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红绣才拐过个弯来到御花园,突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喊:
“有刺客抓刺客啊”
红绣心里一突,一时间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李彧三两步奔了过来,拉着红绣的袖子道:“你呆在原处别动,我去看看。”说罢已经快步向御书房的方向奔去。
宫中乱作一团,火把点燃,照的犹如白昼。红绣抿着唇,只看着一队队的侍卫奔往御书房方向,而叶潋清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护在她身前。远处喊打喊杀的声音很是响亮,在夜色中听起来让人心寒。
“大人,皇上身旁有高手保护,应当没事,你不用担心。”
“嗯。可是刺客到底有几人?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抓到?潋清,我们去看看。”

第四百八十七章 粉有内涵啊

叶潋清闻言急忙拉住红绣,道:“大人不可,皇宫中戒备森严,皇上身边又有京畿卫和暗卫,应当无大碍,你去了反而要将自己陷入危险中。”
红绣蹙眉,说不关心皇帝的死活那是假的,毕竟他若是有个万一,南楚国的天就要变了,客观的说,李天启是一个好皇帝。他可以寿终正寝,但是不要死于非命。
见红绣没再嚷着要去,叶潋清松了口气,拉着她往相反方向走了几步,穿过月洞门,在一间小院子里寻了个凉凳让红绣坐下。身畔两名宫女和两名太监都提着灯笼垂着头,手忍不住的发抖。叶潋清则是站在红绣身前守着她,提高警觉,准备应付随时到来的危机。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御书房那边的叫喊声再也听不见了,红绣才站起身,道:“潋清,咱们快去看看吧。”
“也好。”
叶潋清跟在红绣身旁,宫女和太监提着灯笼开路,一行人快步赶往御书房,才进了跨院,就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六七名禁卫军的尸首。还有许多伤病相互搀扶着龇牙咧嘴的往外走。
红绣大惊失色,在皇宫里都能造成这样的伤亡,刺客到底来了多少?
急匆匆跑进屋,也忘了让李德全通传,气喘吁吁的进了里间,正瞧见皇帝安然无恙的坐在罗汉床上。红绣长吁了一口气,确认道:“皇上没事吧?”
借着灯光,李天启看到红绣跑的鬓松钗池,小脸煞白,心中柔软的那处像是被碰触到,感动一笑,“朕没事,只是…”
话没说完,红绣这厢已经发现了受伤的两人。
三皇子躺在床上,孙太医正在为他裹伤,肩膀上的血似乎如何都制不住,迅速的湿透了绷带。
姬寻洛则是蹙着眉捂着手臂,端坐在桌旁脸色发白。
“洛寻”红绣提着裙摆跑过去,“你受伤了天啊,怎么办”
见了血,红绣脸色由白转青。闻到血腥味胃里更是一阵翻搅。
姬寻洛见状连忙安抚一笑,道:“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
“皇上”孙太医急道:“箭上有毒,伤口不合血流不止啊”
李天启闻言也变了颜色,才刚若不是三皇子用身子为他挡住,恐怕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他自己了
“姬寻洛,你可有办法?”皇帝急切的问。
姬寻洛胳膊上也是一样的伤口,血也流个不止,因着流血过多,反应有些迟钝。
见他这样,皇帝越发的着急,“李德全,去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给朕传来,快去”
“是,奴才马上去,马上去”
经历了刚才的刺杀场面,李德全显然也吓得不轻,走路时腿都是抖的。
红绣顾不得那么多,扯了裙摆帮姬寻洛包扎伤口,“洛寻,你看看这是什么毒药,怎么解啊。这么大的伤口,一直流血可怎么是好。”
“别哭,死不了的。”姬寻洛最看不得红绣掉泪,如今她在自己面前哭成个泪人,他又是心酸又是欣喜。就算娶不到她,她也是关心他的。这辈子已经值了。
“你…”红绣本想说你怎么这么傻,干嘛让自己受伤,可那句话若说了,不是明摆着她宁可让皇帝自己去死么。所以话在口中转了一圈,又被她咽了下去。
李天启看着急的掉眼泪的红绣,心中很不是滋味。竟然莫名的希望那个受伤的人是自己。三皇子躺在罗汉床上已经精神恍惚,孙太医也急的满头的汗。
不多时,太医院的六七名太医一同赶来,会诊之后开了方子,好在那方子起了作用,伤口的血止住了。姬寻洛受伤轻些,只是脸色煞白。三皇子失血过多,昏迷不醒。
待到兵荒马乱的折腾完已经到了三更天。
“红绣,今日就留在宫中吧,朕命人给你预备寝宫。”
“多谢皇上美意,只是臣认床,住在宫里恐怕休息不好。”红绣秀眉紧锁,道:“皇上,那行刺的人,您可有眉目?”
