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剑而上,砰的一声,兵刃相撞,苏九手中的刀削断,剑气在苏九肩膀上划过,血线飞出,少女脸色更白了几分。
“叮铃”一声脆响,苏九手上的琉璃镯被宝剑的剑气隔断,碎成数段,迎风散落。
“世子知道姑娘武功高强,才特意给了我这柄宝剑!姑娘不要负隅抵抗了,乖乖受死,我还能给姑娘留一副全尸!”袁禄手持宝剑,剑花闪烁,对着重伤的苏九步步逼近。
“长欢不会杀我!”苏九胸口一片濡湿,似感觉到生命和力气一样慢慢在流失,她躲过袁禄的剑,身体诡异的一转,踹在他胸口上,顿时又将袁禄踹飞出去。
袁禄躺在地上冷笑,“姑娘还有何不信,你活着,睿王就不能真心对待郡主。姑娘对世子来说毕竟是外人,而郡主是世子的嫡亲长姐,熟亲熟近,姑娘还不明白吗?”
“不!”苏九浑身是血,捂着胸口踉跄跪在地上,倏然抬头,眼泪突然涌出,双目血红的杀向袁禄,“长欢不会背叛我!”
说罢,身形如豹突起,再次向着袁禄杀去!
不!
长欢怎么会背叛她?
不会的!
袁禄腾空躲过少女疯狂的攻势,冷哼道,“世子给姑娘写的信,招姑娘回京,若不是世子吩咐属下等人在此埋伏,别人怎么会知道姑娘会在这里经过?”
苏九双目一震,浑身杀气惊人,纵身而起,一脚将袁禄手中的宝剑踢飞出去,探手抓向他胸口。
袁禄见少女神智已经癫狂,不由的心生寒意,嘶声喊道,“弓箭手,射!”
霎时间围攻的黑衣人后退,无数飞箭呼啸而至,向着一身是血的少女笼罩而来。
崖风猛烈,被乱箭穿透,带着嗡嗡雷鸣之势,搅动天上风起云涌。
苏九在铺天盖地的乱箭之中闪躲,已经不知道受了多少伤,全身剧痛无比,高束的长发散开,被风吹在脸上,烈烈如刀。
前面是数不清的飞箭,后面是不见底的悬崖,她走到了绝路,注定要死在这里。
她已经快没有力气了,失血过多,她脑子里早已经空白混沌,眼前也是一片血红的模糊,恨不得现在便闭上眼睛睡去。
突然一支长剑射入她还在流血的胸口,将她直直惯飞出去,猛然落入崖下。
苏九闭上眼睛,就这样吧!
死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苏九!”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耳膜,一下子又唤醒了她的神智。
是谁在喊她?
听上去那样惶恐,像是怕极了她死掉!
还有人在乎她吗?
一道红影似惊鸿一般飞掠而来,转瞬即至,没有任何停顿,直直扑向崖下,同时狠戾的声音传出去,
“杀无赦!”
“是!”
身后锦枫带着人随后骑马而来,脸色冷厉,二话不说,向着黑衣人杀去。
“苏九!”
纪余弦抓住下落的少女,颤声喊她的名字。
“纪余弦!”
苏九睁开眼睛,眼前一片血红,却看到了男人俊美的容颜,和他眸子里的恐惧。
“苏九,我来晚了!”
“纪余弦,他们都骗了我!”少女口中鲜血大口大口漾出,泪水滑下,哽咽出声。
“我知道,夫君在这里,伤害你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纪余弦看着少女脸上的泪,胸口似被撕开了一个大洞,猛烈的风灌进去,要将他整个人撕扯开。
“夫君?”苏九目光恍惚,低低的道,“如果苏小姐没有出现该多好,你还是我的夫君。”
纪余弦抓着的树藤摇摇欲坠,苏九悬在半空的身体被风吹的似秋末的黄叶,即将离根而去。
“纪余弦、”少女虚弱开口,“我好累,我想回山里去,你放开我吧!”
“苏九,你是我的命,我怎么放?”纪余弦胸口大恸,用力想将苏九抛上崖顶。
“纪余弦、”苏九低喃了一句,闭上眼睛,将手在纪余弦的手里脱离,
猛然坠落。
“苏九!”
