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秀才反复劝田氏不要计较,最后他也说不出新鲜词儿来,就跟田氏说:“…反正大家伙也不是总在一块。这样的日子,一年也没有几天。”不管谁对谁错,夏秀才的意思是让田氏忍耐。
就忍耐这么一时三刻,其余的时候田氏并不需要跟别人混在一块。
“往后你跟着我在府城,就跟后院爹娘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
田氏沉默了一会,然后竟然朝夏秀才笑了笑:“…你们家人对我啥样你我心里都明白。他们不就是因为我过去有点儿顾娘家吗。谁又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非得揪住过去的事儿不放了,还说是啥厚道人家。…我这可都是看着你…”
“好,好。”夏秀才好脾气的点头,表示自己很领田氏的情。
以往夏秀才这般任由她揉搓,田氏都觉得天经地义。但今天夏秀才还是这样,田氏面上虽然笑着,心里却又犯了嘀咕。
直到夏至打发人来找,夏秀才和田氏才重新回到上房。
夏老爷子看了夏秀才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今天吃饭的人多,所以就分成了两桌还坐着。男人们在堂屋坐席,女人们则是在东屋外间的炕上坐席。
田氏带着二丫自然也在东屋这边的炕上。田氏就想挨着月牙儿坐,不过月牙儿一边挨着夏老太太,另一边挨了夏至,田氏根本就没抢上去。
这顿饭菜自然非常丰盛,大家都吃的很开心,只有田氏和二丫除外。田氏是什么东西吃到嘴里都觉得没味道。二丫则是非常拘谨,她和田氏一样也感觉自己被排挤了。其实大家伙对田氏也好,对二丫也好,都是很客气的。
但是说不到一块就是说不到一块,这种事即便是勉强遮掩那也是遮掩不住的。
吃过了饭,田氏终于找到机会拦住了月牙儿说话。她不肯当着众人的面跟月牙儿说话,就将月牙儿带到廊下没人处。
月牙儿对田氏的感觉比较复杂。一方面她确定知道是田氏卖了她,而且她也知道田氏是怎么对待大桥、小树儿和夏至的。另一方面,田氏是生她的娘。她觉得自己应该孝顺、亲近田氏,同时也想田氏。
“月儿,”田氏在月牙儿面前摆出一副慈母的样子,“你是不是心里恨娘。”她这样开门见山地问,月牙儿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
月牙儿心慈面软,觉得不能对着田氏说一个恨字。然而要她说不恨,她又想到夏至提醒她的那些话。
如果被田氏给捏住了,那她以后可能会很惨。
月牙儿虽然面心慈面软,但长了这么大,也不是什么都没见识过的。她当然不愿意被人捏住了。
所以,月牙儿就抿了嘴不肯开口。
田氏心中顿时就是一凉:“你这是恨娘啊。娘当年那也是实在没有法子啊。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娘生你的时候是头胎,足足生了一天一宿才把你生下来,把我疼的呦。等你以后做了媳妇生了孩子,你就明白为娘的苦了…”
都说女儿是娘的小棉袄,因为同是女人,她们都了解做女人的种种苦,尤其是这种生产的苦。
月牙儿是个特别有同情心的女孩子,她也见过别的女人生产,因为田氏说起生她所受的苦,她的心顿时就软了。
其实,她想对田氏好的。她毕竟活下来了,而且还活的不错。
“我不恨你。”月牙儿终于开口说话了,“你生了我。没有你,就没有我。”
“我的好闺女。”田氏顿时大喜,“你是个有良心的好孩子。不像你妹,夏至她心狼。她要是有半分像你,那就…”
“十六挺好的。”月牙儿的声音有点儿轻,但话还是说的很清楚。
“她先认的你,她肯定跟你说了不少娘的坏话。你可别都信了她的。她最能哄人,你没看她把这一大家子人都哄的团团乱转的。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在这世上,没人比娘更疼你,只有娘是真心对你好的。”
这话也算是套话了。
如果等以后田氏和月牙儿走动的多了,两人关系能亲近些田氏再说这句话,月牙儿更有可能相信。但却不是现在。
不过月牙儿也没反驳田氏。
田氏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进一步地游说月牙儿,意思很简单,就是让月牙儿不要跟夏老太太、夏大姑、夏至这些人亲近,要跟她亲近。
