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奕微一点头,抬步走了。
女子旁边的贴身丫鬟愤愤道,“这是什么神医啊,这样张狂!”
“住嘴!”女子斥了一声,“听说二夫人就是在服用他开的药,若真能让我怀孕,别说受点脸色,让我当牛做马都可以!”
小丫鬟不屑的道,“二夫人吃药有什么用,也得老爷去她房里才行,老爷这几日可都是歇在夫人房里的!”
女子脸上漏出一抹得意,款款往自己院子里去了。
两人刚一走,月亮门外探出来一个脑袋,正是那日跟在二夫人金氏身后的丫鬟,狠狠的瞪了三夫人的背影一眼。
西厢的院子里,丫鬟和二夫人金氏说了今日抄手游廊下碰到三夫人也在向巫神医讨要能怀身孕的药方。
金氏正绣一块帕子,闻言脸色一沉,细细的指尖划过绸布,问道,“巫神医说什么?”
“巫神医没应,让三夫人改日再去找他!”
金氏冷笑一声,“贱蹄子,也不看看自己的分量,就算怀了身孕,也未必能生下来!”
“奴婢还听三夫人炫耀这几日老爷都歇息在她房里!”
金氏手中银针扎进绸布中,目光闪着狠毒的光芒,怪不得这几日老爷没来,她以为是照看老太爷去了,原来是去了朱氏那个贱人房里。
“夫人,朱氏不会也盯上正夫人的位子了吧?”小丫鬟给她垂着背低声问道。
“她敢!”
金氏厉声道,随即冷笑道,“放心,她想做,老爷也不会给,老爷离不开我的!”
小丫鬟会意的点头一笑。
“对了夫人,奴婢听说和巫神医一起来的那个姑娘最近和少爷走的很近,两人每日一同出府游玩,看样子,要做咱们的少奶奶了!”
金氏皱眉,“还有这种事?”
小丫鬟冷哼道,“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肖想做咱们的少奶奶,简直是痴心妄想!夫人可不能让她真的嫁给少爷,万一她嫁给少爷,比夫人更早生了孩子,那这罗家更没有夫人的地位了!”
金氏瞥她一眼,笑道,“我知道,你喜欢少爷,想怂恿本夫人替你把那姑娘赶出去?”
小丫鬟脸色一变,立刻跪下去,“奴婢不敢!”
“不过你说的也对!”金氏眯起眼睛,来回转动,“暂时,决不能让少爷娶妻!”
“那咱们该怎么办?”小丫鬟仰头道。
金氏勾唇冷笑,“走,去看看我的宝贝儿们!”
“是!”小丫鬟面上漏出阴毒的笑,起身去扶金氏。
…
快傍晚的时候,卓彦自外面回来,脚步轻快,的确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平时的稳重都不见了踪影。
巫奕从窗外看出来,脸色越发的难看。
一夜无话,吃过晚饭后,各自回房睡觉。
今夜没了萧声,男子似早早便入睡了。
天气阴沉,月光被乌云遮挡,漆黑不见五指。
过了子时,卓彦睡梦中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似是什么摩擦的声音。
她猛然惊醒,睁开眼睛,只觉那声音已经到了床边。
缓缓起身,女子拿起锦被,猛的一掀床帐。
黑暗中,只见一条黑影,猛的向着她蹿了过来。
卓彦也反应极快,将锦被一甩,猛的对着那黑影罩了过去,只觉锦被下似是有什么东西剧烈的扭动,她方要一拳捶下去,眸光一闪,又将拳头放下去,随即大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来人啊!”
卓彦喊了两声,巫奕第一个冲进来,急声问道,“怎么了?”
卓彦猛的从床上起身,跳到巫奕身上,紧紧的抱着他脖颈,慌张道,“被子下有东西!”
