴婢带着小姐一起上街!”
“太好了!”月牙儿小脸笑的像一朵花。
奶娘是看着月牙儿长大的,比自己孩子还要亲,温柔的笑了一声,挽着月牙儿
的手往外走。
出了门,墨玉正端着冰镇好的酸梅汤过来给月牙儿午后解暑,见奶娘挽着月牙儿要出门,问道,“奶娘带着小姐去哪儿?”
奶娘道,“带着小姐上街转转,公子和夫人呢?”
“公子和夫人出门了!”墨玉回道。
“那等夫人回来,劳烦墨玉姑娘禀告一声,奴婢带着小姐去去便回!”
“好,千万看好了小姐!”墨玉嘱咐道。
“放心吧!”
奶娘牵着月牙儿的手往门外走去。
上了马车,径直往盛京最热闹的朱雀大街而去。
片刻后,马车在桂顺斋门前停下,奶娘将月牙儿抱下来,进去买点心。
桂顺斋的伙计认识纪府的奶娘,一见奶娘领着纪府大小姐来了,忙将其他顾客都挡开,单独让出地方来让月牙儿去挑选糕点。
“纪小姐,您看你喜欢什么,咱们给您包起来!”伙计和二掌柜都围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其他顾客被推到一旁,虽然恨桂顺斋的伙计趋炎附势,却也不敢上前理论,只在旁边无可奈何的等着。
桂顺斋门外摆了一个木案,上面摆了一些做坏了的和不太新鲜的糕点,卖给那些穷苦的人。
然而桂顺斋的点心即便是不新鲜了也比其他店铺里做的好吃,所以每次有这样的糕点卖,都会引来很多人争抢。
此时一老一少两个妇人正领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在木案上抢着买那些糕点,男孩很瘦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点心,衬伙计不注意,忙偷了一块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的嚼起来。
老妇见店里伙计正推搡顾客,探身往里面瞅了一眼,见店里面站着一个穿着贵气的小女孩,头梳总角,五官精致,看上去有几分熟悉,便向旁边人打听道,“这是哪个府上的小姐?”
行人回道,“是纪府的大小姐,矜贵着呢!”
老妇一怔,不由的便往里面又多看了几眼,果然,那女孩长的和苏九有几分相像,怪不得看着眼熟。
“是苏月玖的孩子!”老妇对着旁边略年轻些的女子道。
年轻妇人顿时一愣,也不由的往里面多看了几眼。
这老少两人正是原来苏家的二夫人林氏和苏月秋,带着苏月秋的孩子赵实进城来采买东西。
林氏看了看屋子里被众星捧月般的女孩,又看了看穿着破旧,连不新鲜的糕点都馋的不行的赵实,心中愤恨不平,猛的将手里刚刚挑好的糕点又摔了回去。
“嗳,你这妇人,不要就不要,摔什么,摔碎了你赔啊?”伙计不屑的看着林氏,高声叫嚷道。
林氏恨声嘀咕道,“当初若是你嫁入纪府,那现在在里面被当成贵客的就是我们,哪里用和穷人挤在一起,还要受这些下三滥的气!”
“娘!”苏月秋皱眉道,“说这些有什么用?”
苏月秋在山中呆了将近十年,早已没了当年富家小姐的样子,此时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用一根竹钗挽在脑后,面孔沧桑瘦弱,眼角长满了皱纹,带着长期受苦的那种怯懦和麻木。
两人正打算带着赵实离开时,身后突然来一位穿着富贵的小姐,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姣好,眼睛上挑,姿态高高在上。
她面带厌恶的躲避那些正抢糕点的穷人,问旁边丫鬟道,“怎么人都被推到外面来了?”
小丫鬟道,“回小姐,是纪府的小姐在买糕点。”
女子眉头一皱,往店铺里看了一眼,顿时眼睛狠狠一眯,是那日在宫里遇到的那女孩!
