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奕低着头,查看瑞阳王背上的银针,一言不发。
瑞阳王见此,更加确定苏九和巫奕的确是闹掰了,不由的高兴起来,以后自己再折磨苏九,巫奕就不会阻挡威胁自己了!
“夫人快啊!”瑞阳王闭着眼睛,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句。
兰知绘忍着心头的闷气,走到旁边轻轻给瑞阳王捶腿。
巫奕唇角抿出一抹轻薄的讽笑,长相也许可以相同,但一个人永远不可能成为另外一个人!
“夫人捶的果然比那些下人舒服多了!”瑞阳王见苏九今日对自己妥协,甚是得意,趴在枕头上,很快陷入沉睡。
周里守在门口,夜深了,也困顿的闭上眼睛。
兰知绘跪的双腿发麻,刚要起身,便听巫奕低声道,“王爷让夫人起来了吗?”
兰知绘恨恨的瞪着巫奕,“你故意针对本夫人?”
巫奕看也不看她一眼,淡声道,“夫人想多了,本公子只是为王爷做事而已!”
兰知绘愤恨不已,无奈的跪在那继续给瑞阳王垂腿。
巫奕眼尾瞥她一眼,迅速的又将几根闪着蓝色幽光的银针扎进瑞阳王背上。
颜姝靠着床榻正打盹,见巫奕折磨“苏九”,不由的勾唇淡淡一笑,她师父这是替苏九出气呢!
原来不管多老的男人,只要沾了情爱,也会变的这样幼稚!
颜姝心头一滞,翻了个身面朝向另外一边闭上眼睛。
将近子时瑞阳王才醒,伸了个懒腰,只觉通体舒畅,不由的赞道,“先生真是好医术!辛苦了,等战事一了,本王再重重谢过先生!”
“王爷客气!”巫奕将银针缓缓收起来,客气的淡声道。
兰知绘歪倒在一旁,神色恹恹。
“今日也辛苦夫人了!”瑞阳王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抬步出去了。
兰知绘看着他出去,转头对着巫奕道,“巫公子怎甘心受人驱使,不如我们两人合作如何?”
巫奕头也未抬,似没有多大兴趣,“怎么合作?”
“你帮我见到昭王,我帮你脱离瑞阳王的掌控!”
巫奕抿唇轻轻一笑,漫不经心的道,“谁说我要离开瑞阳王的掌控?”
兰知绘愣住。
巫奕难道不是被迫关在这里的?
巫奕抬眸淡漠扫她一眼,“我若想出去,谁都不需要合作!”
说罢男人放好银针,缓步走到矮榻上睡觉去了。
兰知绘站在那,重重黑暗包围而来,只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女子一夜未眠,天还未亮就听到帐外号角声响,很快,脚步纷乱,似是士兵都起来了。
一炷香后,周里进来道,“马上就要攻打风渊,几位赶快准备吧!”
兰知绘慌乱起来,“是要打仗了吗?我不要一起去!”
“不去也要去!”周里冷哼一声,转身出去。
兰知绘回身对着巫奕道,“要打仗了,我们都会死的!”
颜姝勾唇一笑,“夫人不是出身山匪,曾经占山为王吗?怎么这样胆小如鼠?”
兰知绘脸色一白,咬牙不语。
大军向着风渊进攻,然而如何攻城,还是个问题。
昭王本应是主军,可他的兵马还只有三万。
瑞阳王和云南王府都想保存自己的实力,所以谁也不想做攻城的中军。
萧敬也自然知道两人心中所想,指着沙盘道,“不如这样,两位各带五万兵马攻打东城门和西城门,本王带剩余的人马攻打南城门,胡大炮有再多的兵马也不可能顾全,两位不管谁先攻进去,本王记他首功!”
他这样布置自然有他的目的,让瑞阳王和云南王各自带五万兵马攻城,那两人还各剩了五万兵马,加上他的就是十三万,攻打南城门足矣,而且调开瑞阳王和夏桓,他们的兵马也能任由他指挥!
瑞阳王是个狡猾的狐狸,一眼便看穿了昭王的想法,眼中藏着冷笑,淡漠不语。
夏桓先道,“分兵攻城,殿下英明!”
