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云敖对着纪余弦和苏九跪拜后退下去。
族长木真也告退。
菓妹秀眉一直皱着,轻轻扯了扯苏九的衣服,小声道,“夫人,菓妹能不能求你放了云珠?”
苏九挑眉,“她欺负你,你怎么还给她说话?”
菓妹咬了咬唇,“云珠就是脾气不好,但人也不太坏,小的时候我家里穷挨饿,她还给过我吃的。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想看到她真的变成煮妇。”
苏九沉思一瞬,淡淡点头,“好,我知道了!”
菓妹立刻眯眼笑起来,“多谢夫人,我回家了!”
“嗯!”
菓妹羞涩的瞄了纪余弦一眼,飞快的跑了出去。
“哎,看着坏人受罚,真是大快人心!”上官云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苏九,“昨天被败坏了兴致,不如等晌午咱们再去抓鱼。”
不等苏九回话,纪余弦打横将她抱起,抬步往楼上走,淡声道,“无关的人可以走了!”
上官云坤等着纪余弦的背影,指着自己气愤的对着锦枫道,“我是无关的人?他把我叫回来让我帮他媳妇打理纪府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无关的人?”
锦枫一脸严肃的道,“有关无关,全看公子心情。”
上官云坤气结,一张本温润如玉的脸都变了颜色,一拂衣袖,“本公子不伺候了,回盛京抱媳妇去!”
他刚一出门,正撞上要进门的顾老头,被一把抓住手腕,
“我刚做了一道红烧鱼,快去尝尝味道怎么样?”
锦枫惊愕的发现,顾神医突然迷恋上了做饭。
做药和做饭大概有相通之处,所以在这岛上,不能捣鼓他的药,就另找了事寄托闲情。
上官一听说有吃的,忘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屁颠屁颠和顾老去了。
锦枫抱着剑,眼观鼻,鼻观口的倚着楼梯,突然便听到楼上似颤了一下。
这个时辰、
锦枫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了一下头顶,马上又低下头去,走到外面去了。
等一下可能楼板震的厉害,他还是去外面守一会吧。
床帐落下,苏九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扔在地上,她不可思议的瞪着男人,
“纪余弦,青天白日,你要做什么?”
男人体力太好,昨晚的两次就已经让她筋疲力尽,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现在还没到晌午、
“乖,你若累了躺好就行,夫君自己来!”男人目光染了情动,幽深炙热,用力的吻着她。
苏九哭笑不得,闪身躲开,“纪余弦,不要闹了!”
男人一把将她扯回来按在身上,声音暗哑,“没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正事。”
苏九,“…”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苏九双手撑着他双肩,微微喘息。
“什么?”男人俯身看着她,墨发垂在身侧,遮了她曼妙柔软的身体。
“那个云珠,让她吃几天苦惩戒一下就算了!”苏九道。
纪余弦侧头吻了一下她白嫩的手指,勾唇道,“可怜她?”
男人肩膀宽阔,肌肤紧致,腰身健硕,带着让人心惊肉跳的魅惑,苏九吞咽了一口,才微哑道,
“昨天我已经惩罚她了。”
而且云家毕竟是部落里的大家族,云珠被惩罚,她怕云敖对纪余弦怀恨在心,以后出什么幺蛾子。
纪余弦解毒后就会离开雾山岛,若是族里有人使坏,很难防范。
“我想这一次云珠也应该受到教训了。”苏九继续道。
男人顺着她白嫩的藕臂吻上来,在她颈窝上徘徊,低低道,“日后再说!”
“纪余弦!”苏九反抗的道了一声,翻身躲开。
男人呼吸粗重,在背后覆身上来,一手揽起她腰身,魅声道,“好,我答应,过两日便让人把她送回来!”
