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乔煜的存在本身就是个传奇。他并不是莫华笙和乔清的亲生儿子,这一点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个不是莫氏皇族血脉的孩子,坐上了尧国的皇位。甚至直到今天,关于乔煜的真实出身都是个未解之谜,也成为了天下最难解的一个谜题。而在他在位期间,卫国不复存在了,如今又轮到了东雷国…
莫华笙不是没有亲生儿子,现在坐在乔煜身边的那个就是,跟莫华笙如出一辙的容貌让任何人都无法怀疑这是莫华笙亲生的。可是即便如此,莫华笙依旧毫不留恋地将皇位给让出来了,还是让给了他的养子…
很多人都有个疑问,乔煜自己到底知不知道他并不是莫华笙和乔清的亲生儿子?如
生儿子?如果知道的话他又会作何感想?还会像现在这样,就连那个尊贵无比的位置都愿意跟弟弟分享么?不过没有人敢问乔煜这个问题,虽然很多人都很好奇。
最后到场的,是秦飞扬和东方洪。看到东方洪的时候,东方雄神色未变,而东雷国在座的官员脸色都有些复杂了。
东雷国人曾经很骄傲他们有一个英明神武的太子,在早几年,尧国的太子莫流云,卫国的太子卫凌锋,以及东雷国的太子东方洪总是会被人拿来比较,而不论从哪个方面,东方洪相对那两国太子都更加优秀更加耀眼。只是这点优越感如今早已经没有了,因为曾经用来衬托东方洪的那两国太子都已经死了。
在尧国内乱的时候,东雷国风平浪静;在卫国灭亡的时候,东雷国独善其身。只是世间万事万物之间都有因果,看似尧国和卫国所有的动荡都与东雷国无关,但又哪里会真的无关?天下局势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尧国内乱让尧国更加稳定,莫氏皇族在一番大洗牌之后上位的莫华笙和乔清,没有用多长时间就让卫国走到了尽头,甚至没有耗费任何兵力。而实力突然翻倍的尧国,与一直以来没有任何动荡保持原样的东雷国,根本无法一直这样共存下去。今天这一切,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经历什么样的过程东雷国可以选择,但结果,不会变化。
东方雄身侧还有一个空位,明眼人都知道那是给东方洪留的,但是乔煜仿佛没有看到,开口对秦飞扬说:“请东方太子一起就座吧。”
东方洪本来要走向另外一边的脚步,刚刚动了一下,手臂就被身旁的秦飞扬给紧紧握住了。秦飞扬看着东方洪,笑容很是爽朗:“东方太子这边请!”
东方洪眼中屈辱一闪而逝,但是东方雄没有开口,东雷国的官员更不敢开口,东方洪只得在秦飞扬的“引导”下,乖乖地坐在了秦飞扬的身边。
如此,人都到齐了。乔煜看着东方洪,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邪:“东方陛下,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了。”想让东方洪直接坐到东雷国那边儿?乔煜只想说,东方雄想得太美了。什么事情都没谈,就把重要的人质交还给对方,这可不是乔煜的风格,总要有个先后顺序的不是?
