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红绣嫣然一笑,看着草地上与秋容一同戏耍的姬寻辰,笑道:“很久都没出来玩过,也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你就是心里头装的事儿太多了。”商少行怜惜的叹息。这事也是怪他,但凡他在有多一些的能耐,何苦累的红绣至此?
红绣摇了摇头,道:“其实我并未多想什么。”她心里头装着的,无非是身边的这几个人都能平平安安。她所做的努力,一切也都是为了这个最终结果。
不想在这个沉重的话题持续下去。红绣眼珠一转,突然笑着问:“端木,你听过大猪说有小猪说没有的故事么?”
端木净亭被问的一愣,“没有啊。”
“…哈哈。”红绣很没形象的掩口笑出声来,头上的金钗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
身旁的商少行与姬寻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都反映了过来,也都哭笑不得的笑出声。
端木净亭从没听到过这样的问题,才刚回过味儿来,点指着红绣:“想不到啊,你竟然戏耍我。”
红绣无辜的眨眼,打定主意不回话,反正为大家提供了笑料,端木这人也并不是小气的人。
第四百五十八章 蛇打七寸
(12点)
第四百五十八章 蛇打七寸
商少行已经很久没见红绣如此开怀的笑过了,如今见她竟然俏皮的与他们开起了玩笑,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好似也松了一松。若是她能一直如现在这般,不论什么事都只过她的眼,不过她的心,他也就能放下心了。她就是太习惯操心,心思也太重,明明自个儿力量有限,还总是忍不住要保护别人。
不多时,杜鹃就带着红泥小火炉回来,蹲在一旁烹茶。梅妆和丹烟也在一旁帮忙摆上了点心果子。
红绣笑着摆手,道:“今儿难得出来,你们也去玩吧,不用在这儿伺候。”
杜鹃和丹烟梅妆对视一眼,都惊喜的点头,“多谢小姐。”
望夏湖的美景可是圣京城出了名的。他们平日里一直跟在红绣身边伺候,很难寻到机会单独出来,如今闻言自然是欢喜的。
杜鹃将茶叶给主子们上了,便也忍不住诱惑的与梅妆和丹烟一同到湖畔去了。另一边,秋容拉着姬寻辰,也走远了,树荫下便只剩下商少行,姬寻洛,端木净亭和红绣四人。
红绣觉着坐的累了,左右身旁的也不是什么外人,她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索性放下茶盏躺了下来。地上铺着布巾,又铺着棉垫,自然是不冷的。躺在草地上,一股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夹杂着茶香扑鼻而来,看着如洗的天空和被风吹的摇曳的树梢,红绣心情格外的舒畅。
见她如此适然,商少行心中关于女子在外头平躺很犯忌讳之类的话也说不出口,而是挪到她身畔坐下,让她枕着自己的腿。
姬寻洛并不回头,只将目光放在原处湖畔的姬寻辰身上。倒是端木净亭,左右瞧瞧,好似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周围都有那片为自己静止的空气,他任何一边都不愿意打扰。抽出腰间的碧玉笛放在唇边,一曲舒缓的调子就这样流泻出来。
红绣眯着眼昏昏欲睡,只觉得此刻清风拂面,蓝天悠远,重要的人就这样平平安安呆在自己身边,这人生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追求了。若不是由远而近的马蹄声越来越明显,她怕是真的要睡着的。
“少爷。少爷”
红绣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因为起的太急,眼前还一阵发黑。
商福全下了马直奔过来,道:“原来少爷真在这儿呢。老太太哭的晕死过去了,如今府里头一片混乱,才刚三老爷才散朝就赶去了,这会子怕是满世界寻姬神医呢。”
看了眼姬寻洛,又道:“三老爷派去的人,怕是也寻不到姬神医了。”
红绣眨了眨眼,老太太哭的晕死过去?一早不是还说是好好的,要抢绣中园给二房住呢么,如今怎么偏又哭了?疑惑的向商少行,不知他到底暗地里做了什么。怎么看怎么觉得福全儿的紧张是假的,兴奋倒是真的。
商少行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福全儿,搀我起来。”
商福全立即听命过来,小心翼翼将商少行扶起来,生怕他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
红绣这边也站起身,“修远…”
“哎,府里头我不在仍旧是不成个样子。姬兄。”
姬寻洛这时候也站起身,询问的看向商少行。
商少行走到姬寻洛身旁,低声道:“不知你那儿有没有一种药丸,不必要叫人知道名字材料,却能保命的。”
姬寻洛挑了一下剑眉,对上商少行饱含深意的双眸,突然就明白他的意图了,笑着道:“没有也有。”
这是什么话?红绣听的云里雾里,越加不明白商少行的意思。这事儿从一开始商少行就自行去处理,并不叫她插手,她如今越发的接不上茬了。她接不上茬也就罢了,为何姬寻洛却好似很明白通透似的?
