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头也抓抓脑袋,虽然明知道胖子说的是实际情况,可是作为一个酿酒技师,却始终想追求完美。
就在老吴头选好窖池的位置,准备叫大伙动工的时候,只听挖地基的人群之中忽然传出一声大叫:“哈哈——又挖到宝啦——”
胖子噌一下从沟里蹦出来,然后挠挠脑袋:不会吧,每次挖地基都能搞出点动静,是不是有点不宜动土啊。
呼呼呼跑过去一瞧,只见在三尺深的土里,露出一条子厚木板,木头早就腐朽,一碰就掉渣。
“不会是棺材板子吧——”车老板子凑过来,端详了半天,然后皱着眉头嘟囔道。
大伙心里也是一沉,农村比较忌讳这个,死者入土为安,要是外人随便给动,那就跟刨人家祖坟差不多。再说了,酒厂要是建在坟地上面,也显得不吉利。
想不到第一天动工就遇到了麻烦,胖子也使劲挠头:“要不然咱们把这坟给迁一下。”
“这玩意最好别乱动,找个阴阳先生比较好。”几个年岁稍长一些的都连忙阻拦。
就在这时候,老吴头忽然跳到坑里,伸手在木板上抓了一把,立刻抓下来一块糟木头,然后放在鼻子下面使劲闻起来。
大伙都面露惊疑之色,随后就听老吴头一声大叫:“赶紧顺着木板挖——挖里面!”
这家伙要盗墓咋的?胖子连忙把老吴头扯到一边:“这事可犯法啊,现在正严打呢。”
“哈哈,这下我们可挖到宝啦——”老吴头兴奋无比,一把甩开胖子的胳膊:“这是以前留下的窖池,有了他,咱们也能酿出美酒!”
一时间,胖子的脑袋有点发晕:“这以前就是个酿酒的作坊?”
“肯定没跑,既然大伙都不知道,看来有些年头,基本上属于百年以上的老窖,要是别人看,啥用没有,但是在咱们酿酒人的眼里,那就是无价之宝啊!”老吴头的兴奋绝对是有道理的,这样一口窖池,它的价值实在难以估量。
胖子卡吧几下小眼睛,目光落在那口圣泉上,心里琢磨开了:这口泉水就有古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孤零零坐落在这里,估计就是以前酿酒取水用的。看来啥时候有时间,一定要查查靠山屯的历史,没准还能有啥发现。
“咱们这边的都先别挖了,先把窖池清理出来,然后再根据它重新建厂房。”老吴头嘴里吆喝着,就像一个捡到最心爱玩具的小娃子。
众人虽然不知道窖池到底有啥用,但是一看老吴头的架势,也都不敢怠慢,顺着木板的里面,向纵深方向拓展。
一边挖,大伙一边吸溜鼻子,都吵吵有香味。车老板子又开了腔:“以前每年夏天,下雨之后,在这周围就能闻到这股香味。大伙都还以为是圣泉井里面散发出来的,现在想明白了,估计跟这个窖池有关系。”
圣泉井,在大伙的心目当中,一直有点神秘se彩,因为谁也说不清楚,这口井是什么时代建造的,为什么建造。但是既然挂着一个“圣”字,肯定就不一般。
“好像还有酒糟呢——”挖了三尺深之后,有人就嚷嚷起来。地面上挖出来的显然已经不是黑土或者黄土,应该就是在窖池中发酵的酒糟。
“好!”老吴头使劲砸了一下拳头:“能有这股香气,说明窖池还能继续用,是**窖——这些酒糟千万别扔,也都是宝贝啊——”
看到有人已经开始把池子里面的酒糟往外扬,老吴头连忙出声制止。
这也给挖掘工作带来一点难度,大伙只好做起表面文章,不再往深挖。一上午的工夫,竟然清理出三个窖池,再往后就没有了,看来当初这个酒坊的规模也不太大。
窖池都是长方形,面积并不太大,长度大约五米,宽度还不到两米,因为里面的酒糟还没清理出来,所以不好判断它的深度。
