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姝转眸轻笑,对着苏九道,“现在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目标一致,以前的种种恩怨暂且放下,一起合作如何?”
苏九眉梢一挑,“当然!”
巫奕目光在苏九如画的眉眼上滑过,给她倒了水,低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来商量一下,如何借刀杀人吧!”
颜姝在大军中留了下来,有她照顾,苏九起居上的确方便了许多。
只是多牧对苏九的看守也越发森严。
三日后,胡大炮带兵到了湘湖,驻扎在城外,攻打城门。
昭王亲自上阵,率领叛军守城。
第一场攻城战僵持了一天一夜,两方各有伤亡,胡大炮退兵十里。
然而胡大炮带的兵一路舟车劳顿,到了以后又马不停蹄的攻城,昭王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见胡大炮退兵,立刻带兵围攻。
胡大炮带兵退到风渊下的千源县,不料千源的太守冯成遇早已投奔昭王,不肯开城门让胡大炮的兵马入城,胡大炮只得带兵又连夜奔袭,退回到离风渊最近的古云城中。
昭王的兵马占领了千源,对城墙低矮的古云城虎视眈眈!
两方兵马刚一遇上,胡大炮就吃了败仗,叛军顿时士气大涨,纷纷扬言要直接攻打到盛京去。
苏九他们几人跟着大军也驻扎在千源城外,因为在打仗,大营周围守卫森严,所以对苏九的看管反而松了一些,至少可以在大帐周围几丈之内溜达溜达。
苏九的大帐前面便是瑞阳王的营帐,再往前才是昭王的主帐。
这日早晨,苏九出了大帐,在帐门前伸了伸懒腰,活动筋骨。
多牧高大的身体直直的站在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前面脚步声由远及近,似有人走过来,苏九转头对着多牧展颜一笑,阳光下五官精致纯净,“多公子是金丽人?”
多牧“嗯”了一声,目不斜视。
“那家里还有什么人吗?娶妻了吗?”苏九笑的温和可亲。
“没有!”多牧冷冷道了一声。
“那在大梁有没有看中的?看你年纪不小了,该娶亲了,我们家大炮和你年龄差不多大,孩子都有了!”苏九继续嬉笑着和他闲聊。
多牧皱眉看着她,方要说话,就见瑞阳王正走过来。
看到两人正“高兴”的聊天,瑞阳王脸色沉淡,目光沉下来。
多牧立刻低下头退到一旁。
“纪夫人这么开心吗?”瑞阳王浅笑开口。
苏九叹了口气,“不开心难道要去死吗?”
瑞阳王咧嘴笑了笑,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略显猥琐,“纪夫人当然不会死,像纪夫人这样的美人,本王怎么舍得夫人死呢?”
他目光轻挑,抬手欲摸苏九的脸。
苏九抓住他的手腕,“咔”的一声挫骨,随即另外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已经抵在他的眼睛上。
“王爷还是放尊重一点,我虽然没了真气,但是还有身手!”
多牧立刻上前,将长剑放在苏九脖颈上,冷声道,“放了王爷!”
苏九笑瞥他一眼,“方才不是还说把我当成和你家中妹妹一样,怎么现在你们王爷一来,就不是了?”
多牧瞪大了眼,他什么时候说她和他妹妹一样?
瑞阳王却冷飕飕看了多牧一眼,多牧家中的确有个妹妹,他们兄妹两人自小没有父母,相依为命,感情非常好。
眸子一转,瑞阳王抬手把多牧的剑推开,笑道,“纪夫人和本王闹玩的,你退下!”
此时帐帘“噌”的被撩开,巫奕快步走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微微一怔,淡笑道,“这是怎么了?”
苏九也知道自己杀不了瑞阳王,将手放下来,勾唇道,“和王爷切磋一下!”
瑞阳王自己按上被挫骨的手腕,呵呵出声,“纪夫人果真让本王大开眼界!”
巫奕上前一步,将苏九半挡在身后,淡声道,“纪夫人没了武功,若是切磋误伤,恐怕夏世子也会不高兴的!”