巫奕皱眉,缓缓走过去,的确看到被子下有东西在蠕动,他一手托着卓彦的腰身,一手快速的将锦被掀开。
锦被下一条黑绿相间的花蛇盘在那,两只眼睛冒着绿色的光芒,猛然间向着巫奕扑过来。
“啊!”卓彦尖叫,扭过头去,抱着巫奕脖颈的手用力。
巫奕面色不变,稍稍后退一步,等花蛇到了跟前,伸手一捏,捏住蛇头,随即微一用力,只听“噗”的一声轻响,蛇身软下来,被巫奕扔出窗外。
卓彦回过头来,似是惊魂未定,“死了吗?”
“嗯!”
巫奕抱着她走出去,看到廊下蛇的死尸,通体绿色,背上有菱形的黑斑纹,脑袋是三棱形,嘴巴异常的尖锐,十分可怖。
他微微皱眉,淡声道,“这是一条裂颊蛇,会趁人夜里睡觉的时候,自人的嘴里进入肚子,却不会让人马上死去,而是在肚子里停留孵卵,如同蛊虫一般,一两个月之后肚子里的蛇卵孵化,便会吸食人脑后从人的七窍五官中钻出来,如同将人的脸分裂,所以叫裂颊蛇。”
卓彦本是装的害怕,然而听了这种蛇的阴毒,加上深夜幽森,也由的有些毛骨悚然。
“幸好师父来了,否则徒儿的肚子就要变成蛇窝了!”卓彦回头道。
她还抱在卓彦身上,双腿跨在他腰身左右,双臂搂着他脖颈,回头说话的时候,掩唇几乎贴着男人的脸,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根下,她分明感觉到男人微微一颤。
巫奕此时才发觉自己仍然抱着卓彦,耳根微微一红,立刻推她,“快点下去!”
“不要,我害怕!”卓彦立刻紧紧的抱住男人不松手。
巫奕左右看了看,幸好天色漆黑,周围也无人,但是女人夜里本就穿的单薄,此时紧紧贴在他身上,起伏的弧度那样明显的抵着他。
男人心头一慌,脸色沉下来,伸手要拂女子的穴道。
“不要点我的穴!”
他手刚一动,女人立刻叫喊了一声,“你若敢点我,我现在就喊非礼!”
“卓彦!”巫奕沉眉低斥。
“师父,肯定是有人要害我,今天晚上我要跟着你睡!”卓彦语气放软,下巴放在男人肩膀上。
女子微凉的脸颊和柔软的发丝蹭着男人的脖颈,他心头有些莫名的虚软,却仍旧冷声道,“卓彦,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
“那是对别人来说的,我们是师徒!”卓彦狡辩道。
巫奕无语,师徒难道不更应该避嫌。
“卓彦,这不像你!”巫奕淡声道。
“师父,我好冷,咱们赶紧回房睡觉吧!”卓彦也不争辩,只声音越来越温柔。
巫奕又踌躇了一下,寒风吹过来,感觉到身上女人瑟缩发抖的身体,只要先回房。
番外一 有没有感觉?
一回房间,卓彦立刻从巫奕身上下来,上了床,一掀被子钻了进去。
巫奕看着女人,深吸了几口气,小心躺在床边上,低声道,“天一亮,就赶紧回去!”
若被下人知道他们睡在一起,不知道会议论成什么样子,她毕竟是公主!
卓彦将被子搭在男人身上,斜眼看着背对着她的男人,笑道,“师父一向洒脱,何时也开始在意那些凡夫俗子的议论?”
巫奕皱眉道,“我自然不在乎他们如何议论我!”
卓彦眸子顿时光芒闪烁,手放在脑袋下面,侧身看着他的背影,低低笑道,“原来师父是关心徒儿!”
“当我没说!”男人语气颇淡。
“师父!”卓彦又开口,“你说是谁要害我?”
巫奕桃花眸浅眯,目露沉思,那蛇出现的的确怪异,尤其是这样阴毒诡异的蛇,本不应该出现在大户人家的后院中。
如果有,那一定是有人养的!
有人要害卓彦,定是卓彦触犯了什么人的利益。
就算有人不想老太爷清醒,那也应该害他才是,为什么去找卓彦?
