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能容忍身边有未知的危险潜伏!
赵耿低下头,这些问题,他一个都不知道。让他如何回答?
况且圣人正在气头上,不管他说什么,只要不是真正的答案,圣人都会发火!
既然他说什么都是错的,索性就不说吧。
赵耿想不到的是,他什么都不说,照样会引来圣人的怒火!
嘭!
一个茶碗被丢到了赵耿身前,瓷器碎裂,茶水流的满地都是。
“废物,都是没用的废物。”
圣人用力拍着御案,歇斯底里的吼道:“朕给你三天时间,必须给朕将此事查明。”
三天?
赵耿满心苦涩,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其实此事也不是全然没用怀疑对象。
放眼整个京城,能动用这么多的火药,寻常人可办不到。
就是那些勋贵、世家,也没用这么大的手笔。
火药不比寻常物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除了极少数的几家人。
比如,齐家!
出了皇城,赵耿第一件事就是召来负责监视齐家的锦衣卫,仔细询问齐家的动向。
令赵耿失望的是,问了半天,根本就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唯一引起他注意的,是手下顺口回禀的一件事,“…齐谨之照例去了城西的快活山庄,在里头鬼混了半日,才餍足的回到城里。”
“等等,你是说齐谨之经常去快活山庄?确定是快活山庄?城西山谷里的那个销金窟?”
赵耿不是头一回听说快活山庄的名字,但最近调查萧道宗的时候,偶然发现,萧道宗的儿子似乎与一个商人合伙开了个山庄,就叫什么快活山庄。
而且,还有证据显示,快活山庄似乎跟‘军方’有些关系。京城不少中低层的武将和退役的兵卒,都或多或少的牵扯到了这个地方。
回话的锦衣卫赶忙说:“没错,就是那个地方。齐谨之自打从洛阳回来后,便时常去那个地方,有时还会在那里过夜!”
赵耿陷入了沉思,莫非齐谨之也是‘军方’的一份子?抑或说,齐家已然加入了‘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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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喜事
萧罡听闻公主峰的事,当下便有种不安的预感。
急匆匆的赶去书房,找到萧道宗,他担忧的说:“父亲,齐谨之弄出这般大的动静,固然会招来皇帝和锦衣卫的注目,但、但也会引来麻烦啊。”
他只是想借齐谨之的手炸掉公主峰,制造一个重大事件,用以牵制锦衣卫和赵耿的精力,让他们无暇再去追查萧道宗和‘军方’。
另外,萧罡还想借锦衣卫的刀逼迫一下齐家,若是能逼得齐家转而投入‘军方’的阵营那就更好了。
即使不能,也要将齐家逼反,分裂朝廷的兵权!
至于干掉公主峰中藏身的锦衣卫和什么齐姚氏,则是顺手给‘宫中人’的人情。
整个计划萧罡是想了又想,斟酌再三才制定出来的。
他和亲也反复研究过,应该没有漏洞。
而他唯独漏算了齐谨之竟会这般兴师动众。
好家伙,足足上千斤的炸药,几声巨响便将一座山夷为了平地。
这般大的阵仗,皇城里的萧烨如何能容忍?!
萧罡担心,皇帝一怒之下会倾尽全力的彻查,万一查出点儿什么,他们萧家的处境岂不是雪上加霜?
他虽然对自己、对‘军方’都非常有信心,但在国家机器面前,任何个人、组织都不堪一击。
所以啊,萧罡觉得,在自己实力不够的情况下,能不招惹朝廷就不要招惹。
偏偏齐谨之这个憨货,唉!
想想就头疼。
萧道宗瞥了眼满脸纠结的萧罡,淡淡的说:“无妨。把事情闹大了也好,锦衣卫、五成兵马司还有顺天府全都出动了,在京城及近郊县镇一轮轮的进行排查。官兵和差役几乎是倾巢而出,注意力全都在公主峰事件上,再也无人调查咱们萧家,正好给了咱们准备的时间。”
已经决定了要起事,索性将京城的水搅的更浑一些。唯有这样,他们才好浑水摸鱼。
齐谨之的大手笔,确实出乎意料,却也全然不是坏事。
萧道宗暗自算了算。他发现,有这件事挡在前头,他们‘军方’反而能更顺利的行动。
也为起事赢得了准备的时间。
闹吧,若是能把京城闹个鸡犬不宁、人心惶惶,那就更好了!