瑞阳王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本王今日其实是来找巫公子的!”
“王爷请!”巫奕虚让了一下。
几人进了大帐,“唤娣”立刻低头站到苏九身后,一副卑微谨慎的模样。
瑞阳王看也未看她,盘膝坐在蒲团上,开门见山的道,“今日早晨本王心口绞痛,此时仍不爽利,巫公子可否帮本王看看?”
巫奕知道瑞阳王是在试探他的医术真假,面上波澜不惊,只淡声道,“自然!”
说罢坐在瑞阳王对面,为他探脉。
片刻后,巫奕收手,道,“实不相瞒,王爷的心疾比金丽皇上更加严重,现在只是心痛,日后严重会全身浮肿,双腿瘫痪,如若中风!”
“那该如何?”瑞阳王立刻问道。
巫奕说的没错,他父皇之前便是这样,宫中太医束手无策,最后死状凄惨。
所以巫奕一说,他便更信了几分。
“我今日且为王爷施针止痛,之后再辅以药物治疗。”巫奕淡淡道,不急不缓的吩咐门外侍卫取一套银针来。
“那本王的病可会痊愈?”
“有本公子在,自然保王爷长命百岁!”巫奕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
瑞阳王皱眉,知道巫奕故意拿捏,心中不快却也无可奈何。
侍卫取了银针来,巫奕吩咐瑞阳王躺好,在后背上施针。
瑞阳王喊了多牧进来,在旁边守着。
施针要脱掉上衣,苏九带着唤娣出了大帐。
侍卫将瑞阳王和夏桓的营帐隔开,周围都是昭王的侍卫,多牧也不担心苏九跑掉,只看了一眼,便专心守着瑞阳王。
出了大帐,苏九见颜姝目光冷厉,知道她憎恨瑞阳王,忙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有多牧在,他们就杀不了瑞阳王!
颜姝微一点头,低声道,“我知道!”
几十万大军,营帐在平地上绵延,一眼望不到尽头。
两人走到瑞阳王帐外,见一侍卫骑马急匆匆而来,苏九眸光一闪,拉住颜姝的手贴身躲藏在角落里,竖耳听着前面的动静。
那侍卫下马,低声问道,“王爷可在帐内?”
守在账外的是瑞阳王的贴身侍卫,名叫周里,回道,“不在,什么事?”
从外面回来的侍卫道,“这两日昭王想要偷袭古云,王爷派我去查看古云的情况。”
“怎么样?”周里问道。
“防卫松散,但属下怀疑有诈,不宜偷袭!”那人分析道。
周里道,“好,等王爷回来,我会告诉王爷的!”
“是!”那人退下。
苏九大眼睛急转,拉着颜姝悄声退后,向着昭王的大帐走去。
两人在账外等了片刻,见昭王的副将赵青走过来问道,“殿下可在帐内?”
守卫道,“回将军,殿下今日进城了!”
昭王说有事和千源太守商量,一早便带着一千兵马进城了。
藏在大帐后的苏九对颜姝使了个眼色,颜姝会意,立刻提高了声音道,“小姐,奴婢有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苏九似漫不经心问道。
果然苏九一问,正要离开的赵青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奴婢方才在瑞阳王帐外听到周里说古云城防守并不严密,可是瑞阳王却为何让属下通知王爷这两日不许偷袭呢?”颜姝语气天真的问道。
苏九笑了一声,“这其中有内情,你自然不懂!”
“什么内情,小姐您跟奴婢说说吧!”颜姝撒娇问道。
“好啊,那小爷就给你解释解释,让你也涨点见识!”苏九得意的笑道,“古往今来,凡是谋士,有十分本事也只发挥七分,若是事情太容易了,怎么能显得出谋士的厉害!懂了吗?”
颜姝语气似懂非懂,“奴婢好像明白一些了!”