卓彦最近唯一做的事就是和罗珩走的太近。
巫奕平躺了身体,淡声道,“也许是有人不想让你和罗珩在一起,你最近离他远些!”
卓彦摇头,“不要!”
巫奕勾唇冷笑,“为了个男人,命也不要了?”
黑暗中卓彦眨了眨眼睛,“一条毒蛇便想要了我的命,岂不是太小看我卓彦了?越是有危险,我越是要勇敢直上?”
巫奕目光淡淡看着她,心底漾起一抹酸涩,语气带了嘲讽,“没想到我徒弟还是个痴情种!”
卓彦勾唇一笑,半起身凑过来,“师父,你有没有问到这帐中有股酸味?”
巫奕一怔,瞥她一眼,闭上眼睛。
“师父!”卓雅手臂撑着床榻,俯身下来凑的更紧,低声道,“今天我和罗庚在一起,一紧张又忘了怎么亲吻。”
巫奕睁开眼睛,眸底幽深,蹙额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想让师父再教教我,再练习一次!”卓彦凤眸明艳,弯唇一笑,带着稍稍妩媚。
“卓、唔、”
巫奕带着怒气的训斥被女人堵了回去,这一次女子驾车就熟,直接启齿而入,攻城略地,不给他半分反抗的机会。
巫奕睁大了眼睛,惊愕的看着她,抬手要将她推下去,女人却全身都压了上来,双手按着他的手臂,用力的在他唇内搅动,也搅乱了他本平静的心湖。
他对苏九本是刹那的心动,而卓彦则完全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闯进他心里去,翻涌成浪,要将他淹没在这没顶的浪潮中。
卓彦一双眸子半眯,带了勾人的妩媚,
唇齿相缠,用力的吻着他,从温柔到猛烈,不知足的索求,呼吸急促,生出无限暧昧。
女子的寝衣下滑,露出圆润细滑的肩膀,胸前的喷薄欲出紧紧压着男人,双腿交缠,每一处都让人血脉喷张。
这样的深夜,这样的女子,让人无法拒绝。
巫奕闭上眼睛,唇齿和呼吸之间都女子幽香的气息,他似中了毒,连自己都无法解的毒。
她按着他的双手,不知何时下滑,和他十指交握。
初冬寒夜,清冷幽寂,昏暗的帐中,喘息声越发剧烈,和着亲吻的喁喁水声,在冬夜中热烈如火。
良久,女子自他唇中撤出来,嫣红的唇沿着他的下巴缓缓向下,在他喉结上流连不去。
男人微微仰头,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一双桃花眸半阖,里面藏着浓浓情潮涌动,殷红的薄唇微张,说不出的妖娆惑人。
禁欲良久的男人,禁不住女人的诱惑,一碰便已溃不成军。
衣服被扯开,女子火热的吻一再往下…
“唔、”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似痛苦的低吟,双眸霍然睁开,猛的将身上女子一推,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本带着情欲的眸子里面满是阴郁和纠结,怒道,“卓彦,你想做什么,是不是连上男人也要我教了你?”
被按在床上的女子墨发披散,嫣唇红肿,气息紊乱,直直的看着他,
“好啊!”
卓彦道了一声,仰身勾住男人的脖颈,再次吻上来。
刹那间,如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发了狂的在床上翻滚,亲吻,似明日便要天崩地裂一般,用尽最后的力气吻着对方。
卓彦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撕扯下去,当最后一件遮挡也被扯下,她终于有些慌张起来。
男人伏在她身上,如饿了十日的野兽突然出笼,急不可耐的要将她吞噬入腹。
方才所有的勇气都一刹那消失殆尽,卓彦抓着巫奕的肩膀,低低喊道,“师父!”
她做好了决定,愿意将自己给他,但需要他给她一些勇气。
然而这一声低唤,似突然唤醒了男人,他停下来,剧烈的喘息。
“师父!”卓彦有些慌,起身欲抱住他。
巫奕却用力将她推开,翻身下床,踉跄走到窗边,双手撑着桌案,喘息声在黑暗中如困兽做最后的挣扎。
卓彦起身,将被子盖在自己裸露的身体上,低低喊他,“师父、”
“不要再喊我师父!”巫奕声音暗哑恼怒,“你若喜欢罗珩,尽管喜欢就是,不要再牵扯上我!”