“十六肯定没跟你说。你估计也不记得的。她不是你亲奶。你亲奶早没了。…你~爷自打娘进了夏家的门就没看上过娘。娘第一胎没生个小子,你~爷脸拉的老长…”
“我听十六说。我的名字还是我爷给起的。我是家里第一个孙女,我爷可高兴…”月牙儿忍不住说了一句。
“是我知道还是夏至知道!”田氏不高兴了,“那时候还没她呢。她听谁说的,那肯定是你~爷奶奶跟她说的。他们能不说自己个好吗。现在你又出息了。”
“我爷我奶不是那样的人吧。”月牙儿慢慢地说。在她来说,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就是立场很坚决的反驳了。
田氏看了月牙儿一眼,就想要继续说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的坏话。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她想到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和另外一个重要的人。
“九姑…太太这人…你一直伺候她,你跟娘说说…”田氏就跟月牙儿探听九姑太太夫妻的事,还有九姑太太在南面跟夫家的人怎么不和,然后还问到九姑太太什么时候改嫁,田家有没有给找好人家之类的话。
月牙儿的脸都涨红了。即便田氏有心遮掩,但月牙儿并不是个傻姑娘。她只是个善良的、不记仇的姑娘。月牙儿听出了田氏话中的恶意。
“九姑对我好。这世上就没有比她更好的人。你别听人瞎说。你不说疼我吗,你、那你就不能说九姑的坏话…”
“我没说她啥坏话呀。这不就是咱娘俩唠嗑吗。”田氏立刻说道。
“我、我回去了。出来半天了,十六该找我了。”月牙儿转身就跑了。
田氏没能拉住月牙儿,也只好悻悻地跟着回来。
月牙儿进屋就找夏至。然后姐妹俩就到里屋去说话了。
“姐,你咋啦,跟见着鬼了似的。”夏至就问月牙儿。
“没,没咋。”这么说着,月牙儿就把田氏找她说话的事儿都跟夏至说了。
夏至冷笑了一声:“我就你说,你往后少搭理她就行了。”
月牙儿想了想就点点头:“嗯。”
“她没说靠山屯儿老田家的事儿吧?”夏至又问了一句。
“没有。”月牙儿回答。
夏至心里明白,这是田氏还没顾上。田氏现在主要就是想离间月牙儿和夏家其他人的关系,另外一件就是打听九姑太太了。
好在月牙儿虽然心善,却不是没心眼。如果一点儿心眼都没有,也做不到九姑太太的大丫头吧。
九姑太太待人是好,但也绝不会那么抬举一个不得力的人。
月牙儿可能没有别人那么精明,但该明白的她都明白。夏至就想起九姑太太有一次跟她说的话来,原话她不大记得了,大概的意思她却记得很清楚。九姑太太认为这天下聪明的人很多,但又聪明,还善良正直的就比较难得了。
如果有后两种品质,那么没那么聪明也就不太要紧了。
“以后她说啥话你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就当没那回事。”夏至劝月牙儿,还让她别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
大过节的,好不容易一家子团聚,就该高高兴兴的,谁心里都不能有阴影。
“姐,晚上走百病,你穿啥?”夏至问月牙儿,还让月牙儿看了自己的花冠和衣裳,然后几个小姑娘都进来,接下来的话题就是衣裳首饰,然后就是今天晚上看灯和走百病了。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走过的,京城城门可厚了,那个门钉…”而北镇府这里对月牙儿来说也是新鲜的。
“进城的时候看了,咱这城墙城门比京城都不差啥了。”月牙儿又说。
北镇府的城门和城墙是很有历史的。以前动~乱的时候,这里曾经是边陲重镇,是中原腹地的第一道大门,自然修筑的高大结实。
大家说说笑笑的,傍晚的时候李夏又来了一趟。他跟夏至又确定了一番晚上的安排,还在宁华堂吃了一盅茶,然后才走了。
“李夏可挺忙。”月牙儿就说,然后她还低低的声音告诉夏至,“九姑以前说田括和李夏,就说李夏比田括有心眼。”
李夏是更聪明啊,夏至点头。不说别的,就在能看清楚何冰儿这件事上,李夏的智商和情商就秒杀田括了。
“李夏对你真好。”月牙儿转而又说。
“嗯,还行吧。”夏至心中一动,面上却只是淡淡的。
“有件事你恐怕不知道。”月牙儿有点儿神秘地说。
“啥事?”