商少行笑着拍拍姬寻洛,“我又欠了你的。”
姬寻洛却一点不客气:“你欠了我的多着,以后慢慢还不迟。”
商少行欣然一笑:“好啊。”
端木净亭看着本该是情敌的二人如今却跟亲兄弟似的,说的话也如同打哑谜,瞬间觉得好生无趣,想看的热闹一时间似乎也看不到了。无聊的叹了口气。
商少行这厢拉着红绣的手,温言道:“绣儿,今儿个我和姬兄怕是不能陪你在这儿了。”
他们不在,只剩下她与端木净亭和婢女们,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红绣体谅一笑,道:“我也许久没回府里去看看了,不如与你一同去吧。”总之偷闲的来的一日,不能就这样浪费掉,能与商少行多相处一会也是好的。
商少行心里当然愿意,询问的看向端木净亭。
端木净亭对老太太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一次见面她要请他到商府做绣工的时候,对那狗眼看人低的人当真提不起什么好心情对待,遂摇头,道:“我自个儿去走走,去西月楼听曲儿也比去你们府上来得有趣。待到累了我自然回红绣那去。”
红绣听的不禁莞尔一笑,道:“好了,端木自己去玩,回来路过聚缘楼捎一只那处的招牌烤鸭回来,我也好些日子没开开荤了。”
“想不到红绣竟是馋了。”端木净亭闻言大笑。
红绣有些抹不开脸的低下头,已经连着吃了许多日的药膳,搁鲁智深讲话,口里都要淡出个鸟来了。她怎么就不馋?
姬寻洛闻言却不赞同的摇头,一板一眼的道:“你那个身子,如今受不起这样油腻的,还是好生吃你的药膳为妙。”
红绣闻言,立即苦下脸。看的三个大男人都不免觉得可怜可爱。商少行有些惊奇的发现,似乎这一次他受伤之后,红绣有了一些微妙的转变,是他乐于见到的,她似乎比从前活的适然,活的更为潇洒了。
与端木净亭告别,红绣便与商少行和姬寻洛带着丫头下人们赶往商府。商府的门面还是那个样儿,可是一进院落,便能瞧得出墙壁粉刷过,府里称得上是焕然一新。可见商少行为他们还未曾定下日子的大婚下了多少苦功夫。
下人备了代步的小轿,红绣、商少行、姬寻洛三人各乘一顶,不多时便到了老太太的兰思院。
与前院的静谧安详不同,老太太的兰思院此刻正兵荒马乱。红绣调整好心态,才一下轿,面上便露出适当的焦急来,大步迈进院子时还险些踩到自己的裙摆。足以体现此刻她的焦急。
商崇宝与商崇宗二人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见红绣先赶来,还险些摔着,前者面上有些动容。
“红绣,行儿。”
“二叔,三叔。”红绣与商少行一同行礼,商少行回身拉过姬寻洛,道:“二叔,我将姬神医请来了。祖母如今如何了?”