男人飞身而下,追着少女下落的身影而去。
崖顶上的厮杀已经结束,黑衣人全部被杀,只有袁禄仗着手中宝剑,负伤而去。
崖风肆虐,天已经暗下来,锦枫扑在崖边,已经看不到纪余弦和苏九的身影,急声道,“快,马上寻找去崖底的路!”
“是!”
身后众人迅速的分散开。
锦枫想了一下,又分派了人出去给伏龙帮的人报信。
阿树正在镖局里等着睿王成亲的消息,突然一镖师飞快的奔进来,急声道,
“树爷,九爷出事了!”
阿树脸色一变霍然起身。
城外军营内,胡大炮的亲兵进帐,禀道,“胡将军,大营外来了一人要见将军!”
胡大炮心头突然一跳,快步往外走。
大营外,一男子正焦急的等着,看到胡大炮出来,立刻道,“参见将军,苏九爷出事了!”
胡大炮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胸口一阵慌乱,胡大炮翻身上马,快如疾风,向着玉壶山的方向奔去。
城中,乔安和几个同僚本欲去睿王府,只见一人骑马奔来,快速的翻身下马,“可是乔大人?苏九爷出事了!”
乔安猛然一惊,“在哪儿?”
“玉壶山壁血崖!”
乔安几乎有些慌乱的和朝中同僚道别,匆匆向着城外赶去。
而此时,宫中也已经大乱。
萧冽成亲,昭平帝可以不到,但萧敬必须前去祝贺。
萧敬带了十几个侍卫,十分小心谨慎,打算进府后道贺便回宫,连酒也不喝。
进了府后,下人带着他往宴会厅而去,谁知一进门,房门便被关闭,随即无数侍卫从侧门涌进来,冲上去便杀。
萧敬被抓的同时,萧冽和南宫恕
已经进了宫。
“殿下!”远处传来侍卫请安的声音。
守在养心殿外的靳晟以为是萧敬回来了,听到脚步声,躬身请安,“属下见过殿下!”
来人一声不吭,手中剑光一闪,插向靳晟的胸口。
剑入一半,靳晟猛然后退,捂住胸口,惊愕的看着此时本应在自己府中成亲的萧冽。
“睿王殿下想要做什么?”
“见本王的父皇!”
萧冽冷声道了一句,举剑向着靳晟杀去。
此时南宫恕也带着侍卫冲进来,向着宫中禁军杀去。
靳晟一边抵挡萧冽,一边怒道,“南宫将军无皇命带兵进宫,是要和睿王殿下谋反吗?”
南宫恕冷笑,“本将军并未带精兵入城,这是南宫府的侍卫,出了什么事,我们南宫府自己承担!”
“谁要谋反,谁是逆贼,等见了父皇自见分晓!”萧冽俊颜清寒,和南宫恕两人合攻,将靳晟逼的步步紧退!
禁军和南宫府的侍卫在养心殿外厮杀在一起,惨叫声,喊杀声震动整个皇宫。
不过片刻间,本安静的皇宫被血腥弥漫,尸体在殿外堆积,血流成河。
在萧冽两人的围攻下,靳晟很快不敌,手中长剑被挑飞,胸口再次中剑,顿时被南宫府的侍卫拿下。
萧冽回手杀掉两个禁军,疾步向着内殿奔去。
突然,他脚步顿住,眸色猛然沉下去。
娴贵妃手持匕首,抵在昭平帝的脖颈上,缓步走出来,身后跟着纪昭仪和白公公。
“全部住手,否则本宫立刻杀了皇上!”
“娴贵妃,反叛谋逆是要诛九族的!现在放手,本王还可以给你留一条活路!”萧冽冷声道。
“活路?在这皇宫里,若没有权势,就只有死路一条!你和敬儿注定要在这夺位之路上死去一人!”
萧冽冷眸眯起,“皇位给谁是父皇的抉择,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娴贵妃描绘精致的面孔上带着偏执的疯狂,“萧冽,你不是最孝顺吗?那你现在杀了自己,让敬儿做上皇位,本宫就饶了皇上,你敢不敢?”