东方雄似乎并不因为东方洪没能过来而不悦,因为他的脸色一直都不怎么好,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听到乔煜的话,东方雄开口了:“尧皇有什么条件就提出来吧。”
乔煜唇角微勾,那副模样像极了莫华笙:“东方陛下此言差矣。今天来,是让东雷国提条件的。再说了,朕来者是客,东方陛下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乔煜的话其实很明白,尧国要的东西所有人都知道,就是东雷国,已经无需再明说。而现在的谈判,就是给东雷国一个机会,让他们提一下自己的要求,说出需要满足什么样的条件才肯将东雷国拱手相让。
东方雄让乔煜说,也是让乔煜主动说要给东雷国,准确来说是给东方氏皇族什么样的优待。但乔煜说了,东方雄有什么条件的话就自己提出来,他们能不能满足,这个自然可以商榷。谈判就是需要谈的,谁先表明自己的底线,就会处于相对不利的位置,这一点不仅东方雄清楚,乔煜也知道。
东方雄倒是没有再打太极,乔煜让他说,他就直接开口说了:“第一,不能杀东方氏的任何一个人。”
“可以。”乔煜爽快点头,“届时东方家族可以到盛阳城去生活。”
“第二,保证对待东雷国百姓跟尧国的百姓没有差别。”
“可以。”
“第三,先前答应的封王,必须兑现。”
“可以。”
东方雄显然早已经想好了,而且这些条件都是曾经尧国承诺过的,他并没有提出什么新的条件,而乔煜答应得也很是爽快。
本来看似会变得很复杂的事情,实际却出奇地简单。东方雄说完那三个简单的条件之后,就直接拿出了一个明黄色的卷轴,上面赫然写着东雷国从即日起归顺尧国,而东方雄刚刚提出的那些条件也都逐条写在上面。
“拿去,给尧国陛下过目。”东方雄拿起那个卷轴递给了旁边候着的一个侍卫。
那个侍卫恭声应了之后,恭敬地举着那个卷轴走了过来,正要递给乔煜,却给龙千夜给扯了过去。
龙千夜看了看又摸了摸,感觉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又扔给了云无,云无看了看之后微微点头,这才到了乔煜的手中。
乔煜看完卷轴上面的内容,微微点头说:“可以。”
如此卷轴又被那个侍卫拿着往东方雄那边走了过去。这是东方雄写的东西,需要先让乔煜过目,没有问题的话东方雄会先盖上东雷国的大印,之后再让乔煜盖上尧国的大印,一切就定下来了。
侍卫拿着那个卷轴恭敬地递给东方雄,还没等东方雄拿出东雷国的玉玺,突然有个东雷国士兵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皇上!皇上不好了!”
“什么事如此慌张?”东方雄放下那道圣旨,看着那个士兵问道。
“城中百姓不知为何突然都口吐白沫,这会儿已经死了很多了!”那个士兵脸上都是惊惶。
而他话落之后,在座的几个东雷国官员,突然也都感觉身体不适,猛然抽搐了一下倒在了地上,有一个老头不过片刻之间就口吐白沫死在了那里…
在了那里…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乔煜目光凝重了起来,云无已经起身朝着对面走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保护皇上!”两个没事的士兵拔剑挡在了云无面前。
“滚开!”云无神色一冷,挥袖扫开了那两个士兵,走到一个依旧在地上抽搐的士兵跟前蹲了下来,看着他眼中慢慢凝结的一个红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外公,怎么样?”乔煜开口问道。
“中毒了。”云无心中已经有了定论,站起来神色凝重地说到。
“什么毒?”这次开口问的是东方雄。
“瘟毒。”云无开口,就连龙千夜的神情都变了。
一般的毒,所能伤害到的就是中毒之人,而这种瘟毒,顾名思义,是像瘟疫一般会蔓延传染的…只要跟中毒之人有皮肤接触,就会被传染上。
“外公可能解?”乔煜神色凝重地问。他并没有听说过这种毒,不过看所有人的脸色就知道定然非同小可。
“能,不过需要大量的红仙花。”瘟毒解起来并不麻烦,红仙花熬水服下即可。但这种毒的恐怖之处在于毒发很快,一旦毒发,距离死就不远了。云无不知道凉城之中有多少人中了这种毒,人太多的话,恐怕死亡数量会一直增加下去。
“外公去给城中百姓医治吧。”乔煜开口看着云无说。眼前这几个东雷国的官员都已经死了,城中不知道还有多少百姓在挣扎。就算没有发病的,说不定也已经中毒了…
云无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乔煜,但是事关很多人的性命,他必须立刻出手,否则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龙兄带着煜儿和安儿回黑木城吧。”云无对龙千夜说。凉城此时很危险,这么多人中毒,很可能是水源被人下了毒,留在这里很容易沾染上。
“好。”龙千夜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说话间已经将两个小徒孙都抱了起来。
“皇上!不光是百姓,城中的大军也都发病了!”再次前来禀报的消息更加严重。因为跟尧国的战争,凉城中几乎集中了东雷国所有的兵力,一旦染上瘟毒,后果不堪设想。