苏九身体猛然向前扑去,见男人同意了,也认命的妥协,在最后一丝理智还没完全消散之前,她想这楼是不是真的像上官云坤说的那样整个都会震。
很快,苏九便没心思想这些“没用”的了。

大梁,盛京
已经是四月末,清誉商行内,诗会进行的如火如荼。
细雨一连下了三日,来参加诗会的人仍旧络绎不绝。
这日沐休,乔安也去商行中观看诗会,因为天气不好,来的都是年轻人,并不认识乔安,他也乐得扮作闲人在一旁凑热闹。
诗会中有三四个青年才俊在作诗,旁边围着不少人观瞧。
乔安到的时候,正好听到一人举着一副字道,“看到这字没有?这是昭平二十九年的科举中,探花郎乔安乔大人所写,当时乔大人在朝中只是个六品编修,如今已经是三品侍郎了!”
“这字写的真是绝了,下笔有力,又不失轻灵洒脱之意,简直是大家之作!”
“乔大人两年之内连升三级,也是绝无仅有啊!”
“大人查贪官,赈灾救民每一件都是实打实的功劳!”
“是,咱们乔大人可是个清官,和这字一般霁月清风!”
众人一阵称赞恭维,乔安站在人群后,脸色温和,淡淡的听着。
“小姐,这字真的那么好吗?”
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不少女人,乔安身边站了一着玉色长裙的女子,面容秀美,眉目清婉,浑身带着一股诗书气。
问话的人,是女子身边的丫鬟。
女子轻声道,“中规中矩,说不上十分的好,写字的人落笔如云烟,灵逸潇洒,收笔时却草草而收,应该是故意藏巧于拙。”
乔安闻言,不由的转头看了女子一眼。
她说的对,自己写这副字的时候,是和一位京中儒师比试,那时的他不过刚刚中了探花,在商行里办诗会也只是为了商行招揽生意,用意不纯,所以他故意写的中规中矩,让那位老师稳胜,好带动气氛。
这字在这里摆了两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看出他当时写字时的心境。
那女子看了一会,便转身去了。
乔安反常的竟追着那女子的背影多看了两眼。
在商行里呆了一个时辰,见今日来参加诗会的几个年轻人只是附庸风雅之辈,觉得无趣,早早离开。
出商行的时候,一眼看到门口正站着方才解说他字的那女子。
刚刚停了半日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那女子似是忘了带伞,正和丫鬟等着雨小些再回家。
乔安看了看手中的竹伞,走过去,温和笑道,“小姐,是忘了带伞吗?”
女子回头,玉色的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这把伞借给小姐先用!”乔安将竹伞递过去。
女子没接,只疑惑且警惕的看着他,似是不明白他为何这般好心?
“小姐不必有疑虑,在下只是见天色要黑了,小姐孤身在外,回家晚了不安全。”乔安温润一笑,再次将竹伞往前一递。
女子被看穿心事耳根微红,接过竹伞,温婉笑道,“多谢公子!公子家住哪里,改日小女子让下人把雨伞给公子送去!”
“不必了,一把伞而已,就送给小姐了!”乔安道了一声,抬腿迈进细雨中,不急不缓的向着马车走去。
女子一怔,看着雨幕中他温文淡雅的背影,紧紧握着竹伞,一时竟想追上去为他遮住细雨。
“小姐,咱们遇到好心人了!”小丫鬟开心笑道。
“是!”女子轻轻点头。
“有伞了,咱们回去吧,免得回去晚了,又被二夫人唠叨!”
女子目中滑过一抹涩然,缓缓点头,打开竹伞,出了商行。
女子是朝中御史台长史方明台家中的长女,名叫方蓁,随身带的是贴身丫鬟柳儿。
两人回到方府,天已经快黑了,雨还未停,方蓁执着伞,缓步往自己院子里走。
路过前厅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大笑声,是她父亲的二夫人,孙姨娘。
屋子里人影绰绰,似是来客人了。
方蓁刚要绕路过去,就听守在外面的丫鬟大声喊道,“是大小姐回来了?”
屋子里立刻传出孙姨娘的声音,“是大小姐吗?家里来客了,让大小姐也来见见!”