“娴贵妃,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萧冽声音冷澈。
“不,本宫为敬儿争取皇位有什么错,难道睿王不想当皇上,不要装的那么清高!容贵妃每日去福寿宫讨好太后,不就是为了你成为太子铺路?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手段不同罢了!”娴贵妃尖声喝道。
“孽障!”突然一声苍老的沉喝传来,萧太后在容贵妃的搀扶下快步而来,看着身体虚弱的昭平帝,心疼道,“还不赶快把皇帝放了,娴贵妃,你已经犯下弥天大错,现在还不知道悔改!”
“只要皇上下令让敬儿做皇帝,本宫立刻放了他!”见萧太后出现,娴贵妃下意识的有些慌乱,嘶声大喊。
“让哀家做你的人质,你放了皇帝!”萧太后颤巍巍往前走。
“太后!”容贵妃慌张追上去。
“退后,都退后!”娴贵妃疯狂的低吼,“谁也不要过来,谁再往前一步,否则本宫一刀杀了皇上!”
萧太后立刻不敢再动,只担心的看着昭平帝。
昭平帝被纪妤和白公公搀扶住,身体摇摇欲坠,冷笑道,“就算杀了朕,你的儿子也做不了皇位!”
“你说什么?”娴贵妃手中的匕首打颤,一刀血痕顿时流下来,癫狂笑道,“本宫就知道,你最喜欢的还是那个贱人的儿子,敬儿哪里比不上他?”
“不要、不要伤害皇上!”容贵妃痛声大喊,“冽儿可以不做皇位,不要再伤害皇上!”
“虚伪的贱人!”娴贵妃脱口大骂,“本宫最看不得你这种惺惺作态的贱人!当年你背地里害了你的姐妹白靖柔,人前还装出一副情深的模样,实在是恶心!”
昭平帝身体一颤,抬头看向容贵妃。
容贵妃扑通一声跪下,泣声道,“你若不信,可以让人直接杀了本宫,只要你能放了皇上!”
“那你自杀啊!”娴贵妃不屑的冷笑,“你杀了自己,本宫就放了皇上!”
“好!”容贵妃道了一声,起身抽出一侍卫的刀毫不犹豫的向着自己脖颈划去。
“母妃!”
“容儿!”
萧冽和萧太后同时冲过来,伸手将刀刃挡住。
萧冽手臂被划出一道伤口,鲜血霎时涌出。
“冽儿!”容贵妃手中长刀落地,慌忙握住萧冽的手。
“母妃,不要信她的,就算我们都死了,她也不会放过父皇!”
“哈哈!”娴贵妃突然放声大笑,“睿王殿下,就凭你这般聪明,本宫也不能让你活着!”
“谁会活到最后,还不一定呢!”萧冽冷笑一声。
他声音刚落,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南宫恕带着压着萧敬走过来。
“敬儿!”娴贵妃脸色大变。
“母妃!”萧敬被五花大绑,目露慌色。
“萧冽,你今日成婚原来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将敬儿引出宫去!”娴贵妃咬牙喊道。
“对!现在萧敬在本王手中,要想他活命,放了父皇,把解药拿出来!”萧冽道。
“不要听他的!”萧敬嘶声大喊,“母妃,你若放了父皇,我母子二人必死无疑,不能放!”
娴贵妃从萧敬出现开始,已经没了方才胸有成竹,手中的匕首也开始打颤。
“纪妤!”萧太后突然冷喝一声,“你竟然和昭王一起谋反,你母亲和你弟弟的命都不要了吗?”
纪妤惶惶摇头,“和他们无关,是臣妾自己的决定!”
“赶快放了皇上,哀家便饶你们纪府一命!”萧太后面容威严。
纪妤慌神无主,下意识的看向萧敬。
“妤儿,不能放,你若放了,本王就得死!”萧敬挣扎大喊。
“妤儿?”萧太后冷笑,“原来奸情在此!”
萧冽渐渐失了耐心,冷眸一眯,抬手挥刀砍向萧敬的手臂,“噗”的一声,萧敬手臂断落在地,鲜血涌出,他仰头大声惨叫!