女子正是那日欺辱柳依侬的吏部郎中之女,赵真儿。
赵真儿对那日受的侮辱一直怀恨在心,正愁找不到月牙儿,今日在这里遇到,只道上天有意让她报仇。
她招来旁边丫鬟,给她一锭金子,低声吩咐道,“找一辆马车来,然后、”
她在小丫鬟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正巧被旁边的林氏听的清清楚楚。
林氏看着赵真儿,眼睛一转,唇角抿开一抹算计的笑,也不走了,只假装买糕点,在那等着。
屋子里,月牙儿挑好了糕点出来,掌柜的亲自送出来,满脸堆笑,一直看着月牙儿和奶娘上了马车。
周围的人该买东西买东西,该走的走,很快人群便散开了。
林氏牵着赵实的手,快步的跟着纪府的马车而去。
赵实一直回头看着身后的糕点摊,馋的直咽口水。
纪府的马车穿过大街,走到一路口时,突然对面胡同里冲出来一辆马车,到了跟前,速度不减,反而赶的更快,直接向着纪府的马车撞去。
“轰”的一声巨响,纪府的马车被撞倒,车夫直接飞出去,掉在街道对面卖字画的摊位上,滚落在地晕死过去。
马车里,奶娘和月牙儿都没有任何防备,马车倒的时候,奶娘用身体护住月牙儿的头,两人全部撞在车壁上,跟着翻倒在地,全部晕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所有人。
撞过来的马车横在纪府的马车上,马翘着前踢,高声嘶鸣,下面纪府的马则倒在地上,不断的挣扎,撞人的车夫从马车上下来,飞快的溜了。
“好像是纪府的马车,里面有人吗?”
“大家帮帮忙,把马车抬起来!”
“快来人啊,救人要紧!”
众人一惊之后,纷纷上前去抬上面的马车。
林氏趁乱冲到马车下,自马车被撞开的窗子里将里面昏迷的月牙儿拽了出来,抱在怀里闪进人群中。
她抱着月牙儿走的飞快,很快远离了后面的人群,往一条小胡同拐去。
番外三 月牙儿被绑
她抱着月牙儿走的飞快,很快远离了后面的人群,往一条小胡同拐去。
胡同里幽静,只有苏月秋和赵实两人正等着。
苏月秋见林氏怀里抱着个昏迷的小女孩,惊声问道,“娘,你怎么把她给抱来了,她怎么了?”
林氏气喘吁吁,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咱们把她带回家里去!”
苏月秋皱眉道,“咱们自己吃饭还愁,带一个女娃回去做什么?”
林氏阴冷一笑,将月牙儿的脸露出来给苏月秋看,“看看,谁家能有这么俊的孩子,就算卖出去,也能卖个好价钱,实在不行,养大了将来还能给实儿当媳妇!”
凭什么她的女儿就嫁进了山里,而苏月玖享受荣华富贵,她也要让苏月玖的女儿受穷苦的日子。
苏月秋惶恐摇头,“不行!苏月玖要是发现,会杀了我们的!”
“她发现不了,等下我们就将这女娃带出城去,藏在山里面,任苏月玖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林氏道了一声,问赵实道,“看看这个妹妹好不好看,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赵实一副憨样,半懂不懂的点头,“好!”
林氏将月牙儿抗在身上,穿过僻静的胡同,打算绕路出城。
苏月秋优柔寡断,见林氏主意已定,也只得带着赵实跟上去。
这么多年,苏月秋恨苏九,恨纪府,若不是他们,她不会落到如此田地,可是她又被纪余弦和苏九吓怕了,即便恨也不敢如何。
劳碌的生活也让她忽略了心中的仇恨,此时看着前面林氏抱的女孩,记忆纷涌而来,那些仇恨也渐渐变的清晰,所以犹豫之后,也同意了林氏的决定。
…
苏九比纪余弦回府更早些,奶娘正看着纪烨在学步,苏九走过去,将儿子抱起,笑问道,“姐姐呢?”
平时月牙儿下午若不出门,便会陪着纪烨在院子里玩耍。
墨玉走出来,道,“夫人回来了,小姐和奶娘出门了。”
苏九心头莫名的一跳,问道,“走了多久?”
“差不多快一个时辰了!”
“去哪儿,知道吗?”苏九问道。
“奴婢听奶娘说是去桂顺斋买糕点。”
苏九心里突然有些不安,把纪烨交给墨玉,道,“我去找月牙儿!”
平时月牙儿也经常上街,不知为何今日苏九这般紧张,墨玉点头道,“是!”
苏九快步往门外走,还没出纪府的大门,就见一伙计快步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苏九面前,哭声道,“夫人,出事了!”
苏九心头惶惶沉下去,“出了什么事?”
“小姐、小姐她、”伙计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慌的说不出来。
“月牙儿怎么了?”苏九一把将那伙计拎起来,脸色冷厉的吓人。
“小姐不见了!”
苏九眼前一黑,脸色剧变,“什么叫不见了?”
伙计忙将月牙儿和奶娘坐的马车在路上被撞倒,众人抬起马车,马车里只有奶娘一人,却不见了小姐的事说了一遍。
苏九脸色青白吓人,“马上带我去!”
“是!”
