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可以了吗?”萧冽端着碗又靠近一些,面上笑容温柔。
叶楚咬唇看着他,眼底几乎冒出火来。
萧冽不温不火的和她对视,唇角噙笑,“叶小姐,快点喝啊,等下便凉了!”
容太后看不道萧冽的表情,只看到他端着碗似要喂给叶楚,两人靠的很近,状似亲密。
“楚儿,既然皇帝要你喝,你便喝了吧!”容太后笑着开口道,她自然是希望两人处的好。
叶楚咬唇看着碗里被自己涑过口的莲子羹,压低了声音和萧冽商量,“皇上,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萧冽低低的笑,“叶小姐说什么呢?难道这汤有毒不成,这汤不是你给朕的吗?”
叶楚双手握紧,心里恨的想骂娘,抬头时却双目盈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那我就喝一口,好不好?”
萧冽淡笑,知道女人表面装的柔弱,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骂他,这样口是心非,两面三刀的女人他见的多了,所以丝毫不为所动,“一碗都要喝掉!”
容太后探过身来,好奇的问道,“你们说什么呢?一碗汤而已,怎么,那么难喝吗?”
“没有!”汤可是容太后熬的,叶楚哪里敢说汤又问题,咬了咬牙,自萧冽手中接过来,双手捧碗,仰头喝了下去。
反正吐也是自己吐的!
叶楚一副慷慨就义的气势,一口气把汤喝完,对着萧冽嫣然一笑,“谢皇上赏粥!”
这个时候还能笑,萧冽到生了几分佩服起来,回身对着容太后道,“母妃,最近儿臣都不想喝汤,不必再麻烦了。”
容太后知道萧冽已经看出来汤是她让人熬的,淡淡笑了笑,“好,汤可以不喝了,但是你要给楚儿一个特权,随时可以进养心殿,另外,不可以再冷落她,你答应,母妃就不给你熬汤了。”
萧冽看向有些错愕的叶楚,点头,“好,儿臣答应!”
那女人之前做的一切似是不想和他亲近,就算给了这样的特权,她也未必会进他宫里。
容太后高兴的颔首,“这样就好了!”
…
回到瑶华宫,想着那碗漱口的粥,叶楚一直到晚上都没吃饭。
那个可恶的男人,她只不过稍稍恶心了他一下,他就这样凶狠的报复她,气度这样狭小,简直枉为一国之君!
好在容太后答应萧冽不再给他熬粥,她也总算解脱了出来,不用再去御书房了。
一连下了三日的雨,叶楚每日看着雨幕,有些想家,心生惆怅,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宫去。
“娘娘是想老爷和夫人了吧!”四喜拿了一件披风披在叶楚的肩膀上。
叶楚双臂伏在窗子上,葱白似的手指轻轻滑动落在窗棂上的雨珠,叹声道,“四喜,你说我后半生是不是都要被困在这院子里了。”
四喜道,“也不一定啊,皇上哪天有了新的宠妃,说不定让娘娘去住别的院子。”
叶楚双眸无奈的看着她,“四喜,你还想让你家小姐好吗?”
四喜嘿嘿一笑,“奴婢开玩笑的,娘娘一定会成为皇上的宠妃,到那个时候,娘娘说想出宫,皇上一定会同意的!”
叶楚转头看向窗外的雨景,若有所思。
四月的雨淅淅沥沥,断断续续,一直下到四月末。
雨后宫中万物如新,荷叶如盖,柳枝青绿,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色,连带着人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这日傍晚时,福公公被人招去了华林宫。
容太后正拿着银剪修剪花枝,身后十几个小宫女侍奉着。
福公公俯身请安,恭敬道,“太后娘娘找奴才?”
容太后淡淡点头,问道,“找你问点事。”
“太后娘娘有话尽管问,奴才定知无不言。”福公公垂头道。
“嗯!”容太后温和笑了笑,“最近这段日子,皇帝可去过瑶华宫?”
福公公知道不能隐瞒,如实道,“回太后娘娘,皇上不曾去过。”
“那德妃可去过皇上的养心殿?”