李天启见她岔开话题,就知道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住在宫中,便不再纠缠,转而道:“此时你不要操心,朕会好生处理。”
看向姬寻洛,道:“姬寻洛,今日多谢你舍身相救。”
姬寻洛不卑不亢的道:“那是草民应该做的。皇上,草民告退。”
“嗯,李德全,备车,送姬公子和诸葛大人回去。”
“遵旨。”
红绣和姬寻洛乘一辆马车面对面坐着,一路上并不说话,颠颠簸簸不多时便回了商府。
府门前,商少行正背着手来回踱步,门房两人提着灯笼呵欠连天。
见远远的有马车过来,商少行面上一喜,连忙迎了上去。
“红绣。”
“修远,洛寻受伤了。你快搭把手扶他一下。”
商少行面容一整,忙伸手扶了姬寻洛一把。随后又将红绣抱下马车。
“李公公,今日多劳您了。”红绣从袖中拿出一个金锭子塞给李德全,道:“这点小钱李公公拿去喝一盅压压惊。”
“多谢诸葛大人。”李德全的确吓的不轻,才刚他身上也险些被此刻戳出个血窟窿来。礼数周全的谢过红绣,便回身吩咐马车回宫。
待人走远了,商少行扶着红绣,低声问:“怎么回事?你们不回来,我一直心神不宁的,谁料想果真是宫里出了事。绣儿,你没伤到吧?”
“我没事,事发的时候我不在场。”红绣担忧的望向一言不发的姬寻洛:“洛寻,你没事吧?”
“血止住了,便是没事了。倒是你,紧着回去歇息,你的身子禁不起折腾。”
商少行赞同的点头,道:“姬兄,我送红绣回去,待会去你屋里。”
“嗯。”
得到姬寻洛的回答,商少行不顾红绣反对的抱起她便往里头快步走去。
红绣靠着商少行的肩膀,仍担忧的回头看姬寻洛。
姬寻洛见状对她安抚一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直到商少行的背影走远了,他才捂着胳膊抿着唇缓步走向绣中园。血虽然止住了,可伤口却比寻常的伤要疼上许多。
红酒心里虽然挂着姬寻洛的伤势,可耐不住倦意,几乎是沾上枕头她便睡着了。
商少行帮她掖好被子,俯身在她额头印上一吻,这才起身去了绣中园第一进的厢房。
“姬兄,你的伤无大碍吧?”
姬寻洛此刻已经脱了长袍,换了件中衣,端坐在圈椅上。闻言摇头:“不碍事,她睡了?”
“嗯,还嚷着担心你的伤,可一将她放在床上她就睡了。”
似乎想象得到红绣当时的可爱模样,姬寻洛莞尔一笑,道:“她现在身子重,是比较嗜睡的。”
见姬寻洛露出那样的表情,商少行心里略微有些不是滋味,可他无法仇视他,只能转移话题,道:“今日宫里到底怎么回事?”