看着萧敬落地的断臂,萧冽墨眸狠决,这一刀里带着他沉沉的恨意!
如果不是萧敬突然发难谋逆,他怎么会出此下策,逼走他的阿九!
“敬儿!”娴贵妃大喊一声。
“昭王殿下!”纪妤猛的瞪大了眼。
“放了父皇!”萧冽刀放在萧敬的另一条手臂上,缓缓抬手。
娴贵妃方寸大失,拿着匕首的手不断颤抖。
萧敬倒在地上,用力的挣扎,额头上青筋暴出,嘶吼道,“不要放、”
萧冽双眸一眯,举刀向着萧敬的另一条手臂砍去。
“不要!”
娴贵妃手中的匕首砰的落地,踉跄奔过来,伏在萧敬身上,痛声大哭,“不要再伤害我的儿子!”
几乎她冲下来的同时,南宫恕纵身而起,旋身将纪妤和白公公踢飞出去。
萧太后和容贵妃也急忙冲上去,扶住昭平帝。
“皇上,你怎么样?”
萧冽心头微微一松,手中长刀依旧指着萧敬的胸口,冷声问道,“解药在哪儿?”
娴贵妃此时眼中只剩萧敬的安危,再顾不上其他,从怀里将解药掏出来递给萧冽,“给你,全部都给你们,不要再伤我的敬儿!”
大势已去,萧敬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南宫恕让人将萧敬一党全部压下去,关入大牢,等皇上上朝之后,再做处置。
萧冽看着昭平帝服下解药后,脸色稍缓,知道解药没错,彻底放下心来。
和容贵妃交代了几句,萧冽迅速的离宫。
他要马上去见阿九,向她解释清楚!
…
长欢作为云南王世子,今日定然要作为玉珑的母家人,来睿王府做客。
他一直等着苏九出现,却迟迟没看到苏九来。
她应该接到了自己的书信,算算时间,这两日也应该到了。
应酬了几杯酒,长欢心中烦躁,起身去院子里醒酒。
整个睿王府到处都是一片通明的红色,下人都在前院侍奉,往内院走了几步反而格外的安静。
长欢坐在回廊上,看着天上的朦胧凄迷月色,不知道为何,今日一整天他都心中不安,像是什么事悬在那,惶恐不宁。
红影闪烁,落在他俊逸阴郁的面孔上,风一过,晃出一片斑驳杂乱的暗影。
他盼着苏九出现,却又害怕她出现。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私心,会不会怨他?
长欢心中焦灼,无法再等待,打算派出人去查探苏九到了哪儿?
突然黑暗中一道暗影闪过,向着内院深处而去。
长欢脸色顿时一凛,纵身跟上去。
王府内院中,玉珑将喜娘都支了出去,一身红嫁衣端坐在床上,正静静的等待着。
等待的人自然不是萧冽,她知道,今晚萧冽不会来的!
她头上没有盖头,一张英气明媚的脸上妆容精致,头上凤冠闪着金锐的冷光,她身姿端正,气势凌然,完全已经有了一个亲王正妃的姿态。
桌案上红烛高照,烛泪无声淌下,在龙凤呈祥的烛台上堆积,如绛脂珊瑚,奢华却清冷。
突然窗外风声一动,玉珑双手立刻握紧,脸上出现一种似是兴奋似是紧张似是期待的表情,起身快步往外走。
下人都已经被屏退,门外长廊上,袁禄跪在那,依如昨晚等候她的命令的姿势。
玉珑身上还穿着嫁衣,红彤彤喜庆的颜色,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如何?”
袁禄点头,“她身中一剑,又被属下一箭射中胸口,掉落山崖,必死无疑!”
夏日炎热的夜里,袁禄低沉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寒意。
玉珑心头一直绷紧的弦顿时松了下来,她唇角刚抿出一抹得偿所愿的笑,还来不及细问,就听头上风声一紧,长欢掠身而来,一张脸苍白的可怕,
“你说谁中了一剑,被你射下悬崖?”