“也不曾来过!”福公公道。
容太后眉头轻轻一蹙,想到叶楚毕竟是女子,脸皮太薄了,就算有可以进养心殿的特权,也不可能主动过去。
“你来!”容太后对着福公公招手,缓步向着内殿走去。
进了内殿,其他宫人守在宫外,只有容太后的贴身宫女跟着走了进去。
容太后对着那宫女微一点头,宫女会意,自身后的书架上,取了青白色的瓷瓶来交给福公公。
“太后娘娘,这是?”福公公不解。
“今日夜里,让皇上早点回去歇息,烫壶酒给皇上,然后把瓶子里的东西倒进酒中,接下来的事,你懂了吗?”容太后淡声道。
福公公扑通一声双膝跪了下去,“奴才不敢!”
“放心,瓶子里的东西不会伤害身体,皇帝是哀家的儿子,哀家不会害他。”容太后意味深长的道,“皇帝的子嗣关系到前朝的稳定,更关系到大梁的百年基业,这也是太上皇的意思,你尽管去办!”
“奴才、”福公公犹疑不定。
“哀家知道你对皇帝忠心耿耿,但这并不是害他,是为了整个大梁,为了我们皇族的安稳。你做了,太上皇,太皇太后,都会记你一功!”
“奴才惶恐!”福公公头垂的更低。
“按哀家说的去办,若出了事,就说是哀家要你做的,哀家定会保你无恙!”
福公公明白容太后的意思,也知道容太后不可能会害皇上,犹豫了片刻,只得应下声来,“是,奴才遵命!”
“去吧,哀家相信你会办好!”容太后笑道。
“是!”福公公又行了礼,才将瓷瓶收好,从内殿退出来。
是夜,刚过了戌时三刻,福公公便催着萧冽回养心殿休息。
萧冽今日的确有些疲倦,放下奏折,闭目休息了片刻,起身离开。
刚刚下过一场雨,石台上还有水泽,被夜里的宫灯一映,灯影相映,一片水陌轻寒。
雨后夏夜微凉,萧冽缓步进了内殿,看了一会书,才去浴房中沐浴。
浴房中是一硕大的白玉池,四角是白玉雕的石柱,上面是雕龙的镂空宫灯,光线照在水雾上,如云如烟,好似仙境。
宫人上前将萧冽的外袍脱下,他一摆手,宫侍垂首退了出去。
男人一边往玉池中走,一边将中衣缓缓褪下,露出结实白皙的肩膀,往下优美的人鱼线,窄腰精瘦,双腿修长,丝毫不见养尊处优的柔弱,浑身透着性感的健美。
男人一步步进了池中,仰头靠在池壁上,享受这片刻的慵懒舒适。
福公公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白瓷桃枝的酒壶,和同色酒盏。
小心将托盘放在池边的玉台上,福公公将酒倒进杯盏红,浓郁的酒香顿时飘散出来。
“皇上,今日天寒,饮两杯热酒再休息吧!”
“嗯!”萧冽长眸紧闭,只淡淡的发出一声鼻音。
福公公放下酒盏,自浴房中退出去。
一直出了内殿,福公公招了心腹的小太监过来,低声交代道,“马上去瑶华宫,就说皇上要见德妃娘娘!”
“是!”小太监机灵,应了声,马上向着瑶华宫的方向跑去。
寝殿的浴房内,水雾氤氲,酒香弥漫,萧冽微微睁开长眸,端起福公公倒的那杯酒,浅啜慢饮。
他双肩撑着池边,只觉入口的酒清冽爽口,解了大半疲乏,所以自顾又倒了一杯喝下去。
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渐渐整壶酒喝了一半,男人双眸染了淡淡酒色,只觉一股灼热之气自丹田升起,快速的在血液中蔓延,池中的水也似乎变的烫人。
男人闭上眼睛,只想用那清酒浇灭身体里的火热,也不用酒盏,直接拿起酒壶,细长的壶嘴对着自己的唇倒下来。
…
瑶华宫内,叶楚听到传召,愣了一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已经很晚了,这个时候召她入养心殿做什么。
难道要侍寝?