可以看到,边缘的木板已经全部拖落,里面是夯实的黄土,竟然有一米多厚,可见当年也下了不少工夫。
整个一上午,大伙就在兴奋和惊喜中度过,尤其是老吴头,现在明显劲头更足。有了这三个窖池撑腰,他有信心酿造出最好的白酒。名字都取好了,就叫青山老窖。
不过胖子对这个名字不大满意:“俺看最好跟古井扯上点关系比较好,一听历史就悠久。”
结果这个很好的提议被老吴头直接否决:“井水再好能当酒啊,主要是在窖上,水是其次,必须叫老窖才行。”
胖子刚要跟他争辩,结果就看到奇奇呲牙在那咯咯乐:“吴爷爷,胖叔叔,你们先别争了,酒还没酿出来呢。”
俩人同时一愣,然后一起哈哈大笑。胖子挠挠后脑勺:“是啊,咱们俩先别吵,怎么感觉就像打猎的那哥俩,发现大雁过来了,一个要蒸着吃,一个要煮着吃,最后谁也没吃到嘴。”
“臭小子,谁跟你是哥俩!”老吴头使劲瞪了胖子一眼。
就在吃饭的时候,李五爷忽然拄着拐棍来了。刚一进门,就听一片喳喳声:“您好,您好——”
几只小鹦鹉一边叫唤,一边绕着老头飞,乐得李五爷眉开眼笑胡子翘:“奇奇啊,这鹦鹉跟我亲,干脆就送我两只吧。”
“这几只现在都不属于我了,有丫丫姐姐两只,吴琼一只,二丫一只,都先叫我给喂着,真没办法。”奇奇竟然叹了一口气,一提起这事小家伙就难受,好歹给剩两只也成啊,都给瓜分了。
李五爷拍拍奇奇的小脑瓜,然后这才被胖子搀到炕沿上坐下,把烟袋点着,老头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听老辈子讲啊,以前咱们这地方还真有个酿酒的作坊,那还是大清国的时候的事呢。今天你们挖出了酒池,估计这事是真的啦!”
“来吧,咱们边吃边唠。”大辫子早就准备好了碗筷,李五爷也不客气,捏着酒盅说:“那时候犯了罪的,有一个法子叫流放,咱们这地方,就是专门流放罪犯的地方。”
胖子挠挠脑瓜,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那俺算不算被那个盒子给流放啦啊?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新病号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胖子忽然想起纳兰容若的一首词,在清朝时候,戍边和发配到东北的人还真不少,榆关指的就应该是山海关一带,过了山海关,就算是关外了。
或许在当年,靠山屯也是这样一个凄凉之地,不过既然有人,有个酿酒小作坊也就不足为怪。也正因为如此,才被胖子拣个大便宜。
一顿饭吃下来,从李五爷的介绍当中,胖子也估摸出个大概,反正对于靠山屯来说,这是个好事。
重新绘制了厂房地基之后,大伙的干劲都更足了,都想早点尝尝,用百年老窖酿造的白酒到底是啥滋味。
看着工地上大伙忙碌的身.影,还有那三口重新修整的窖池,胖子心里美滋滋:“老祖先办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咱们这三要素都占全了啊。”
确实如此,在这个改革开放的大.背景下,才能有靠山屯各项事业的蓬勃发展;而圣泉井旁边的三口百年窖池,更是彰显出地利的优势;而靠山屯的乡亲们齐心协力,干劲十足,才是百业兴旺的根基。
尤其是在这个月份,正值秋收,.家家户户没有一个闲人,全都跟抢粮食一样收割地里的庄稼,可是依然派出最好的劳力,投入到酒厂的建设之中,这不就是“人和”吗?
