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二叔的性子其实有些惫懒,能够这样上心、不辞辛苦,那也是很难得的事情了。五月如果能够嫁到张家去,张家的长辈就一个寡母,那诺大的家业…
夏二叔可不敢想去霸占张家的产业,不说别的,夏老爷子的教育还是摆在那里的,这样的事情他不敢想也不敢做。但以后多沾点儿闺女和姑爷的光,那还是完全可以的。
夏老爷子要打听张家是很容易的事。而他对打听回来的消息也很满意。
“…张坊那孩子听说挺仁义的,还非常孝顺。他娘年轻守寡,那是有牌坊的。”总之张坊母子俩的口碑都不错。张坊的娘陈氏据说很贤淑、能干,还能说会道的,是个到了去的人。
“就怕五月配不上。”吃过了晚饭,夏老爷子就跟夏老太太私底下议论这件事。
夏至在旁边看着小黑鱼儿写字,一边也听到了夏老爷子的话。
“张家老夫人年轻守寡,张家族里人也不少,她能守住家财,把张坊养的还不错,那可真不简单啊。张老夫人性子怎么样?娘家是做什么的?”夏至还跟着问了一句。
夏老太太就看了夏至一眼。前面夏老爷子已经说了张家老夫人是有口皆碑的贤淑,可夏至现在却又问张老夫人的性子。很多人都会认为贤淑就是性子了。
夏老爷子觉得夏至问的挺多,而且有些问题有不必要。不过他知道夏至其实是个爱操心的性子,也就肯耐心地回答夏至的话。
张家老夫人的性情现在人人都说是好的,不过前些年,当张家老夫人还年轻,张坊还年幼的时候,张家族中曾传出张家老夫人厉害的说法。
对于这一点,夏老爷子的看法是张家老夫人应该是个行~事有章法,而且性子坚毅的人。
“张家人大部分还都是好的,也有那么一两股没啥出息,就看着人家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想要侵占人家的家财来着。”
“要是五月能嫁过去,有这么一个婆婆领导着,她还能再出息出息。”夏老爷子说了一会话,似乎也有些领会夏至问话的意思了,“听说是挺通情达理的一个人,心底很好。”
所以总结起来说,关于张家老夫人的都是正面的赞誉。实际上,张家老夫人这样的,都能称得上是女人的典范了。而张家老夫人也确实有一道牌坊。
至于张家老夫人的娘家,夏老爷子打听来的消息说就是一般的富户,父兄都是很老实本分的人。
“刚才我听老二说是打算明天就给那个张坊捎信儿。”夏老爷子微微眯起双眼来,“看看是啥结果吧。”
“我看老二一家对这门亲事心都挺甜。”夏老太太就说。
“嘿!”夏老爷子意味不明地嘿了一声,“他们两口子有就那点儿出息了。其实,只要后生家诚,别的都好说。”
“爷,那你对这门亲事怎么看呀?”夏至就笑着问夏老爷子。
夏老太太在旁边笑呵呵地也瞅着夏老爷子。
夏老爷子顿了顿:“这八字还没一撇的,我能有啥看法。”
这就是避而不答了。
“爷,你就说说呗。这里也没有外人,我二叔他们都听不着。”夏至依旧笑着追问,她也算是很了解夏老爷子的性情了。
夏老爷子似乎拿夏至没办法,他叹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心底的话:“这样的人家定媳妇,要求低不了。五月啊,我怕她答对不上去。”
还有一句话夏老爷子没有说。
齐大非偶。这样的亲事就算结成了,五月以后的日子也未必就多好过。但是夏二叔的心那么热,五月…五月的态度他更不用问了。
即便本心里想要包揽儿孙们的所有事情,但夏老爷子现在也算是慢慢想开了。隔辈人的亲事,他不可能一个人说了算。
儿孙自有儿孙福,还是夏老太太劝他的这句话最有道理了。