萧道宗按下这个话题。忽而问道:“徐师傅那边安置好了吗?何时可以制造火器?”
萧罡见父亲不欲谈论这件事,虽有些意见,却还是忍了下来。
整理了下思虑,他恭敬的回道:“都安置妥当了,就在快活山庄后山的山洞里。昨儿徐师傅已经带领工匠开始制造瓷雷了。幸好父亲有先见之明,提前准备了充足的原料。”
唉,昨天让齐谨之那么一炸,官府必定严加控制火药原料市场。
硝石、木炭、硫磺之类的东西,如今已经成为违禁品。倒也不是说买不到,从古至今。不管什么时候,都有黑市。
可问题是,黑市上的东西太贵了。
平日里只需几百两银子就能配齐的原料,今日却要用数倍的价格才能买到。购买的过程中,还要担着风险,动辄就会引来锦衣卫。
‘军方’需要的火器数目很大,萧家又是头一次制造,即便有徐师傅这个经验老道的大师傅在,也不可避免的发生意外,制造出了残次品。
如此一来。耗费的原料就更多了。
萧道宗图谋大事已久,此番调任回京后,他便暗地里命人搜罗制造火器所用的原材料。
那时他也不敢确定萧罡能不能拿到齐家火器的秘方。但他还是准备了火药原料,为的就是。一旦不能拿到火器秘方,便直接配置黑火药。或许威力、便捷性不如齐家的火器,但应该也可以用。
幸好准备了那些!
萧道宗也暗自庆幸。
但面儿上,他还是做出了高深莫测的模样,矜持的点了下头,“很好。你继续盯着,务必尽快制造出充足的火器。”
萧罡赶忙应声,“是!”
说完这话,萧罡犹豫了一下,支吾着:“父亲,还有一事——”
萧道宗微微蹙眉,“何事?”
萧罡道:“好叫父亲知道,账上的银子不多了。您看——”
萧道宗方才见儿子为难,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不想竟是银钱这等小事,他不耐烦的摆摆手,“没钱了,通知快活山庄那边,让他们送些过来也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还值得你特特的跟我回禀?”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训斥。
萧罡被父亲骂的缩了缩脖子,但想到空空如也的银库,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父亲,山庄那边已经抽不出银钱来了,王东承说,想再要钱,除非卖掉山庄,否则——”
图谋大事,可不单单是动动嘴那么简单,还是需要钱:招兵买马,铸造兵器和盔甲,粮草辎重,在朝中打通关节、收买官员…
哪一样都需要大把的银子,饶是快活山庄日进斗金,也无法承受‘军方’那么大的银钱需求!
更不用说最近又加上了制造火器一项,每日里花费的银钱如流水一般。
慢说王东承受不了,就是萧罡看着都肉疼。
“瓷雷竟需要这么多银钱?火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其他的不过是些不值钱的配件,咱们会花费这般多?”
萧道宗听了萧罡的解释,脸色有些难看。
他是成大事的人,如今却因一点子黄白之物耗费心神,真是好不烦躁!
“徐师傅说了,除了火药,制造瓷雷还需要其他的配件。别的不说,单是装火药的瓷瓶,就需要特别定制,用料、工艺以及后续的运输保管,都需要银子。”
瓷雷瓷雷,没有装裹的瓷瓶,那还叫什么瓷雷?
瓷瓶是第一个,另外还有引线。密封螺母等一系列重要的东西。
而这些统统都是要钱的。
齐家能制造火器,除了他们有配方外,更重要的是,他们家有钱哪。
自齐子孺起。六七十年间,齐家的历代家主都上过战场。打仗不仅仅给齐家带来了功勋,还带来大笔的财富。
西南蛮荒,但那些个夷族并不缺金银宝石。
随便攻克一个寨子,齐家军便能收获无数。
几十年累积下来。齐家的财富早已达到了一个世人无法猜测的地步。
也正是有这丰厚的家财,齐家才有资本年复一年的研发、制造火器。
齐家的案例是不可复制的,旁人想要学习,需要付出太多太多的东西。
银钱,首当其冲!