咂咂嘴,胖子心里叨咕着:大伙好好干吧,等这边忙.活差不多了,剩下的人又该去南洼子开荒了。
青稻的大丰收,更坚定了胖子的信心,力争在今年.秋天再开垦出百亩稻田,来年的总产量又能翻一番。
所以在地基挖完之后,只留下二十名小工,剩下.的人,在修整了一天之后,都拉着铺盖卷,去南洼子开荒。
这事根本就不.用动员,大伙在尝过了青稻之后,都吵吵太少,就算小娃子也能吃好几碗,一百斤大米,也就是十顿八顿的事。
想要吃上大米,那就继续开荒,所以,李队长用大喇叭通知完之后,家家户户的牛犁就开始行动起来,全部奔赴南洼子。
酒厂那边也不用胖子指挥,所以他也成为拓荒者中的一员,另外还有左膀右臂——笨笨和嘟嘟。这哥仨要是一起上阵,每个都能当一头老牛使,拉犁肯定没事。
随着秋天的到来,南洼子也显得有点空旷和冷清,闹哄了半年的候鸟全都没影了,黄乎乎的草甸子一眼望不到边际。生活在里面的动物也都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做准备,或者是囤积食物,或者是找个合适的地方冬眠,各有各的道道。
虽然何满仓被县里请去做辅导,张良他们也押送着青稻进京,但是大伙在开春的时候已经知道怎么修建稻田,甚至都不用胖子指挥。
所以胖子也就把心情放到别的方面,渐渐往火头军方面发展,顿顿给大伙琢磨点好吃的,结果受到一致好评,都说胖子终于干点正事了。
胖子瞧瞧自己的身板子,要是带个厨师的大高帽,冒充特级厨师都没问题,也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俺的特长在这方面啊。”
“胖哥你的特长不是做,而是吃。”李锁子发觉胖子对自己认识还不够到位,就忍不住提醒他。
“成为一名好厨子的先天条件是喜欢吃,喜欢吃才能喜欢做,才会越做越精通。”胖子自有一套歪理邪说。
说完之后,就扛着大笊篱去稻田的沟渠里面捞泥鳅。这个月份,泥鳅正肥。只是不像冬天,泥鳅出水之后就冻成棍,零下三十多度,啥病菌都冻死了。现在要想吃泥鳅,就得早点捞出来,在清水里面养几天才成。
沟子里的泥鳅还真多,一笊篱下去就十多条,一个个都是黑脊背、黄肚皮,身上油光锃亮,透着股子肥实劲。
“看来稻田里面放养泥鳅还真是个好办法。”胖子嘴里叨咕着,手里的大笊篱抡开了,捞得正来劲呢,就见一辆吉普车晃晃悠悠地从远处驶来。
胖子眼尖,一看车牌号,立刻欢呼一声,扛着大笊篱就飞奔过去:“小叶子,你总算是来了——”
叶海波笑吟吟地从吉普车上钻出来,迎面就是胖子的熊抱:“臭小子,我还以为你也出事了呢。”
闪过胖子拍向他肩膀的大巴掌,叶海波淡淡地说道:“现在没事了。”
虽然胖子从他的神色中也稍稍看出一丝异色,不过没事就好,胖子也不愿意多问。严打之后,胖子还真有点替小叶子担心,不过叶海波素来谨慎,也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
“胖哥,你这笊篱还真不小,捞鱼呢?”叶海波看着胖子,不由眯缝起眼睛,嘴角也lou出笑意。
话说胖子这一出也够十五个人瞧半拉月的,挽着裤脚子,光脚穿着一双布鞋,腿上竟是泥点子,敞着怀,肩膀上扛着个大笊篱,看起来傻乎乎的。
“这不是看你来了吗,赶紧捞点泥鳅。”胖子猛然出手,在叶海波的脸蛋子上抓了一把,立刻在叶海波白净的面皮上印上一朵泥花。
“先别闹了,这次还给你带来一位贵客,一定要照顾好。”叶海波拉开车门,只见里面坐着一个胖胖的老头,老头旁边,还有一个大闺女,扎着马尾辫,眼睛挺大,也很清澈,只不过稍稍蕴含着一丝忧虑。不过看到胖子这德性,还是忍不住眨动了几下,露出笑意。
“是您老啊,欢迎欢迎!”胖子认出来了,胖老头就是叶海波家对门的老将军,胖子给他收拾过小院,还在人家蹭过一顿饭呢。
那个闺女先开门下车,然后把胖老头搀下车。胖子刚要跟人家握手,又发现自个的俩手沾着不少大黑泥,不由嘿嘿几声。
胖老头却主动伸出手,跟胖子握了握:“这才是本se呢,别忘了,我以前也是泥腿子。”说完,放眼四望,微微点头:“你这个地方很不错,难怪小武一直惦记着。”
胖子抓抓后脑勺,这才明白过来,老人嘴里的小武,应该就是武老头。想到他也有被称为“小武”的时候,胖子心里就憋不住乐。
不过很快胖子就觉察到异常:这个月份,可不是出来溜达的好时候啊,一见面就提到武老头,难道是——
仔细瞧瞧胖老头的气色,确实不大好,并不像上次看到的那样红光满面,脸上反倒罩上一层灰败之色,胖子心里也就更加肯定。
就在这个时候,笨笨和嘟嘟晃晃悠悠奔过来,他俩认识叶海波,所以就上来打招呼,顺便混点吃喝。
跟叶海波又来了一个真正的熊抱之后,笨笨又向胖老头凑乎过去。胖子一看,连忙把它拦住:“赶紧敬礼!”