“我五月姐要是嫁到庄户人家,估计干活啥的她答对不上去。不过要过好日子,我五月姐可聪明了。”夏至就笑着说道。
“小聪明,她还没吃亏!”夏老爷子不大赞同夏至的话。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夏至陪着小黑鱼儿写完了字。她要回前院去,小黑鱼儿就要跟她一起去给她做伴儿。夏至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笑着看夏老太太。
“去吧,去吧。”夏老太太笑道,“没你我还清静点儿。”然后就问夏至和小黑鱼儿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吃鸡蛋糕。”小黑鱼儿立刻抢着提出要求,“娘,你别忘了搁点儿虾仁。”所谓的鸡蛋糕,其实就是蒸鸡蛋。
“哎,就你口味高。”夏老太太嗔了一句,却将小儿子的要求牢牢地记在了心上。
“奶,我还是吃饽饽,熘的就行。”夏至也说。
“十六可真好养活。”夏老太太就笑。
夏至就带小黑鱼儿要回前院。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夏老爷子喊她。
“你爹要是乐意来,你也让他来。”夏老爷子嘱咐了夏至一句,这是想让夏秀才明天过来吃早饭的意思。
夏秀才一年在家的日子十分有限,夏老爷子恨不能吨顿饭都和大儿子一处吃。而且,他后院的伙食好,前院的就差了一截,他吃着好东西而夏秀才吃不到,夏老爷子心里是很不自在的。
“我娘也给我爹做好吃的了。…我回去跟我爹说。”夏至就带着小黑鱼儿走了。
转天,夏至和小黑鱼儿到后院来吃早饭。夏秀才并没有来,他觉得不能总上后院吃饭,另一方面也是想多陪陪田氏。
夏老爷子见夏秀才没来也没多问,只是吃过了早饭他就张罗要包饺子。
包饺子在庄户人家是大事,可以名正言顺地叫夏秀才过来一起吃。夏老太太明白夏老爷子的心思,当即就答应了。
夏二叔这个时候就走了来,他跟夏老爷子说要带夏柱去新安镇。
“爹,那新安镇离着还挺远的,我也没找着车。”夏二叔陪着笑,期期艾艾地说。其实他不是没找着车,是根本就没去找。
现放着家里一辆大车,一头大青骡还有两头毛驴,他到外面找什么车呀。虽然他在其中一文钱都没花,但他就是不去找车。
“你会赶车吗?”夏老爷子想了想就问夏二叔。
夏二叔就明白夏老爷子打算让他套车去。毛驴是夏至买的,所以舍不得吧。心中酸溜溜地,夏二叔就跟夏老爷子说他会赶车。
“那玩意儿谁不会啊。爹,往年我在家里的时候是没赶过。可在府城的时候,我总跟车,学会了。”夏二叔笑嘻嘻的,“一会让老三帮我把车套好就行。”
“那行。”夏老爷子就点头答应了,然后就叫了夏三叔过来,让夏三叔给夏二叔套车。
夏三叔一方面是担心车和牲口,一方面也是担心夏二叔。他还问了夏老爷子一句:“挺远的,要不我赶车送我二哥一趟吧。”
夏老爷子摇摇头没答应:“家里的事儿也不少,让你二哥慢点儿赶车,咱那骡子老实。”
夏三叔就不说什么出去套车了。
夏二叔跟着出去,还让夏三叔把车棚给安好了。然后他就回东厢房跟夏二婶几个把话说了。
“…他爷心疼毛驴,要不我和二柱一人骑个毛驴,比赶车强。”
“老爷子就是偏心眼子。”夏二婶立刻说道,还朝上房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夏老爷子在上房并不知道二儿子和二儿媳妇这都能说他偏心。他穿好了衣裳下炕要往外走。夏老太太就叫住了他。
“你又上哪儿去?”