“桓儿?”玉珑唇角的笑僵住,脸色大变。
袁禄更是
惶恐变色,跪伏在地上,“世子!”
“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长欢声音嘶哑,缓步走过去,拿起地上的剑,看着上面的血迹,身体抖成一团,“你用这把剑杀了谁?”
“请世子恕罪!”袁禄深深低着头。
“你们给我设的圈套,故意让我写信给老大,让她回来,然后在路上埋伏杀了她,对不对?”长欢声音抖的几乎听不清楚。
玉珑慌张上前一步,握住长欢的手臂,“桓儿,你听我说、”
“不要碰我!”长欢脸色狰狞,踉跄后退,用剑指着玉珑,双目淌泪,“我不是桓儿,我是长欢!而今天开始,你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老大她若有事,我必取你性命!”
说完,长欢如一道疾风纵身飞掠而去。
“桓儿!”玉珑嘶声大喊,追步上前,看着长欢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猛然间,潸然泪下!
萧冽从宫中出来,直接去了乔安家里,到了以后才发现乔安和苏九都不在。
心头的焦急刹那间变成了慌张。
她从王府出来以后没有回家,会去了哪儿?
他走出远门,全身瑟瑟发寒,正要喊人,丁飞突然骑马而来,在地上单膝跪下,皱眉道,“殿下,苏姑娘她、出事了!”
萧冽身形一晃,脸色剧变,
“她出了什么事?”
“属下也还不清楚,方才云南王世子急匆匆的出了城,往玉壶山的方向去了!”
萧冽胸口下沉,纵身跃上丁飞的马,向着城门急奔而去。
此时的玉壶山已经人影憧憧,纪府的侍卫,胡大炮带来的人马,伏龙帮的人急速的在山间奔走。
萧冽上了壁血崖,看着满地的尸首,巨大的恐惧袭上来,挺拔的身影在猛烈的崖风下几乎站立不稳,面孔因为胸口紧缩的痉挛而变的苍白。
突然铃声一响,风吹着散在在地上的金玲在山石上来回滚动,在深夜中发出清脆而寒寂的声音。
萧冽沉步走过去,单膝跪在地上,捡起被断裂的琉璃镯和金玲,眼前一黑,脑子里有片刻的晕眩。
身前便是漆黑深不见底的悬崖,萧冽墨发被烈风吹散,红衣飒飒,他眼前似突然出现了女子被箭射下悬崖的情景,看到了她的悲恸失望的脸。
男人缓缓起身,向着悬崖,纵身跃下!
“殿下!”
丁飞急奔上来,崖底漆黑一片,根本已经看不到萧冽的身影。
他慌惧变色,对着身后侍卫急声喊道,
“快,马上去崖底!”
第187章 母女相见
这一夜,玉壶山被火把照的亮如白昼,几波人马,数不清的人在山中搜寻。
壁血崖下几乎被掘地三尺,每一寸山石都被无数人踩踏过,山中野兽惊吓奔逃,林鸟惊飞,整整一夜,山中都是慌乱的脚步声。
南宫恕和南宫碧两兄妹闻讯赶来,也跟着在山中找了一夜。
两日后
玉壶山脉落叶谷内有一山庄,山庄临崖而建,前是山崖,后是竹林,周围绿树参天、花木秾华,春可赏十里桃花,夏可听溪水潺潺,秋有枫叶漫山,冬有梅林似海。
山庄内楼阁亭台,朱窗回廊,山石玲珑,水似蓬莱,日出云绕飞檐,暮晚霞落琉璃,瑞气人间清浊,丹笔难瞄此处仙境。
庄外一条青石修往山下的路,上了官道后,行一个时辰便到盛京。
庄内少有人来,平时只几个下人打扫,静谧安然。
然而如此清净的庄子,前日主子突然来了,而且脾气异常的暴躁,这两日庄子内的下人都在惶恐之中,连走路都谨慎小心,怕惊了蝉鸟,又惹主人发脾气。
卧房内,顾神医少有的一脸沉重,“我已经尽力了,丫头伤的太重,如果不是本神医医术高明,你现在已经在给她烧纸钱了!”