“那时咱俩还没见着呢。李夏就跑到九姑那儿说起你。我去送茶水听见两句。李夏说你好,还跟九姑说你啥时候去她家,让九姑那天也去,怕他娘欺负你…”
…
明天依旧会晚更,尽量调整…
第 448 章 第四四九章 上元夜
姐妹俩喁喁地说了半天的话,最后因为田氏闯进来而打断了。夏至和月牙儿都诧异地看着田氏。田氏疑心夏至跟月牙儿又没说自己的好说,并且很有可能还教月牙儿怎么对付自己了。她本来想对夏至发火,但却终究底气不足。另外,她现在想在月牙儿面前保持慈母的形象,因此就忍耐了下来。
“娘,你有啥事?”夏至问田氏。
“没啥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们俩。你们可都是我生的。”田氏就说道,语气有些反酸。“你们俩说啥呢,能跟娘也说说不。”
“没说啥,就说今天晚上怎么玩。”夏至说着就和月牙儿站起身来。她也邀请田氏跟她们一起。“大姑正说我奶说长生哥定媳妇的事呢,咱都去听听,可有意思了。”
她带着月牙儿往外走,田氏也只好讪讪地跟出来,心中非常恼火。她觉得夏至太滑不留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面对夏至就有种特别无力的感觉。
大家都走到外间屋来说话。然后夏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所以还歇了一觉。这么着盘桓着,天色就渐渐地晚了。
夏至让厨房安排了晚饭,大家匆匆地吃过,就都收拾打扮的利落了,准备出去看灯、走百病。
小姑娘们都是含苞待放的好年纪。今天又特意打扮了,大家叽叽喳喳地在一块,让人见了就颇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夏老太太就感慨地看着夏至一众小姑娘们,然后感慨地说她就稀罕小闺女。可惜她这辈子只生了夏大姑一个闺女,后来怀了小黑鱼儿的时候她还想着要是个小闺女就好了。
“现在也能捯饬的漂漂亮亮的,就跟我身边,平时干活给我帮把手,乖巧听话,哪像小龙吃完饭就不着家,淘的都出圈了。”
夏老太太说这般说,夏至就笑,心里说夏老太太这是有了夏三叔和小黑鱼儿才这么说的。在这个年代,即便夏至不愿意去正视,但儿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当初夏老太太如果不是只有一个闺女,而是再有个儿子,也不会走到夏家来了。
北镇府的风俗,管寡妇再嫁叫做走道儿。
一切都准备好了,夏至就等着李夏或者李夏打发来的人。她想李夏今天应该比较忙,大概会打发人过来。然而李夏却亲自来了。
“都准备好啦?”李夏笑着问夏至。
“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就差李夏了。
李夏一笑,随即就安排大家伙坐车。
夏老爷子本来不打算出门的。他觉得看灯、走百病都是女人家活动。不过大家伙劝说着,说是好不容易来一次府城,还是大家伙一块,夏老爷子也应该出去凑个热闹。
大家坐上了车,就先到东市街上李夏的聚贤酒楼前来。一路从东市上走过,大家伙都把车帘子挂起来,就将东市的灯和行人都看了个饱。
李夏先带夏家众人上了酒楼。聚贤酒楼的最高层正是观灯的好所在,几乎可以将东市灯市的风光尽收眼底,然后还能遥看西市街甚至整个府城灯市盛况。
在这里看了一番,夏老爷子就不走了。李夏也早有安排,凡是不愿意继续逛的都可以留在聚贤酒楼一边喝茶吃果子,一边看灯休息。
夏三叔、夏桥、陈家大哥依旧跟着众人,主要是做保护。至于小树儿、小黑鱼儿、小夏林他们那是绝对愿意跟着一起玩的。