叶楚心里“咯噔”一下,突然紧张起来,萧冽都已经冷落了她快两个月,难道终于想起来她是他的妃子来了。
“这位公公,可知道皇上叫我去做什么?”叶楚小心问道。
红袖和添香站在一旁低头抿唇一笑,道,“皇上这个时辰召娘娘入养心殿,自然是侍寝了,奴婢们给娘娘道喜!”
道喜?
叶楚心里一阵苦笑。
“劳公公稍等!”红袖道了一声,和添香两人扶着叶楚进了内殿。
沐浴,更衣,装扮…,好一番折腾。
两人怕皇上等久了,所以动作又轻又快,不过片刻,站在众人面前的叶楚似换了一个人,一身嫩黄色绣金凤比罗纱宫装,裙摆的软纱层叠而起,托着她纤细曼妙的身姿,如云堆墨的发鬓上斜插这一支衔珠凤钗,流苏下,女子黛眉如远山,眼波流盼,琼鼻嫣唇,肩若削成,肤若凝脂,温婉的气质中多了几分娇媚,绝美脱俗。
四喜在一旁看的呆呆的,“娘娘真好看!”
红袖笑道,“娘娘平时就是打扮的太素了,您看稍一装扮,就美若天仙了!”
叶楚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讪讪一笑,“这大晚上的,打扮成这样太吓人了,我还是洗了去吧!”
“娘娘,时间来不及了,您快去吧!”红袖拉住叶楚,笑道,“明日晨起,奴婢们一同在宫外迎接娘娘!”
“娘娘,请吧!”传召的小太监恭敬的福身。
叶楚只得出殿,只盼着萧冽今日未必是召她侍寝,就算真是,她还可以见招拆招,不让他得逞。
这样想着,心里却仍旧仍不住的紧张起来,一路坐在轿椅上,手心里都是细汗。
好在四喜在旁边陪着,压低声音笑道,“娘娘不必紧张,奴婢在府里时听人说,疼一下就过去了!”
昏暗下,叶楚脸上一红,低声斥道,“你才多大,就跟那些婆子不学好!”
四喜吐了吐舌,“也不是奴婢刻意要听的,是那些婆子说闲话不避人。”
叶楚此时却想起了进宫的前一晚,奶娘告诉她的那些话,不由的脸上一热,随即又懊恼起来。
一路心思纷乱,不过片刻,轿椅便停在了养心殿外。
番外二 被迫侍寝
一路心思纷乱,不过片刻,轿椅便停在了养心殿外。
福公公一边查看着寝殿的动静,一边正在殿外焦急的等待,此时见德妃到了,忙迎上前,“奴才给德妃娘娘请安!”
四喜搀扶着叶楚自轿椅上下来。
“皇上等了娘娘半晌了,娘娘请进去吧!”福公公垂头道。
“皇上、有事吗?”到了这个时候,叶楚依然心存侥幸,以为皇上是有其他的事。
“娘娘进去便知道了!”福公公道。
叶楚深吸了口气,抬步往内殿走,四喜在身后欲跟上,却被福公公拦下,“四喜姑娘在外面等着吧!”
四喜有些不放心抬头看向叶楚,“娘娘!”
叶楚回身,微一点头。
就算在里面真有什么事,在皇上面前,四喜也不能怎么样,她自己反而更好应付。
“你在这等着吧,也许我很快就出来!”
“是!”四喜应声。
“娘娘,直接进寝殿便好!”福公公又嘱咐了一句。
叶楚独自进了寝殿,殿内的内侍纷纷请安。
殿内雕梁画栋,硕大的琉璃宫灯高悬,通顶的紫檀木书架占了半面墙,中间是九龙铜鼎,燃着上好的龙涎香。
地上铺的是白玉石,雕刻九瓣莲纹,本已入夏,天气闷热,然而脚踩在这白玉勾金的地上,一股清凉之气从脚底升起,整个人都变得通畅舒适。
叶楚轻步往内殿走,撩开东珠帘进去,入眼是六尺宽的黄花梨雕龙拔步床,淡青色的青罗鲛绡纱帐,水光流泻,无风而起,说不尽的华贵奢靡。
屋子里并没有人。
叶楚微微一怔,皇上召她来,却没在殿中?