“秦叔叔,你跟外公带着人去帮忙,都小心一些。”乔煜脸色凝重地说。不知道凉城之中中毒的人有多少,东雷国的兵恐怕用不上了,正好秦飞扬带过来的一千精兵就在外面,他们刚刚从黑木城过来,没有喝过凉城的水,应该没有问题。
“好。”秦飞扬应了一声,也顾不上再管东方洪,直接跟着云无大步离开了。
此时对面就只剩下了东方雄一个人坐在那里,原来坐在他身边的东雷国官员都已经死了。
龙千夜抱着两个孩子,身后还跟着三个徒弟,没打算再说什么,直接就准备离开回黑木城。事情发展到现在,如何减少凉城中的死亡才是最重要的,难以想象如果云无不在,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凉城今天要有多少人丧命。
“站住!”没人管的东方洪正准备朝着东方雄走过去,就看到东方雄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阴冷地看着龙千夜一行人大声说。
东方洪仿佛不认识一般看着东方雄,现在凉城中已经这样了,东方雄最应该做的是让所有能用的人去救人,否则就会遗臭万年的,可是如今救人的是乔煜带过来的云无和秦飞扬,东方雄竟然还开口阻止乔煜离开,究竟想要做什么?
“父皇!”东方洪叫了东方雄一声,可是东方雄毫无所觉,又冷声重复了一遍:“站住!”
龙千夜听到了,不过根本没打算理会。然而下一刻变故突生,一直站在东方雄身旁待命的那个高大的侍卫,突然飞身而起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龙千夜没有任何停留,而他身后的三个徒弟同时转身将那个侍卫围在了中间,没有丝毫停顿,配合默契地攻了上去。
那边还没出练武场的龙千夜脚步猛然停了下来,冷眼看着练武场四面八方突然冒出来的黑压压的人,每个人手中都握着已经上了箭的弓,所有的剪尖都对准了龙千夜怀中的乔煜…
如果只有龙千夜自己的话,冲出去绰绰有余,但是如今他怀中还抱着两个孩子,而对方足足有数万人…
“父皇,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东方洪看着那些人,非但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感到一阵绝望。
“我想要他们死。”东方雄脸上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说。
龙千夜没动,那些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人似乎在等谁下命令,也没有立即行动。而那边,岑寂三人联手围攻一个侍卫,最终却一人挨了一掌都受了伤…
“你们今天一个都逃不了!”那个侍卫到这时才终于抬起了头,年轻的脸上却有一双历尽沧桑的眼眸,而他突然变得沙哑的声音让舒原神色大变,惊呼了一声:“年绝!”
“还有人记得老夫,老夫也没有忘记你呢。”年绝看着舒原,眼神一冷甩开岑寂和陆非朝着他打了过来,舒原不敌,被年绝连续两掌打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师公,你快去救舒师伯!”乔煜看到年绝又朝着舒原飞了过去,有些急切地对龙千夜说。
龙千夜自然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看着已经明显受了内伤,拼尽全力也赶不上年绝的岑寂和陆非,还有重重地跌倒在上爬不起来的舒原,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但是脚步并没有动。他
没有动。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护住怀中的两个孩子…
看到年绝冷笑一声又朝着他打了过来,舒原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希望今日小主子能够平安回去,他的双儿,只能下辈子再做夫妻了…
只是年绝的一掌并没能落在舒原身上,仿佛凭空出现的一个布衣身影直接挡在了舒原面前,对着年绝打出一掌。年绝猝不及防,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站住了身子,感觉内息一阵动荡。
“你是谁?”年绝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男人冷声问道。今天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谋划多日的,而这个男人绝不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最让年绝不能接受的是,他有自信连龙千夜都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新出现的这个男人,第一招就打得他有些狼狈。
这是年夙,而他本来早就到了,刚刚得知凉城之中爆发了大面积的瘟毒,就暂时离开去查看了一下凉河,果然发现上游被人下了毒。等年夙将一种强力净化水中毒素的药物放进凉河中,再赶回来的时候,这边已经成了这种局面。虽然龙千夜的三个徒弟都被年绝伤了,好在没有死亡。
年夙将一枚药丸扔给了舒原,舒原服下之后感觉翻腾的内息突然平复了不少。
而年夙对年绝的无视,让年绝心中觉得受了莫大的侮辱,看着年夙又冷冷地问了一遍:“你究竟是谁?”
