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不错,”莫华笙点点头,“问你表叔去吧。”不过想来叶青书是不会拒绝的。
莫华笙和乔清手边都放着厚厚的一沓奏折,而他们翻阅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片刻之间,一本就被看完扔到一边去了,而这代表其中的内容并没有得到他们的认同。
当然还有一些是相对可取的,都被他们给稳稳地扔到了乔煜面前的龙案上,看着莫华笙已经看完了,而乔清手中还拿着一本奏折,乔煜认真地数了数,他面前一共有九本。
“小七,谁的?”莫华笙看乔清在最后一本奏折上面花的时间有点长,就开口问道。
乔清把那本奏折递给莫华笙,若有所思地说:“周将军这是要振作起来了么?”
让乔清意外的并不是这份奏折中的内容,虽然内容写得相当出彩,但是乔清更意外的是写这份奏折的人,竟然是很多年不问世事的定国将军府周明。
这份奏折并不是周明呈上来的,而是另外一个官员跟自己的奏折放在一起呈上来的。没有不合规矩之处,因为周明虽然事实上已经离开尧国的朝堂很多年,但是他的位置一直都还在。
周家也算是为尧国鞠躬尽瘁了,所以虽然周明残废了,他的儿子还是个药罐子什么都做不了,但是定国将军府的牌匾依旧稳稳地挂在大门上方,周明这个定国将军的位置一直都没有变,朝廷的俸禄也一直都有,虽然他十几年从来没有上过朝。
而只要周明愿意上朝,他就有这个资格出现在尧国宫中的朝堂上,享有一品大将军该有的地位。
但话虽如此,乔清有些不解的是,周明是如何得知乔煜下了这样一道命令,并且跟其他官员一样,写了一份如何治理卫国的奏折,还托人呈到了乔煜的面前?
周明这是要振作精神,不再消沉度日了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是也不错。尧国朝堂上多一个人的位置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乔清总觉得有些突兀,似乎最近定国将军府周家人在她面前出现的频率比以往高了很多…
莫华笙快速地看完那个奏折,直接也扔到了乔煜面前说:“一份奏折不代表什么,看他明日会不会上朝吧。”
云无已经出手给周明的儿子周安康医治了,康复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这个时候周明突然出现在人前,其实有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周家因为周安康的身体康复有望所以要振作起来,周明这个当爹的这个时候出来给儿子铺路也合情合理。毕竟在世人眼中,虽然定国将军府的牌子没有倒,但那是因为周明为尧国做出了贡献。而一旦周明死了,周安康绝对不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定国将军。
乔清想想也是,如果明日周明真的出现在朝堂之上,届时大概就会知道他意欲何为了。
定国将军府周家。
不过两日时间,周红缨竟然惊喜地发现周安康每次咳嗽的时间缩短了!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对于从小到大一直照顾周安康的周红缨来说,绝对不会忽略。
而云无来过的事情,虽然周明当时不知道,但是之后周家的老管家已经高兴地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了。周明昨日来看过周安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好好休息。
而今日周明再次来到了周安康的院子,看到正在房间里忙碌的周红缨,就让她先回去,说是有话要跟周安康说。
虽然因为周新月的事情,周红缨觉得周明对他们姐弟不如从前了,但是这两天看到周明这么关心周安康,周红缨还是很高兴的,觉得那个一心为他们姐弟好的父亲一直都没有改变。
“爹爹,安康今日已经好些了,再过些日子说不定就能下床了。”周红缨高兴地说着,把周明的轮椅推到了周安康的床前。
“嗯,你先回去歇着吧。”周明微微点头说。
周红缨看着父亲和弟弟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模样,高兴地离开了。
随着周红缨的离开,房间中却突然静默了下来。事实上,周明虽然一直都很关心这个儿子,但是很多事情都有心无力,有些时候也会怨恨上天为什么对他这么残忍,废了他的身子不说,还给了他这样一个废物一般的儿子…
周明和周安康父子俩很少有这样单独面对面的机会,因为以往大多数时候周红缨都在,而周明其实不知道要跟他唯一的儿子说些什么,因为说什么看似都是多余的,每次关心完周安康的身体,就无话可说了。
只是这次不一样。周明看着周安康依旧苍白羸弱的脸色问了他一句:“安康,如果你的身体恢复了,你想做什么?”