姬寻洛眉头紧锁,道:“我正在御书房给皇上请脉,突然从天而降五个黑衣人,功夫路数甚是精妙,用的宝剑上也喂了使伤口血流不止的毒药。皇上身边的京畿卫折损三人,普通侍卫死伤多人。”
商少行面色凝重,道:“这五人竟能在宫中如履平地,着实不简单。武功高是一个因素,可他们是如何不惊动任何人,一路摸到御书房的?就算他们轻功绝佳,也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人发现他们啊。”
姬寻洛一怔:“商兄,你是说…”
“当时除了你,还有谁在?”
“三殿下与红绣一同去拜见太皇太后。刺客来的时候,正赶上三殿下回来,急匆匆的赶来,还为了皇上挡了一剑。”
商少行站起身,蹙眉来回踱步。半晌方道:“此时蹊跷的很。姬兄,或许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若我是三皇子, 我就故意受伤。唯有如此才能加深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你是说,那些刺客是三皇子的人?”
“那倒也未必,我只是猜测。”
商少行道:“那些人可留下活口了?”
“五名刺客都是死士。皆服毒自尽了。”
“那就是了,既然是死士,都豁出性命入了宫,为何不在宝剑上涂见血封喉的毒药,却要涂那劳什子让血流不止的毒?这种毒看似凶险,可如今不是也解了?”
商少行已经说的如此明白,姬寻洛哪里还听不懂,疲惫的靠着圈椅揉着眉心,突然叹息了一声。
“红绣在朝中,真够艰难了,这些年也难为她了。”
“是啊。”商少行也颇为感慨。
姬寻洛道:“宫里的事件件都复杂,我接触的不多,尚且觉得头大如斗,更何况红绣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宫中注意她的人又多,各个都虎视眈眈。今日还有人针对他,请了孙太医去给她诊脉,好在我去的赶巧,当时红绣的脸都吓白了。”
商少行听的一阵心疼,宫里姬寻洛好歹以神医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他在这方面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姬兄,往后若可以的,就多帮帮她吧。”商少行叹了口气,在姬寻洛对面坐下。
“那是自然的。”


第四百八十八章 你妹夫的,太阴了吧!

许是见了血吓到了,红绣睡的虽然沉,却噩梦连连,一晚吓醒了两三次。每次都是梦到姬寻洛倒在血泊里,如何都唤不醒。她去扶他,他的身体却慢慢消失,任凭她如何哭叫,最终他还是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时他引走她身上的噬心蛊,人又跟着失踪了的心焦与疲惫,尽数在梦中让她重尝了一遍。
清早睁开眼,看着阳光透过红色的帐子照射进来。红绣疲惫的叹息了一声。昨日虽答应皇帝去上朝,可今日浑身酸痛,竟不愿起身。想到昨晚的梦,心里似压了块石头似的,从前姬寻洛为她身受种种她都无以为报,当时知道他失踪的绝望和伤心,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现在又因为她的关系才让皇上知道他的存在。若是他有个万一,她干脆也跟着一同去,也无法弥补万一。
“杜鹃。”
“小姐,您醒了?”
“嗯。三少爷呢?”
杜鹃撩起帐子钩好,道:“三少爷昨儿一夜没回,才刚福全来说,昨夜三少爷和姬公子彻夜长谈,到了四更天才在前院睡下,这会儿还没起身呢。”
“嗯。”红绣懒懒的翻了个身,“待会儿你预备了早饭,给他们送去吧。我不想起来。再躺会。”
杜鹃原本给红绣预备了衣裳,见状放了下来,俯身用手背探红绣的额头:“小姐,可是身子不舒坦?”
“没有,就是懒得起身,昨夜没睡好。”
杜鹃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就好,奴婢去预备早饭,待会儿您好歹吃一点在休息。今日是宋大人当差,才刚已经与叶大人换班了。”
“知道了。”
红绣懒洋洋的回答,心底里其实只信得过叶潋清一人,不过皇帝绝不会允许叶潋清一人保护她就是了。
闭上眼假寐,不多时,外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红绣懒得张开眼,拥着被子不动,只听那人的衣裳窸窸窣窣声音的到了床边,半晌没动。
红绣有些心烦,张开眼,却看到商少行正满目深情的注视着自己。
见她醒了,商少行一愣,柔声道:“我吵醒你了?”