“第二,我听说瑞阳王的兵马想要瞒着金丽皇帝渡东海进大梁并不容易,所以瑞阳王在拖延时间,等到攻打到盛京的时候,他的兵马也正好过来,立一份军功,正好也可以要挟昭王。”
“哦!奴婢这次听明白了!”颜姝恍然道。
“真聪明!不过古云城墙低矮,不是边城那般坚固,胡大炮也刚到古云,需要休养几日,所以,我到希望昭王先不要发兵偷袭!”苏九语气郑重。
“是!瑞阳王这样做,正好遂了小姐的心意呢!”
两人似是从昭王帐后路过,一边说着,一边渐渐走远了。
赵青本是习武之人,耳力过人,将苏九和颜姝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入了耳中,脸色沉下来,冷哼道,“外族人果然不可信任!”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快黑了,再去城中禀告昭王恐怕来不及,赵青踌躇片刻,吩咐道,
“你去打探一下,瑞阳王的人回来带了什么消息。”
“是!”赵青的亲兵应声而去。
很快,亲兵回来,低声禀道,“他们查探古云的守卫果然松散!”
赵青缓缓点头,看来胡大炮刚到古云,舟车劳顿加上吃了败仗,正气势低迷,这个时候正是攻城的好时机。
“马上集结兵马,今日夜里攻打古云!”
旁边守卫立刻道,“是不是要请示殿下后再发令攻城?”
赵青本是好大喜功之人,又听了苏九那一番话,对瑞阳王心生不满,偏要今晚便将古云攻打下来,摆手道,
“不必请示,殿下不在,本将便是营中主将,听令便是!”
“那要通知瑞阳王吗?”那守卫又问道。
“不用!”赵青冷冷道了一声。
“是!”
守卫匆忙去集结兵马。
苏九回到营帐,见瑞阳王趴在榻上,后背扎满了银针。
巫奕正在磨药草,旁边多牧一瞬不瞬的看着。
苏九在巫奕面前半蹲下身去,道,“时间还长,不要累坏了巫公子,我来帮你!”
巫奕抬眸看了她一眼,桃花眼一转,起身对守在门口的侍卫道,“等下我拔针的时候可能会疼痛加剧,取些安神的香来!”
“是!”
侍卫应声而去,很快把香取来。
多牧查看过以后,才把安神香交给巫奕。
巫奕特意多染了几块,浓郁的香气慢慢飘散出来。
瑞阳王趴在那,大概是扎了针以后舒服了,本就昏昏欲睡,被香一熏,彻底睡了过去。
“拔针的时候王爷不能被打扰,所以等下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许有人进来!”巫奕又交代了一句。
侍卫看向多牧,见他点头,才应声出去。
巫奕净了手,开始为瑞阳王拔针,他拔的很慢,拔了三根几乎用了一炷香的功夫。
多牧皱眉看着,这么多针,若照这个速度,岂不是要拔一夜,还从未见过这样拔针的。
苏九在旁边坐着,吩咐颜姝道,“本夫人口渴了!”
“是!”
颜姝低着头,态度卑微,立刻倒了茶来给苏九。
苏九尝了一口,“太热!”
“奴婢去给夫人晾凉!”颜姝跪在地上,双手接过来。
“要快!”苏九随口道。
颜姝只得将茶端走,拿了蒲扇扇凉。
片刻后端回来,再次递给苏九。
苏九喝了一口又放下,“又凉了!”
颜姝低着头,牙齿紧咬,苏九这分明是趁机报复折腾她!
正拔针的巫奕闻声勾唇缓缓一笑,转过头来,淡声道,“夫人大概是饿了,你去端晚饭进来!”
“是!”
颜姝起身,恭敬的应了一声,往外走。
唇角不由自主的抿开,还是师父疼她!
颜姝刚一出帐,瑞阳王的贴身侍卫周里急匆匆而来,“王爷可在这里?”
守卫道,“在!王爷正在施针,任何人不见!”
“属下有急事禀告!”周里道。
守卫只听从多牧的话,摇头道,“不管什么事也等王爷施完针再说!”
