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又卖弄精神,当下就拿了针线缝起来。夏二叔和夏二婶越的笑逐颜开。夏至在旁边看了会,就又拿了布料回前院给田氏。
田氏见了布料也高兴,当下就给二丫裁衣裳,带着大丫和二丫做起了针线。小树儿也凑过开,手里还拿着点心。
夏至就看出来,那是她前几天给田氏。
“咋刚才没吃饱啊,还吃!”夏至就问小树儿。
“娘拿出来给我的。我怕再放着该坏了。”小树儿嘻嘻地笑,有口每口地吃着点心。
田氏都肯拿点心出来给小树儿吃了,那说明田氏的心情是真的不错。因为她刚才痛快地答应了二丫的事吧!
夏至这么想着,却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田氏心情好,就跟夏至唠嗑,也问了些他们兄妹出门的事。
“你爹也该回来了。”田氏说了句。
临近年底,家里要杀年猪,夏秀才每年都是这个时候回来。夏老爷子定的杀猪的日子,也只专门等着夏秀才回来的。
“五月也要跟着赶集了。跟你说了没有?”田氏突然又提到五月。
看来田氏虽然不怎么往后院去,但对后院生的事情还是挺关注的。五月的事田氏竟然知道。
“跟我说了。那是我二叔、二婶的事,我也管不着。”夏至淡淡地说。
“五月那丫头可精。…又懒又馋,就是张嘴生的好。她赶集去帮忙,我可不相信。那是看着钱妮儿去了趟就有人提亲,她着急了。腊月都定亲了,她比腊月,比你们都大,她能不着急…”
田氏手中忙着活计,嘴上也是不停,就噼里啪啦地说五月。
“娘,你在我们跟前说啥都行。这些话就别出去跟别人说了。”尤其下坎老杜家媳妇,那可是大兴庄有名的大嘴巴。
“我跟别人说说咋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有影的。”田氏不以为然,然后顿了顿又说,“现在谁敢说你们老夏家啥不好的,老杜家你婶子都不敢跟我说话了。”
“姑…”大丫还算又眼色,出声劝田氏少说两句。
田氏撇撇嘴,不再说五月了。“也不知道你爹到底哪天回来。后院有信儿吗?”这是担心夏至或者后院得到了什么消息不告诉她。
“我爹还没捎信儿来。估摸着也快了吧。就那几天,也没必要捎信儿。”夏至就说。
“你爹往年都捎信儿,今年肯定也捎信儿。夏至,你听着啥记得回来告诉我。你爹要回来,我得给他好好收拾收拾…”
怪不得田氏的心情这么好,原来不只是因为她答应了二丫的事,更主要的,还是因为夏秀才要回来了吧。
夏秀才回来了,田氏才有强硬的靠山,才有主心骨啊。
“我兰子姐呢,没在家吗?”夏至岔开话题。
“她在家也过不来。”田氏往隔壁看了看,就压低了声音跟夏至说道,“你五婶那个孩子好像要站不住。你这几天没在家,在家你就知道了。整宿整宿的哭,也不好好吃奶,估摸着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你给我提醒儿了,我会还得过去看看。”
这个年代婴幼儿的夭折率非常高。孙王氏生的那个孩子前些天夏至还看过眼,白白胖胖的。
孙王氏是黑红脸,孙老五是大黑脸,大毛和二毛也都黑漆漆的。孙兰儿长的像她死去的娘,白皮肤大眼睛。
孙王氏的这个孩子,村子里也有不少人去看过,不少人在背地里偷笑说闲话。孙老五和孙王氏都把这孩子当成了宝贝疙瘩。
田氏这么说,夏至就仔细听了听,并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倒是听见似乎孙王氏在哭了。
“哎呦,我得过去看看。”田氏也听见了,忙就放下手中的活计,往孙兰儿家去了。
腊月和陈杏儿跑来找夏至玩,夏至就把两人领到西屋。她们刚坐下,孙兰儿就红着眼圈急匆匆地来了。
“十六,屋子冷不冷,我就帮你烧了回火。我再帮你烧个柴火吧。”
夏至忙就拦住孙兰儿:“兰子姐,这屋子里不冷,不用烧了。”然后她又问孙兰儿,“我娘都跟我说了,你咋有空过来了?”