“百会。”年夙看着年绝,淡淡地开口说了两个字。
“你就是百会?”年绝的声音相当诡异。曾经他费尽心机想要引出百会得到藏宝地图,只可惜最终还是失败了,没想到今天百会竟然会突然出现,传说中的百会楼主果然名不虚传,“你不是不问世事么?为何要插手我的事情?”年绝已经意识到,百会的出现,有可能会毁掉他费劲心血下的这盘棋。不可以!他已经死了一次,付出巨大的代价才活过来,绝不容许再次失败!
“你不需要知道。”年夙话落,直接飞身而来朝着年绝攻了过去。他们两人虽然素不相识,过去也没有任何交集,但同为前朝皇室后裔,还都有一身绝顶的武功,这次交手,注定是你死我活。
“还好舅公来了。”看到年夙出现,乔煜眉头已经舒展了不少,看了一眼周围黑压压的包围圈说,“小石头,你说东方雄是不是疯了?”
“不是。”莫乔安相当严肃认真地说,“年绝喜欢用蛊,舅公说过,跟年绝有关系的人如果行为很反常的话,应该就是中蛊了。”莫乔安正在跟着年夙学医,年夙也给他讲过当今天下蛊术的一些情况,其中就提到了年绝。当然是作为一个反面例子来说的,因为年绝用的蛊都十分阴毒。
“原来是被年绝给控制了,怪不得呢。”乔煜恍然大悟地说到。而那边同样意识到东方雄很可能被年绝给控制的东方洪,已经自动地远离了东方雄,因为他觉得在年绝的控制之下,东方雄就算亲手杀了他都有可能…而上一次年绝之“死”,主要的策划者就是东方洪,虽然最后他也是中了莫华笙的局中局,不过年绝不会放过他的,这一点东方洪很清楚。
众敌环伺,龙千夜不敢轻举妄动,怀里的两个孩子竟然这么心大地讨论起了东方雄是不是疯了,让龙千夜哭笑不得。
年夙对年绝,战斗很是激烈,过了许久还是呈现势均力敌之态。而年夙刚刚出现的时候能够打得年绝后退,主要是因为年绝当时没有任何防备。这两个前朝皇室的后裔,在练武一途都有绝顶的天赋,也都是这一辈子第一次碰到真正的对手。
岑寂和陆非、舒原三兄弟已经到了龙千夜身边,几人将两个孩子围在了中间。
年夙和年绝又过了数百招,依旧没有分出胜负。年绝心知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他必须要尽快把这里的人给解决了,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射!”正在跟年夙对战的年绝一声令下,练武场上万箭齐发,开始对除了年绝之外的其他人进行无差别的攻击。龙千夜依旧抱着两个孩子,没让他们的身体有一点暴露在外面。而岑寂和陆非、舒原三人挥剑挡在龙千夜和孩子外围,将飞射而来的所有箭都打落在地。
另外一边的两个人就悲剧了,东方洪还没反应过来,腿上就已经中了一箭,扑倒在了地上。而东方雄在中了两箭之后,眼神突然有些恍惚,又慢慢恢复清明,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第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倒在地上的东方洪。
“洪儿,这…”东方雄脑中一团乱麻,完全想不起来先前发生了什么…
“父皇…”东方洪对着东方雄伸手,下一刻,又一波密密麻麻的箭矢射了过来,有两支箭正中东方洪的胸口。他猛然瞪大眼睛,手臂一僵,彻底倒了下去。
从出生起就含着金汤匙的东方洪,这辈子顺风顺水地过了二十多年,曾经他以为他的未来就是顺理成章地成为东雷国的皇帝,顺利的话在他有生之年要一统天下,成为天下真正的主宰者。
只是他的人生不知道从何时起就变了轨道…东方洪到死也没有想明白,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在他经历过牢狱之灾,终于再回到东雷国的土地上没多久之后,就落得个横死的下场…