周里皱了皱眉,自己和多牧都是瑞阳王的侍卫,就因为多牧更得瑞阳王看中,这些侍卫便怠慢自己,心中愤恨,看着紧闭的帐门,只得退了下去。
大帐中,巫奕拔针拔了一半,先去吃了饭,等吃饱喝足,才继续给瑞阳王扒针。
拔完针已经将近子时,瑞阳王还呼呼睡着。
巫奕将安神香息了,片刻后,瑞阳王才悠悠转醒。
一睁开眼,瑞阳王“噌”的坐了起来,惊怔的看了看左右,见多牧在才安心下来,“本王怎么睡着了?”
“王爷觉得如何?”巫奕一边收拾银针,一边淡声问道。
瑞阳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惊叹道,“通体舒畅,心口也不疼不闷了,果然有奇效!”
巫奕浅笑,“王爷觉得有效果便好!”
多牧见此也暗暗松了口气。
“夜深了,王爷回去休息吧!”巫奕道。
苏九早已躺在床上睡着了,颜姝靠在床边,似也已经睡了。
见巫奕果真可以治他的病,瑞阳王对他的态度更客气了几分,“多谢公子!”
“王爷客气!”
“本王回了,公子也早些歇息!”
“王爷慢走!”
瑞阳王整理好衣袍,对多牧使了个眼色,掀帘出了大帐。
脚刚迈出去,侍卫周里匆匆飞奔而来,“王爷,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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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暴露
瑞阳王整理好衣袍,对多牧使了个眼色,掀帘出了大帐。
脚刚迈出去,侍卫周里匆匆飞奔而来,“王爷,不好了!”
“什么事不好了?”瑞阳王脸沉下来,他身体刚舒服了,就有人来禀告不好了,心里自然不欢喜。
“昭王殿下的副将赵青率五万兵马夜袭古云,中了大梁军的冒富,几乎全军覆没,赵青也受了重伤!”周里沉声道。
“什么?”瑞阳王瞪大了眼,怒道,“谁许他私自出兵?昭王在哪儿?”
瑞阳王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前边营地走。
“昭王殿下还在千源城内,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周里急声道。
瑞阳王一身火爆气,气势冲冲的往前去寻赵青。
身后多牧守在账外,瞥了一眼身后的大帐,眉头微皱。
瑞阳王今日来治病,昏睡了半日,赵青就带兵出了事,是巧合吗?
巫奕自然也将外面的话听的一清二楚,抿唇浅浅一笑,眼尾扫向床上正睁开眼的苏九,看着她狡黠含笑的眸子,心头突然如这初秋的夜一般酥软。
事情已成,苏九心里踏实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半晌,床上传来女子均匀的呼声,巫奕缓步走过去,拉了被子轻轻给她盖上,在床前站了一会,男人才向自己的矮榻走去。
帐外兵荒马乱,一团喧嚣,帐内烛火如豆,渐渐安静下来。
伏在床边的颜姝缓缓睁开眼睛,借着幽暗的烛火看着榻上侧身而睡的男人,又转眸看向苏九的背影,眉头不由的蹙起,仰身倒在地上,一时没了睡意。
昭王得到消息连夜从千源城赶回来,见偷袭古云的五万兵马只回来一万残兵败将,登时大怒,提着剑便进了赵青的大帐。
赵青肩膀中箭从马上跌下来又摔断了腿,幸好有几个忠心的部下,才拼死从乱军之中将他抬了回来。
此时赵青身上包扎着药布,见昭王杀气腾腾,颤身从床榻上滚落,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殿下饶命!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不从军令,擅自行动,损失重大,你的确该死!”昭王怒吼了一声,挥剑往赵青脖子上砍去。
“殿下,属下有话要说!”赵青吓破了胆,忍着剧痛往前跪行两步扑在萧敬脚下,“殿下就算要杀了属下,也该让属下说句话再死!”
“你说!”萧敬脸色铁青,手中的长剑寒光凛冽。
“属下是听了瑞阳王手下去查探回来说古云防卫松散,属下才率兵前去攻城,谁知去了以后就中了胡大炮的埋伏。殿下,属下有罪,但也是瑞阳王的人谎报军情!”