商崇宗如今面色只能用阴沉来形容,嘴唇紧抿着,似乎山雨欲来风满楼。见商少行焦急如斯,心中那份疑惑倒是散了半分。
商崇宝道:“你祖母正昏着,哎,也不知是哪一个嘴贱的丫头,把…哎”不知是哪一个嘴贱的竟然将他们一直隐瞒二老爷的伤势告诉老太太了。老太太听了当场便嚎啕大哭,受不了打击晕死过去。可此时关乎二老爷的颜面,商崇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拉着姬寻洛道:“姬神医,全仰仗你了。”
“好说。”姬寻洛面无表情,比起阴沉脸,比商崇宗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行人簇拥着神医进了屋,商金氏与商曾氏正在老太太床前伺候,见状赶忙退了出来。
商曾氏见了红绣,亲热的拉了她的手:“哎,你大病未愈,怎么也赶来了?”
“听了祖母的事,是在是心焦,反正躺也是躺不住的,便一同来看看。”
红绣回答之时,还望着那边的姬寻洛,就等着他的消息。商崇宝见红绣如此不拘小节,心中赞叹之余,对于母亲对待红绣的刻薄,也越发的不能理解。
姬寻洛诊了病,又开了方子叫人去抓药,随即道:“本来,我要给皇上每日请脉忙得很。全是看在三少爷与红绣的 面上才来一趟。我今儿个说的话,还希望你们都能记着。”
这一句话,便将原本还觉得有几分面子的二老爷和三老爷都说的清醒,姬神医根本不是给他们面儿,而是为了商少行和红绣。
商崇宗点头,道:“姬神医请讲。”
姬寻洛站起身,咳嗽了一声,道:“老太太的病,如今已经是病入膏肓,我开的药方子只能慢慢调理,假以时日她身子必然会大好,不过病来如山倒,想要将病调理好了,也得人活命不是?所以老太太的命,全指望着我这副丹药吊着。”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五彩瓷瓶递给商崇宝。
“这里头的药,每月服一粒,可吊着老太太的性命静等调理。若是断了…总之,这种药丸乃是我师门独创,极其难得,如今我手里也只有这五粒,回头我也要再继续炼丹药。”
商崇宗和商崇宝对视一眼,均感激的给姬寻洛行礼:“多谢姬神医赐药”皇上都重视姬神医的医术,可见他所言不虚。
商崇宗看了一眼商少行,如何想都觉得此事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总之往后是不能随意得罪了商少行和红绣就是了,否则他们一句话,断了老太太的药,老太太岂不是要一命呜呼了?他二房再如何想要这商府的宅院,也不能落下不孝母亲的罪名不是?
第四百五十九章 不行就送走
(12点)
第四百五十九章 不行就送走
红绣到此刻才明白商少行的目的,原来他是漂亮的用了一招“围魏救赵”。既可以不与如今做了官底气自足的二房掰了脸,又能让自己始终处在较高的位置上。让二房和三房的两个官,都来溜着他这个小民。
心中大大赞扬了商少行的智慧一番,红绣也不在老太太房里多待,与二老爷、三老爷、商少行以及姬寻洛一同离开老太太的卧房,来到了兰思院的偏厅。大丫鬟艳秋和晚秋忙着为他们上了茶。
“姬神医,此番多劳你了。家母的身子还要靠你多帮衬着。”
商崇宝从艳秋的手中接过托盘,亲自为姬寻洛奉上。
姬寻洛连忙双手接了,淡淡道:“三老爷客气了,我无非也是看着商兄和红绣的面子。他们的祖母便是我的祖母,我怎么也无法看着自个儿祖母有事。”
姬寻洛的话说的非常直接,有商少行和红绣在,他才认那个不相干的老太太是自己“祖母”。若是他们不愿意,他是一准儿不会帮忙的。再度重申此话题,无非是想让商崇宗和商崇宝心中更明确他的想法罢了。
二老爷和三老爷都是通透明白的人,又怎么会不明白姬寻洛的意思。面上都笑着应下,岔开了话题。不多时,却见王妈妈喜上眉梢的到了偏厅门口,隔着竹篾编制的门帘行礼,道:“回两位老爷,老太太服了姬神医给开的药,又吃了那个仙丹,如今已经醒了。二夫人和三夫人此刻正喂给老太太吃清粥呢。”
商崇宗与商崇宝听的都是喜上眉梢,连连对着姬寻洛感激的点头。焦急的快步奔向老太太的卧房。
红绣站起身,道:“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商少行慵懒的挑眉,笑道:“怎么,你不去看看祖母再走?”