周安康神色认真地看着周明说:“儿子想要像父亲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生在周家,他也很恨自己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曾经他最羡慕的人就是他的表哥秦弈和秦飞扬,因为他们的生命那么鲜活有力,而他自己却是在苦苦熬日子。
虽然父子俩很少有过敞开心扉的交流,但是周安康对周明却是十分尊敬和崇拜的,因为周明虽然如今残废了,但是他在周安康眼中,始终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听到周安康的话,周明神色一怔,自嘲一笑说道:“为父绝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现在看来更像是对他的嘲讽。或许他曾经算是,但是那早已经成为过去了。
“父亲,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周安康看着周明认真地说。他以为周明是怕他也不会有好下场,但是周安康觉得一个男子汉不应该畏首畏尾,努力拼搏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周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结束了这次的谈话,自己推着轮椅朝着门外走去。
在周安康看不到的地方,周明的眼神已经瞬间冷了下来。周安康还太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但是周明这个做父亲的,绝不想让周安康再走他的老路。
在外人看来,尧国皇室对定国将军府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毕竟在定国将军府已经没了能够支撑门户的男人这么多年的时间之内,在尧国的地位都没有被剥夺。
但是周明不会这么想…在他眼中,定国将军府除了门口的那块牌匾之外,什么都没有剩下。整个定国将军府内里已经破败不堪,如今就剩下他和一双儿女。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而他的儿子一直都病怏怏地熬到现在,他的女儿…一想到周红缨曾经的遭遇,周明就忍不住满腔的怨愤。
如果定国将军府还有往日的荣光,周红缨作为周家大小姐,何至于沦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而曾经莫流云给周红缨的那些羞辱,早已经深深地镌刻在了周明心中,就算莫流云死了,周明也没有遗忘,每每想起就怨愤难平。
在周明眼中,曾经的尧国太子莫流云的所有行为,都代表着尧国皇室。而莫流云给予周家的耻辱,周家为尧国付出的血泪代价却没有得到应有的补偿,所有的一切,尧国皇室都要付出代价!
凭什么镇国将军秦家荣光依旧,而曾经与秦家地位分毫不差的定国将军府周家却要落得如此悲惨的境地?周明不服!他在怨,怨恨上天的不公,但上天不会给他报复的机会,所以这份怨恨在长年累月的积累之下,在周红缨的遭遇之后,慢慢地转移到了尧国皇室身上。
被年绝找上的时候,周明并没有多少犹豫就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背叛周家列祖列宗的决定——他要让尧国皇室付出代价,周家所受过的苦难和耻辱,都要莫家人来偿还!