方蓁只得转身向着花厅走去。
进了花厅,见到里面的客人,方蓁顿时一怔,目色淡下来。
“蓁儿,给你介绍,这是媛儿的未婚夫,太常卿章大人家的二公子。”孙姨娘笑道。
章家二公子,章筠,本来是给她指腹为婚的夫君。
几年前方蓁的母亲死后,方老爷将二夫人孙姨娘提为正妻,孙姨娘也生了一个女儿,比方蓁小一岁,名叫方媛。
去年的时候,方蓁生了一场病,孙姨娘便怂恿方老爷,把自己女儿取代方蓁,和章家结了亲事。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方蓁见到章筠,身材瘦高,单眉细眼,正在她身上打量,目光稍显轻浮。
方蓁福身淡声道,“见过章公子!”
章筠立刻笑道,“小姐不必多礼!”
他微微侧着身子,目中露出惊艳之色,其实他知道和他有指腹为婚的人是眼前的方家大小姐,去年方家突然上门,说大小姐方蓁病入膏肓,即便好了以后可能也是个病秧子,不能害了他们章家,所以把定亲的人换成二小姐方媛。
他们家本来是不愿意的,毕竟方蓁才是嫡出的小姐,这样一来,他们家的儿媳平白就低了身份。
然而两家本来就交好,加上孙氏做了填房,方媛也算是嫡小姐,当时也派人打听过,方蓁的确是病的不轻,所以最终应了下来。
今日章筠一见方蓁就后悔了。
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姊妹,但方蓁要比方媛长的俊的多,气质也相差万里。
方媛见章筠总是偷瞄方蓁,侧了侧身子挡住男人的视线,扁嘴道,“长姐出去了半日才回,可是和情郎私会去了吗?”
柳儿气道,“二小姐这是什么话,我们家小姐的夫君都被人抢走了,还有什么情郎?请二小姐不要乱说坏了我家小姐的名誉!”
方媛听了脸色顿时一白,瞥眼扭过头去。
花厅里方明台也在,放下茶盏淡声道,“有客人在,媛儿不得无礼!”
“父亲怎么不说一个丫鬟以下犯上和主子顶嘴?”方媛撅着嘴道。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孙姨娘忙将自己女儿拦下,转头对着方蓁和蔼笑道,“蓁儿刚从外面回来,一定累了,姨娘让人煮了参汤,蓁儿回去喝汤吧!”
她本来想叫方蓁进来,嘚瑟一下自己女儿找了乘龙快婿,见章筠的样子,唯恐他又看上了方蓁,所以只想把她快点支走。
“多谢姨娘!”方蓁淡淡道了一声,又转身对着章明台道,“女儿告退了!”
“好,回去歇着吧!”
方蓁微一点头,转身出了花厅。
章筠目光一直跟着少女的背影而去,面容痴痴。
方媛秀眉紧皱,重重把茶盏往桌案上一摔,章筠才惊醒回神。
进了内院,柳儿不忿的道,“那章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家世也好,怪不得孙姨娘抢着给她女儿了!”
方蓁却淡然一笑,“那章公子好吗?”
“奴婢看他相貌清秀,挺不错的!”柳儿道。
方蓁笑了笑,不置可否。
雨已经停了,柳儿手里还拿着乔安送的伞,回房后随手放在一旁。
“去打盆水来,我净手后看会书。”方蓁自外面回来先换了外衫,轻声吩咐道。
“是!”柳儿退下。
下人们都了解自家小姐的习惯,自外面回来,或者看书前都是要先净手的,早已熬了玫瑰花水候着。
柳儿端了水,服侍方蓁净手后,不扰她读书清净,缓步出去关上门。
方蓁端坐在桌案后,盈盈素手拿着书本,翻开之前看的那一页,继续往下读。
然而今日不知怎的,有些心浮气躁,一时竟无法静下心来。
目光落在那把竹伞上,那男子温雅的面孔浮现,方蓁起身过去,拿了伞在手里端详。
很多人会把名字刻在竹骨上,不知道这上面有没有?