好家伙,胖老头那么大年纪了,承受不住你的热情啊。
笨笨也听话,来了个黑瞎子打立正,立刻引得旁边那个姑娘咯咯直笑,从挎包里面往出掏饼g。
“这是狗熊吗?”胖老头有点不太相信。
“嘿嘿,从小养大的,跟人特别亲。老爷子,到那边屋里先歇歇。”胖子往鹅厂方向一指。
“这不是有马架子嘛,先坐一会就行。”大概跟他的出身有关系,或者是已经退休的缘故,胖老头一点架子也没有。
“小叶子,跟我捞鱼去。”胖子觉得必须把这事先问清楚。
听到胖子喊小叶子,那姑娘的眼睛完成两条月牙:“我也去——”
胖子看看胖老头,心想总不能把人家一个人扔下啊。不料胖老头却接过那姑娘手里的饼干:“你们去玩,小熊陪着我就好,一看他俩的面相就憨厚。”
胖子重新扛起大笊篱,来到先前捞泥鳅的地方,刚捞了一下,就听那姑娘轻柔的声音传进耳朵:“胖哥,我叫徐英,你就叫我小英子吧,你的事我都听小叶子说了,所以才带着爷爷来这治病。”
“小英子——”胖子忽然想起了《城南旧事》里面那个叫小英子的,觉得她们的眼睛还真有点像,都是那般清澈。于是问了一句:
“徐爷爷是啥病?”
“是食道癌,正好武伯伯来探望爷爷,然后就极力yao我们来你这,听说他的胃癌就是在你这治好的,是吗——”小英子眼睛里面已经有水汽在蒸腾,旁边的叶海波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胖子抓抓脑袋:“他那个是死马当——呵呵,武伯伯那个也不知道是不是撞运气,不过俺一定会尽力的。”
说完之后才看到叶海波那个亲昵的动作,心里不由一动:这小叶子跟人家小英子不会是有一腿吧?哈哈,这小子也算是晚婚了。
在胖子看来,胖老头患病的消息没啥,顶多情况跟武老头差不多,吃蝎子,喝蜂王浆水,治愈的可能性非常大;倒是小叶子和这个姑娘的关系,叫胖子更为关心,决定没人的时候,必须向小叶子探探底,叫他老实交代。
听胖子这么一说,再看看他的脸上那种不太在意的神色,小英子的信心也不觉增加了几分:“胖哥,那就太麻烦你啦——”
胖子牛哄哄地一挥手:“没事,俺跟小叶子就跟亲兄弟一样。”说完看小英子脸上微微有些发红,又嘿嘿几声:“像徐爷爷这样的老将军,谁都希望他们健康长寿不是。”
“青蛙——”小英子忽然指着笊篱呼喊一声,胖子一瞧,只见一只红肚皮的哈士蟆被捞上来,然后扑嗵一下又蹦到水里。
叶海波轻轻拍了一下手:“胖哥,差点忘了,我还给你联系了一笔大生意呢。”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笊篱神功
“啥生意,俺这项目虽然不少,可是都还没有形成规模呢,数量有限。”胖子一听说有生意要做,心里也直痒痒,不过自个那点家底他心里有数,能马上拿出手的并不多。“就是这个青蛙啊。”叶海波望着水面上渐渐消散的波纹说。“林蛙,那肯定是要青蛙油啦。”胖子很快就反应过来,林蛙养殖场建成三年,适量出一些货也是可以的,只是数量不可能太多,否则就会伤及根本,毕竟胖子的目标是“面向未来”。想到这里,胖子点点头:“数量不大吧?”“是北京城里最好的饭店,要求常年供货,但是每个月只要一斤左右的干货就够用了,我想正好适合你。”叶海波对这里的情况太熟悉了,所以给胖子联系的都是切实可行的路子。青蛙油干制之后,无论是储存还是运输都很方便,而春秋两季,特别是秋天,又是青蛙油品质最好的时候。“啥价钱?”胖子转着小黑眼珠,.心里已经把这件事敲定,毕竟蛙厂也建起来好几年了,有点经济效益,对大伙也算个安慰。要是一直没啥动静,大伙都快把蛙厂遗忘了,这个也会无形之中影响大伙的干劲。叶海波伸出了两根手指,在胖子面前晃了晃。“二十啊,少了点,你要知道,一斤蛤蟆油,那得不老少哈士蟆呢,而且还必须是母的。”