周明知道年绝是前朝余孽,但是他不在乎。在他日日煎熬等死的时候,在他的女儿成为弃妇无人问津的时候,在他的儿子时时生命垂危的时候,骄傲了一辈子的定国将军周明,对着一个前朝欲孽俯首称臣。
在对年绝低头的时候,周明甚至没有想过要等年绝大业成了的时候享受荣华富贵,他只是被强烈的怨愤驱使着,想要报复尧国,报复尧国皇室,让他们也尝尝他所受过的苦楚。
这两日听着周红缨不时提起云无,以及云无的女儿,如今尧国的太后娘娘乔清,话里话外都是无尽的感激,周明心中却没有任何共鸣。在周明看来,这不过是尧国皇室那些人为了笼络人心才搞出来的把戏,通过对周家的施舍,来展现他们的仁爱。
周明心中仇恨的种子已经随着时间流逝长成了参天大树,就算是乔清请云无治好了周安康,在周明眼中,不过是卑鄙的尧国皇室对周家的施舍和利用罢了。
如果乔清知道周明的想法的话,大概还是会请云无去给周安康医治,因为她本就是因为对秦夫人的承诺才会如此做。至于周明…对一个仇恨自己的人,如果没有付诸行动的话,乔清大概会无视,如果一旦有什么行动,绝对会灭了以绝后患。
不过如今乔清并不知道定国将军府暗地里发生的变化,也不知道暗楼和寒月山庄的人满天下都找不到的年绝,如今已经暗中来到了盛阳城,正在对他们虎视眈眈。
如莫华笙所料,就在第二天,定国将军府的周将军,时隔十多年之后再次出现在人前,出现在了尧国的朝堂之上。
被一个随从推着上朝的周明,对尧国百官异样的目光视而不见,在早朝开始的时候,对着上方的乔煜行了个大礼高声说:“多谢皇上体恤周家,请医仙大人登门为犬子医治。臣感激不尽,幡然醒悟,决意不可消沉度日,定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让尧国很多官员仿佛看到了多年前意气风发的定国将军。而周明的话也解了所有人的疑惑,为他的突然出现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因为云无上门为周安康医治,周明感恩戴德,所以决定为尧国奉献终生;也因为周安康身体恢复有望,周明这个当爹的不能再消沉,要尽快出门为儿子的未来铺路。
这几乎是所有人如今的想法。客观来说,周明的选择看起来是很明智的,因为尧国不会因为体恤周家,就让定国将军的位置世袭罔替下去。不管是病是残只要是姓周的男人都能做将军,未免太辜负将军这个名号所代表的意义。周明残废了还能做将军是因为他是在将军之位上为了守护尧国残废的,周安康又为尧国做过什么呢?
如今周明再次出山,无形之中就巩固了周家在尧国朝堂上的位置。而没有人会怀疑云无的医术,所以周安康身体康复是迟早的事情,届时作为将军之子的他就能顺理成章地享受到周明的庇护和尧国皇室给予的优待,可以参考秦弈和秦飞扬走过的路子。
周明对着乔煜恭敬垂眸,自认他的一番话定能打消所有人的疑心,而他也是在恭维乔煜,美化乔煜,想必这个传说中聪慧异常的小皇帝会很高兴的…
但这些只是周明一厢情愿的想法,他想得也没错,只可惜他并不那么了解乔煜。
乔煜看着周明说:“周将军能够振作起来,朕真的很欣慰。不过朕很惭愧,当不得周将军一声谢。周少爷身体抱恙的事情朕并不知情,而朕的外公之所以会上门给周少爷医治,是因为朕的母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周将军放心,周家为尧国做出的贡献不会被抹灭,朕和尧国所有臣民都会记得。”
乔煜坦诚无比的一番话,更是让人刮目相看。换了任何另外一个帝王,对于周明的赞美和恭维都会龙心大悦默认了的,可是乔煜并不想那么做。
乔煜并不是不知道顺着周明的话说下去会大有好处,但是乔清告诉过乔煜,做人可以灵活变通,但是绝不能为了虚荣失去自己的本心。所谓君子坦荡荡,做过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乔煜并不渴望得到世人的赞美,更不会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赞美成为一个虚伪的人。
“是臣失言了。”周明垂眸,掩去眼中的震惊,“周家人以守护尧国为己任,做的都是应尽的分内之事,只求皇上能够给臣和犬子一个为尧国尽忠的机会!”