“那夏世子是同意了?”昭王立刻问道。
夏桓点头,“当然,本世子已经归顺殿下,自然任凭殿下吩咐!”
昭王兴奋的一拍夏桓肩膀,“世子的忠心,本王牢牢记在心里,日后定会重赏!”
“多谢殿下!”夏桓淡淡一笑。
昭王转头看向瑞阳王,“本王的布置,世子已经同意了,王爷意下如何?”
瑞阳王呵呵一笑,“布兵没有问题,但是攻打东城的人本王要让周里领兵,殿下准否?”
昭王眼睛立刻狠狠一眯,这个奸诈的老狐狸,分明是不想让自己的兵权落在他手里。
“当然可以!”昭王笑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们进行下一步更详尽的布阵。”
三人围着沙盘,最后确定,由夏桓带兵五万攻打东城门,周里带兵五万攻打西城门,昭王和瑞阳王一起攻打主城门。
计划设定,三人各自去布置,准备一到风渊便开始攻城。
等夏桓和瑞阳王一走,李营对着昭王低声道,“夏桓本是被迫归顺,殿下不得不防!”
瑞阳王虽然狡猾奸诈,但是他和昭王各有所需,有共同的目的,而夏桓不同,他本不愿造反,是被逼无奈,这样的人最怕临阵倒戈!
萧敬无畏一笑,“不管他是不是自愿,在萧冽眼中都已经是造反,岂能饶的了云南王府!夏世子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何况苏九在本王手中,本王有何惧!”
李营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所以将云南王府的兵马分开,就算夏桓临时有变故,另外五万兵马在他手中,他也不怕!
二十万大军如黑色的潮水向着风渊城涌去,注定要有一场惨烈的攻城之战即将爆发。
天上的太阳似也不忍再看人间的杀戮,悄悄隐去,乌云密布,狂风暴雨将至!
苏九、纪余弦、胡大炮三人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大军一点点从地平线上出现,从一条线到一片黑潮,马蹄如雷,尘土飞扬,向着风渊而来。
离的近了,渐渐看到“黑潮”分成三股,不同的旗帜,不同的将领,不同的战袍,拥挤在一起,飞速狂奔。
刀枪如林,裹着凛冽秋风,如蝗虫扫过大梁平静的大地。
隔着护城河,兵临城下,几十万大军在风渊城外无限蔓延,似张大了嘴的野兽,要将这座古城吞噬。
最前面,一身黑色盔甲,自然是昭王萧敬。
萧敬仰头看着和纪余弦站在一起的人似是纪夫人,不由的得意一笑,兰知绘能得纪余弦信任,果然有几分本事!
他高骑马上,大声喊道,“胡大炮,你若降了本王,本王封你为一品镇国大将军,一等王侯,封地无数,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胡大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声道,“你有何本事让本将降你!”
萧敬抬矛一指夏桓,“听说胡将军和夏世子是故友,如今夏世子拥护本王,难道还不能证明本王是天命之子!”
胡大炮道,“夏桓早已不是伏龙帮的人,和本将没有任何关系!”
“将军如此执迷不悟,那等本往攻破了风渊,可就不像现在这般好说话了!”昭王冷声道。
“你若攻的进城,本将军自砍头颅给你!”胡大炮大声道。
话已至此,便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萧敬后退到中军战车上,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嘶声喊道,
“攻城!”
霎时间,号角声起,冲锋的呼喊声惊天动地,步兵在盾牌的掩护下,扛着登城梯,推着攻城木,向着风渊城下纷涌而去。
城墙上,落剑如雨,呼啸而至,尖利的长箭穿过盾牌,直直射入后面的士兵身上。
有士兵倒下,后面的立刻替补上,不论城墙上下,士兵不畏生死,这一刻只服从军令!
风起云涌,天地之间一片混沌,风渊城外已变成人间炼狱,无数尸体堆积,血流成河,残肢断骸满地。
呼啸前涌的士兵似麻木的不知道疼痛,身上中了箭,满身是血,仍拼命的往前冲。
火筒攻击在城墙上,轰然炸开,古老巍峨的城墙颤颤发抖。
攻城纷乱时,夏桓和周里各带五万兵马,向着风渊城东西城门而去。
此时正指挥士兵攻城的萧敬若要看到东城门的防守,定会吐血三尺!