“不是,我没睡着。”见是商少行,心头的烦躁奇迹般的消失,斜撑着身子问他:“你呆站着做什么?”
“我本想回来睡一觉,可看到你,就呆住了。”
红绣闻言扑哧一笑:“说的什么话,都老夫老妻了,还呆住?”往里头挪了挪:“还不过来。”
商少行点头上了床,在红绣身侧躺下,小心翼翼将她搂进怀里。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睡着时的样子有多诱人吗?殊不知自打成婚后,他与她同睡一张床,却开始过起禁欲的生活,心里有多少火已经不言而喻了。
“绣儿,身子不舒服?”依着红绣的性子,她是不会赖床的。
“没有,就是昨儿吓到了。”红绣枕着商少行的肩窝,叹息道:“我对洛寻满心的歉意,因为我,他到现在还是没有记忆的,等于之前的二十年都是缺失的。想不到他回来了,却还是处处帮着我护着我,若不是因为我,他又怎么会被皇帝盯上?如果皇帝不盯上他,他也不会被牵累,不会受伤了。我只要一想到那个毒药有可能是见血封喉,救治不及的,心里头就发凉。”
商少行心疼的搂着她,叹了口气。心头还是有些发酸的。姬寻洛虽然没有得到红绣的人,但是他已经在她心中得到了一席之地。这也算是一种收获吧。
“小姐,早饭预备得了。”外间传来杜鹃的声音。
红绣懒洋洋的起身,道:“稍后皇上八成会传我入宫。你睡你的。我先去吃点东西。”
“嗯。”商少行翻了个身侧身躺着,看着屏风另一边杜鹃服侍着红绣洗漱的影子。道:“待会我陪你去吧。你入宫,我在外头等着。”
红绣一愣,隔着屏风探过身子,笑道:“那是做什么?皇上若是真的宣我去,还指不定要多久回来,难道我一整日不出来,你还要在外头等一整日?”
“等一日也无所谓,我带两本书去。”商少行坐起身,自行去翻衣柜,竟真打算跟红绣一起出门了。
红绣想劝阻,但一想商少行或许另有缘故,便也由着他。用罢了早饭,两人一同在院子里散步,果然没过一会,宋祥虎就来传话。皇上宣召。
红绣与商少行上了马车,一同去往宫中,在宫门前分手,商少行在马车里看书,红绣则是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中,并不似红绣预想的那般重臣都在,只有皇帝一人。
红绣上前,端端正正行礼,随即退到一旁,垂首等着皇上吩咐。谁知足足过了盏茶的时间,皇帝仍旧不发一言。
红绣抬起头,李天启正端着茶盏,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皇上?”
李天启微微一笑,道:“朕还当你站着睡着了。怎么,连先说话的胆子都没有?”
昨日刚被刺杀,今天他倒是有好心情。红绣蹙眉,谨慎的道:“臣听皇上吩咐。”
“哎。平日伶牙俐齿的,今日怎么无趣了起来。”李天启摇了摇头,扬声道:“李德全,预备的如何了?”
李德全进门,躬身道:“回皇上的话,奴才早已经预备得了,就能您吩咐。”
“嗯,那现在就启程吧。”
启程?红绣诧异的看着皇帝,这才发现他今日并没穿龙袍,而是穿了件宝蓝色的交领常服。打扮的就如寻常有钱人家老爷一样。
“皇上这是…”
“出宫去,散散心。”
红绣闻言一惊,忙劝道:“皇上,此事不妥,昨日刺客的主谋还未抓到,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李天启脚步一顿,回头笑道:“你怕了?”
怕,怎能不怕?红绣她又不是想跟皇帝陪葬。可抬头之间,看到李天启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有些想法便突然袭上红绣心中,难道,皇上知道是谁下的毒手,并且笃定这个人不会再来行刺?