孙兰儿的眼圈更红了,她告诉夏至,她那小兄弟刚刚咽的气。“早上就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奶都吃不进去。我娘直抱着他,现在还舍不得放手…”
孙兰儿那小兄弟已经死了好会,但孙王氏不愿意面对,小孩子小小的尸身都要硬了,孙王氏才不得不面对现实。
刚才孙王氏哭,就是因为这个。田氏过去跟孙王氏说话,孙兰儿才偷空过来看夏至。
听说夏至不用她烧火,孙兰儿也不敢在这多呆,忙就回去了。
还是那句话,这个年代婴幼儿的夭折率很高,尤其是刚生下来的孩子。孙王氏之前也有过刚生下没满月就夭折的孩子,那时候孙王氏表现的跟其他人差不多。家里不缺孩子,儿子都有了两个。眼看着刚生下来的活不成,却还有点儿气的时候就让孙老五把孩子给扔出去埋了。
这样的事情很多,不止生在孙老五家。这样的事,如果不是家里特别的缺孩子,就跟死了小猫小狗差不多。
生活就是如此。
孙王氏待这个孩子特别的不同。
大人们在议论这件事的时候,般都是避着孩子们的。但小姑娘们还是影影绰绰地知道了点儿什么。不过她们都没有谈论这个话题。
这个话题跟她们的距离还是比较遥远的。
她们说五月。
“看她能干多长时间,去两回新鲜劲儿过了,恐怕就不乐意去了。”
“在家串肉串,腌肉她都不乐意干,嫌埋汰…”
夏至就想起田氏说的话来。
“腊月,你到时候留心点儿,别让她给老夏家丢脸。”夏至就嘱咐腊月。
腊月就点头:“到时候我肯定盯着她。”
“我也看着她。”陈杏儿立刻跟着附和。
夏至忍俊不禁,就笑着问陈杏儿:“杏儿,你姑给你开了多少工钱?”
“跟我姐的样多。”陈杏儿很骄傲地告诉夏至。
陈杏儿非要去摊子上帮忙,夏三叔和夏三婶无奈只能答应了。陈杏儿年纪还小,干活比不了腊月。但是夏三婶给陈杏儿和腊月样的工钱,其实就是变相地给侄女零花钱。
陈杏儿在摊子上帮忙态度可是很积极的。
三个女孩子说着话,田氏就从孙兰儿家回来了。夏至走到西屋,田氏果然告诉她孙兰儿的小兄弟没了。
“…都硬了,还不乐意撒手,哭的啥似的,以前也没看她这样。”
旁边大丫的眼圈就红了。
“你这孩子…”田氏微微挑眉。
大丫就捂住嘴跑了出去。田氏这才反应过来,估计大丫是想到了自己那个落掉的胎儿了。
“胎胞还没长全呢。”田氏这么说着,脸色却并不好看,心里应该也是不自在的。
虽然千不舍万不舍,但是当天傍晚,孙王氏的那个孩子还是被孙老五装在粪箕子里,带到坟山上去埋掉了。这样夭折的孩子般都是这样,没有棺材,没有葬礼,也没有坟头,家子论排行的时候当然也不会将他们算在内,就好像他们根本就没有来到过这个世上般。
当晚,孙兰儿到夏至这来的时候就比平常要晚。
“兰子姐,你~娘没拿你撒气吧。”夏至瞧着孙兰儿脸色不太好,就关切地问。
“也没啥,就骂两句,也不光骂我。”孙兰儿告诉夏至,孙王氏确实伤心迁怒了,但不仅仅迁怒了她,孙老五、大毛和二毛都没有幸免。“把我爹,还有大毛和二毛都贬低的文不值,说抵不上她小儿子根头丝…”
顿了顿,孙兰儿又说:“疯几天就好了。”
“那兰子姐,你这几天少回家,省的受她的气。反正她现在也不用做月子了,还让你啥都给伺候到了!”夏至就劝孙兰儿。
孙兰儿答应了声,不过接下来几天依旧包揽了家里的所有活计。
不过是多干点儿活,在孙兰儿看来,身体上的劳累根本就算事儿,好好歇宿就缓过来了。
下个集日,夏至去赶集,还把夏老太太也给带来了。夏老太太要买花线,夏至就把夏老太太给带到杂货铺的,让夏老太太尽情地挑了通。
夏老太太不只给自己买,还给武老太太也带了些,这是武老太太托她的。
说实话,自从跟着夏至往临水镇上来的那趟,夏老太太心里也有些乐意来赶集。她虽然不像小姑娘们那么爱热闹,可是临水镇上铺子多,集市上的买卖也多,卖的东西五花门的。就算是不买,看着心里也特别的满足。