风渊东城门,一个士兵都没有!
夏桓带着兵马,直接绕过东城门,向着西城而去。
一路快马加鞭,等接近西城门的时候,周里正带着瑞阳王的兵马攻城。
城门上的守将,看到奔涌而来的云南王府兵马,命守城军打开城门,直接出门迎战。
周里看到大梁军带着杀气涌出来,愣怔的瞬间,便听到身后马蹄如雷,滚滚而来。
周里猛然回头,看到是云南王府的兵马,顿时傻了眼,不是说好了,他带兵攻打西城门,夏桓带兵攻打东城门,怎么夏桓也跑到西城门来了?
走错了?
只这思忖的片刻间,如狼似虎的云南王府兵马已到了跟前,二话不说,举刀对着瑞阳王的兵马便砍。
而前面,大梁军也已经杀过来。
周里瞪大了眼,嘶声喊道,“云南王府叛变了!杀!”
这一声呼喝,震醒了自己手下的士兵,急忙举刀反抗。
然而前有大梁军,后有云南王府的兵马,直接将瑞阳王的士兵包了饺子。
他们又本是水师,不善陆战,士兵大批大批的死去,被包围在中间的士兵急剧减少!
“夏桓!你个卑鄙小人!竟然背叛殿下!”周里骑在马上,咬牙嘶吼,手中长刀砍杀两个大梁军,带着手下的兵马往主军上撤退。
“咱们中了夏桓的奸计,赶快撤!撤去南城门!”
撤退的命令一出,士兵失了斗志,战斗的气势更弱,还未来得及寻找方向撤退,便已经被追杀上来的大梁军杀死。
而此时南城门外也已经大乱。
攻城攻到一半,眼见就攻城兵在盾牌的掩护上将攻城梯架在了城墙上,准备要登上城墙,此时云南王府夏桓的副将突然大骂昭王奸猾,被派在前面的都是他们云南王府的人,而且他的士兵也和他一样奸猾,竟然用别人为自己挡箭。
于是当场指挥自己的兵马停止攻城,和昭王的士兵打了起来。
瑞阳王也看出昭王有意用他的兵马为自己的人马挡箭,心中正愤恨,指挥上也消极怠工,此时见两方兵马突然干了起来,虽然幸灾乐祸,却也知道不是时候,忙劝萧敬喝令自己的士兵停下,今日先退兵,明日再继续。
萧敬眼见城门就要被攻下,哪里肯停下,立刻命令瑞阳王的兵马继续攻城。
瑞阳王的兵也不干了,他们本是来助阵的,怎么成了主军?
混乱中,一个昭王的兵杀错了人,杀进了瑞阳王的兵马中,于是一发不可收拾,本有怨气的两方,也开始执刀相向,变成了三方混战。
兵刃相撞,血肉横飞,血腥模糊了士兵的双目,忘记了自己是来攻城的,只挥刀向着穿着不同战袍的人砍去,仿佛那才是敌人。
到处都是惨叫声,呼喊声,刀砍在身体上的闷响,鲜血溅出,浓郁的血腥弥漫。
风声凄厉,如恶鬼哀嚎。
城墙上的大梁军目瞪口呆的看着本攻城的昭王军队自己和自己打了起来。
这大概是大梁史中最具戏剧化的一场攻城战。
萧敬和瑞阳王看着自己的士兵不断自相残杀倒下,已经醒过味来,忙喝令停止,然而瑞阳王的兵马中被夏桓掺进去了自己的人,不听号令,专门杀昭王的人,于是杀红眼的两方各不退让,杀戮越发激烈。
苏九和纪余弦一直站在城门上,冷眼看着萧敬和瑞阳王在混战的人群里急的团团转。
萧敬通敌卖国,引狼入室,早就该想到会有今日这一幕。
三方兵马,各有异心,这场内战,他能赢了才是奇迹!