“本公子不想听你说这些!”男人坐在床边,用热布巾给床上的昏迷的女子小心的擦脸,他清俊白皙的手背上被山石划了一道道血痕,一直往手臂深处蔓延,大概一直没顾上清理上药,如今已经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眼中只有床上的女子,阴郁而幽暗,冷声道,“我只问你,她为何还不醒?”
“她被伤了心脉,身上多处重伤,流血过多,不要说现在不醒,以后能不能醒,本神医都不敢保证!”顾老头无奈的耸肩。
“你不是向本公子保证她不会死!”男人气息阴沉。
“本神医保证她不死,可没保证她一定能醒。”顾老捋着刚刚蓄起来的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男人一双凤眸深谙,目光扫过来,语气狠厉,“本公子之前为你解决了十一桩情事,你有五个儿子三个女儿,如今被安置在什么地方,本公子一清二楚!苏九若不醒,本公子就杀光了他们!”
顾老头抚须的手一顿,脸色大变,气道,“小子、你敢威胁我?”
男人动作细致温柔,语气波澜不惊,“对,威胁!”
顾老头气急败坏的看着男人,他当初就不该被他温和无害的外表蒙蔽,为了银子把自己卖给纪府。
男人绝美的侧脸让人看着恨不得上去揍一拳,但是他不敢!
他是神医,但万一被纪余弦捅上两刀,他可救不了自己!
“行,我一定救醒她,但是你要给我时间!”顾老头愤愤道。
“多长时间?”男人沉声问道。
“七日之内!”
“好!”纪余弦抬眸扫了他一眼,眼神立刻从温柔变成如雪寒凉,“七日之后,她若不醒,顾神医做好烧纸的准备!”
顾神医气哼哼的看着他。
突然,门被敲响,门外传来锦枫的声音,“公子!”
“看好了她,没有本公子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纪余弦起身往外走。
等男人走了,顾老头气极反笑,坐在椅子上给昏睡的苏九把脉,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叹道,“丫头,你说这是何苦,离家出走,弄成这样回来!可不许再走了,你都要了纪余弦的命了!你都不知道那日纪余弦抱着你回来,是什么样子?”
顾老头又是重重一叹,抬手将锦被拉过来给她盖上,“放心吧!本神医一定把你救回来,我可是敢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神医!我刚才就是吓唬他,谁让他也吓唬我!”
顾老头自得一笑,走到桌案旁写药方。
纪余弦出了房门,沿着回廊往外走,锦枫立刻跟上。
“公子,袁禄已经被属下杀了!不过玉珑郡主一直在睿王府,云南王派了侍卫过去,守卫森严,属下需要机会!”锦枫淡声禀道。
“萧冽呢?”纪余弦眸色清寒。
“睿王那夜跳下山崖,之后在山里呆了一夜,现在已经知道苏姑娘在庄子里,大概很快就要找来了!”
纪余弦冷笑,“他还找苏九做什么?先不要动玉珑了,让她和睿王殿下相爱相杀,比一刀杀了她更有意思!”
何况,苏九还没醒,她的仇人,死也要死在她的面前!
“是,属下明白了!属下在山庄内已经布置好,睿王就算带精兵来,也闯不进来!”锦枫语气一顿,继续道,“伏龙帮的人已经来了,现在都在庄外,公子下命任何人都不许进,所以属下没有放他们进来!”
“嗯!没有保护好主子,他们有何脸见她,让他们继续等吧!”纪余弦唇角弯起清冷凉薄的弧度,红袍一拂,刚要离去,突然想起一事,吩咐道,“你亲自进城,把苏家大夫人和奶娘全部接来!”
“是!”锦枫恭敬应声。
伏龙帮的人已经全部到了,在门外站了一个时辰,人人面色沉重。
四人几乎都已经两日两夜没合过眼,眼底青紫,使本来难看的脸色看上去更加狰狞。
长欢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山风肆虐,将少年单薄的身体吹的摇摇欲坠。
胡大炮脸色发青,突然一把将长欢拎起,红着眼睛咬牙道,“这天下人背叛大当家,你都不能背叛她!你是怎么在伏龙帮活下来的,大当家救过你多少次命,你还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