“我看老三套车去。”夏老爷子就说,“大冷的天,老二爷俩赶车还缓和点儿。老二总瞅家里的毛驴,这个天儿他们爷俩穿那衣裳要是骑毛驴,都得让风给打透了。”
夏老太太听说他是去看套车的,就没拦他。
夏至和小黑鱼儿随后也出来,腊月、陈杏儿,小夏林都在外头看夏三叔套车。夏老爷子还上去帮了把手。
等车都套好了,夏二叔和夏柱才从东厢房出来。夏二叔眼睛都瞧见套好的车了,偏就装没看见,还假模假式地嚷嚷着问夏三叔套好车了没有。
“套好了。”夏三叔老老实实的回答。
夏二叔就摇晃着出来,跟夏柱上了车。夏三叔不放心,手把手地教夏二叔怎么赶车,要注意些啥。
“咱家骡子老实。”夏三叔就说。
夏老爷子嘱咐夏二叔路上要小心:“早去早回。”
目送夏二叔和夏柱赶车走了,大家才回来。夏三叔、夏三婶一家子都到上房来。眼看着就要过年,得商量商量今年这个年怎么过。
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已经虑虑过这件事了。
“过年那顿都在一块吃。啥也不用你们出。”夏老太太告诉夏三叔和夏三婶,“过年你们想自己做点儿啥就自己另外开火。”
夏二婶在外头就听见了,她忙就进屋来做了,问夏老太太过年都打算做些啥菜。
“那包饺子也得一块包吧。”夏二婶还巴巴地问。
北镇府的风俗,过年晌午有一顿团年饭,然而夜里大家守岁还得吃一顿饺子,这个年才算过的完满。
夏老太太就笑了笑。这种事情就算没跟夏老爷子商量过她也能做主。
“饺子也一块包,还是啥都不用你们出。到时候过来帮我包包饺子就行了。”
“哎呀,那敢情好啊。”夏二婶就挺高兴的,“那到时候得多包点儿,这老些人,还得带出第二天的份儿来呢。”
这是打算初一的饺子也吃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的。
第 416 章 第四一七章 虚实
夏二婶一句盯一句地跟夏老太太说,恨不得一正月都在上房吃。夏三婶在旁边都插不进话去。
现在夏二叔和夏二婶也有收入了,完全不需要再这么啃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但是夏二婶和夏二叔在这个问题上的想法是高度一致的,那就是便宜能占多少就占多少。
夏老太太微笑着的:“行,到时候咱多包点儿。”
夏二婶还要说话,武老太太却走了来。因为上次武老太太给五月做媒的事,夏二婶私底下没少埋怨过武老太太,这个时候看见了武老太太,两个人都有点儿不自在。
夏二婶就不吱声了。
夏老太太见武老太太来了却很高兴,忙就请武老太太上炕坐。
略说了两句闲话,武老太太就说到正题。她今天并不是闲着没事来串门的。“那个老张家,今天早上我二儿媳妇过来跟我说了一件事。”
夏二婶本来要走,听武老太太说到张坊家,她就停住,又转回身来在炕沿上坐了。
“是啥事啊?”夏老太太就问,“对了,我记得老二媳妇娘家好像离着新安镇不远。”
“对,要不她也不能知道。”武老太太点头,然后就告诉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老张家有名的富户,那个张坊长到十三岁就有人给说亲了。一直没成,都是张家老夫人没看上。听说张家老夫人想把自己娘家的一个侄女给儿子做媳妇。”
“真的假的?”夏二婶就忍不住大声问道。她这话本来也没什么,不过语气就有些不对劲儿,仿佛是怀疑武老太太似的。
武老太太心说不要跟夏二婶一般见识,怎么着也得看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的面子。而且,她是长辈,还上了年岁,应该更有涵养一些。所以武老太太并没显出生气来。
“这也是我们老二媳妇听说的,具体是咋样,那还得再打听打听。”
“啊…”夏二婶似乎就松了一口气。“那就不一定真假呢。”说完话,她敷衍地跟武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就转身走了。看她那急匆匆的样子,似乎是着急回去告诉五月。
夏二婶和五月这母女两个,五月才是主心骨。
因为夏二婶走了,大家在这个话题上说话就少了顾忌。
“无风不起浪,这个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武老太太接着说道,“要是没啥影,我二儿媳妇也不能那么跟我说。”
夏老太太就点了点头:“张老夫人一个寡妇人家,就这一个儿戏,想找娘家侄女做儿媳妇,那也是她有算计。”娘家侄女跟她总要亲近些。
“我听我二儿媳妇说了,我就赶紧过来告诉你。”武老太太指着夏老太太而不是夏老爷子说道,“刚才老二媳妇是咋地,还当我是我来破楔儿的吧!”