竹骨圆润干净,什么都没有。
女子有些失望,打开竹伞,看着上面的水墨画,目光有些恍惚。
那男子看上去三十左右,应该已经成亲了吧?
她瞧不上章筠那种轻浮纨绔的样子,只觉得男子应该像今日看到的那人一般文雅稳重才好。
想什么呢?
人家早已成亲了,自己这般实在是有些不知羞。
方蓁脸上一红,立刻放下手里的竹伞,回到桌案后,点了一炉香,让自己安静下来。
次日一早,方蓁让柳儿给自己挽发换衣。
“小姐今日要出门吗?”柳儿问道。
“是,把伞去还给人家!”方蓁淡声道。
“还到哪儿去?我们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柳儿蹙额道。
“还去那商行,兴许能碰到!”方蓁道。
“也好!”
今日天气放晴,商行里人更多,诗会也比昨日热闹,来了几个真才实学的才子,昨日那些附庸风雅的顿时便要靠边站了。
然而方蓁一直等到晌午,也没再遇到乔安。
悻悻而归。
一连三日,方蓁日日去诗会,却始终没
见到还伞的人。
柳儿都放弃了,“小姐,那男子也许不会再来了,只是一把伞而已,值不了几个钱,那人看穿着也不像是在乎银子的,不还就不还吧!”
方蓁握着伞,看着车外拥挤的人群,淡声道,“银子多少不重要,人家帮了我们,我们应该把伞还给人家!”
“可是如果一直遇不到呢?”
方蓁眉宇失落,“明日再来一日,若真遇不到,就算了。”
第二日,一大早有个闺中好友来拜访,两人聊了一个时辰,已经快晌午了。
方蓁带着伞出门,经过垂花门的时候,看到柳树下,章筠和方媛正搂抱在一起亲热。
两人躲在树后,章筠将方媛按在树上,正
亲嘴亲的浑然忘我。
方蓁脸上一红,若是这般过去,定然要撞上,实在是尴尬。
只怔了一瞬,女子转身往回走。
回到房里,柳儿啐道,“在院子里就这般放浪,好不知羞耻!”
以前方夫人在的时候,方媛是庶女,处处巴结他们家小姐,后来夫人不在了,孙姨娘成了正妻,方媛便立刻换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不但要求处处要和他们小姐争个高低,还有意拉拢府里的人排挤方蓁。
所以柳儿对方媛极其憎恶!
“不关你的事,不要背后乱议人是非!”方蓁斥道。
“哦,奴婢知道了!”柳儿乖乖道,“那咱们还去商行吗?”
方蓁看着手里的竹伞,顿了一下才道,“吃了午饭再去吧!”
最后一日,若再寻不到那人,她便真的放弃了。
还不到用午饭的时辰,方蓁半倚在美人靠上看书,柳儿倒了茶后退下,她知道自家小姐看书的时候喜欢清静。
日光渐渐升高,照进屋子里,春阳明媚,淡淡暖香漂浮。
门吱呀一响,方蓁以为是柳儿,也未在意。
来人一撩珠帘,轻步进了内室,站在女子身后,看着她秀美的侧颜和纤纤身姿,不由的又靠近一些,伸手将女子手里的书抽了出来,问道,“小姐在看什么书?”
方蓁吃了一惊,猛然回头,见是章筠,面容立刻一冷,“你何时进来的?”
章筠笑道,“门没关紧,我便进来了!”
方蓁起身退后一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妥,请公子出去!”
章筠却往前一步,道,“没想到方小姐这般端庄温婉,若是早知道,我绝对不会同意把亲事换成方家二小姐的,本来指腹为婚的是你我二人!”
方蓁冷脸道,“章公子和方媛的亲事已定,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了,请马上出去!”
“我若去找媒人,退了和方媛的亲事,方小姐是否能原谅我?”章筠急声道。
方蓁见他越说越离谱,冷笑道,“方才我还看见章公子和方媛在树下亲热,这么快就改了主意,实在让人怀疑公子的品行!你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了,公子再不出去,我就要喊人了!”