其实东方洪并没有做错过什么,作为一国太子来说,他已经足够优秀。只可惜,他的出身和地位就决定了他的命运不能完全由自己掌控…
自己掌控…作为一个国家的当权者,享受着权力带来的所有一切,就必然要承担相应的风险。时代会变换,伴随的是流血和死亡,高处不胜寒,是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看着自己唯一一个出色的儿子就这么活生生地死在眼前,东方雄心中悲痛万分,下一刻,他也没能躲过利箭的攻击,死在了那里…
不得不说,现在年绝是很有优势的,因为他埋伏在这边的人实在太多了,都不知道已经准备了多久。没有人想到年绝明明已经死在了莫华笙手下,竟然还能死而复生…就算云无没有离开,就算秦飞扬和他带来的兵都在,恐怕也无济于事。
此时年夙一边要应付年绝的攻击,一边还要避开不断射过来的箭矢,已经微微感觉有些吃力了。
而年绝在年夙再次闪避箭矢的时候,突然抽身而退,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龙千夜那边飞了过去。拼着被龙千夜砍了一剑,还是将乔煜和莫乔安都给抢在了手中,之后以极快的速度抽身而退,一直退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之后…
被年绝剧烈攻击的师兄弟三人此时都已经狼狈不堪,而龙千夜看着乔煜和莫乔安被年绝抢走,几乎要疯掉了,直接飞身急追了上去,那边年夙也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年绝追了过去。
只是龙千夜和年夙很快都停下了脚步,他们不得不停下,因为年绝的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乔煜的咽喉,他眼中的得意和阴狠都是**裸的,如果龙千夜和年夙再进一步的话,他就会捏断乔煜的脖子…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龙千夜眼睛已经快要喷火了,年夙眼神也冷到了极点,手指间多了两根几乎看不到的丝线…
“莫华笙!我知道你在这里,再不滚出来的话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年绝大喝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是他直觉莫华笙和乔清一定就在附近,这次的机会太难得了,他一定要把这些对他有威胁的人全部除掉!
“莫华笙!乔清!我数三声,你们再不出现的话,我就掐死你们的宝贝儿子!”年绝又大喊了一声,“一,二,三…”
“你在找死!”一个暴怒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依旧做杀手打扮的莫华笙和乔清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飞了过来,看着年绝手中的乔煜和莫乔安,莫华笙和乔清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
他们今日本来是跟随乔煜来了凉城,隐在暗中并没有出现。在东雷国的人来城主府报信说城中百姓出事之前,莫华笙和乔清已经发现了凉城中的异样,因为他们亲眼看到几个懵懂的孩子在他们眼前突然身体抽搐着倒下死去…因为确定年夙已经来了,莫华笙和乔清才暂时离开去安排黑木城的人前来救助凉城中的百姓,谁知再回来的时候,还没靠近就听到了年绝叫嚣的声音。
“哈哈哈哈!你们四个,都枉称高手!”看到莫华笙和乔清终于出现,年绝得意地大笑了起来,“连两个孩子都看不住,要是我,早就没脸活着了!”