回到酒楼下,就看到一众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眷们已经到了。李夏告诉夏至,这都是李家的大姑娘小媳妇,今天会到一起走百病的。
李夏的女眷出行当然有人护送,除了丫头仆妇小厮长随之类的,还有李夏的子侄们。而李夏就领了这个差事,做这群“保镖”的头领。
李夏确实聪明,如果他不是领了这个差事,只怕今天晚上未必能够尽情地陪着她们看灯。
“这可不是啥好差事。”夏至等李夏跟李家那边的人说过话走回来,她就低声地跟李夏说。女人们逛街那是最麻烦了。而且今天晚上人多难免就杂乱。不出岔子李夏得不着什么好,要是出一点点岔子,李夏就得挨训。
“谁说这不是好差事。”李夏笑,他让夏至看李家陪同前来的那些年轻子弟们。年轻人们倒都是兴高采烈的模样。李夏还告诉夏至,说这个差事特别能博得李家太太、奶奶、姐姐妹妹的好感。
夏至转换角度想了想,李夏说的也确实有些道理。这个差事是挺能刷女眷们的好感度的。
大家伙都聚齐了,李夏安排好人在前后左右围随,大家伙就按着计划好的路线走。这条路线直通城门,路上还能看到府城最漂亮,最热闹的灯。
一众人簇簇拥拥地往前走,李夏自然而然地就走在了夏至的身边。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主要是李夏给夏至介绍沿路的灯。这一路上很多各种买卖摊子,其中自然少不了卖灯的。还有的店铺和大户人家十分清雅,挂出许多灯谜来给大家猜。只要猜中了灯谜,就能拿到相应的灯。
小姑娘们对那些高雅的灯谜是不在行的,但有些俗语俗话她们却是一猜就准。
夏至自忖并不是个笨人,但她就是在猜谜这件事上没有丝毫的天分。结果看到那些灯谜的时候,她就恨不得手里有一本灯谜大全。
夏至猜不着灯谜,就拿不到灯。她就看李夏。李夏早就等着夏至了。夏至一个眼神,根本就不用开口,他就乐呵呵地抢到前面去猜谜了。
李夏猜谜得来两盏灯,一盏就给了夏至,另外一盏给了小黑鱼儿。
小黑鱼儿也不太会猜谜。
“你们叔侄俩是真像。”夏老太太就笑着说,“平时也是一副聪明肚肠,就是不会这个。这点儿你们都不像我。”
别看夏老太太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一连猜中了好几个灯谜,赢回来的大大小小的灯笼自然都分给了同行的小姑娘小小子们。
猜不到灯谜,夏至就去看那些卖的灯。然后,她就看的几乎转不动眼珠了。这街市上卖的灯自然也有三六~九等,那最上等的搁在她穿越之前的年代,是绝对可以放在博物馆展览的。
也只有这个年代,才会有手艺人做出这么精美的灯笼来。
她正看着,李夏在旁边就掏出荷包,将一盏的八宝琉璃的走马灯买下来。夏至正看着那盏灯呢,转眼就看见那灯被李夏拎在了手里。
“十六,送给你。”李夏将灯递给夏至。街市灯火辉煌,李夏的笑脸就笼在一圈暖暖的光晕当中,这一刻,夏至有些晃神。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已经把灯接了过来。
这盏八宝琉璃走马灯上画的是吕布戏貂蝉,说书人很爱说的一个本子,也是民间流传甚广的一段故事。画上的吕布和貂蝉栩栩如生,纤毫毕现。
“干嘛送给我。我喜欢不会自己卖吗?”不知道为什么,夏至冲口而出这样一句话。
李夏却笑眯眯地:“你自己买和我送给你也没啥差了。你就收着好了。”
夏至觉得这两句对话似乎哪里有点儿不对。
“我看你看了好几眼。”李夏就说,“你的眼光不错,这灯绝对是精品。”
“我是挺稀罕这灯的。谢谢你,李夏。”夏至就说。跟李夏相处最让她感觉自在和开心的一点就是,李夏说话办事总是能恰合她的心意。有些话根本就不用她说出来,李夏就已经先想到给她安排好了。