红绣无奈的道:“我去看,只怕洛寻的药祖母就白吃了。反而要加重病情的,咱们还是回吧。”她没说的是她本身也不愿意见那事儿妈一样的老太太。
商少行点头,撑着圈椅的扶手站起身,感激的对姬寻洛笑了一下。话不明说,姬寻洛已经能感受到商少行的谢意。
姬寻洛也是点了下头,举步先行往外走,其实他做的这些,全是为了红绣。若是只看着上商少行,他才不会走这一遭。
三人离开兰思院,便直接到了商府大门口乘上来时的小轿。如今圣京城仍旧是一辆马车都没有,绣妍楼往灾区运送粮草的马车仍旧一日五十两的往城外去,一日都没有间断过。
红绣靠着绒轿,闭上眼,随着略微颠簸的节奏似乎马上就要沉入梦乡了。却突然听见外头跟着轿子的杜鹃轻声道:“小姐,赵姬姑娘在前头。”
一听到情敌的名字,红绣一个激灵清醒了,掀开轿帘子往外一看,如今他们已经走到了张王直大街,约莫十丈远就是莫来求的大门。赵姬穿着一身素色的斗篷,正站在莫来求门前的一棵大柳树下乘凉,身后跟着的紫苏还拎着食盒。
梅妆见红绣探出头,便凑合过来轻声道:“小姐,您可别跟着她动气。其实这几日赵姬姑娘来三少爷也都没有怎么理会的。”
梅妆是好意,可言语中却透露出自从红绣昏迷起,赵姬就一直见天儿的往这里跑。丹烟用胳膊拐了梅妆一下,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见红绣面无表情的将轿帘子放下了,心里越发的担心起来。
说话间,三抬轿子前后停在了莫来求门前。轿夫压着轿子,梅妆刚要去帮红绣掀轿帘,却叫商少行抢先了一步。
红绣在轿子里只瞧见一直白皙修长的手,待下了轿抬起头,正瞧见商少行噙着一个绝美的微笑站在她面前。
“绣儿,我去你府里待会。”
红绣笑着点头:“好。洛寻,你也一同来吧?”歪着头邀请姬寻洛。
姬寻洛摇头,道:“我去看看我的丹药炼成了没有,晚膳时间叫你们。”言下之意,今晚上就算端木净亭买了烤鸭回来,红绣也别想吃,照样要用药膳。
红绣苦着脸憋着嘴,对着姬寻洛的背影觉得很是无语。从前那个玩世不恭游戏人生的人,如今再也不见了。一想到他会变成这样的原因,红绣才刚有的好心情又一下子都散去了。
商少行与红绣说话的时候,赵姬已经带着丫鬟紫苏到了近前, 只不过他们旁若无人的谈话,让赵姬插不上口。如今见姬寻洛回了莫来求,红绣与商少行也预备要回对面的府门了,从头至尾商少行却如同没看到她似的,赵姬心中好生不快。
“三少爷。”
“三少爷、红绣姑娘万安。”紫苏提着食盒给二人行礼。
红绣那日与赵姬掰了脸,今日也不觉得自己与她有什么好说的,见状并不说话,好似要看商少行如何表现。
商少行有一些不耐,但赵姬仍旧是他韩氏的人,他不能太过于怠慢了,礼貌而疏离的笑着道:“赵姬姑娘,抱歉,才刚没看到你。”
赵姬气的牙根都痒痒。没看见?刚才他才一下轿子,他们的眼神便有交汇。只不过她明白商少行是不想理她罢了。
心中再如何生气,赵姬面上的笑容也仍旧如常,绝不会丢了自己的身份让商少行看低。
“三少爷,我亲手为你炖了鸽子汤,对你的伤势有帮助的。紫苏。”
紫苏闻言立即上前,双手呈上,预交给一旁的杜鹃。杜鹃却没有伸手接。
商少行温雅的笑着,语气越发显得疏离了:“多谢赵姑娘。不过你也清楚,如今姬神医诊治我的身体,我吃的药还有膳食,都要严格看着他的规定。不能乱吃惹了神医不快不是?再说胡乱吃东西,难保会与神医配制给我的药相冲。这补汤,赵姬姑娘还是带回去用吧,你刺绣劳累,身子也需要好生进补。”
赵姬手中的帕子此刻已经快要绞碎了。难堪,不甘,重重的情绪让她眼眶发热,可是当着红绣的面,她如何都不能让自己哭出来。
吸了吸鼻子,明媚的微笑,道:“也好,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福了一礼,又对红绣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她那台蓝色的小轿。
看着紫苏亦步亦趋的跟在轿子后头一行人走远了。红绣才撇了撇嘴,道:“咱们走吧,大太阳天里头晒着,你伤口或许痒痒了吧?”