见时机差不多了,胡大炮对苏九微一点头,让守城军打开城门,亲自带兵上阵,杀向叛军。

第243章 最后之战


见时机差不多了,胡大炮对苏九微一点头,让守城军打开城门,亲自带兵上阵,杀向叛军。
城门一开,矫健骁勇的大梁军如山洪翻涌而来,向着正厮杀中的昭王军和瑞阳军席卷而去。
昭王萧敬看着如虎狼之师的大梁军,终于开始颤抖,心惊胆战的喝令自己的兵马撤退。
砍杀了一个还在同瑞阳王军厮杀的士兵,大声吼道,“全部停手,撤退,撤退!”
胡大炮怎会给他们撤退的机会,指挥士兵将昭王军全部包围,凛冽的长刀毫不留情的砍下。
混战中,瑞阳王头盔被削去一半,战袍也已经被扯破,狼狈不堪。
昭王的马受了惊,嘶声吼叫,带着萧敬不断的原地转圈。
“王爷、王爷!”
一片混乱中,只听似是周里带着人赶回,大声喊叫。
瑞阳王面上一喜,以为周里带人回来营救了,猛然转头,却见周里满脸血污,肩膀上中了一箭,身后的士兵也都是丢盔卸甲,逃兵一样的逃了回来。
“王爷,不好了!夏桓背叛殿下,临阵倒戈,把咱们的兵马都杀了!”周里大声痛哭。
瑞阳王两眼一黑,差点从马上跌下去。
而此时夏桓带着他的五万兵马也已经追过来,如风卷残云般杀向瑞阳王的残军和正厮杀中的昭王军。
震耳欲聋的厮杀中,看着自己的人马越来越少,萧敬知道他完了。
之前他一路势如破竹的攻下几座大城,他的兵马所向无敌,仿佛都是假象,今日的这一战,才是最真实的厮杀。
真正不堪一击的人是他!
他甚至觉得萧冽一开始就是故意示弱,诱敌深入,引出了他所有的兵马,然后一网打尽。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他还有一颗王牌!
“带苏九过来!”萧敬大声吼道。
“是!”
李营亲自过去,将苏九押了过来。
“苏九”双手被绑,双目被蒙,一路上跌跌撞撞,不断的挣扎,
“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放开我!”
“我要见昭王,带我去见昭王!”
萧敬将长刀放在“苏九”脖颈上,喝道,“胡大炮,马上下令停战,否则本王立刻杀了苏九!”
果然他一喊,胡大炮立刻下令自己的兵马停战。
两方人马,各自后退,中间隔着满地的死尸对峙,连风中都是浓烈的血腥味。
夏桓自然带着云南王府的兵马撤到了大梁军这一边。
而对面昭王和瑞阳王的兵马加起来也仅仅只剩三万不到。
“大当家?”胡大炮似疑惑的问了一句,“我们大当家不是在纪府?”
萧敬脸上溅了血痕,狰狞凶狠,伸手将“苏九”眼上的黑布扯下,冷笑道,“看看这是谁?”
女子猛然见光,眼前又片刻的恍惚,待看到眼前到处都是鲜血和断肢体,如人间炼狱,顿时吓的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萧敬猛的抓住她的手臂,往前一扯,对着胡大炮冷笑道,“她是谁,夏世子最清楚不过!马上停战,并且打开城门,投降本王,否则我立刻杀了她,并让士兵当众奸尸!”
女子惶恐摇头,抓着萧敬的手臂惊惧的瞪大了眼,“不,我不是苏九,我是兰知绘!殿下,我不是苏九!”
萧敬用力捏住她的下颔,厉声道,“少耍花样!”
兰知绘下巴疼的眼泪涌出,满目恐惧,不断的挣扎,却说不出话来。
胡大炮冷声道,“她是我们大当家,那我身后的人是谁?”
萧敬和瑞阳王仰头看去,只见城墙上站着一红一青两道身影,正是纪余弦和苏九。
兰知绘看着苏九,眸光大震,一时竟忘了挣扎。
那才是苏九,苏九回到了纪余弦身边,却把她送进了军营,这是纪余弦的阴谋!
他骗了所有人,连萧敬都以为她是苏九!
萧敬仰头大笑,“本王现在告诉你们,你们上当了,当日在盛京被救走的人根本不是苏九,而是易容后的兰知绘!我手中的人,才是真正的苏九!”
胡大炮高骑马上,黑袍银甲,器宇轩昂,冷声道,“你说真便真,你说假便假,本将凭什么信你?”