就好像是现在,她正想着要买下这盏灯,李夏已经把灯买好送到她的手里了。
夏至觉得,她也该送李夏一盏灯。正好她还看中了另外一盏,却是一盏绣像宫灯,绣的是八仙过海。夏至也掏出荷包来,然后将灯递给李夏。
“送我的?”李夏似乎有些惊喜。
“嗯。”夏至点头。
“真好看。我刚才就看上这盏灯了。多谢你,十六,这灯回去我就挂我床头。”
夏至一笑,扭脸去跟月牙儿说话。她问月牙儿喜欢什么灯:“姐,我买给你。”
“都挺好看的。”不过月牙儿觉得她已经有了猜谜得来的灯,就不用再另外花钱买了。逛灯市,有这个意思就够了。
夏至又发现月牙儿的一个优点,那就是节俭。
月牙儿这些年积攒下不少的东西,一方面是因为她比较得力,得到的赏赐多。另一方面就跟她节俭的习性是分不开的。
“姐,你也别太省了。”夏至这么说着,然后就挑了几盏小巧别致的灯笼都买了下来,除此之外,她还买了一些小玩意儿。
“十六,你咋买这老些?”月牙儿吃惊。夏至买了这些东西,不会是都送给她的吧?
月牙儿还真猜对了。夏至买好了东西,就让大桥几个帮忙拿着。她告诉月牙儿:“姐,你难得出来看灯。估计你那些小姐妹有不少不能出门的。你回去把这些东西给她们分一分,也是你的好意思。”
“十六想的周到。”夏老太太在旁边就点头赞许道。
夏至这是帮着月牙儿做人情。
田氏跟在后面就觉得心疼。她倒并不是个节俭的人,不过夏至出手这样大方却都是送给别人的。夏至这样有钱,却还抠着夏秀才的薪水,而且一文钱也不肯舍给自己的娘家。
别人高高兴兴地看灯,只有田氏看了一肚子的气。可惜夏秀才留在聚贤酒楼陪着夏老爷子了,不在她身边,她想找人抱怨就只有二丫。
可二丫呆头呆脑的,这些话跟二丫说了也没意思。
田氏觉得好像自打夏至来了,她在府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夏至这丫头,肯定是天生来克她的!田氏咬牙切齿地想。
越接近城门,路上走百病的妇人就越多。她们应该都穿了自己最好的衣裳出来,可以说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这情景在夏至看来几乎有点儿女人大游行的意思了,真是有趣极了。
到了城门前,大家伙就都争抢着去摸门上的门钉。那一颗颗的门钉足有夏至的拳头大小。李夏在人群中护着夏至,让夏至顺利的摸~到了门钉。据说这样可以保佑夏至一年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的。
摸完了门钉大家伙就往回走。李夏问夏至还要不要去西市街看看。夏大姑就说让大家伙去。西市街或许没有东市街那么华丽,但热闹的程度绝对不相上下。
夏至也觉得西市街更有烟火气一些。
夏大姑还说,大家伙去西市街的话,应该能看到长生的媳妇孙秀芝。
虽然过两天长生和孙秀芝就成亲了,但是大家还是很好奇,想在那之前就先看新媳妇一眼。
大家很快就商量定了,一起往西市街来。
小黑鱼儿对西市街可比对东市街熟悉,哪些东西是他吃过的,哪些铺子是他逛过的,他还有认识的小伙伴。
走过孙家杂货铺的时候,孙秀芝故意走出来让大家伙看了一眼,然后就羞答答地回去了。今天大家伙都没上前说话,等她和长生成亲之后自然是要正式见见这些亲戚长辈的。
最后到了郭姑父的杂货铺前。郭姑父的杂货铺还有后面的院落都是灯火通明的,隔墙郭喜家的铺子和院落却是黑漆漆的,在这一整条街上都比较显眼。
郭姑父朝那边看了一眼,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来。