卓彦咬着微肿的红唇看着男人的背影,“师父是不是觉得我很放浪?”
巫奕回身,目光淡漠的看着她,“我会尽快拿到至阴之血,回到都城以后,你我再无关系,不要再跟着我!”
说罢,男人抬步往外走去。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又被紧紧关上。
卓彦坐在床上,双臂抱着膝盖,面上满是懊恼。
她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女子仰身躺在床上,将被子蒙在脸上,懊悔的闭上眼睛。
可是,她方才明明感觉到那男人的热情,他真的没有一点喜欢自己吗?
…
次日一早卓彦起床去吃早饭,发现廊下的蛇尸已经不见了。
饭厅里只有叫画儿的丫鬟在摆饭,见她进来,笑道,“姑娘醒了?”
“我师父呢?”卓彦四下张望,这个时辰巫奕应该已经起床了。
“巫神医说今日要早点给老太爷扎针,所以没吃早饭就走了!”画儿回到。
“哦!”卓彦目中闪过一抹黯然,他是在躲着她吧。
本来和谐的师徒关系被她弄成这样,真是失败。
卓彦看着桌子上的早饭,满心发堵,一点胃口也没有。
“姑娘吃饭吧!”画儿给卓彦盛了粥放在她面前。
卓彦眸子一转,抬头问道,“画儿,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画儿一怔,随即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卓彦笑了笑,换了个话题,“你们府里,有人养蛇吗?”
“蛇?”画儿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立刻摇头,“怎么会有人养那么吓人的东西,没有!”
画儿想起卓彦方才问的话,马上又问道,“姑娘昨晚碰到蛇了吗?”
“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卓彦淡淡一笑。
“也许是吧,晚上树影什么的,很容易看成是蛇!”画儿小声嘀咕。
卓彦喝着皱,将进了罗家之后所有的事全部都理了一遍,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眸子微微一睁,转头作不经意的问道,“画儿,你们大夫人是怎么死的?”
画儿道,“夫人这两年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后来突然肚子不舒服,老爷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怀了身孕。老爷和夫人都很高兴,可是刚高兴没多久,夫人一日夜里腹痛难忍,然后便去世了。”
卓彦脸色一凛,急声问道,“那你们夫人死的时候,谁在旁边?”
一年前的事情,画儿也有些模糊了,想了想,才道,“少爷那日去乡下收租了,不在家里,是老爷在夫人房里,半夜闹病的时候,又派人去找了二夫人帮忙,没有别的人了!”
卓彦脸色微变,心中恍然,大夫人定是被裂颊蛇食了脑子死的。
当时罗员外和二夫人在,
说明罗员外也是知道的,难道是两人一起合谋杀了大夫人?
现在她几乎也已经确定,裂颊蛇是二夫人养的,她想杀了自己,定然是不想自己嫁给罗珩。
好歹毒的妇人!
吃过了早饭,卓彦若无其事的和罗珩再次出门。
快晌午的时候,巫奕自罗老太爷那里回来,脸色淡淡,面无表情。
进了院子,画儿正在打扫屋子,见他回来,倒了茶请安。
巫奕下意识的扫了一眼窗外,问道,“颜姝呢?”
画儿每次看到巫奕那张俊美到出尘的脸便觉得心慌意乱,忙低下头道,“颜姑娘一早就出门了!”
巫奕脸色似更沉了几分,淡淡“嗯”一声,垂眸饮茶。
茶只抿了一口,就听院子里有人喊道,“巫神医在吗?”
画儿走出去,道,“小苇子,你不是跟着少爷吗?找巫神医什么事啊?”
小苇子道,“是少爷让小的来找神医的,神医在吗?”
“在,我去给你通报!”