萧敬手中依旧捏着兰知绘的下巴,张狂笑道,“是不是苏九,夏世子是清楚的,而且纪长公子也在,胡将军可以问问他,夜里睡的是不是自己老婆?”
风声嘶吼,天地昏暗,入眼满是血肉模糊的狼藉,唯有城墙上那一道红影,似是一抹霞色,晕在这馄饨脏污的大地上,如玉纯净,如仙高贵。
他闻言握着苏九的手往前一步,勾唇莞尔一笑,如腐烂的土地上开出妖艳的彼岸花,双目灼灼的看着身边的女子,淡淡道,“我手中的,自然是我唯一的夫人!”
苏九回他一眼浅笑,如春桃盛开。
萧敬脸色微变,仍旧道,“世人传纪长公子爱妻如命,依本王看,也不过如此,竟连自己妻子的真假都分辨不出!”
他冷笑一声,对着苏九道,“知绘,告诉他,你是谁?”
苏九清颜卓卓,高声道,“昭王恐怕认错了人,我就是苏九,你身边的才是兰知绘!”
“知绘!”萧敬怒吼一声,“你贪图荣华富贵,忘恩负义,陪着他们一起演戏,不要被本王再抓到你!”
“萧敬!”
正僵持间,突然一道清润冷沉的声音传来,萧冽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城墙上。
胡大炮带着众兵将,跪地请安,
“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呼喊声在风渊城上空此起彼伏,回声不断,
大梁皇上亲政,不止萧敬,瑞阳王和手下的人全部傻了眼,不由的齐齐后退一步。
萧冽紫金色龙袍,身姿挺拔,气势尊贵,一双深眸先看了纪余弦身边的苏九一眼,才转头对着城下萧敬道,
“萧敬,你输了,不必在负隅顽抗,放了你手中的女子,朕饶你一命!”
“萧冽!”萧敬面上又带了得意的狞笑,“终于有人相信我手中的人才是真正的苏九!你不是一直喜欢这个女人,只要你把皇位让给本王,我就把苏九还给你!”
兰知绘身子瘫软,惶恐的眼中不断流泪,仰头期待的看着城墙上的人。
昭王不相信她是兰知绘,很可能为了威胁胡大炮等人把她杀了,所以,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萧冽相信她是苏九,会救她。
“你已经败了,何必再垂死挣扎?”萧冽冷声道。
“不要废话!本王就问你们,想不想要苏九的命?”萧冽咬牙狠声道了一句,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举起来给萧冽和纪余弦看,“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北疆莫赤蛇的毒液,它会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腐蚀,你们要不要看看?”
兰知绘双目睁大,惊恐的剧烈挣扎,挣开萧敬的钳制,痛哭流涕,
“我不是、我不是苏九!”
“殿下!我是兰知绘!”
“我真的不是苏九!”
“啪”萧敬一巴掌将兰知绘打倒在地上,“本王一直带着你,你是谁,本王最清楚不过!这个时候少耍花招!”
兰知绘爬起来,继续痛哭,“殿下,你相信我啊!”
“我真的不是苏九!”
城墙上,苏九听到萧敬提起莫赤蛇,猛然想起幽州的守将罗生。
罗生果然是萧敬的人,两人之前有勾结,所以萧敬手中竟然有属于北疆的蛇毒。
萧冽眼中滑过一抹狠色,面上表情却似紧张,“萧敬,拿一个女人威胁朕,这就是你的雄心壮志?”
“只要能赢,后人怎么评价自然都有本王决定!我现在只问你,你要不要苏九的性命,我说的答不答应?”
“如果朕不答应呢?”萧冽冷声道。
萧敬面孔狰狞,“当初是谁要美人不要江山,怎么如今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了,不愿下来了?还有你们、”
他语气一顿,指着胡大炮和夏桓,“她不是你们的大当家,你们不是像亲人一样,现在还不来救她?”
夏桓眸光一闪,冷笑道,“萧敬你已经走投无路了,苏九是你唯一的筹码,本世子不信你敢将她怎样?”
萧敬本处于慌乱之中,被夏桓一激,立刻将瓷瓶的盖子拔下来,作势要往兰知绘脸上倒,“你们不信,本王便做给你们看!”