乔煜让周明大大地意外了。周明能够感觉到,这个小皇帝不是因为年幼无知,而是不屑于这些虚名。乔煜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尊贵不凡的气度,让第一次见到的周明相当惊愕。
而这次的早朝要宣布对昨日呈上的那些奏折的评判结果,乔煜面前也只放着一本奏折。很多官员已经在猜究竟是谁的奏折入了莫华笙和乔清的法眼,过了今天肯定要名声大噪平步青云了。
“海公公,念。”乔煜把那本奏折递给海公公,示意他直接对百官念出来。
海公公恭敬地接过奏折,面对百官站定。奏折上俊逸非凡的字迹让颇有见识的海公公都眼前一亮,定了定神朗声念了出来。
海公公所念出的内容条理清晰,逻辑严谨,结合尧国原有的格局和卫国本身的实际,提出了数十项可行性非常高的政策。让听在耳中的尧国百官都忍不住微微点头,在想究竟是谁能够写出如此精妙的奏折。
的确是所有人都在猜测,因为一直到最后,没有一个官员认为那份奏折是自己写的,虽然有几个人觉得其中有某项内容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众位爱卿觉得如何?”乔煜微笑着问道。
百官都面露认同之色,纷纷出言表示绝对认可以及自愧不如。后来还是乔振轩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不知这份奏折出自哪位同僚之手?”
乔煜粲然一笑说:“所谓集思广益,自然是汇集大家的智慧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这份奏折中包含了十位爱卿奏折中的意见,整理下笔的人是朕的母后。”
原来如此…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怪不得呢,原来他们的小皇帝将集思广益用到了最完美的境界,毕竟一个人的想法再精妙,也不及众人的智慧结晶来得全面严谨。百官意见中的出色之处,经过乔清的整理和润色,就形成了一份近乎完美的奏折。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卫国如何治理已经有了一个相当明确严谨的政策,而乔煜并没有点名被选中的那十本奏折都是出自谁的手笔,没有赢家,所有人都是赢家,因为乔煜说了,这就是所有官员的智慧结晶。
而治理卫国的主事之人也确定了,不是端王也不是丞相乔振轩,而是乔煜的大舅舅乔怀瑾。这个人选并没有人有异议,抛开乔煜跟乔怀瑾的关系不说,乔怀瑾作为乔振轩的儿子,进入尧国官场之后,年纪轻轻已经有了乃父之风,成熟稳重办事严谨,才学人品都是一流,让所有人不得不服。
况且从另外一个方面说,那么大的地方治理起来可不容易,被选中的主事之人可不是去卫国那块地儿当主子的,而是要安排各地的官员,保证百姓生活安定衣食无忧的。要是成了,那功劳自然很大,但是稍微有点差池,这责任也大发了。
至此,关于卫国那片地儿的治理问题有了一个相当完美的开始。乔怀瑾是乔煜选的,他倒是没有想太多,因为乔清说了,年纪大了的人不能操劳,所以得选年轻的。而乔煜想着如今原本卫国的军权在秦弈手中,秦弈跟乔怀瑾是发小兼好友,如此一文一武的搭配,真是再好不过了。
乔怀瑾肯定是要离开盛阳城一段时间的,至少得到青州城去。带着秦樱和孩子过去的话,正好还能让秦樱回一趟娘家,想想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事情。所以莫华笙和乔清对于儿子选定的这个人都表示认同。
散朝离开尧国皇宫的时候,对于善意地跟他打招呼寒暄的官员,周明都报以微笑,仿佛曾经那个意志消沉的定国将军都是众人的错觉。
“小七,你在想什么?”站在皇宫中一处高楼上,看着周明的背影远去,莫华笙把玩着乔清的手问道。
乔清若有所思地说:“我在想,我们似乎应该亲自到周家抚恤一番。”突然冒出来的周新月,突然振作起来的周明…真的都只是巧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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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暗七采花
如果乔清还是曾经的安王妃的话,她根本就不会在意定国将军府是不是多了一个外室之女,也不会在意定国将军周明突然振作起来。只是如今她是尧国的太后娘娘,她的宝贝儿子是尧国皇帝,所以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不一样了。乔清不允许有人威胁到尧国的安定,她要护着乔煜平安快乐地长大。