画儿道了一声,一转身,见巫奕已经走出来。
“什么事?”巫奕一身白袍,墨发如缎,身姿欣长,带着一股让人敬畏的仙气。
小苇子忙道,“是少爷让小的来找巫神医的,请巫神医出府一趟。”
巫奕微微皱眉,罗珩找他,难道是卓彦有事?
“在哪儿?”巫奕抬步往台阶下走。
“小的带您去!”
出了府门,已经有备好的马车,小苇子赶车,带着巫奕一路向东行去。
镇子本不大,穿过长街便上了山路,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面是一条河。
马车停下来,小苇子恭敬的打开车门道,“神医,到了,您下车吧。”
巫奕下了马车,见前面河水从山上下来,到了这里已经是缓流,两岸树木林立,青山叠翠,清幽雅静。
这里背靠山,气温要暖一些,树木落叶未尽,入眼火红的一片,格外绮丽炫美。
巫奕向着河边走近,脚下树叶尺厚,软绵如云。
待走得近了,见一树下站着一男一女,男子背对着他,正是罗珩,那女子被他抱在怀中,两人正深情拥吻。
女子被罗珩的身体遮挡,看不清面容,但不用想,也知道是卓彦。
金黄的树林,清澈的河水,郎才女貌,好一副优美的景色。
巫奕脚步猛然停下,愣愣的看着两人。
卓彦和他学了两次,今日果然有勇气向罗珩表白了?
巫奕嘴角裂开一抹嘲讽的笑,心头却不知道为何酸涩难忍,只觉眼前绚丽的景色刹那变的黯淡无光,身上一阵阵发冷。
罗珩为何派人叫他来,就是为了让他看到这一幕?为了向他炫耀吗?
他有什么值得罗珩对自己炫耀的,他和卓彦本就只是师徒关系。
可仅仅是师徒吗?
那昨晚算什么,自己又算什么?
男人闭上眼睛,一股莫名的恼怒占据了心头,他极力的控制自己不上前将那个女人拉回来问个清楚。
突然一双手臂自背后抱上来,女子温软的身体贴在他后背上,低低道,“师父!”
巫奕猛然愣在那,身体霎时变的僵硬。
女子道,
“师父,我没有喜欢罗珩,从来没有,我每日和他出门,是帮他追女人去了!”
“他送我的花环,是他编了送给他喜欢的女子的,顺手也送了我一个!”
“师父,我喜欢的人是你!”
“我放浪,也只有对你,不想让你再躲着我!”
“师父,我喜欢你,怎么办?不然,你也喜欢我吧!”
巫奕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心头的恼怒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丝丝欣喜渐渐蔓延上来。
他有些控制不住的抿开唇角,那句“我喜欢你”想是海浪一样在他脑子里来回冲荡。
半晌,男人拉开女子的手,缓缓转身,面上又恢复了淡然的模样,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卓彦明媚的眼睛一转,看了看在树下仍旧拥抱的两人,笑道,“我帮了罗珩,他当然也要帮我!”
“不是这个!”巫奕皱眉看着她。
故意让他误会,故意以学亲吻为名轻薄他,故意今日找他出门看到这一幕,都是她的小心机!
卓彦心虚的咬了咬唇,露出撒娇的表情,“师父,我错了!”
巫奕桃花眸流光闪烁,却冷哼了一声,大步往回走。
“师父!”卓彦一把拉住他的手,耳根微红,讷声道,“你还没说你要不要喜欢我?”
“不可能!”巫奕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什么?”卓彦皱眉问道。
“我们是师徒!”卓彦道。
“什么师徒,又不是自小拜师的!”卓彦急声道。
“卓彦,我比你大很多!”巫奕又道。
“我知道!”卓彦紧紧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很老了,可是我不在乎!”
巫奕脸色一黑,回眸瞪她,什么叫他很老了,她二十岁,他三十二岁,大十二岁就是很老?
“不很老!”卓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讨好一笑。
“那也不行,你父皇不会同意的!”巫奕冷漠道。
“你不是说,只要有人肯娶我,父皇都会很高兴!”卓彦道。
“反正不行!”