心中虽不解,却也不由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淡淡冷香袭人,叶楚低声喊道,“皇上?”
屋子靠窗的是一矮榻,对面还有一白玉雕山水云海的屏风,一目了然,没有其他人。
叶楚眼睛转了转,方要回身出去,就听屏风后床来极低的一声,“福全、”
那声音鼻音浓重,性感低沉,似喝了酒,却又似十分痛苦。
叶楚一怔,猛然回身,就见男人高挺的身影从屏风后出来,墨发垂腰,俊颜冷魅,似刚沐浴过,只在肩上松松散散的披着一件寝袍,露出宽阔结实的胸口,灯火一映,闪烁着性感的流光。
叶楚心头剧烈一跳,满面通红,立刻垂头福身,“臣妾参见皇上!”
萧冽抬头看过,黑眸如星,低沉的声音微微嘶哑,“你怎么在这里?”
叶楚愣了一下,“不是、皇上召臣妾来的吗?”
她语气一顿,立刻道,“也许是宫人搞错了,臣妾马上退下。”
“慢着!”萧冽只觉浑身火热灼痛,连脑子都开始烧的混沌,最原始的欲望在他身体内冲击,急需要突破的出口。
他难耐的扶额坐在床上,低声道,“给朕倒杯凉茶过来!”
“是!”叶楚缓步走到桌案前,倒了凉茶,返身递给萧冽,“皇上请用。”
萧冽目光却落在女子的手上,那般的纤细匀称,如梨花带雨一般的娇嫩,带着某种诱惑。
男人握住她的手,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哑道,“今晚,你不该来!”
叶楚手中茶盏落地,摔在深红色的地毯上,落地无声,她惊愕抬头,从男人幽深成狂的眼眸中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危险,不由的后退一步,“皇上、”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被打横抱起,旋身一转,落在柔软的锦被中间,随即男人压身上来。
萧冽知道今晚自己很不对,女人来的也不对,一切都不对劲,可是他已经没有理智去思考,浑身疼的像是要爆开,似是成千上万的虫子在他骨缝里撕咬,而眼前的女人,就是他的解药。
如兰的体香,柔软温凉的肌肤,他沉醉其中,用力的吻下去,像是跋涉了千里沙漠的旅人,终于寻到了水源,清凉可口,能缓解他体内所有的灼热和疼痛,浑身疲惫尽去,无限舒畅。
叶楚惶恐的推拒的男人的肩膀,用力的挣扎,“皇上,不要!”
身上的衣服被男人用力的撕扯下去,他健硕的身体压着她,她根本反抗不了半分。
她曾经在庙里呆过将近十年,有些护身的功夫底子,可在萧冽面前,却如蚍蜉撼树。
何况她本身也是心虚的,因为她本就是萧冽的妃子,他要宠幸她,她没有理由推拒,只是心里不甘罢了,而且明显感觉到萧冽今日情况似有些不对。
挣扎中,床帐滑落,床内幽暗混沌,更多了几分暧昧,叶楚的头发散乱,最后一件遮挡也被撕落,她被男人的的疯狂吓坏了,趁他脱衣的空隙,爬起来便要逃。
女人墨发披散,浑身肌肤雪白如玉,起伏曼妙的身体落在男人眼中,成了压倒他神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萧冽伸臂一勾她纤细柔软的腰身,用力的按在身下,他覆身上去,黑眸中一片烈火燃烧,他用力的控制着自己,声音嘶哑,“别再乱动,否则会伤了你!”
叶楚闹了一通,身子渐渐无力,被男人精壮火热的身体紧紧嵌在怀中,更是心跳如雷,不由的虚软下去,哽声自语道,“就算是宠幸,也不该是这样啊。”
没有温言软语,没有温柔的抚慰,只有粗暴。
她话音一落,猛然皱眉,震惊的看着男人,一滴眼泪自眼角缓缓滑落。
萧冽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吻在她眼角,声音暗哑如夜,
“别哭!”