红绣叹息一声,道:“既然皇上吩咐,臣自当遵旨。”
“如此甚好。你记着,到了外头叫朕老爷。朕也称呼你名讳。”
“是。老爷。”红绣点头应是。
一路离开御书房,皇帝乘上辇车,红绣则是跟着车走路。李天启也不为难她,间或隔着窗子与红绣说话,不多时就到了宫门。
“红绣,来,与我一同坐车。”
红绣迟疑了一下,只得点头应是,
商少行正在马车里看书,外头商福全眼尖的看到红绣上了另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忙禀报:“少爷,少奶奶上了一辆马车,咱们要不要跟上?”
商少行撩起车帘,正赶上红绣所乘的马车从面前跑过。看着那马车半晌,商少行才道:“缓缓在后头跟着吧。”
“是。”
商福全亲自赶车,远远的跟在后头。
红绣这厢与皇帝对坐,自然很是不自在。李天启今日不知怎么回事,眼神似乎与平日不同,看向她的时候灼热的很。
斟酌半晌,红绣决定打破现在的沉默,道:“皇上。”
“嗯?不是说了要改口的?”
“老爷。”红绣抱歉一笑,道:“咱们这是去哪儿?”
“很久没有离开皇城了。只是想出来走走。”李天启撩起窗帘看向外头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有些落寞。
“上一次能在外头肆意游玩,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老爷…”见李天启这样,红绣有些手足无措,皇帝软弱的一面可不是谁都有福气看到,更不是谁都有命担得起的。
今日皇上心情不好,可以当着她的面坦言心事。可明儿个他恢复正常了,岂不是要记恨她?
李天启看了半晌窗外,回头,就瞧见红绣那副纠结的样子,忍俊不禁,道:“红绣,你说说你,怎么胆小成这样?不过就是陪着我说几句话罢了,至于吓得你脸色都白了吗?”
红绣摇了摇头,道:“与老爷比起来,我那点胆子只当不存在就是了。”
“哈哈”李天启哈哈大笑,道:“若是我现在告诉你,咱们后头跟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是刺客,你岂不是要吓破了胆?”
红绣闻言微眯双眼,随即心头一惊,突然瞪圆了杏眼。许多事情串联了起来:
商少行今日陪她入宫,说是要在外头等她。
刚才出宫,皇上没让她上车,而是在宫门口才让她上车的。商少行必然看到。
如今,商少行不知她跟着谁出宫,肯定会驾车跟上。
如果皇上一口咬定商少行是此刻,他几乎是必死无疑。
“咳咳咳…”心脏露跳了几拍,红绣掩口咳嗽起来。
李天启见状,面露不忍心,却并未询问,亦不搀扶,只是看向别处。
红绣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老爷。您想要什么?”
多可笑,问一个富有天下的帝王他想要什么。可是,若不是想得到什么,李天启犯得上用这种诱捕的卑劣手段吗?她已经将身家性命都搭给了南楚国,皇帝还希望她如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真想踢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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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启望着红绣精致的面庞,这一年来她身量抽高了些,却显得更加清瘦了。面色带着病态的苍白,唇色淡粉,眼睛却因为瘦而显得更大。回想当初初见她时,她不过是个毛丫头,如今却出落的亭亭玉立,也已经嫁做人妇。
他对她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呢?曾经戏言过“真就收了她如何”,没想到两年后的今日,他当真动了这个心思。可结果是,他为了大局,放开了她。也知道这一生与她,永远都没有可能了。
他身为帝王,为了南楚国,已经放弃了太多。都说帝王无爱,却不是他没有,而是因为不能有。
如今红绣近在咫尺,只要他稍微探身,就能将她纳入怀中。他还等什么?他已经委屈自己太久了。
“红绣。”李天启的声音低沉,倾身向前,握住了红绣细白的小手,拇指摩梭她的手背。
红绣一惊,慌忙的向后退,将手缩了回去。
“皇上,你做什么”
李天启探身将已经躲到车门口的红绣抓了回来:“你不是问朕要什么吗?朕现在就告诉你,朕要你”
“放开我,皇上,放开”
红绣坐在皇帝腿上,背贴着他的胸膛,双臂因着他左手如铁圈一般的禁锢半分动弹不得。他温热的呼吸吞吐在她颈侧,引起她身上一阵战粟,所有的汗毛似乎都竖起来,尽量将脸转向和他相反的方向,却如何都多不开他落在脖颈上的细吻。
“李天启放开我,放开”
“不放,朕富有天下,为何偏生得不到你?旁的女人都是巴不得爬上龙床,只有你,只有你…”
“你若不放开,我就…”
“就叫人吗?那你便叫吧,恰好,我也要收拾刺客。”
“难道堂堂南楚国的皇帝,靠的就是诬赖好人吗?”