萧道宗听完儿子的解说,无力的坐到椅子上,思索良久方道:“没银子那就想办法,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军方’麾下子弟众多,总会有一两个能想出解决的法子。”
萧道宗说不出的郁闷,事情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就差临门一脚了,结果却出了这样的纰漏,唉~~
萧罡眼底一亮,试探的对父亲说:“儿子倒是有个法子——”
萧道宗没耐心等萧罡卖关子,直接打断他的话,“说!”
萧罡瘪了瘪嘴,忍下心底的不悦,连忙说:“儿子有几个好友,虽谈不上豪富,却也颇有些薄产。儿子试着去借一借,约莫能筹到一定的银钱。另外——”
惯性使然,萧罡又故意顿了顿。
萧道宗却是想到了什么,没有训斥他‘故弄玄虚’。而是问了句:“莫非你还没忘了齐顾氏?”
萧罡笑了,宛如春花绽放,“父亲,放眼整个京城,唯有她最合适。第一,她有钱。非常有钱;第二,我与她不算陌生,不必另外耗费心思和时间去结识,只需略略用些手段,我便能拿下她;第三,她手中的影卫,我实在舍不得放弃。”
萧道宗没点头,但也没有急着驳斥,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萧罡见了,心中大定,他就知道,父亲定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诱/惑。
别问他为何就盯上齐顾氏了,他也没有太明确的理由:或许是看着齐谨之和顾伽罗夫妻恩爱的样子十分刺眼,又或许是顾伽罗曾经对他不够尊敬…反正不管为什么,他都要降服那个女人!
“…你有几分把握?多久能成功?”
萧道宗沉声问道。
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萧烨对自己下手前抢先起事,否则,自已一家人的性命不保,‘军方’几十年的隐忍、经营也将毁于一旦。
“把握嘛,七八成总是有的。至于多久,呵呵,我拿下齐谨之只用了两个月,齐顾氏嘛,一个月足矣!”
萧罡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俊美绝伦的面庞,用绝对的‘实力’说话——论相貌,他甩齐谨之八条街,论对付女人的手段,他甩齐谨之十八条街,齐顾氏只要不瞎眼,她就该知道如何选择!
最最要紧的是,萧罡还有个大杀器。齐谨之对他可是十分痴迷,有这个人在,他萧罡想要在齐家登堂入室,再容易不过了!
公主峰没了,铁槛庵不复存在,顾伽罗仿佛被拔去了心底的一根刺,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欢喜与生机。
尤其是收到齐大彪的回禀后,她的心情愈发好了。
“你真的看清楚了?是齐姚氏,确定无疑?”
隔着屏风,顾伽罗再三问道。
齐大彪躬身立着,听了顾伽罗一遍又一遍的询问,他也不烦,如同第一遍回答时那般认真,“没错,确实是她,就在谷底碎石堆里,人被砸得稀巴烂,勉强还能辨认出模样。”
齐大彪是齐家的家生子,从小在齐家长大,对于东齐四奶奶,他见过不止一面。
顾伽罗长长舒了口气,死了,这个祸害总算死了!
回想过往,顾伽罗发现,不管是‘顾伽罗’还是她自己,身上发生的悲剧,许多都与姚希若有关。
如果顾伽罗曾经得罪过这位表姐,那么落得被她算计、陷害的下场,是她顾伽罗活该。
可问题是,顾伽罗从未招惹过她,相反,‘顾伽罗’待姚希若亲如姐妹,结果却被姚希若坑进了铁槛庵。
随后,顾伽罗了解得知,姚希若之所以针对她,只是因为嫉妒,看顾伽罗备受宠爱而心里不平衡。
“小的本来打算将姚四奶奶的尸首带回来,但却遇到了赵耿,为了不暴漏行踪,小的只好带领众兄弟回来。”
齐大彪小心翼翼的说道。他知道自家大奶奶和隔壁四奶奶的恩怨。但人死如灯灭,所有的罪孽也当一笔勾销。
齐姚氏到底是齐家的四奶奶,看在这个‘齐’字上,齐大彪也做不到任由她暴尸荒野。奈何形势不等人哪。
顾伽罗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她是戴罪之身,圣人和锦衣卫那里都挂了号,如果尸首不见了,赵耿定会怀疑。万一因此坏了大爷的计划,就太不值得了。再者,你不是故意弃之不理,实在是无能为力,想来这是天意。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你权当没有看到!”