赵青不想死,更不敢说自己的情报来自苏九,当时他是偷听到的,但是现在他们中了埋伏,他若说了萧敬定然怀疑这消息是苏九故意透漏给他的。
而他一个副将竟然听信了女子之言,上当中计,萧敬非杀了他不可。
所以,他只能把事情往瑞阳王身上推。
“瑞阳王?”萧敬眼睛狠狠一眯,“真的是他的人告诉你古云防卫松懈?”
“是!属下信任瑞阳王,才酿成大错!”赵青满脸痛悔。
“可是瑞阳王为什么要这样做?”萧敬皱眉不解,手中的长剑却缓缓放下去了。
赵青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立刻道,“殿下熟读兵法,自然明白,自古以来,凡是谋士,有十分本事,也只显露七分,以免事情太容易,反而得不到重视!瑞阳王就是在增加殿下夺皇位的困难,好更加依附于他!另外,瑞阳王的兵马来大梁兵不容易,他要拖延时间,等着他的水师在大陆上岸,最后助殿下攻下盛京,好立功以此要挟殿下!”
赵青将苏九的话原封不动的对萧敬说了一遍,慷慨激昂,落地有声。
萧敬缓缓点头,目光阴郁,“本王早就猜到他不会真心实意的帮本王!”
“外族人自然不可全信!”赵青郑重道。
萧敬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此事本王心里有数了。虽然你是听信了瑞阳王的话,但是不听将令,贸然行动,仍然罪无可恕!官降三级,贬为中郎将,俸禄全无!”
能留下一命赵青已经是死里逃生了,立刻跪在地上谢恩。
萧敬提剑出了大帐
,瑞阳王正走过来。
看了看萧敬没有染血的剑,瑞阳王冷声道。“赵青私自行动,损兵折将,损失惨重,理应当斩!”
萧敬将剑还鞘,淡声道,“本王已经惩罚过他了!”
“此罪当诛,罚有何用?”瑞阳王沉声道。
“瑞阳王是不是很希望本王杀了赵青?”萧敬意味深长的冷笑。
瑞阳王怔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敬淡笑一声,“本王听说古云布防松懈的消息是王爷的手下查探回来的!”
瑞阳王眼睛一转,“是又如何,当时本王便分析是胡大炮故意为之,并没有下令发兵偷袭!”
“不管怎样!赵青他受了重伤,又被本王贬斥,此事便到此为止吧!”萧敬道了一声,大步往自己的营帐走。
瑞阳王脸色难看,也愤愤回了自己大帐。
一进去,瑞阳王立刻摔了一个茶盏,额上青筋爆出,气道,“萧敬他竟敢怀疑我!若不是本王,他还被困在昭王府,等着萧皇的刀落下来。是他自己的手下不服军令,造成这样大的损失,却来怪罪本王,岂有此理!”
周里道,“萧敬此人本就阴险狡诈,王爷不可将所有的筹码放在此人身上,以免他过河拆桥!”
瑞阳王细眼中阴光闪烁,“那依你之见呢?”
“王爷不如多和夏世子亲近一下,萧敬自然知道收敛!”周里低声道。
今日夜里损失的都是萧敬的兵马,如今云南王府的十万兵马依然完好无损,若瑞阳王和夏桓亲近,萧敬必然心生警惕,要格外的拉拢瑞阳王。
有的时候一味迁就得不到重用,稍稍远离反而更让人重视。
瑞阳王缓缓点头,阴狠道,“萧敬若不听本王的话,过河拆桥的人还指不定是谁呢?”
“王爷英明!”周里谄媚一笑。
胡大炮一举歼灭敌军四万的捷报传到盛京,一扫之前的颓靡之气,百官激动不已。
御书房,萧冽拿着捷报,脸色依旧沉淡,没有半分缓和。
杀了萧敬如何,杀了瑞阳王又如何,阿九受的那些苦如何挽回?
福公公了解萧冽的心事,端了茶上前道,“老奴听说纪夫人已经好些了,嗓子经过顾神医的诊治也可以出声,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萧冽淡淡点头,看了看窗外天色,“朕出宫一趟,谁都不必惊动!”