…
夜那样长,男人发了疯,要了一遍又一遍,从二更一直到天明。
四喜在殿外都听到了叶楚的哭喊,想要进殿去见叶楚,却被福公公拦下,“女子首次侍寝,都是这般,四喜姑娘万万不可进去惊了龙驾。”
四喜听着里面女子的呜咽,心疼的直哭,“怎么还不结束?”
福公公看了看天边将要泛白,也忍不住皱眉,难道是自己的药放多了?
叶楚不知道昏死过去几次,又在疼痛中苏醒,求饶哭喊皆没有用,混混沌沌,不知道“酷刑”何时结束,才彻底昏过去。
…
萧冽醒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睁开眼睛,头疼欲裂。
床帐还落着,帐内昏暗,分不清早晨还是傍晚,他睁了睁眼睛又闭上,抬手抚额。
昨晚发生了什么?
意识一点点回笼,醉酒、强行宠幸了德妃、女子的求饶…
问题应该出现在昨天的酒里,还有那女人,之前各种做戏,让他以为她无心做他的妃子,原来果真和她的人一样虚伪狡猾,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他寝宫里。
该死的心机女人!
萧冽心生恼恨,睁开眼睛起身,刚要掀帐唤福全,突然怔在那。
床角上,女人抱膝拥被坐在那,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头埋在臂弯中,一动不动。
萧冽脸色阴沉,一把扯掉女子身上的锦被,冷声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萧冽的话惊醒了沉睡中的女子,她惶然抬头,满目泪痕,呆呆的看着他。
萧冽看着她脸上泪顿时愣住,然后落在她几乎赤裸的身体上。
女子的衣服都被他撕碎了,把他的亵裤穿在了身上,此刻可以看到淡紫色的亵裤底上有丝丝缕缕的血痕沁出来。
萧冽长眸一缩,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他面色缓下来,将锦被重新盖在女子身上,低声道,“你先等在这里别动,等下朕派人送衣物过来。”
叶楚又将头埋下去,似是抽泣了一声,肩膀隐隐颤抖。
萧冽有些烦躁,拿了衣袍穿在身上,起身往外走。
福公公已经在外面跪候了多时,他知道自己犯了大罪。
不管给萧冽下药是何人吩咐,缘由如何大义,但是对于被主子信任的奴才来说,这样做,就是大错。
萧冽长眸深邃,沁着寒意,淡声吩咐道,“来人!”
“皇上!”
两个禁军上前听旨。
“将福全带下去,赐死!”萧冽厉声喝道。
福公公闭上眼睛,垂下头去,一言不发。
两个禁军怔了一下,却不敢多问,回身去押福全。
“奴才以后不能伺候圣上了,圣上多保重龙体,奴才谢主隆恩!”福全跪在地上,对萧冽磕了三个响头。
萧冽淡淡看着他,“你为何不解释?”
福公公摇头,“奴才罪无可恕,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萧冽冷笑,“好,那朕问你,何人要你昨晚给朕的酒下药?”
福公公顿了一下,如实道,“是太后娘娘!”
萧冽似是已经猜到,只凉凉叹笑一声,眼波一转,又问道,“德妃是自己来的?”
“不,是奴才以皇上的名义招来的!”
听到此处,萧冽眸色深了深,挥手让禁军退下,对着福公公冷声道,“念你是因旨办事,朕今日饶你死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罚你半年俸禄,以作惩戒,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福公公深深跪下去,“多谢皇上!”
“起来吧!”萧冽瞥他一眼,吩咐道,“拿一套女子的衣衫送进去,另外找个太医过来。”
福公公立刻会意,“是,奴才马上去办!”