“诬赖?商少行难道不是韩崇飞的儿子?北冀国影主难道不是他兄长?单凭这两点,朕早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红绣倏然瞪大双眼,心中已是一片冰凉,有凉气顺着脚心蹿升而上,瞬间冰冻了全身。
“那现在算什么?”红绣声音颤抖,挣扎无效,索性不挣扎了,“用臣的身子,换臣夫婿暂且平安吗?”
李天启原本已经探入红绣襟口的大手突然顿住,抱着红绣半晌无言,犹如雕像一般定住了。
红绣嘲讽一笑,“臣只能说,若皇上真是如此,臣就出声叫嚷也未尝不可,反正都是个死。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我与修远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儿。不过现如今,三皇子与太子各站一边,大皇子虽远在边疆,可也有隔岸观火之势,若皇上大行,南楚国必将大乱。北冀国对我南楚早已虎视眈眈,影主的弟弟死了,影主会坐视不理?难道不会与濮阳元灏进言?到时候大兴刀兵,内忧尚未平息,外患已然来袭,老百姓经历了大旱,大涝,好容易过了两天安生日子,不是被天灾夺去性命,却是因着你李天启一己之私而丢了命,甚至做了亡国奴。到时候,我在九泉之下,且看看你如何去见先王”
“你”红绣的话句句如尖刀一般扎进李天启心中,李天启右手握住红绣纤细的脖颈,渐渐收紧。
可红绣仍然不罢休,嘲讽依旧,断断续续的道:“能让皇上心甘情愿当亡国之君,我诸葛红绣何等荣幸。咳咳,你,你尽管,掐死我吧,明日,明日大街小巷,就会传出皇帝残害忠臣,的,的消息。到时候,满朝文武,还有谁,会辅佐你”
“你简直,简直是…”
李天启又爱又恨,突然放开了掐在红绣脖颈上的手,搂着她肩膀将她压进怀中,低头咬上她苍白的嘴唇。
红绣挣扎睁不开,踢腿踹他,却被她腿压住了双腿。无奈之下,逮住他的舌头狠狠的咬了下去。
“唔”李天启闷哼了一声退开,血顺着嘴角流下。
红绣惊慌失措的退后,险些从车帘处跌了出去。
二人气喘吁吁的怒视对方,半晌,李天启才平静了下来。马车依旧在行进,规律的马蹄踢踏声听在耳中扰的人心乱如麻。
看着红绣被肆虐的殷红的双唇,李天启突然笑了,对着马车外道:“李德全。”
“老爷有何吩咐?”
“让那些人都撤了吧,今日的剿杀行动取消。”
“是。”
只听见外头有人打了个呼哨,不多时马车停了。红绣此刻才觉得害怕,心跳如擂鼓一般,浑身都失了力气靠在马车壁上。
若是才刚皇帝一声令下,恐怕现在,商少行已经只剩尸首了。杯具若是酿成,她当如何?苟且偷生,将孩子生下来随他去?还是玉石俱焚,想法子杀了这个昏君,然后搅的南楚国天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