“是,老奴去准备!”
萧冽只带了福公公,出宫后径直去了纪府。
到了纪府时,正是午后申时,于老认识萧冽,忙恭敬的将他带到主院。
纪余弦端着药从回廊上过来,看到萧冽,淡声请安,“草民见过皇上!”
自从苏九出事,萧冽已经来过多次,只是苏九不见,他只能远远的看她一会离开。
“阿九她怎么样?”萧冽沉声问道。
“已经平静了许多!”纪余弦道。
萧冽扫过纪余弦手中的药碗,问道,“能不能让朕去给她喂一次药?”
纪余弦踌躇了一瞬,将药碗递过去,“劳烦皇上!”
跟在纪余弦身后的锦枫有些意外,他家公子一向护夫人如命,平时对皇上甚是防备,今日竟同意他去给夫人喂药。
“多谢!”萧冽道了一声,接过药碗往寝房里走。
推门进去,大夫人走出来,见是萧冽忙福身请安,“民妇见过皇上!”
萧冽亲自扶大夫人起身,目光看向内室。
大夫人道,“玖儿睡了午觉刚醒,皇上进去吧!”
说罢又嘱咐道,“玖儿一直情绪低落,不爱说话,请皇上担待!”
萧冽唇角勾出一抹苦笑,“朕怎么会怪她?”
他彻夜不眠,满心疼痛,见她一面便足以!
大夫人撩开帐帘,柔声道,“玖儿,皇上来看你了!”
坐在矮榻上的女子披散着长发,穿着宽大的浅色裙衫,闻言背影似僵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来,强颜欢笑的抿了一下唇。
萧冽缓步走过去,坐在女子对面,眸光幽暗而温柔,“嗓子怎么样了?”
女子长睫半垂,缓缓点头。
“药凉了,先喝药吧!”萧冽拿起勺子,自己先尝了一下热度,才动作轻柔的喂到女子唇边。
女子张口衔住,嗓音沙哑的道,“皇上今日不忙吗?”
萧冽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抬眸温润浅笑,“阿九,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皇上。”
女子一怔,立刻低下头去,解释道,“我最近、脑子里很乱!”
“我知道!”萧冽心疼的看着她,想要抬手抚一下她的头发,怕她不喜最终还是忍住,只安抚道,“都过去了,不要乱像!”
女子轻轻点头。
“纪余弦、对你还好吗?”萧冽几乎有些小心的问道。
今日纪余弦这般轻易的让他接近苏九,他当然也觉得奇怪,只怕因为苏九受辱,纪余弦就变了心。
苏九轻笑摇头,“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萧冽
浅浅勾唇,继续给她喂药,柔声道,“记得,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身后一直有我!”
即便此生已无缘做夫妻,她永远都是他心底最柔软的一抹月光,照亮温暖他的人生。
苏九似是很感动,目光盈盈的看着萧冽,“多谢!”
萧冽笑了笑,“傻子,谢什么?”
苏九低下头去,侧颜流露的表情竟似娇羞。
萧冽眸光幽幽,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她耳后,随即垂下去。
喂完了药,萧冽道,“前方传来捷报,胡大炮在古云大胜叛军。你放心,胡大炮骁勇善战,很快就会回来的!”
苏九只点了点头,“哦!”
“乔安推迟了亲事,要等你好起来、胡大炮回来,再另定成亲的日子,你知道吗?”萧冽轻声问道。
“是吗?”苏九嗓音暗哑的淡声问了一句。
萧冽目光微深,抿唇道,“我送你的琉璃镯,工匠已经修好了,改日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苏九闻言一怔,抬头道,“已经修过一次了,还能再修好吗?”
萧冽温润浅笑,“自然,我要想修好就能修好!”
苏九淡笑摇了摇头,“修好也不是之前的了,不必给我了!”
萧冽黯然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又叙了一会话,苏九面露疲惫,萧冽拿了软枕放在她身后,“好好养身体,改日我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