“莫华笙,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年绝此时处于绝对有利的一方,没等莫华笙说话就主动开口说道。
莫华笙看着两个孩子都在年绝手中,而年绝周围还有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对着这边,心急如焚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恨自己为何没有早一点过来带乔煜和莫乔安回去…
“说!”莫华笙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
“这个,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这个才是。”年绝看了看乔煜,又看了看莫乔安,冷笑着说,“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你为何要将皇位传给一个养子,而不是亲生儿子呢?”
“年绝,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出来!”乔清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么愤怒过。即便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乔煜不是她和莫华笙的亲生儿子,但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乔煜,也从来不允许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别急,”年绝看着莫华笙和乔清说,“我猜你们是想让这个养子给亲生儿子挡箭吧?谁都知道那个位置不好坐,莫华笙你不坐,你的亲生儿子也不坐,却让一个养子坐了,这样你们的亲生儿子就安全了是吧?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只是你这个弟弟的挡箭牌?”年绝最后一句话是冲着乔煜说的,满满的都是不怀好意。
“不是。”乔煜板着小脸说。他没有回答知不知道,他告诉年绝,他不是他弟弟的挡箭牌,从来都不是。乔煜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他不是莫华笙和乔清的孩子,因为从他有记忆的时候开始,他的娘亲就是乔清,他的爹爹就是莫华笙。曾经他是莫华笙和乔清唯一的儿子,后来他有了弟弟妹妹,依旧是莫华笙和乔清最疼爱的孩子。乔煜知道年绝别有用心,也知道年绝就是在离间他和爹娘还有弟弟,他绝对不会上当的。
“不是?”年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看着乔煜一脸可惜地说,“真是个傻孩子。你的亲生父母看到你这么傻乎乎地被人当了挡箭牌,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年绝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在打斗之中早已经掉了,终于露出了他那张苍老的面容。而听到年绝的话,莫华笙突然心中一震,目光从年绝的脸上又转到了乔煜的脸上,终于想起了曾经他以为年绝已死,看到年绝真容的时候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从哪里来的了!年绝的五官,竟然跟乔煜有几分相似!
寒凛曾经在见到乔煜的第一
乔煜的第一眼就认定这是他的外孙,是因为乔煜的容貌长得很像寒凛的女儿寒灵儿。而对于乔煜的亲生父亲是谁,乔清问过寒凛,寒凛却说他也不知道。因为他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就连寒月山庄都查不到他的任何来历…
年绝跟乔煜有些相似的五官,不仔细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而且他们一个苍老,一个年幼,在正常人眼中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现在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年绝自己,都没有发觉这一点。而莫华笙之所以突然意识到,是因为他曾经离年绝很近,仔细地看过年绝的容貌,而乔煜对他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
对于莫华笙来说,从来都不在意乔煜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因为这就是他和乔清的第一个孩子。发现了这样一个秘密的莫华笙,并不打算告诉年绝,虽然有可能借此救下乔煜。莫华笙不希望从自己口中说出乔煜不是他亲生儿子这样的话,更不允许乔煜知道他有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爷爷!
乔煜没有再理会年绝的胡言乱语,而是看着莫乔安说了一句:“小石头你别怕,爹爹和娘亲会救我们的。”
“我知道,大哥你也别怕。”莫乔安点了点头。
两人不仅没有多少慌乱,也完全没有被年绝的话所挑拨,反而在这时更加显得兄弟情深。看在年绝眼中,只觉得刺眼得很。他冷笑着看着乔煜说:“不相信是吧?接下来就让你看看,不是亲生的和亲生的有什么分别?!”
年绝突然提着乔煜和莫乔安飞身而起,很快落在了练武场上那个尚未被拆除的木架子上面。高高的木架子足足有三十米,年绝手中提着两个孩子的衣服后领站在了顶端,看着下方的人哈哈大笑着说:“莫华笙,到了选择的时候了!这两个孩子,只能要一个!你可以选择其一,或者让他们两个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