兰知绘脸色惨白,惊恐到了极致,不断的磕头,“不要,求殿下不要!”
苏九站在城墙上,看着大军之中哭的撕心裂肺的兰知绘,低声道,“如果今日被昭王钳制的人真的是我,你们会怎么做?”
纪余弦握紧苏九的手,转眸深深看着她,“如果是你,我会向萧敬妥协!”
如果此时跪在那里痛哭流涕的人换成苏九,他大概什么都做不了了,哪怕萧敬让他背叛大梁,让他此刻杀了萧冽,他都会去做!
在苏九身上,他一丝一毫都输不起!
苏九弯唇一笑,认真的道,“如果真的是我,杀了我,不必犹豫!”
她宁愿被杀,也不愿她爱的人,在意的人被人威胁!
也不会向她的敌人跪地求饶!
纪余弦淡淡垂眸,看向下面痛哭哀求的女子,低低道,“我永远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出现!”
一直在萧敬身后的瑞阳王此时发觉了不对,他对苏九算不上熟悉,但也相处了两个月,眼前这个女人不管声音还是作风和苏九似乎都不太相同。
萧敬失了理智才会没发觉异常。
可是苏九一直都在他们军中,怎么可能被调换?
“本世子谅你不敢!”夏桓又道了一声。
瑞阳王眉头紧皱,方要阻止昭王,却见他激动下手一抖,瓷瓶中的毒液流下来,正滴在哭求的女子脸上,顺着她的脸往脖颈上淌去。
哭声戛然而止,女子呆了呆,随即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倒在地上扭动。
不过片刻的功夫,女子脸上便起了水泡,她脸上的人皮面具被水泡撑起来,挤的眼睛凸出,整个脸都变了形。
女子嘶声尖叫,双手忍不住向着脸上挠去,水泡破裂,浓黄的液体流进她的手臂和胸口,渐渐的全身都开始起泡。
她叫的撕心裂肺,不断的抓,在地上扭动,撕扯身上的衣服,脸上和胸前全部被手抓破,伤口迅速的开始溃烂。
昭王本是一激动,才将毒液滴下去,此时见女子变成了这番模样,也不禁大吃一惊,惶恐后退。
而且女子脸上起泡的刹那,他似看到她上有凸起的一层,顿时脑袋里嗡的一响。
她果真不是苏九!
她是兰知绘!
她怎么会是兰知绘?
兰知绘明明被纪余弦走了,留在纪府中。
萧敬脑子里大乱,然而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全身溃烂已经看不出脸的女子向着他爬来,“殿下,救我!”
“我好疼!救我!”
女子脸上的五官都已经腐蚀,人却依然没有死,露出森森白牙一张一合,发出呜咽的声响,似一具血尸在地上爬行蠕动,让人毛骨悚然。
周围的士兵方才还杀人不眨眼,此刻看着地上的女子却脊背一阵阵发寒,不由的后退。
女子只剩白骨的手抓住萧敬的军袍,用尽力气的往他身上爬。
“啊!”萧敬尖声大叫,神色癫狂,举起手中的刀疯狂的往女子身上砍,“滚!滚开,滚开!”
刀光闪烁,一阵血肉横飞,片刻间,只剩一堆白骨和腐肉。
半晌,萧敬才停下,气喘吁吁的拿着刀,脸色苍白如纸,惊魂未定。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风声鹤唳,血腥扑鼻,唯有旗帜在烈风中飒飒作响。
被女子的惨烈死状震惊,一时间,万军无声。
苏九脸色淡淡,不曾想,兰知绘有一日竟会这般死去。
死的这样惨,死在同她合作的人手上。
最后的一刻,不知道那女子有没有后悔?
后悔和萧敬合作,后悔扮成苏九想要本不属于她的东西,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她仍旧安然的住在城南别苑中,虽然会孤苦一些,却能平安度过一生。
也许她还会碰到她的良人,再次动心,从此拥有普通女子的幸福。
然而,本来可能发生的这些,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全部化作乌有!
她可会后悔?
瑞阳王看着夏桓和胡大炮面无表情的脸,抬头望向城墙,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但是现在可以确定,城墙的那女子才是真正的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