齐大彪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顾伽罗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发呆。
“大奶奶,宋妈妈来了!”紫薇进来回禀道。
宋妈妈是宋氏的陪房,最得宋氏的看重。她来齐家,定是有什么大事。
果然,就听宋妈妈满脸喜气的对顾伽罗说:“好叫二小姐知道,咱们国公爷这两日就回来了。”
顾伽罗惊喜不已,忍不住合掌,“祖父总算平安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宋妈妈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笑容,“还有一桩喜事呢,二小姐,我们四小姐的亲事定下来了。”
顾伽罗瞪大了眼睛,旋即绽开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瑶姐儿的定亲了?定的是哪家俊彦?”
顾瑶比她小六岁,今年刚过十四。顾伽罗一直当她是小妹妹,从未想过,顾瑶已然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是宋家的二爷,比四小姐年长三岁,如今已经考取了举人,颇有已逝宋老爷的风骨,最是个清俊多才的贵公子。世子爷亲自相看了好几次,又与夫人再三商量,才定了他。”
宋妈妈喜滋滋的说道。
她是宋家的世仆,四小姐能嫁回宋家,是亲上加亲的大喜事,她自是高兴不已。
顾伽罗点头,“宋家,家规森严,门风清正,舅母又最是和善不过,妹妹能嫁入宋家,是难得的福气。”
宋氏是顾伽罗的继母,宋家便也是她的外家。
四年前,燕王谋逆,宋老爷子在宫中被乱兵所害。如今宋家当家的是宋氏的大哥,现任礼部侍郎。
宋家虽比不得几年前风光,却也不曾跌出官宦世家的圈子。
与顾瑶定亲的是宋侍郎的嫡次子,单从条件来说,顾瑶是低嫁,但若是综合来看,却是一桩非常合适的婚事。
顾家,已经不宜再与勋贵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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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烦
顾瑶订了亲,是喜事,顾伽罗身为长姐,当是发自内心的为她高兴。
送走了宋妈妈,顾伽罗便命人取出她私库的账目册子,想着选一些精巧的玩意儿送回顾家给妹子添妆。
“唔,这些首饰材质都是顶好的,只是样子有些旧了。”
顾伽罗翻了翻册子,又让紫薇去库里抬了一箱子金玉首饰过来,大致的扫了一眼,不甚满意的说道:“罢了,还是将那一匣子宝石取来,另外再称上二百两金子,一并送去珍宝阁让那里的匠人重新打制一些时新的首饰吧。”
前些日子给小姑子做首饰,顾伽罗特意选择了珍宝阁。首饰拿回来后,她很是满意。不管是做样式还是工艺,都是上乘的。
“另外,我记得库里还有几块上好的翡翠原石,你带人搬出来,拿去问问珍宝阁的掌柜,看看适合雕琢什么样的小物件儿。
顾伽罗家底丰厚,除了当初的嫁妆,成亲后,齐谨之每年都会送许多首饰、古玩给她。清河县主那儿也时有‘贴补’。
另外,齐谨之和顾伽罗在西南捣鼓的产业,也有一部分记在了顾伽罗的名下,那些可都是暴利产业啊,一年的收入就有数万两。
三四年累计下来,顾伽罗装银票的匣子不知增加了几个。
更不用说,还有妙真大师的馈赠。
…几项加起来,顾伽罗说一句‘富可敌国’也毫不夸张。
偏偏顾伽罗不是个爱打扮的,除了外出、赴宴等正式场合,她极少装扮。所以那一匣子一匣子的珠宝首饰基本上都被放在了一旁。有些她甚至一次都没有戴过。
是以,顾伽罗库房里的宝贝不是一般的多。
顾瑶嫁入宋家。宋家是个书香世家,在士林间见颇有盛名,却算不得多么富贵。
顾伽罗不忍妹子出嫁后吃苦,便想添妆的时候,给她添置一些更实际有用的东西。
比如金银宝石、文玩瓷器等可以直接换钱的物件儿。
“宋二是嫡次子,不能继承家业…我想再给瑶姐儿添一个田庄和铺面。”
傍晚时分,齐谨之从大理寺回来。顾伽罗抱着个一尺见方的红漆螺钿匣子。从里面拣出两张契纸递给他,“大爷看看,这两个可还使得?”