商少行跟上红绣,抿了抿唇,道:“等韩氏的这批她的单子赶完了,我便想法子送她回北冀国去。”
红绣一愣,停下脚步道:“这样不好吧,当初韩氏刚起步,需要人手的时候赵姬来了。且不论她是存了什么心思,单单看她的作为,对于你,对于韩氏也从没有对不起过。如今撵走她,是不是太不仁义了。”
“仁义是次要的,你才是主要的。”商少行叹息道:“我不愿每次你见了她都暗地里生气。你身子不好,哪能总是生气呢。”
红绣心里头暖和,却不表现出来,只嗔怪的白了她一眼,迈进门槛,道:“瞧你把我说的,不成了标准的妒妇了?”
“什么妒妇。”商少行也跟着一路到了红绣宅子第一进的前厅,道:“你若是不妒忌了,我心里才不舒服。总之赵姬的事情我来处理,以后断不会叫她再烦你就是。”
商少行自己提出来,红绣也乐不得少一个情敌。如今已经不是妇人之仁乱好心的时候,她与商少行的长久才是最重要的。
※※※※
“红绣,你着身子也该好了吧?怎么年轻轻的,却连许国昌那个老东西都体质都不如。”
御花园里,皇帝负手走在前头,原本魁伟的身子如今怎么瞧着都有一些消瘦。
红绣垂首跟在后头,答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定当鞠躬尽瘁,为南楚国发尽最后一分光。”表面上说的像是关心她,其实红绣心里清楚,他是矛盾的,巴不得她将火铳的事情结束之后就立刻自己消失,也免得皇上要亲自动手。
皇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红绣一眼,表情莫名的复杂,也不多说话,指了一下右侧莲池旁的亭子,道:“咱们去哪儿坐。”
“遵旨。”
皇帝与红绣一前一后走向凉亭。后头李德全连忙吩咐人去预备茶水点心。
皇帝金刀大马的在凉亭中铺了锦缎棉垫的石凳坐下,突然道:“这御花园的湖景儿再美,也不及望夏湖满池芙蕖盛开是美景的万分之一啊。”
明面上,皇上说的是望夏湖景色优美,实际上红绣却联想到那日她与商少行、姬寻洛和端木净亭的游湖。
端木净亭是绣剑山庄的人 ,皇帝会不会多想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无论是望夏湖还是御花园,不也都是属于皇上的?何来这儿好那儿不好之说,不过是各有不同罢了。”
红绣低着头,尽量捡好听的说。瞧瞧抬头看李天启的反应,果真见到皇帝那意气风发的笑容。
甚为君王,坐在孤家寡人的那个位子上,最大的安慰恐怕也只能是这秀丽江山吧。
红绣正感慨着,李德全突然来报:“皇上,三殿下说有要事禀报。”
第四百六十章 失望
(12点)
第四百六十章 失望
红绣闻言,第一反应就是避开。三皇子有要事与皇帝禀报,她外臣一个,哪能随意探听。知道的越少才越是安全。
“皇上,微臣先行退下。”红绣行了礼,后退着就要走出 凉亭。
谁知李天启却浅笑一声,斜睨着红绣,道:“红绣别急着走,来,到朕身边儿来坐。”
红绣眉头紧锁,嘴角抽搐,去他身边坐,皇帝是怕三皇子误会的轻了吗?皇帝的这种语气着实让她心中暗自恼怒。
“臣在一旁立着就好。”红绣低着头,完全无视皇帝揶揄的眼神,在凉亭台阶下垂首站定。心中大骂皇帝这个老混蛋,明知道宫里头有流言蜚语四处乱传,他却好似乐见其成似的。她现在,反倒不恨怀疑莲妃和皇后了。最怀疑的还是上头坐着的这位。可是皇帝要胡乱传出这样的谣言,对他有什么好处?