“别!”章筠心虚的急声道,留恋的又
看了方蓁一眼,转身往外走。
方蓁眉头紧皱,和章家的亲事是去年才开始议起来的,如今要商量婚事章筠才频频上门,但是见他和方媛亲热的样子,好像私下早已有来往。
章筠和方媛已私定终身,见到她却又这般轻挑,方蓁突然庆幸自己没嫁给这样的见异思迁的男人。
章筠有些失魂落魄的从方蓁院子里出来,正巧碰上来寻他的方媛。
见他是从方蓁院子方向过来,方媛目光一冷,却笑着迎上去,抱住男人的手臂,娇声道,“去哪儿了,父亲和母亲正在饭厅等着你吃饭呢!”
章筠讪讪笑道,“找茅厕走错了方向!”
方媛也不点破,只道,“那咱们赶紧去吧!”
“好!”章筠心中惦记着方蓁,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问道,“咱们吃饭要不要把你长姐也叫上?”
“不用,她向来喜欢一个人在院子里用饭!”方媛道了一声,撇嘴嗔道,“你怎么对她这么上心,不是看上她了吧!”
章筠立刻道,“说什么呢,我只是客气一下嘛!”
说罢伸手在女子腰上轻轻一捏。
方媛这才柔媚一笑,“你若敢三心二意,休想我再理你!”
“我怎么会呢!”章筠呵呵一笑。

第215章 布依族后人


午后,方蓁再次出门。
诗会上,两个男子在斗诗,谁也不服谁,斗的脸红脖子粗,引了不少人观看。
方蓁在周围转了一圈,没寻到乔安,心生失落,也没心思再看,带着伞往回走。
走到楼梯口时,一伙计肩膀上扛着一匹绸缎,听到有人喊他,猛然回头,肩膀上的布匹向着方蓁扫过来。
方蓁低着头心思恍惚,直到柳儿慌急的喊了一声“小姐”才惊觉,眼见布匹要打在自己脸上,下意识的向后一扬,身体失去平衡,顿时向一边歪倒。
“姑娘,小心!”
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的托住她的身子。
方蓁半倚在那人手臂上,倏然回头,顿时目光微微一喜,
“是你!”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都笑了起来。
乔安放开女子,退后一步,浅笑道,“好巧!”
女子面红如霞,心头似揣了只兔子,跳的她有些心慌,忙将手里的竹伞往前一递,“我、我是来还伞的!”
乔安愣了一下,笑道,“一把伞而已,不必还了!”
柳儿在一旁笑道,“我们家小姐为了还伞,今日已经是第四日来商行寻找公子了!”
女子越发的窘迫,抓着伞的手隐隐发白。
乔安眉心一动,看着女子的模样,
心中已经有几分了然。
然而女子的爱慕并没有让他觉得反感,心底反倒漾起几分柔软,不由的温淡笑道,“没想到一把伞给小姐带来了这样的困扰。”
方蓁摇头,“没有,借的东西,总要还了才能安心。”
乔安把伞接了过来,声音温润如玉,“让小姐跑了几趟,实在过意不如,不如请小姐喝茶恕罪。”
方蓁抬头看着他,几乎就要点头答应下来,却最终摇了摇头,“多谢公子,但是你我素昧相识,结伴而行恐、恐公子夫人看到会误会,还是不必了!”
她不想做人妾侍,所以即便心动,也不要和有家室的男子有牵扯。
执意的想还伞也是想断了自己的念想!
乔安突然笑了,“我未成亲,何来的夫人?”
方蓁惊愕的看着他,眼底渐生欢喜,一层层漫上来,刹那间,满心喜悦。
“现在可以请小姐喝茶了吗?”乔安笑声道。
方蓁抿唇垂眸,缓缓点头。
两人在商行对面的茶楼坐下,伙计认识乔安,立刻恭敬上前,“安爷来了,今日喝什么茶?”
“碧螺春!”
“好勒,马上就来,安爷慢坐!”