齐谨之接过来随意的看了一眼。田庄是京郊的,三百余亩,不算大,但胜在地理位置好。
京中多权贵。还有萧氏皇族,京城周遭的良田基本上都有了主儿。除非万不得已,很少人会轻易变卖。
所以,许多新近兴盛的人家,根本就买不到京郊的田产。他们不得不去更远的河北、山东等地。
顾伽罗一出手就是个三百多亩的小田庄。绝对是大手笔。
铺面也是极好的,面积不大,只有五间。胜在位置好,铺子正好位于东大街的中心地段。说句寸土寸金都不为过。
只这两项加起来,便有一两万两银子呢。
放在寻常官宦人家,嫁女儿父母给的嫁妆也不过如此。
顾伽罗只不过是姐姐,能这般大方,着实厚道。
“母亲真心待我,那几年我却伤了她的心,还、还——”
顾伽罗低着头,难言愧疚的说,“对母亲,我亏欠良多,母亲善良大度,从未与我计较。我却不能没了良心。瑶姐儿是母亲唯一的女儿,我、我——”
顾伽罗不只是愧疚,更多的却是憋屈,娘的,该死的‘顾伽罗’,当年做下那么多蠢事,四年过去了,自己还要为她的过错买单!
齐谨之握住顾伽罗的手,打断她的话,低声道:“我明白。阿罗,你遵照自己的心意就好,不必顾忌太多。再说了,这些都是你的嫁妆,你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只是,别忘了给咱们闺女赞嫁妆就好!”
齐谨之不想看到顾伽罗难过的样子,故意玩笑道。
顾伽罗正酝酿着情绪,被齐谨之猛不丁的这么一说,先是楞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噗嗤轻笑出声,没好气的说道:“大爷只管放心,打从今年开始,我已经开始给幸幸和福姐儿赞嫁妆了。委屈了谁,我也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齐谨之赶忙举手告饶:“是是是,我们顾大奶奶是天字第一号的慈母,是我嘴拙,说错了话。对了,妹妹定亲了,你要不要回去一趟?”
齐谨之对宋氏的观感很不错,正如顾伽罗所言,宋氏是个真正高贵善良的人。这世间多得是仇恨、虐待继女的继母,但也有宋氏这般,将继女当做亲生女儿教养的好母亲。
单看宋氏的这份善良,齐谨之也真心敬重她。
宋氏的女儿定亲,齐谨之乐得提醒顾伽罗回去给她做脸。
顾伽罗点头,“我正要说这事。祖父回来了,我原就想回去看看,正巧又有了瑶姐儿的喜事,我更该回去了。”
“祖父回京了?”
齐谨之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顾伽罗知道他的喜什么,笑着说:“是呀,依我看,大爷索性和我一起,有些事还是当面跟祖父商量比较好。”
齐家要研制新型武器,原料涉及石油,而顾伽罗没有记错的话,辽东大营驻地不远就有一片石油产区。
在不惊动朝廷的前提下,齐家若是想顺顺当当的取走石油,势必需要顾家这个地头蛇的配合。
齐谨之曾经和顾伽罗提了一句,顾伽罗分别给祖父、父亲写了信。两位长辈回信说,“顾、齐两家乃亲家,自当首尾相助。”这是顾家愿意帮忙的意思。
齐谨之想都不想的就应道:“应该的,应该的!”