夏至看着夏老太太挑的那些花线,这可比夏老太太在家里计划要买的多的多。所以,夏老太太的内在,应该也是蛮爱购物的。
哪个女人不爱购物呢。
逛了杂货铺,夏至又将夏老太太带到摊子上。她让夏老太太在旁坐了,就帮着孙兰儿和钱妮儿忙活。
夏桥也在。如今这个摊子是夏桥在掌管了。
羊汤的生意依旧很好。夏老太太带着孙兰儿和钱妮儿烙了百个饼子,夏桥来回担了四五担的睡。夏老太太还卤了些羊杂,也拿到摊子上卖,另外每张桌子上还放了碟小咸菜,这是免费给客人们吃的。
同样腌出来的咸菜,有的就只有咸盐味,只能当盐晶儿吃,有的却很有滋味,开胃下饭。夏家摆在桌子上的,就属于后者,而且里面还加了油和调料,味道就更好了。
夏至帮了会忙,就跟夏老太太坐到起。孙兰儿给他们端了羊汤过来,另外用的中等大小的碗。夏至又要了个麦面的饼子,分成三份,和夏老太太、小黑鱼儿起慢慢地吃。
她们并不饿,主要是喝羊汤暖和暖和。
五月果然穿戴整齐跟着夏二叔和夏二婶起到临水镇上来摆摊了。
其实夏至到摊子上来,第眼看到的人就是五月。同样在摊子上忙活,五月和别人却怎么看怎么不样。
第 394 章 第三九五章 说亲
五月的衣裳跟大家伙的一样,这是夏至要求的。在几个摊子上干活的女孩子穿的都是一样的衣裳,围裙、帽子。可五月的衣裳是自己裁剪的,她将衣裳裁剪的更为合身,尤其是腰身的部位,这显然让她的身材显得更加窈窕。
其他几个女孩子的衣裳就显得有些宽大了。
庄户人家女孩子做新衣裳,一般不会这么做。她们还在长身体的时候,为了一件衣裳能穿的更为长久,她们在裁剪的时候就会留出余份儿来,将来长高了、长胖了,把余份儿放出来又能穿上一两年的。
而且,为了干活方便,同时也是因为羞涩,她们也不会做太过贴合身体曲线的衣裳。
可五月就做了。
几个姑娘里头,如果论身材的话,应该是孙兰儿的身材更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可五月这样的衣裳一穿,可就比孙兰儿招眼的多了。
其他几个姑娘都收拾的干净利索,但却不施脂粉,五月却精心地化了妆,没那么浓艳,却很精致。或许很多男人都看不出来她化了妆,但这妆容却让五月的颜值分数大大提高了。
另外还有五月的姿态。
五月的眉眼并不是最漂亮的,但她的眼角眉梢却似乎都藏着小勾子。
往烤肉摊子上去的很多人都盯着五月,他们似乎是想要五月招待他们。但五月却又是矜持的,她可不是人人都肯招呼。
夏至瞧了几眼,心里就有股莫名的滋味。她没说话,只是看了夏老太太一眼。夏老太太轻轻地谈了一口气。祖孙两人没有交流,但对视的眼神中已经将意思表达的很明白了。
五月的情形,夏老太太也看出来了。
但夏老太太却肯定不好说什么。
夏至就四下寻找夏老爷子。
夏老爷子今天也来赶集。他还是放心不下夏二叔。不过现在夏老爷子却不在摊子上。
夏至就问孙兰儿。孙兰儿告诉夏至,刚才似乎来了个熟人把夏老爷子给叫走了。夏老爷子交游很广,这会工夫还不一定被拉到哪里去谈天说地去了。
不过,夏老爷子一定会回来的。
“奶,你是这会就回去,还是等收了摊一起回去呗。”夏至就跟夏老太太商量。
夏老太太知道,她如果现在要回去,不是夏桥套车送她,就是夏至另外雇车。夏老太太不想这么麻烦,而且,她也乐意多在集上待一会。
“我等你们收了摊一起回去。”夏老太太就说。
“奶,那我再领你逛逛。”
“别逛了,就坐这挺好。我也看看咱家的生意。”夏老太太就说。
她们坐的正是太阳底下背风的地方,并不觉得冷。夏至也就点头答应了。她让小黑鱼儿陪夏老太太坐着,自己就起身来帮忙。她还特意往夏二叔的烤肉摊子上去看了看。