苏九先到了出事的地方,奶娘已经被从马车里救出来,满脸的鲜血,人还在晕着。
“马上送奶娘去医馆!”苏九快速的吩咐了一声,人影如风,瞬间到了马车前。
两辆马车都已经被抬起来,纪府的马车比较结实,虽然被撞倒在地上,却依旧完好无损,撞上来的那辆马车几乎已经撞成了碎片,上面的车夫却不见了,只有纪府的车夫浑身是伤,倒在地上,刚刚醒过来。
周围都是围观的百姓,对着马车议论纷纷。
苏九快步上了自家马车,见里面空空,的确没有月牙儿的身影,买的糕点散落的到处都是,马车的窗子开着,不知道是之前开着的,还是被撞开的。
苏九心头慌乱不已,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下了马车,吩咐下人道,“询问周围的百姓,是否看到一个八岁的女孩,谁若能提供线索,立刻赏银百两!”
月牙儿很懂事,不可能是自己跑出去的。
“是!”几个随从来的下人应声而去。
一阵马蹄声快速奔来,纪余弦和长欢翻身下来,脸色凝重,快步而来。
苏九飞奔过去,哽声道,“纪余弦,月牙儿不见了!”
纪余弦和长欢脸色都是一变,纪余弦抱住苏九,长眸幽深,声音里明显的克制着紧张,“别慌,只要在盛京城里,没有人能把月牙儿带走。”
长欢疾步走到马车前,看了一下情况,快速的吩咐道,
“马上封锁城门,搜查一切可疑的人!给伏龙帮的所有人传信,寻找月牙儿!”
看情况,月牙儿定是被人带走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决不能让带走月牙儿的人出城!
“是!”
侍卫应声,分头行动。纪余弦上前,让人把车夫带上来,沉声道,“把当时的情况详细的说一遍!”
“是!”车夫被撞断了手,纪府的人已经给他包扎好,他跪在地上,将月牙儿和奶娘去桂顺斋买点心,之后出来,路过这里的时候,突然一辆马车直接撞过来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纪余弦问道,“你确定,马车撞倒的时候,小姐在马车里!”
车夫急忙点头,“小的确定,小的赶车的时候还听到小姐和奶娘两人说话!”
长欢俊脸阴沉,冷声道,“是有人故意撞倒了马车,掳走了月牙儿。”
苏九按下心头慌张,“他们要做什么?绑架月牙儿要挟纪府?”
是仇家还是有人只为了钱财?
她此刻倒希望绑架月牙儿的人是为了勒索金银,至少在得到银子之前,月牙儿是安全的。
纪余弦招了纪府守卫过来,吩咐道,“马上去查这个马车的来历,车夫逃跑了,用最快的时间把他给我找出来!”
“是!”守卫快速而去。
三人查看了情况之后,迅速做出决断,命令一道道发出去。
很快,胡大炮和阿树乔安等人迅速赶来,询问了事情发生的经过,皆满脸沉重,将自己的人都派出去,在盛京城内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苏家大夫人问询赶来,满面慌色,“月牙儿真的被人掳走了?”
苏九抱住大夫人,“母亲!”
大夫人眼泪直流,“一定要找到月牙儿,决不能再像你当年一样,让她流落在外。”
苏九含泪点头,“母亲放心,女儿拼死也会找到她的!”
人都已经派出去,寻找各方面的线索,围观的人也都已经问过,当时一片混乱,谁也没注意到月牙儿的去向。
奶娘已经醒来,只说当时抱着月牙儿在车里,马车猛然间翻到,她只来得及护住月牙儿便昏了过去,此时听说月牙儿不见了,心急的直哭。
苏九无法安心的等着,和长欢一起到城门口和其他地方跟着寻找。
…
林氏和苏月秋带着月牙儿本要出城,到了城门口见侍卫正挨个检查要出城的人,知道纪家人已经发现月牙儿失踪,不得不又退回城里。
此时城中已经到处都是寻找月牙儿的侍卫,林氏和苏月秋一路沿着偏僻的胡同穿行,最后找了城东最不起眼的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侍卫还没搜索到这里,林氏只和掌柜的道自己是带着孙女进城看病的,天太晚了,留宿一宿。
客栈狭小破旧,只有楼上三间客房,掌柜的看上去头发半百已经五旬左右,年轻时好吃懒做,家产败光,只还有这么一栋二层的木楼,便开了客栈,平时偶尔来人住宿,饿不死便行了。
林氏给了银子,掌柜的亲自带几人上去选了一间略宽敞的房间,之后便拿着钱去买酒了。
客房脏乱不堪,苏月秋只好自己又打了水打扫干净,将还在昏迷中的月牙儿放在床上。
天色渐渐暗下来,苏月秋去买吃的,林氏则出门打听纪府的动静,留下赵实在屋子里看着月牙儿。
月牙儿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看着破旧的屋子呆了半晌,她这是在什么地方?