夫妻两个就此说定。
这日清晨,齐谨之遣人去大理寺跟主官告了个假,他则陪着顾伽罗一起,带着两个胖丫头。一家四口朝顾家赶去。
顾家的门房见是二小姐和二姑爷来了,赶忙跑去里面回话。
不多时,外院的管事捂着帽子一溜小跑赶了过来,恭敬的行礼问安,然后殷勤的将顾伽罗他们迎进了家门。
管事弓着身子在一旁引路,嘴里还不住的说着:“老夫人前儿还念叨您呢,说是算着日子您也该回来了…四小姐订了亲。如今正跟着夫人学习料理家务呢…大小姐啊。大小姐也好,带着小小姐在稻香院陪着老夫人…”
顾伽罗静静的听着。
管事很会说话,在他的描述中。顾家上下已经实现了大和谐,兄弟相亲、妯娌相敬,长辈和晚辈幸福生活。
不过顾伽罗却知道,管事的话虽略有夸张。但并不虚假。
顾家,唯一的龌龊便是顾则安和双生弟弟顾则成之间的矛盾。
顾则成一直对顾则安这个兄长心有不满。觉得他抢了自己的世子之位。顾则成的妻子不是个省事的,没少在背地里挑唆。
这些年里,大房和二房之间大的矛盾没有,但小的摩擦不断。
可自从顾琳的婆家出了事。顾琳带着孩子回到娘家,二房竟莫名的消停下来。
前天,顾则安跟着国公爷回了家。也不再像过去一样跟大哥闹别扭,更不再妄想夺回世子的美梦。反而踏踏实实的跟着父亲学习如何练兵、如何布阵。
大房和二房难得的和睦相处起来。
稻香院里,顾琳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乌鸦鸦的长发简单的挽了个髻,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白花。
没了往日的骄纵、跋扈,她素面朝天,抱着一岁左右的女童,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见到‘宿敌’顾伽罗,顾琳表现得十分淡然,冲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顾伽罗眼底闪过一抹讶然,顾琳真的变了,不是因为丧夫而故意做出来的可怜姿态,而是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平静、淡然。
太夫人赵氏依然精神矍铄,唯有鬓边的白发添了许多。这也是没办法的是,老人家上了年级,平日里再怎么保养,也无法阻挡岁月的脚步。
顾伽罗给祖母请了安,又教着两个女儿叫‘老祖’。
幸幸和福姐儿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字了,就是咬字不是很清楚。
两只胖团子穿着一模一样的大红绣金线的衣裙,摇摇晃晃的站在地上,按照母亲的交代,奶声奶气的叫着‘zhu’,还抱起小拳头,冲着太夫人作揖。
小家伙们可爱的样子,直逗得在场的女眷轻笑不已。连顾琳都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堂内气氛融洽,顾家,果然越来越和睦了!
在稻香院陪祖母说了会儿话,顾伽罗便带着孩子们随宋氏去了主院。
“…你有心了!”
看着顾伽罗推过来的匣子,宋氏沉默良久,方轻声说道。
顾瑶早已羞红了脸,但还是忍着羞涩,真心的对顾伽罗道了一声,“多谢二姐!”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不是不懂事。
这些日子跟着母亲学习管家,顾瑶知道了许多庶务。至少,她十分清楚,姐姐送来的这份添妆有多么值钱。
过去顾瑶曾经对顾伽罗十分不满,母亲待顾伽罗多好呀,结果她还处处针对母亲,甚至还害死了母亲腹中的胎儿。
那段时间,顾瑶恨不能掐死顾伽罗。
后来顾伽罗被送去铁槛庵,顾瑶还高兴了好些日子,暂时忽略了心底复杂的情绪。
但没多久,母亲居然亲自去接回了她,顾瑶又气又急,但隐隐的,还有些期待。
幸好顾伽罗回来后改了性情,不再惹父母生气,行事也变得规矩起来。顾瑶无法对顾伽罗做到毫无芥蒂,却也能和平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