茶楼只坐着寥寥几人,静谧清雅。
方蓁问道,“公子姓安?”
乔安不置可否,问道,“还未请教小姐贵姓?”
“方蓁!”女子大方道。
乔安微一沉思,问道,“朝中御史台长史是小姐何人?”
“正是家父,安公子认识?”方蓁温婉轻笑。
“没见过,听说过!”乔安道。
茶水上来,两人从午后一直坐在傍晚,谈笑晏晏,兴趣相投,虽才只见过两面,却如相识了十年的故人。
从茶楼出来的时候,晚霞已经铺了半边天空。
柳儿正在方府的马车前等着。
两人互相道别,方蓁缓步往马车上走,忍不住回头道,“以后、还会见到公子吗?”
乔安轻笑,“若是有缘,一定会的!”
方蓁唇角弯起,微一点头,转身款款向着马车去了。
乔安回到家里,胡大炮和阿树都在,两人皆是一脸沉色。
“怎么了?”乔安缓步进了花厅,淡声笑问。
“安爷,大当家说是有了长公子的消息,和上官云坤一起走了,可是都七八日了,一点消息也没有!”胡大炮担心的道。
“是我糊涂,当时应该跟着大当家一起去!”阿树悔恨的拍了一下桌案。
“不用担心,若是几日内回来,可能是没找到,可去了这么多日,反而是好事,说明大当家已经见到长公子了!”乔安淡声分析道。
阿树缓缓点了点头,“安爷说的在理,可是大当家和长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胡大炮道,“长公子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几人又沉默下来,片刻后,乔安道,“再等几日吧。”
他这样淡定,是因为知道苏九肯定没事。
之前皇上也在找长公子,可苏九离京之后,他得到消息,皇上已经停止寻找。
唯一的可能就是皇上其实一早就知道长公子在哪儿。
皇上对他们大当家的关心比他们一点也不少,既然他没找苏九,说明他们当家是安全的。

雾山岛上,苏九已经来了四日
开始锦枫得到的消息是,布依族人乘坐的船会两日后在雾山岛靠岸,派人来岛上增加补给,之后再回盛京。
可是已经四日,还看不到有海船靠岸。
锦枫心中焦急,又派出去查探,得知海船在金丽国多逗留了几日,所以要晚到。
他们只好继续等。
好在纪余弦这段日子身体稳定下来,一连多日都没在毒发。
纪余弦自己却一点也不急,每晚折腾苏九到求饶,早晨陪她睡到日上三竿,然后一起去海边钓鱼捉蟹。
日子过的比在盛京还要惬意。
顾老迷上做饭,甚至连厨子都撵走了,一个人包揽了苏九纪余弦他们每天的伙食。
上官云坤却吃够了苦头,现在一闻到鱼汤味就退避三里,每天想法设法的托住顾老,然后让厨子偷偷进厨房给他们做顿饭。
每天能吃饱饭,已经是他最大的奢侈。
傍晚的时候,霞光万里,铺在一望无尽海面上,波浪粼粼,缓缓的起伏,然后再归于平静。
纪余弦一身红袍倚坐在山石上,慵懒的抱着怀里少女,一双流光闪烁的长眸浅眯着,唇角噙着三分浅笑,妖冶唯美,若霞光璀璨。
苏九裤腿挽起,露出白嫩的双脚和一截小腿落在水里,等浪潮涌上来的时候便用力的踢打。
海水温暖的滚过女子双腿,那抹温柔便一直漾到骨子里去,抚平尘世所有浮躁。
苏九突然开始羡慕岸边上的这些山石,可以日日夜夜,月月年年的守着这片海,日沐阳光,夜赏清月,被天地宠爱。
纪余弦双臂将她抱在怀里,轻吻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笑道,“这里比你山上如何?”
苏九挑了挑眉,“各有各的好!”
“那等我们老了,就在山上住一个月,再来岛上住一个月!”男人温柔浅笑,宠溺的细吻她鬓角。
苏九微微仰头,在他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夕阳下纯净的面孔上笑颜如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