“不能,她不能那么想。”夏老太太赶忙就说,“老二媳妇那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对,她就那样,蝎蝎螫螫的。你是老二亲姨,老二心里知道你到啥时候都得向着他。那天还跟我说来着。”夏老爷子也跟着说。
武老太太似乎就熨帖了许多,然后就又说到了张老夫人的身上。“…人人都说好,还有个牌坊,往后给儿子定了媳妇,到时候处的好啥都好说,要是处的不好,那谁都得说是儿媳妇不好。要我说,这样人家的媳妇不好做。我看老二媳妇那样是心挺甜的,这要是别人我肯定啥都不说。这不是自己家孩子吗,我想到啥就说啥。”
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都点头,说他们知道武老太太是个最热心的人。
武老太太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阵,然后才想起来家里还有很多事,这才告辞走了。
“他大姨心肠热。”夏老爷子感慨地说了一句。
“是个好人。”夏老太太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又跟夏老爷子说,“这要人家真想定自己的侄女,那今天老二和二柱去…”这结果可就很不好说了。
夏老爷子微微皱眉:“不管啥结果,有个结果就行。省的老二一家不着天不着地的。”
“这倒也是。”夏老太太点头。
夏至在旁边什么都听见了,不由得就朝东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五月心气儿挺高,本想着这次能如愿嫁个富贵人家,谁想到未来婆婆早就有了儿媳妇的人选,而那个人选偏偏就不是五月。
五月的亲事看来波折是少不了。
晌午饭夏至依旧是在后院吃的。北镇府的冬天白天很短,有些人家根本就不吃晌午饭。夏老太太一方面是因为小黑鱼儿,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夏老爷子有吃晌午饭的习惯,所以还是每天三顿地准备。
不过晌午这顿就吃的简单了些,晚上还得吃饺子呢。
油茶面配点心,这就是夏至、小黑鱼儿、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的晌午饭。油茶面是桂香斋最好的,里面加了桂花、果仁、核桃仁等,开水冲泡出来就香气四溢,点心同样也是桂香斋的,夏至吃了一块玫瑰馅的白皮,小黑鱼儿和夏老太太吃的是萨琪玛,夏老爷子不爱吃甜的,就吃了两块椒盐的酥饼。
因为夏至的那碗油茶面冲的比较稀薄,点心也只吃了小小的一块,夏老太太就怕她没吃饱,又端了一碗炖梨来给她吃。
夏至就挖梨肉,喝梨汤,觉得很是清甜可口。小黑鱼儿拿眼睛瞅过来,夏至一笑,挖了一勺炖梨给小黑鱼儿。
夏老太太另外又端了一碗炖梨来,她让夏老爷子和她一起吃。夏老爷子往那碗里一看是加了料的,就摇摇头不肯吃。小黑鱼儿又冲夏老太太探过头去。夏老太太却笑着推开他。
“这可你不能吃。”
夏老太太的那碗炖梨里面加了蛤蟆油,不仅小黑鱼儿不能吃,夏至也不能吃。夏老爷子觉得那是滋补女人的,所以不肯吃。
“这个东西还真管用,隔三差五地喝上一回,我这心口里可舒坦了。”夏老太太笑着说道。
他们吃过了晌午饭,夏老太太就开始张罗晚上包饺子的事了。
就算是在夏至穿越前的那个年代,各种家用电器分外发达,要一天三顿地做几口人的饭菜也是费时间的事。而在这个全部手工,用土灶的年代,就更是如此了。
锅台转这个词有些贬义,但却十分的形象生动。
夏老太太这一天几乎都围着锅台在转悠了。不过她转的很开心,而家里的人也都很看重和尊重她的这份劳作。
因为要包太多的饺子,夏至就回前院跟田氏说了。
“总上后院去吃干啥!”田氏这么说着就看了夏秀才一眼。
夏秀才没说话。
“把东西拿来,我们自己包吧。”田氏就说。
夏老爷子张罗包饺子,就是想跟儿子们,尤其是大儿子夏秀才在一桌吃饭啊!