夏大姑和郭姑父就请大家伙进屋坐一会。虽然天有些晚了,可也确实没有过家门都不进的道理。大家伙就在夏大姑家里坐了一会,稍微吃了些点心,然后夏大姑和郭姑父带着长生和珍珠送出来,大家伙径直回了宁华堂。
夏老爷子和夏秀才已经被李夏安排用另外的车给提前接了回来。
回到家中,大家伙还意犹未尽。
“李夏,天晚了,你早点儿回去吧。”夏至端了一碗元宵给李夏,等李夏吃完了她就说道。
“是该回去了。回去的太晚李山长和你~娘该惦记了。”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也说。
李夏点头告辞,夏三叔和大桥送了他到家才返回来。
月牙儿是要留在宁华堂过夜的,夏秀才、田氏和二丫三口人的去留还是个问题。
第 449 章 第四五零章 传说中的娃娃亲
因为夜已经深了,夏老爷子本心是想让夏秀才就住下。不过他早就看见田氏的脸色不好,所以想了想,虽然心疼大儿子,但终究还是更为理智的想法占了上风。反正书院离这里也不远,而且夏至会安排人稳妥地将夏秀才送回去的。
这么想着,夏老爷子就告诉夏秀才:“你们回去好好歇着吧。明天…”说到这里,夏老爷子就去看夏至。
按照夏至的计划,明天他们要去田齐府上拜访。他们刚到府城的时候,田齐府上就打发了人过来请安问候,还想请他们这一大家子人到自己的府上一起过上元节。不过夏老爷子自然是没有答应。
他老人家的观念里头,过年过节当然得在自己家里,断然没有一大家子去别人家的道理,哪怕关系再亲近也是一样。
他们不能去一块过节,田齐那边就想让他们先到自己的府上。还是夏至解释了,田齐那边表示理解。
毕竟李家跟夏家的关系更为长久,而且九姑太太救了月牙儿。他们也只得把自己摆在这两家人的后头了。
不过当时就说好了,过完节之后,夏家人就得到田齐府上去。田齐在这一天会大摆筵席,而且还打算请戏班子过来,要请夏家人过去好好地热闹一整天。
盛情难却,夏家人是必定要去的。夏老爷子心里想让夏秀才也一起去,下意识地看夏至一眼,是他想知道夏至在这件事上的看法。
夏至就笑了笑。夏老爷子立刻会意,就跟夏秀才说了明天去田齐府上做客的事。“你明天没啥事也跟着一块去吧。”没提田氏。
夏老爷子不外着自己的大儿子,而且一心想拉拔他。
想了想,夏老爷子又说了一句:“田家请咱们一家人过去。”意思是让夏秀才一定要去,至于田氏去不去的,夏老爷子并不在意。
夏秀才听出了夏老爷子的弦外之音,这种大事,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主意。“爹,那我明天早上过来。”至于田氏要不要去,他再回去跟田氏商量。
夏老爷子就点点头。“你过来咱们一起去。”
夏至在旁边就让夏秀才明天早点儿过来。“…先去吃早茶,然后再去的田七爷府上。”
李夏说好了,明天要请他们去粤来吃早茶。
夏秀才就笑了:“早就听说那儿的早茶好吃,人家吃茶和咱们吃茶不一样,是从闽粤传来的新式样。”
夏秀才和田氏带着二丫走了。夏老爷子的脸就拉了下来。听话听音儿,他听夏秀才说话的意思是在府城这些年,只是听说粤来的早茶好吃,却从来没有吃过。
自己的大儿子这些年过的实在是太清苦了。究其原因,就是田氏和靠山屯儿老田家的缘故。想到这里,夏老爷子就觉得心塞极了。
夏至就看出来了,不过她什么都没说。时辰不早,大家都要歇息了。夏至就带着月牙儿,孙兰儿和孙秀儿往里屋去歇着了。倒是夏老太太也看出夏老爷子心情不好,少不得又劝慰了半晌。
夏秀才以前过的不好,可那毕竟是过去的事儿了。如今前院实际上已经是夏至当家,夏秀才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