“你就说你喜不喜欢我?”卓彦失了耐心,咬牙问道。
巫奕刚要说话,卓彦又急匆匆补充了一句,“不许说谎!”
巫奕目光幽幽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说。
不喜欢吗?
两人亲吻的时候他也会陷入其中不可自拔,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他也会生气,这似乎都是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表现。
可是他真的喜欢她吗?
他之前对苏九心动,如今不过几个月,他再次喜欢上另外一个女人,又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在他前三十二年中,他都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女人。
“卓彦,你让我想想。”巫奕淡声道。
卓彦也知道不能逼他太近,只好点头,“那好,给你一个晚上,想明白告诉我!”
一个晚上?
巫奕轻笑,“卓彦公主现在这样愁嫁了吗?”
卓彦也不恼,大方点头,“对,本公主就是看上你了,就算下旨强迫,你也跑不了!”
巫奕看着她得意嚣张的脸,心头异常的柔软,唯恐自己此时一冲动屈服于她,抬步往回走。
“喂!”卓彦追上去。
巫奕回头,“叫我什么?”
卓彦立刻狗腿的笑,“师父!”
巫奕满意的转过身去。
“师父,你跟我说说,你方才看到罗珩抱着那女子什么感觉啊?”卓彦追上来问道。
“没感觉!”巫奕面无表情。
“一点感觉也没有吗?”卓彦不死心。
“一点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来?”
“罗珩派人来找我,我以为你要死了,过来收尸的!”男人一如既往的毒舌。
卓彦气恨不已,说不一句好听的话会死吗?
番外一 将计就计
上了马车,卓彦让小苇子驾车回镇子上去。
巫奕问道,“咱们这样走了,罗公子怎么回去?”
卓彦气道,“反正也不远,让他走回去吧!他得偿所愿了,正高兴呢,我却什么都没得到,理应我坐车他走着!”
小苇子笑道,“小人先送两位回去,等下再回来接少爷!”
巫奕点头,“好,走吧!”
马车向着山林外驶去,远离了河岸,远远的已经能看到镇子里错落的房屋。
突然马车外小苇子“啊!”的一声尖叫,随即马车停了下来。
“山匪劫路,无关人等闪开,小心伤了性命!”
马车外一声粗憨响亮的声音。
“神医!”马车外小苇子瑟瑟喊了一声。
巫奕和卓彦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推门而出,只见马车被一群蒙面黑衣人包围,凛凛刀光对准两人。
“杀了他们!”
那山匪头领也不多说,直接下命杀人,明显根本不是冲着钱财来的。
十几个山匪顿时举着刀,呼喊着向着巫奕冲过来。
巫奕抬手将小苇子往车门里一扔,飞身而起,躲过砍过来的长刀,一脚将两个山匪踹飞出去。
卓彦武功不如巫奕,可是对付几个山匪绰绰有余,夺刀、横劈、飞腿、杀人,动作飒爽,一气呵成。
林子里刀刃相撞,人影翻飞,一片哀嚎声,那些蒙面山匪,一个个相继倒下去。
站在人后的山匪头领见势不妙,阴狠的目光落在卓彦身上,举刀扑身过来,似是想抓了卓彦威胁巫奕。
卓彦本能的一个后翻躲过长刀,见那首领掌风又已到了面门前。
这首领果然还有几分本事!
卓彦方要旋身迎上,心思一转,刹那间改了主意,迎身上去,不闪不避,生生受了那首领一掌。
掌风拍在她肩膀上,直直将她拍飞出去。
“师父!”卓彦慌声大喊。
巫奕倏然回身,纵身而起,一把将卓彦抱在怀中。
卓彦惊魂未定,紧紧抱住巫奕,趴在他怀里。
“怎么样?受伤了?”巫奕脸色微白,紧张问道。
卓彦趴在他肩膀上,唇角抿笑,声音却似很痛苦,“嗯,好疼!”
巫奕浑身杀气凌然,抱着卓彦,旋身一脚踹在山匪首领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骨碎的声响,首领嘶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