“娘,你自己找我爷和我奶说去,我说不出口。”夏至一笑,就回西屋了。
田氏就想支使夏桥和小树儿往后院去说这话,夏桥和小树儿也没答应。田氏当然不肯自己去说了,就扭头看夏秀才。
夏秀才这次开口:“上后院吃就上后院吃呗。你也别太各色了。他爷他奶是一片好心。”
“我咋各色了?”田氏因此数落了夏秀才一阵,最后却也妥协了,她招呼夏至,然后还带了大丫和二丫往后院去。
夏至临出门的时候就喊夏秀才:“爹,我爷今天念诵你好几遍。”
“我正要去后院。”夏秀才下炕穿了鞋也跟着往后院来。
后院上房就热闹了起来。女人们一边和面剁馅一边唠嗑,夏老爷子、夏秀才几个坐在炕上也说的很是稠密。
数九寒天,外面滴水成冰,然而屋子里却热烘烘的。
这样的日子,在夏老爷子看来,就是再幸福不过的日子了。
夏至帮着夏老太太剁馅,小黑鱼儿、小树儿就跑来要她一起去河套玩。
“大哥帮我们扎了个冰车,姐,你也去,我推着你玩。”小树儿巴着夏至说。
“十六,一起去呗。”小黑鱼儿也来拉夏至。
“不去,我~干活呢。”夏至断然拒绝。
夏老太太就过来抢夏至手里的刀:“十六啊,你去玩会吧。时辰还早呢,这点儿饺子我和你~娘,你二婶和三婶就能包的过来。”
夏老太太也不厚此薄彼,就让孙儿辈们都去玩。“好不容易过个年,都松泛松泛。”
过年期间,一般家里的大人们都会尽量满足小孩子的要求,也让小孩子们放开了玩耍。
小树儿和小黑鱼儿都来拉夏至,然后大青也凑热闹过来叼夏至的衣襟。
“好啦,好啦。”夏至只能举手投降,“我跟你们一起去。”
最后的结果是夏桥也一起去了。刚做好的冰车,夏桥负责推大家玩,然后他还得负责照料大家,到时候安安全全地带大家伙回去。
夏桥是个很负责任,也很可靠的人。
坐在冰车上玩什么的,虽然很孩子气,但也真的很好玩!夏至刚玩了一会,孙兰儿在家门口就瞧见了。她也跑了来帮着推冰车,让夏至几个玩的更开心了。
一直到有小孩子跑来报信儿,说夏二叔和夏柱赶车回来了,夏至才不玩了。她让夏桥继续带着小黑鱼儿、小树儿、小夏林几个玩,她要回去听听夏二叔这一行的结果如何。
腊月和陈杏儿也不肯玩了,她们也更关心五月的亲事。
至于五月、七月两个则是根本就没来玩。
回到夏家后院,夏至先就看到夏三叔在卸车,他先将大青骡从车上卸下来送到牲口棚里去喂,然后又开始卸车棚。
夏二叔和夏柱都没在旁边帮忙。他们都在上房。
夏至赶到上房的时候,正好听见夏二叔说张老夫人要把侄女嫁给儿子张坊的事。
原来夏二叔和夏柱赶到新安镇之后,并没费什么周折就见到了张坊。夏柱出面将要说的话都说了,张坊就很为难,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夏二叔见这样不是事只能自己也出了面。
张坊这才说了张老夫人的打算。
“…这是他娘的打算,他可不乐意。他心里只有咱们五月,就想娶咱们五月。”夏二叔高声地说道。
“那他啥时候让媒人上门来说亲?”夏老爷子就问。
夏二叔就支吾了起来。
“咋的还没个痛快话?”夏老爷子着急。
“不是,张坊那个孩子是个孝子。他得好好地跟他娘商量。不过他娘肯定拧不过他。他打定主意了肯定娶咱们五月。等他把他娘给说通了,就来提亲。”
“这话不牢靠。”夏老爷子品了品就说道。
“爹,那咱也得容时候让他好好跟他娘说。不能因为这个,让他跟他娘闹掰了是不是。那不是咱这样的人家能做的。”夏二叔就说,竟是袒护张坊的意思。
夏至隐隐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夏老爷子看了夏二叔一眼:“得了,来回跑一趟,你赶紧洗洗去准备吃饭吧。”
“哎。”夏二叔忙就应了,然后见夏老爷子不再说什么,他才带着夏柱回了东厢房。