很快又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住了,周围一片昏暗不明。
月牙儿惊慌不已,坐起身来,见昏暗的屋子里还坐着一个男孩,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正在一张破桌子上玩石子。
“小哥哥!”月牙儿喊了一声。
赵实回过头来,呆呆看着她。
“我怎么会在这里,是你带我来的吗?”月牙儿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道。
赵实目光有些呆滞,缓缓摇头。
月牙儿眼睛转了转,又问道,“你知道谁带我来的吗?”
赵实憨声道,“是我娘,我奶带你来的。”
“她们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因为他们说,要让你给我做媳妇!”赵实呆呆的道。
月牙儿愣了愣,想起奶娘之前和她说,有的人将女孩掳到山里去给人做童养媳,突然明白,自己也是被人掳走了。
她眼圈一红,心里异常的害怕,以后她都见不到娘亲,爹爹,还有欢欢他们了吗?
赵实看到她抽泣,走近两步,低声道,“你别哭啊,我和你一起玩石子行不行?”
月牙儿抬头看着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忍住慌张,问道,“我们这是在山里吗?”
赵实摇了摇头。
“咱们这是在哪里?”
赵实还是摇头。
月牙儿大眼睛咕噜一转,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小哥哥,这绳子勒的我手疼,你能帮我解开吗?”
赵实道,“我娘说不能解开。”
“你娘去哪儿了?”
赵实又摇头。
月牙儿看了一眼房间唯一的窗子,软声道,“我渴了,你能倒点水给我喝吗?”
“哦!”赵实应了一声,转头见桌子上什么也没有,出了门去给月牙儿找水。
他娘交代他不许给她解开绳子,但没说不让她喝水。
等赵实一走,月牙儿蹦着从床上下去,到了窗边,想看看自己是在哪儿,或者外面有人可以帮她。
然而往窗外一看,月牙儿便失望了,窗外是一大片空地,零落的有几间土房子,看上去也很久没人住了,根本不可能有人经过。
月牙儿咬唇想了想,又回到了床上。
赵实回来,端着破茶碗给月牙儿喂水。
月牙儿闻着水里有一股馊味,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水,扭过头去,“多谢小哥哥,我又不想喝了!”
“真是麻烦!”赵实皱眉道了一声,把茶碗放在桌子上。
此时就听门外传来两个妇人的说话声,脚步声渐近,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晰。
月牙儿立刻闭上眼睛,躺在床上装睡。
“娘,外面听着很闹,是不是纪府的人来了?”一女子有些惊慌的声音。
“怕什么?查不到这里来!”一稍苍老的声音。
“实在不行咱们就把这女娃送回去,跟纪家要点银子!”
“你脑子坏了?送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两人说着话,“吱呀”一声破旧的屋门一响,两人推门已经走进来。
苏月秋将买的馒头咸菜放在桌子上,埋怨道,“这城里的东西真贵,就这些就要了十文,够咱们一家人吃五天的口粮了!”
“馒头,我要吃馒头!”赵实抱着一个馒头往嘴里塞。
“没出息的玩意,看见馒头都馋成这样!”林氏厌恶的瞥了赵实一眼。
苏月秋又带着怨气道,“你说咱们带着一个女娃做什么,提心吊胆的,还要住在城里,花银子住店,还要买吃的喝的。”
“你能不能往长远里看,这女娃若真能卖出去,买地买房子的银子都有了!”林氏气道。
赵实抬头道,“不是给俺当媳妇的吗?”
“吃你的饭!”林氏冷斥一声。
她见苏月秋耷拉着脸,细眼一闪,笑道,“咱们真是笨,这丫头是纪府的小姐,身上一定有很多值钱的东西,咱们随便拿一样就可以了,快去找一盏油灯来!”
夜里点油灯是要另加银子的,林氏两人为了省银子,所以没要油灯。
此时苏月秋听了林氏的话,忙出去找掌柜要灯。
昏暗中,月牙儿睫毛轻颤,听了这半晌,几乎都已经听明白了,她的确被人被掳了,但是现在还没出盛京城,忍住慌张,她背在后面的手悄悄将手腕上的一个嵌玉银镯摘了下来,藏在被褥下面。
------题外话------
推荐好友舒薪种田文《田园有喜:憨夫宠入骨》
顾家有女名欢喜,长辈疼哥哥宠,原以为一世欢喜,奈何一朝风云起,娘亲死,哥哥下落不明,父亲很快娶继室,百两银子卖欢喜。
面对家徒四壁,全是极品的田家,没关系,欢喜会种地,还会持家,更擅长赚钱和养娃,手撕白莲花,怒踹贱渣渣。
赚个盆满钵满,妇唱夫随乐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