萧冽自养心殿离开,直接去了华林宫。
容太后侍奉萧太后午睡后刚刚回宫。
“儿臣给母妃请安!”萧冽将下人斥退,淡淡的声音明显压着情绪。
容太后意味深长的一笑,“皇儿坐,喝些茶降降火气。”
萧冽有些无奈,“母妃,您到底想怎么样?就算您要撮合儿臣和德妃,也不该如此,昨晚、德妃被儿臣弄伤了。”
“严重吗?”容太后立刻转身问道,对于叶楚,她是真心的喜欢。
自己一心想让两人坐实了夫妻之名,却忽略了此事,毕竟叶楚是第一次。
“不知道,儿臣已经让福公公请了女医过去。”萧冽沉声道,自己伤害了叶楚,还冤枉了她,此刻想来也有些愧疚。
“你、你怎么不小心一点?”容太后叹了一声。
也怪自己,怕萧冽用内力抵挡药力,所以用的药猛了些,只是苦了叶楚。
“儿臣、”萧冽耳根一红,不知道如何解释,当时他迷了心智,哪里还顾得上温柔。
说到这,萧冽突然一笑,“母妃,儿臣本是来向您讨个说法的,您怎么又怪上儿臣了?”
“好,那哀家就告诉你!”容太后郑重的道,“哀家不管你心里是何人,不管你喜不喜欢德妃,你都已经娶了她,而且要为大梁的江山社稷负责。哀家可以不插手你感情上的事,只要你给哀家生一个儿子,让大梁江山后继有人,让哀家可以在太皇太后那里有个交代,哀家便再不管你!”
萧冽眉头紧皱,“这样,对德妃不公平。”
“那你觉得如何公平?冷落她,让她老死宫中,一生孤苦便公平了吗?”萧太后质问道。
萧冽眸光晦暗,抿唇不语。
容太后叹声道,“她嫁给你,已经是后宫的皇妃,此生再不可能出宫去!有了皇子,就算没有你的宠爱,她在这后宫也有了依靠,这对她来说,是没有错的。”
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能了解叶楚的处境,所以她打心里疼惜她,想让她过的好一些,哪怕像自己一样有一个儿子可以依靠,也是一件幸事。
选一个合适的女子进宫,是她不得不做的事,而对于叶楚,她只有尽自己之力,对她多护佑一点。
萧冽沉声道,“母妃让儿臣考虑一下。”
“这也是你父皇的意思!”容太后正色道。
萧冽直直的看着她,“只要儿臣有了皇子,母妃果真便不再插手儿臣的后宫之事?”
“是,哀家说到做到!”
这样算两方都向彼此妥协、退让一步。
“哀家不和你说了,先去看看德妃!”容太后心里惦记着叶楚,拉着萧冽道,“皇儿和哀家一起去!”
“是!”
萧冽应声。
母子两人回到养心殿,女医已经给叶楚上了药,见容太后和萧冽进来,忙起身问安。
叶楚也撑着手臂要起身。
“好孩子,你就不用多礼了。”容太后坐在床边,安抚的按住叶楚的手臂。
因为此事受伤,叶楚毕竟是个女子,又羞又窘,躺回到床上去,垂眸不语,更是看也不看萧冽一眼。
萧冽似是也觉得窘迫,掩唇轻咳了一声,走到外室去了。
“德妃的伤怎么样?”容太后问道。
女医忙回道,“有轻微的撕扯,微臣已经上了药,让伤口尽快愈合,但是也要至少十日不能同房。”
叶楚紧紧咬住下唇,面颊羞红,红的似要滴下血来。
因为这种事受伤,还弄的人尽皆知,简直丢尽了脸面。
“嗯,没事就好!”容太后轻轻点头。
“微臣傍晚再来给娘娘上一次药,先告退了!”女医躬身道。
“嗯!”
等女医走了以后,容太后握着叶楚的手道,“昨晚,让你受委屈了。”
叶楚此时也明白,自己和皇上都是被容太后下了套,萧冽定不仅仅是醉酒,而福公公把自己招到养心殿应该也是容太后安排的。
恨容太后吗?
若是普通的女子,说不定还要感激太后成全。
如今容太后又百般关心,亲自过来看她,叶楚心里有芥蒂也只得放下,只做娇羞状,“求母妃不要再说了!”
“好,不说了!”容太后慈和笑了一声,“你暂时住在养心殿,等伤好以后再回瑶华宫。”
“啊?”叶楚惊愕抬头。
萧冽在外室闻声也走了进来,“母妃?”
哪有后妃住在养心殿的道理?
他一进来,叶楚下意识的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同时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