夏二叔、夏二婶还有五月几个看她来了,都满面是笑地跟她打招呼。五月的眼神和身姿都收敛了一些。然而,也只是收敛了一些而已。夏至还专门看了小树儿。
小树儿今天在烤肉摊子上管钱。别看他年纪小,可却机灵的人。夏至就是相信他的机灵劲儿,才给他安排了这个伙计。看见夏至来了,小树儿笑嘻嘻地喊姐,然后还把收到的钱数报给夏至听了。
夏至轻轻点头。夏二叔这个烤肉摊子的生意是相当不错了。
夏至一过来,夏二叔就在她身边跟着。他也听见小树儿报数了。
“…这不是年底吗,大家伙身上带的钱多。往后恐怕就不行了,嘿嘿,那个,我也盼着都能像这样就好了,可那也不大可能是不是…”
“二叔啊,大年底下的,咱也该挑兆头好的话说呀。”夏至笑了笑。
“是,是。十六你说的对。…不过呀,咱自家人,咋地也得实话实说是不是…”
夏至不置可否,走回来又陪着夏老太太坐了。
过了一会,夏老爷子终于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先到了夏二叔的摊子上。夏至就起身喊了一声。夏老爷子扭头看过来,然后才慢慢地走了过来。
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都来赶集,然而老两口却并不在一处,而是分了两拨。
这并不代表老两口感情不好。夏老爷子是老派的人,在人前,尤其是在外面的时候是要特意跟夏老太太保持距离的(夏至觉得这一点又可爱又可笑)。
夏至起身给夏老爷子让座,又问夏老爷子喝不喝羊汤。夏老爷子就说刚才已经喝了不少的茶水,就不喝羊汤了。然后夏至就跟夏老爷子说起夏二叔的烤肉生意来,引导着夏老爷子往夏二叔的摊子上看。
她让给夏老爷子的座位正好面对夏二叔的烤肉摊子,可以将五月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睛里。
夏老爷子对夏二叔的烤肉摊子也很关注,眼睛几乎不往别处看。可他似乎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来,当然了,五月这个时候又收敛了几分。
夏老爷子这样的人,对某些事情的反应天然就比较迟钝。
夏至试了试,也就放弃了。“看我五月姐,怎么看怎么跟别人不一样。”夏至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夏老太太会意,也似乎随口地接了一句:“…五月大了,是该快点儿找个婆家了。”
“嗯,你跟她大姨奶说了吗?”夏老爷子点头,然后还问夏老太太,似乎依旧没有觉察出任何的异样来。
“前两天我就说了。她大姨奶说给她留心,有合适的就上咱家来说。”夏老太太回答。
“那就好。”
年根底下,虽然准备的东西比以前多了,但今天羊汤摊子还是收的比较早。夏桥、孙兰儿和钱妮儿、二丫正在收拾着,田带娣带着二郎就走了过来。
原来田带娣今天也来赶集了。夏老太太忙就招呼田带娣过来坐。夏至看到二郎,突然就想到一件事。
“二姨,我给二郎哥找了个活计,就不知道你们乐意不乐意。”
“那有啥不乐意的,俺们乐呵都乐呵不过来。”田带娣忙就问夏至给二郎找的是什么活计。
“酒楼的跑堂。”夏至就告诉田带娣。
把钱妮儿安排在羊汤摊子上之后,夏至就一直留心想给钱大郎和钱二郎兄弟找个差事。那天去聚贤楼,她就跟李掌柜提了提。
李掌柜满口的应承。
夏至只提了二郎,并没有提大郎。大郎的长相、性情都不适合干这个活。而二郎长的不错,性情温和也会说话,做这个差事却是没问题的。
“一个月有两串钱,包一顿饭,客人给的赏钱不算,上工人家给发衣裳。就是辛苦,得看人脸色,嘴还得甜点儿。”夏至就把酒楼的条件说了。