第二天,送了乔煜去上朝之后,莫华笙和乔清就离开皇宫,骑马朝着定国将军府而去。既然有所怀疑,乔清决定亲自去看一眼。
定国将军府的老管家送走前去上朝的周明没多久,就迎来了两尊大神,心中诚惶诚恐,毕恭毕敬地将莫华笙和乔清请了进去,吩咐下人立刻去叫大小姐周红缨来招待。
“带我们去见周大小姐和周少爷。”乔清神色淡淡地说。受了秦夫人所托,既然来了周家,她也想去看望一下周安康。不知道那个传说中已经病入膏肓的周家少爷如今是何模样。
“是。”周府老管家恭敬地说,“太上皇陛下,太后娘娘这边请。”
“那里是谁的院子?”路过一处白天紧闭着院门的地方,乔清问周府老管家。
“是二小姐,她身体不适在休息。”老管家最后一句话说得明显有些心虚。莫华笙和乔清突然来访,周明又不在,周家其他主子都应该前来拜见才是。但是老管家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小姐,乔清也没给他机会去请周新月。
身体不适?乔清可没觉得先前见过的周家二小姐像是身体弱的样子,大白天关着门,总给人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
周红缨依旧在周安康的院子里,老管家直接带着莫华笙和乔清过来了。
“参见太上皇陛下,参见太后娘娘。”周红缨见到莫华笙和乔清出现,神色一惊直接跪下行了个大礼。曾经她虽然极少出门,但是也是见过莫华笙和乔清的,知道他们的身份。
“起来吧。”乔清神色淡淡地说。周红缨跪下得太快,她都来不及说话。不过能看出来,周红缨对他们的恭敬是打心眼儿里的。而床上那个强撑着想要下来的少年,应该就是周府的少爷周安康了。
“不用下来。”莫华笙并没有开口的打算,乔清看着周安康说,话落已经随意地在房间中坐了下来。
周安康有些不安地看了周红缨一眼,周红缨起身恭敬地对着乔清又行了个大礼:“多谢太后娘娘体恤。”周安康虽然身体有所好转,但毕竟时日尚浅,还很虚弱,不适合下来走动。
即便如此,周安康还是坐在床上颇有些吃力地对着莫华笙和乔清行了个大礼,姐弟俩还表达了对乔清的感激之情。
“无妨,我也是受人之托。”乔清前来并不是想看他们对自己感恩戴德的。简单地关心了一下周安康的身体,听到周红缨难掩喜色地说已经好很多了,乔清也放心了。这对姐弟与外人来往不多,能看出来都是心思简单之人,周红缨在受了那么大的挫折之后,还能静下心来一如既往地照顾幼弟,也是很难得了。
看过周安康之后,乔清就起身告辞了,并且谢绝了周红缨出门相送。离开周安康的院子没多久,乔清和莫华笙又路过了来时紧闭着院门的那个院子,此时院门已经打开了,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那里,看到莫华笙和乔清的时候,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恭敬地说:“参见太上皇陛下,参见太后娘娘。”
有机会阻止,但是乔清并没有开口让周新月不用行礼。距离上次在乔国公府门口见到周新月,不过才过了两天时间,可是周新月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倒真像是周府老管家所说身体不适一样。
乔清看着周新月手臂上没有了先前见她一直都存在的白绫,面无表情地抬脚踢起了一枚石子,直直地朝着周新月的左肩而去。
下一刻,周新月痛呼一声,捂着肩膀跌倒在了地上,脸色更加难看了。
“听说周二小姐身手不凡,大可不必如此隐忍,我只是想跟你切磋一二。”乔清看着周新月,话说得相当不客气。曾经周新月“救过”乔煜的事情,乔清当然知道,所以也知道周新月曾经在人前展露过自己的武功。
如今乔清有意试探,而且试探得相当明显。只是周新月的“武器”不见了,而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
听到乔清的话,周新月捂着发痛的肩膀垂眸说:“太后娘娘明鉴,民女自小在乡野之间长大,曾经跟着一个杂耍的师父学了几招花拳绣腿,不敢在太后娘娘面前卖弄。”
没有否认自己会功夫,却说那是像杂耍一般的花拳绣腿…跟她曾经唯一表现出武功的那次倒是没有多少出入,只是乔清对着可怜兮兮的周新月,心中的排斥却一分都没有减少,也不觉得自己欺负一个只会花拳绣腿的姑娘太过蛮不讲理,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新月说:“也实属难得,既然这样,明日你就到弥勒山别院来表演一下你会的杂耍吧!”