夏老爷子皱着的眉头一直都没舒展开。
晚上是白菜大~肉馅的饺子,大家吃饭的时候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张坊的事。饭后,夏老太太泡了茶上来,夏老爷子就跟儿子、孙子们坐在一处唠嗑。
入夜,人渐渐地散了。到最后,只剩下夏二叔还没走。他舍不得夏老爷子这里的好茶,茶水还有,他就舍不得走。
“老二啊,”夏老爷子这才跟夏二叔开口,“张家的这门亲事就算了。等过完年,我托人给五月找婆家。”
“爹,干啥就算了呀。张坊那孩子…”
夏老爷子抬起手打住了夏二叔的话头:“张坊他最后肯定还是得听他娘的。就算是退一万步,五月真能做成这门亲,那也不是啥好事,往后跟她婆婆在一块没法过日子。”
而且还有一句话夏老爷子没说。
张坊真要坚持娶五月,肯定会跟他娘张老夫人冲突,到时候闹的满城风雨的,夏老爷子烦这样的事。
第 417 章 第四一八章 过年
婚姻是两厢情愿的事情,不仅要男女双方乐意,两家也要乐意,缺一不可。这是夏老爷子坚持的观点。他让夏二叔就此打消将五月嫁给张坊的念头。
“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一辈子还愁吃喝吗!”最后,夏老爷子还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似乎意味有些不明,但夏二叔立刻就听明白了。夏老爷子这是看出他们贪慕张家的富贵,所以说这句话来警示和劝导他。
回到东厢房,夏二叔、五月几个正翘首等着夏二叔。夏二叔重重地往炕上一坐,就把夏老爷子的意思说了。
“不能听她爷的。听他的准没好。那张坊不是说他稀罕的是咱五月,不稀罕他那个表妹吗。这么好的事,咱凭啥就不能想了。”夏二婶立刻就说道。
五月没说话,但显然夏二婶说的正是她的意思。
“还有她爷那句话我可不乐意听了。啥不愁吃喝,五月往后不饿着那就行了?六月要不是他爷这么想的,能受那老些苦!敢情是隔辈人,他不心疼!”夏二婶又将夏老爷子的想法给批判了一番。
五月和七月都在旁边点头,觉得夏二婶说的太对了。
“老爷子就是那样的人,挖到筐里就是菜。只要是个男的那就行。”夏二叔也跟着说。
一家人竟是打定了主意,要五月继续跟张坊往来,务必要将张坊套牢。
“得偷摸的,别让老爷子他们知道。要不然老爷子一着急,再给五月找个婆家,我也搪不住。”夏二叔就说。
“那肯定的。”夏二婶点头。
“我跟张坊说了,让他有空来。”夏二叔又贼贼地一笑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原来他在新安镇的时候就料到了夏老爷子的反应,并作出了应对。
夏二婶喜形于色,五月就矜持多了,她抿了抿嘴,神色间似乎也很满意。
“二柱,你往后机灵点儿,多上外头溜达溜达,看见你张坊哥,好回来给你姐捎信儿。夏二叔嘱咐夏柱。
“姐,那你有啥好处给我没有?”夏柱就笑嘻嘻地向五月伸出手。
五月抬手啪地一声拍落了夏柱的手:“给你俩巴掌!”这么说着,五月却噗嗤一声笑了。“你机灵点儿,往后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转眼就是大年三十了。
一大清早,凛冽的北风中就满是过年的气氛了。
虽然团年饭是去后院吃,但这一大年了,夏秀才又在家,所以田氏也想着要张罗一些吃食。不过她现在手里没钱,心里又有事,所以一大早起来就阴阳怪气地跟夏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