“儿臣给父皇请安。”
身后传来三皇子李彧的声音,将红绣从沉思之中拉回现实。回身福神行礼:“三殿下。”
三皇子还礼:“诸葛大人。”虽然面上表现的平静,可对于红绣在场,李彧还是有一些意外的。手中厚厚的折子提醒他今日是有要事禀报,犹豫的看向皇帝:
“父皇,儿臣有事禀报,是关于户部贪污舞弊案子的。”言下之意是询问此事红绣是否需要在场。
“有什么话便直接说了吧,红绣也不是外人。”李天启转着手中成窑的雨过天晴茶盏,大拇指摩挲茶盏侧壁凸起的花色。
李天启话音刚落,院子里众人皆低头,怀了各种心思。李德全心目中,红绣本就很高的地位如今又高了一层,皇上都如此重视的人,他今后更加不敢怠慢。李彧背在身后的右手却紧握着,除了惊愕之外,心中更加笃定了传言的真实性。看一眼那个纤瘦的背影,想起她左手的蓝宝石戒指,李彧真真恨不得摇晃她的肩膀问问她,她的眼中,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不是比其他都重要?他以前怎么从未看出她是这样一个攀龙附凤的人。
“父皇。”好容易沉淀了情绪,李彧尽量让声音如常,既然皇帝都不介意,他就更不介意多拉一个人参与到此事当中:“儿臣协助户部商大人调查户部银款缺失,朝中命官贪污舞弊一案,如今已经有进展。”
说着将手中厚厚一叠资料呈上。李德全双手接过,呈给皇帝。
李天启见三皇子呈上的并不是简单的一页奏折,而是厚实的一叠数据,面上带了些满意的微笑。
三皇子偷眼观察皇帝的反应,见状也低了头,似是松了口气。
红绣垂首站着,略微有一些担心,不知道三老爷事情是如何做的,会不会受到牵连。若是三老爷受了牵连,商少行是不是也会有危险?她今日被硬留下,心中即便再不情愿,但是多了为商少行考虑的这一层,她也是愿意先一步知道此事进展的——反正她已经够“出头鸟”了,不在乎再多这一件。
皇帝看着数据,随即翻阅奏折,面上由清风云淡的适然表情,变作了往常的锐利和精明,随手放下奏折,无喜无怒的望着三皇子,道:“奏上的,可都查实了?”
“回父皇,有单子在,儿臣与商大人是秉公处事的。而且刘大人也招了。”三皇子并不见皇帝有怒意,心也更放回肚里。
“招了?”皇帝站起身,绛紫色九龙攒竹外袍上的珠子光芒一闪,晃的红绣眼晕,连忙低下头。
李彧点头,道:“昨日涉案的吏部员外郎刘春江到了儿臣那,将太子殿下如何命令手下之人敛财的具体事宜细细禀报了一遍。儿臣不敢妄自做决定,只得前来禀告父皇。”
红绣心中一个激灵。果真还是将太子揪出来了吗?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三皇子,这事恐怕要糟糕。当初皇上让三皇子与商崇宝调查贪污舞弊一案,其实就是想看两方的表现和态度,这事儿若是能采取怀柔的方式解决,还不至于惹怒皇帝,可如今,三皇子竟然将太子的罪状交代出来,皇帝定要怀疑他有觊觎太子地位,往别处想的。
果然,李天启手中茶盏一下扔在铺了锦瑟锦缎绣牡丹花桌巾的石桌上,发出“咣啷”一声,茶盏的盖子滚落在地,破碎声划破御花园的天空。
“既然如此,就传刘春江。朕倒是要听听他怎么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