“行,行,太行了。”田带娣没口子的应承,“这不是俺们挑人家,这是人家挑俺们。”田带娣就担心酒楼看不上二郎。
“没事儿,一会我就带二郎哥过去让李掌柜看看。要是没问题,就让二郎哥尽快上工。”夏至笑着跟田带娣说道。
“哎,哎,夏至啊…”田带娣欢喜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夏至也是个利落的性子,这么说了,就立刻起身带了二郎到聚贤酒楼。李掌柜亲自来迎,他问了二郎几句话,打量着小伙计长的够体面,说话举止老实本分,但却不是个笨人,他立刻就点了头。
哪怕是这个人不行,看着夏至的面子,他也得把人给收下。但是夏至做事历来有原则,她不会仗着李夏的关系为难人。
李掌柜早就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对夏至更加的敬重。
李掌柜告诉夏至,钱二郎随时可以上工。夏至就问钱二郎他愿意什么时候上工。钱二郎自然是愿意早点儿给家里挣钱,就说他什么时候都行。
“那就明天吧。明天你巳初过来,到时候我让人带你。”李掌柜就说道。
钱二郎赶忙道谢答应了。
李掌柜送夏至出来的时候又告诉夏至一件事,夏秀才估计会跟李夏一起回大兴庄。夏至点头表示知道了。
回到摊子上,夏桥他们已经都收拾好了。田带娣陪着夏老太太,正眼巴眼望地等他们回来。
“成了。二郎哥明天就能上工。”夏至笑着说道。
田带娣当即就要给夏至行礼。夏至当然不能受她的礼。钱二郎也要给夏至行礼,就被旁边的夏老爷子给扶住了。
“都不是外人,咱不用讲究这个。”夏老爷子跟田带娣和钱二郎说道。
“就是。十六心眼好,你还是她二姨,她心里头有你们。”夏老太太也说。
“俺这二姨…,几个孩子长这么大,啥东西都没见着俺的,俺愧的慌。”田带娣就说。
“还非得见着东西才是亲戚!你这说的都是外道话。”夏老爷子不以为然。
田带娣和钱二郎都连连应着,心中着实感激夏至,感激夏家。
夏桥套了车,他们这一行人就先回了大兴庄。
因为夏至给钱二郎找到了活计,夏老爷子比自己得了什么好处还高兴。他夸夏至,说夏至做的好。
“…这就是帮人难处…”夏老爷子坐在炕上虑虑着田带娣一家将来的生计,“钱妮儿在咱们这,哪个月也能挣几个,再加上二郎的,他们零花啥的就够了。你二姨夫身子不大中用了,大郎在家里头帮着干活。来年他们再佃上几亩地,慢慢的,这日子也能过起来了。”
说到这,夏老爷子却又叹了一口气。“钱妮儿是不用担心,二郎那孩子长的好,会来事儿,也不难。就是大郎那孩子,岁数大了,各方面也不出挑…这个媳妇上头有点犯难…”
夏老爷子热心肠,都开始操心田带娣两儿一女的婚事了。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二郎和钱妮儿都不难(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本身没有什么要求),但是大郎却是已经被耽误了。
大郎的年纪和条件,要定媳妇可以说是很困难了。
“慢慢踅摸吧,那孩子成,总有带眼睛的人能看上。”
“你别虑虑别人了,先操心操心五月吧。”夏老太太就将话题拉了回来。
“对,咱家五月也是个大事儿。”夏老爷子点头,“等她大姨奶来了,我再跟她好好说说。”
武老太太下晌就来了。她看了夏老太太帮她买的花线,欢喜的眉开眼笑的。“还是你会挑,比她们谁买的都好。”
武老太太要掏钱给夏老太太,夏老太太就不要。“总共没几个钱,咱老姐俩,我用你点儿线,你也不能管我要钱不是。”
“那不一样,这是我托你买的。”
武老太太非要给,夏老太太非不要。俩人就在炕上撕摞了半天,最后武老太太说她要生气了,夏老太太才把钱收了下来。