周府的老管家已经有些目瞪口呆了,因为这会儿的乔清,跟先前那个相当客气的女子判若两人,这么明显得就是在故意刁难周新月的样子,仿佛结过什么仇怨一样…
“这是民女的荣幸。”周新月袖子之下拳头紧握,长长的指甲已经快要戳进肉里,她没有抬头,乔清也看不到她眼中压抑着的强烈怒火,只能看到她相当服从地答应了乔清的“无理要求”。
这倒是让乔清刮目相看。事实上,乔清只是直觉这个周新月不像表面看来这么简单,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她很少对一个相当陌生的人产生如此排斥的情绪,所以就不客气地以势压人了,想要看看周新月究竟能够隐忍到什么地步。没想到这个回归周家的二小姐如此沉得住气,更让乔清觉得这不是一个一般的女人。
“不用了,刚刚不过是开个玩笑。”乔清淡淡地看了周新月一眼,话落就跟着莫华笙一起离开了。
“二小姐。”老管家看着周新月还跪在地上,就开口叫了她一声。周新月猛然抬头,阴冷至极的眼神让老管家心中一惊,下一刻周新月已经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院门再次关上,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义父。”周新月一回到房间,就看到年绝坐在那里,垂眸恭敬地叫了一声。
“怎么,这就忍不了了?”年绝声音沙哑地看着周新月问,显然并没有忽略周新月眼中的不甘。
“似凤不敢。”周新月恭敬地说。在莫华笙和乔清来定国将军府之前,年绝就已经来了。而周新月之所以脸色难看地出现在莫华笙和乔清面前,都是年绝的意思,而这也并不难办到。年绝要求周新月在莫华笙和乔清面前示弱隐忍,周新月也做到了。只是如今肩膀上传来的隐隐疼痛让周新月心中愤懑至极,忘不了不久之前乔清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而她低声下气地跪在那里被她羞辱的情景…
“放心,他们得意不了多久了。”年绝冷笑着说,声音诡异至极,“他们可能还会来试探,你切记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是!”周新月总感觉年绝已经有了对付莫华笙和乔清的办法,但是她不敢问,因为年绝是不会告诉她的。
是夜,两个黑衣人潜入了定国将军府,直接来到了周新月的院子。
没有惊动任何下人,到了周新月床前。一个黑衣人手腕上出现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刀,逼近周新月的脖颈,她依旧睡得很熟没有任何反应…
银刀在即将与周新月的皮肤接触的时候猛然被收了回去,黑衣人看了一眼睡得十分沉静的周新月,转身离开了。
“小七,既然看这个女人不顺眼,我去杀了她。”两个夜闯定国将军府的黑衣人正是莫华笙和乔清,离开的时候,莫华笙相当不在乎地对乔清说。他的原则就是以乔清高兴为第一要务,乔清不喜欢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再出现她面前了。
“或许是我感觉错了吧。”乔清微微摇头说。如果真的会武功的话,在刚刚那种情形下,不可能醒不过来。可是周新月的确一直都在沉睡,对近在咫尺的危险一无所知…
不过乔清不会知道的是,在她与莫华笙离开之后,年绝就出现在周新月的房间里,伸手解开了周新月身上的昏睡穴…先前为了不让周新月露出任何破绽,年绝直接点了她的昏睡穴让她沉睡过去,乔清就算拿刀划破了周新月的脖子,她都未必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