胖子对这个价格不大满意,虽然二十块听起来很高,但是得看啥东西啊。“二百好不好,一看你就没啥大出息,胆小!”叶海波笑吟吟地说道。胖子憨笑着抓抓脑袋:“这还差不多,等回头我们就.捕捞林蛙,下个月基本就能供货。哈哈,采摘青蛙油,剩下的大青蛙一焖,那才美呢!”说着说着,胖子自个也不由咽了两口吐沫,然后就.听到那边的李六爷吆喝:“开饭喽——”午饭依旧是大锅饭,胖老头和也叶海波他们也.不例外,坐在长长的木板上,跟大伙一块吃,而且吃得还特别香。只不过胖老头吃到半碗饭的时候,忽然干呕起来,被小英子搀到了旁边一个水塘边,哇哇吐了一阵。回来的时候,胖子递过去一碗橙黄色的水,胖老头脸上也忽然现出喜色,他听武老头说过这个,所以也就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水很甜,里面还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香气,胖老头吃过很多品质上乘的蜂蜜,但是这个味道,却还是第一次尝到。或许是喝得顺溜了,老头又坐下吃了一大碗饭,看得小英子脸上也露出笑意。“油炸蝎子呢?”叶海波都知道胖子治病的两大法宝,现在已经祭出来一个了。“那个得回家才有啊。”虽然胖子现在就可以拿出蝎子来,而且是疗效最好的那种,不过这事还得回村办,才能名正言顺,谁也不能兜里成天揣蝎子玩吧。把南洼子这边的工作跟大伙交代清楚,胖子也就跟着胖老头他们回村。看到胖子骑上高头大马,叶海波羡慕不得了,非要跟他换换。胖子倒是没啥说的,可是大枣不干啊,听说胖子把这样一匹好马叫“大枣”,叶海波实在是没话说了。胖子还有理呢:“要怪就怪奇奇去,谁叫她那匹枣红马叫小枣了。”因为道路不好,所以吉普车也开不快,胖子骑着大枣一直领跑,还时不时等一会,胖老头望着马背上的胖子,不禁有些悠然神往,似乎又回到了自己骑着战马,奔赴沙场的情景,嘴里忍不住叨咕了一句:“还真是一匹好马啊——”进了村,看到树木掩映中的一间间小茅屋,小英子又忍不住说了一句:“这里真像世外桃源。”胖老头的心里则越发宁静,比他在柳荫街那个小院里面还要踏实,他的心里,早有一种超拖生死的空明:就算治不好病,在这个小山村度过生命中的最后时刻,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人生有时候很奇妙,转了一圈,又回到起点,胖老头的家乡,也是这样一个宁静的小山村,只不过是在南方罢了。进屋之后,把胖老头让道热乎乎的炕头,胖子这才猛然醒悟:坏了,肯来又得跟小玉分居一段时间啊。叶海波跟小英子则被那几只小鹦鹉给迷住了,这四个小家伙特别欢实,一逗就喳喳学话,跟小娃子似的,有点人来疯。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胖叔叔——吃饭啦”。看到家里来了生人,毛毛老哥仨也立刻热情起来,端来了今年新打下来的瓜子,还有黄澄澄的大雪梨。看得胖老头也眉开眼笑:“这几个猴子都快赶上勤务兵啦——”刚夸完,这几个家伙就偷摸从小英子的兜子翻出饼干,然后你一块我一块,开始分赃,毛毛还特意跑到外边,给丑丑也扔了一块。这叫有福同享,万一胖子发火,怪罪下来,然后大伙一块有难同当。只不过,丑丑对饼干显然不感兴趣,闻了闻之后,就叼着给花脸狐狸送去了,看样子是不准备跟毛毛它们同流合污。胖子调好了一罐子蜂王浆和蜂mi,然后放到柜盖上:“老爷子,以后就别喝水了,渴了就用这个冲水喝,然后从晚上开始,一天一个油炸蝎子,早上熬点青稻粥,里面放一个青蛙油,午餐和晚餐就随便。”