然后两人就说到五月的亲事。
作为五月的亲姨奶,武老太太对这件事还真挺上心。
“…我寻思了好几宿,还真有这么个人。”
武老太太说出来的这个人是她娘家的侄孙,跟五月论的话就是表兄妹,不过是已经出了五服的。这小伙子今年十六岁,在家中排行第三。家中也有几十亩田地,日子颇为过得。
“…年纪也相当,家里也过的去,也算是知根知底。”武老太太跟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说。还有一样,那是她娘家村子,也就是夏二叔的亲娘的村子。虽然亲族的关系都远了,但毕竟还有些香火情分。以后五月要是嫁到了那里,大家都有照应。
夏老爷子听了心中先就十分乐意了。五月嫁到她亲祖母的那个村子里去,在夏老爷子看来,似乎是感情上都更加的圆满了。
他是这么想的,当即就表了态:“我看挺好。”
夏老太太比夏老爷子要细致:“是挺好的。咱看着好,也得老二他们自己乐意。”夏二叔在五月的亲事上已经违逆了一回夏老爷子了,所以夏老太太提醒夏老爷子不要在二上做主,免得到时候做蜡,或者落埋怨。
“一会我跟老二说。”夏老爷子立刻就把夏二叔给叫了过来,如此这般地说了。“你大姨费心帮你踅摸的。”
“这挺好啊。”夏二叔仔细地听了,立刻也露出喜色来。
第 395 章 第三九六章 挑剔
“这还得是我大姨,为我们五月操这份心。”夏二叔笑呵呵地说,这是感激武老太太的话。武老太太并不肯居功,她告诉夏二叔,这是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托她的,还特别低强调了夏老太太对夏二叔和五月的事情的关切。
“我娘对我们都没的说。”夏二叔就又说道。
夏老爷子、夏老太太和武老太太都挺高兴,因为看夏二叔这个态度,应该是很乐意这门亲事。那么接下来就是武老太太给娘家那边捎信儿,安排两家串个门,相看相看,没是问题,这么亲事就可以定下来了。
夏至在旁边瞧着,她并没有这么乐观。
果然,夏二叔高高兴兴地说了一通感激的话之后,就说要去告诉夏二婶和五月一声。
“是得跟她们娘俩商量商量。”武老太太就笑着说道。
“这还用啥商量,就是告诉她们一声,也让她们娘俩过来陪大姨说说话。”夏二叔笑着走了。
他这一走,夏老爷子、夏老太太就跟武老太太商量起接下来的安排来。武老太太说的很痛快,他侄孙那边对这门亲事是千肯万肯的,都不用看五月人长的咋样,知道是夏老爷子的孙女,这就够了。
所以,现在就等着夏二叔这边点了头,就可以捎信儿让男方那边的人过来了。
夏二叔去了半晌才回来。他一进门,脸上就有些讪讪。大家瞧着他这个样子,不用问,就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夏二叔在炕沿上坐下来,就跟武老太太说:“…是五月的终身大事,不是信不过大姨,就是想再打听的清楚点儿…”
“老二你就放心吧。我不是那些媒婆为了混一个做媒的钱就胡说八道。我说的话都用影,不信你自己打听去。”
“我不是不信大姨。”夏二叔反复的解释,但该问的问题可一个都没有少问。夏二叔问的问题都非常具体,比如说男方家里到底有多少间房子,五月嫁过去之后能分到几间。又比如说男方家里具体有多少亩地,都是什么地,五月嫁过去之后能分到几亩。
如此林林总总的,最后还问男方家里有买卖没有。
武老太太也真是留心了,夏二叔的问题除非特别的刁钻的,她都能回答的出来。男方家里有四十亩地,都是上好的水浇地。房子也有十八~九间,都是大瓦房。至于五月嫁过去之后能分到多少武老太太却说不出来,因为男方家里还没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