胖老头乐呵呵地点头:“不用搞特殊化。”安排妥当,胖子就去找车老板子,商量捞青蛙的事。这个月份,青蛙都已经下水,准备冬眠,正是成窝的时候,最适合捕捞。因为天也晚了,所以就定在明天,也不用多少人,有三五个帮手就足够了。等胖子溜达回家,奇奇已经放学,正趴在炕沿上跟胖老头弹嘎拉哈呢,从胖老头的脸上,可以看出一老一小玩得很和睦,肯定没打起来。大辫子已经开始做饭,小英子蹲在灶坑帮她烧火,小英子管大辫子叫了半天嫂子,最后一问年龄,结果还比她小一岁呢。俩人年岁相当,脾气又都是柔顺一路,所以很快就亲热地像小姐俩。而就在这个时候,来了煞风景的,胖子噼里啪啦扔出来十多个蝎子,在盆子里挥螯摆尾,吓得小英子连声尖叫。“小英子别怕,一会吃的时候你就上瘾了。”胖子把蝎子扔到锅里,打了个水抄,然后就开炸,青蝎子最后变成了金黄se,不过样子也更加可怖。端到桌上,胖老头抓起一只刚要吃,却被胖子拦住,递过去一杯蜂王浆水,他也担心老爷子吃完蝎子再吐出来。看到奇奇和大辫子都掰着蝎子,吃得津津有味,小英子也只好皱着眉头吃了个大腿,酥脆之中蕴含着浓浓的清香,比大闸蟹还好吃。还真被胖子说中了,吃了一只之后,还觉得不过瘾,又把叶海波那半只抢过来。热热闹闹吃过了晚饭,胖老头并没有像在家那样呕吐,被老吴头拉着遛弯去了,小英子看到一来爷爷的病就有起se,心情也开朗不少,跟毛毛老哥仨撕疯起来。“小叶子,没咱们哥俩啥事啊,赶紧找地方睡觉吧,明天你先别走,咱们抓哈士蟆去。”胖子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热炕头,然后拉着叶海波去了鹿场。第二天吃过早饭,车老板子套好了马车,拉着家什,奔向蛙厂。车上还坐着五六个人,有胖子一家三口,还有小英子和叶海波。蛙厂也是衰草连天,几个池子里面的水也清清冷冷,一平如镜。不过胖子知道,在这片平静下面,是成千上万的林蛙。车老板子取下几个大笊篱:“先碰碰运气,要是找到青蛙窝,咱们就省事了。”在这样平静的水下,车老板子也吃不准。不过哈士蟆在冬眠的时候,喜欢扎堆,以前车老板子掏过青蛙窝,一窝就装了十多水桶。胖子眯缝着眼睛,在大泡子里面瞧了一会,然后跑到一个地方,把长把大笊篱伸进去:“看俺的笊篱神功!”等胖子把笊篱端出水面,只见上面慢慢一下子的哈士蟆,噼里啪啦往水里掉。大伙都看傻眼了:还真神啊,一下子就能找到青蛙窝。胖子却一点也不吃惊,飞快地把笊篱在岸边一个大木盆里扣了一下,然后咋咋呼呼地说:“赶紧挑,把小崽都都扔回去,老板叔,你能分出公母吧?”车老板子也不得不佩服胖子的运气比较好,干脆把手里的笊篱扔到地上,开始挑青蛙,他虽然不能一眼瞧出青蛙窝的所在,但是区分公母还是挺在行的。奇奇她们则只能挑小青蛙,一边挑还一边数:“一只青蛙一张嘴啊…”胖子大笊篱舞动生风,一下接一下,都是g呼呼的哈士蟆。到了这月份,哈士蟆的活动能力大大下降,只能屈服于胖子的笊篱神***。经过三年的繁殖,这里的林蛙数量猛增,比胖子预计的还要多,看来是大有前途,当然,更有钱途。刚端了两个青蛙窝,胖子还没过瘾呢,车老板子就嚷嚷够了,拉来的五六个木盆,都装了大半下子。胖子把大笊篱在手里舞了一个花:“笊篱神***,谁与争锋!”“胖哥,估计当年程咬金卖笊篱,就是你这个风采!”叶海波挑起大指,称赞不已。中午的时候,饭桌上又多了一盆子酱焖青蛙,虽然最精华的青蛙油被取出去,但是哈士蟆细嫩的肉质以及一粒一粒的黑籽,也叫大伙吃的大呼过瘾。胖老头也吃了好几个哈士蟆,心里也十分满足:不管能不能治好病,反正这次算是没白来,享着口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