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着鼻子说:“那我也求您老人家给帮个忙,明儿个元宝多烧点。”
“啥事?”
老太太这一问我,反倒是没法回答了。你说去地府打听太祖爷爷这事,她能做得来吗?别说地府鬼海茫茫,找只鬼比大海里找泡尿都不容易,就说太祖爷爷这次犯的事,肯定成为地府一大禁忌,习成这名字估计都不允许再提,跟哪儿打听啊?
这愁死我了!
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想到了七爷八爷身上。那块令牌我倒是贴身带着,于是拿出来递给她说:“到地府找七爷八爷……”
刚说到这儿,老太太吓得脸色大变,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就磕头:“老太婆瞎了狗眼,不知道你跟七爷八爷有关系,下次再也不敢在这里胡闹了。”
汗,没想到他们哥俩在鬼魂心目中有这么大威慑力。我急忙把她扶起来,叫她不要怕,只要去地府把令牌交给七爷八爷,就说有个人想知道太祖爷爷的事,要她给带个话就成。最后嘱咐她,不管七爷八爷问我在哪儿,千万别告诉他们。
老太太一听最后一句,就起疑了:“你这令牌不是偷的吧?”
我一沉脸说:“什么话,谁吃了豹子胆,敢偷七爷八爷的令牌?”
“对对,也是,那为什么你不敢见他们?”
我摸了摸鼻子,叹口气说:“唉,你老人家有所不知啊。当时我帮了七爷八爷一个忙,他们一直惦记着这份恩惠,所以才送我一块令牌作纪念,说以后有事找他们帮忙,把这东西送过去就行。我怕他们见了令牌,非要亲自过来,这对生人来说会折寿的,为了多活两年,还是不见他们的好,也就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哪儿。”
折寿什么的,纯属瞎掰,但这是阴阳先生说出来的,要骗一个老太太还不容易?果然老太太就信以为真了,一口答应,把令牌送到七爷八爷手上,绝对不会透露我在什么地方。
跟老太太约定明晚夜里两点,就在小区后头有个僻静小街,我们在十字路口碰头。老太太拿着令牌走了,俩老头也恢复了清醒,我和沈冰没敢跟他们打照面,匆匆的回了家。
这一夜我没睡踏实,说实话让老太太拿令牌去见七爷八爷,有点太冒失了。可是这两天我在这儿憋的实在难受,除了这个办法之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
早上吃过饭,我跟沈冰出去买了锡纸回来,让老妈帮着叠元宝。她这双巧手,根本不用我们插手,不到上午,就把买来的锡纸全叠成了元宝,装起来有一麻袋那么多。全烧给老太婆,在那边买栋楼也够了吧。
我这就等着天黑了,等待的滋味是最难熬的,尤其是对这事心里没底,唯恐七爷八爷不念旧情,从老太太身上逼问到了我们藏身地点,带着鬼差来捉拿,那就麻烦了。一想到这个,更是如坐针毡,浑身不得劲。
好不容易熬到了夜里一点半,我跟沈冰带着元宝,偷偷从小区后墙翻出去,来到了这条僻静的小街上。往前走了大概三十多米,就到了十字路口,看看左右没人,就先躲进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等着。
眼看着两点到了,老太太却没露面,我是开了阴阳眼的,四处瞅不到一丝鬼影,心里这个打鼓啊,她是不是真的给七爷八爷扣住了,一会儿就有鬼差来捉我们?正想着要不要烧了元宝赶紧回去的时候,忽然就看见从街对面飘过来一条黑影,注意,那是飘的,就一定是鬼。
我和沈冰心头一紧,全都瞪大眼珠盯着这条黑影,很快就来到了路灯下。长发飘飘,一张惨白的鬼脸长的挺俊俏,是个年轻的女鬼。看着还挺面熟,我一定以前在哪儿见过的。
我心里感到讶异,老太太咋没来,这个难道就是她的干女儿么?
第844章 好消息
当这女鬼到了跟前,我和沈冰同时拍脑门,想起她是谁了。就是沈冰失忆时,要夺曹云海魅宝的那个女鬼。当时她还二次去曹云海住处夺东西,被我赶跑了。她也挺可怜,被赵成实扣住了骨灰坛,想进地府都进不去,现在赵成实死了,这才有机会进地府。
不过赵成实到底死了没有,也不确定,谁知道丢进花王水洞里,会不会做了花肥。
“你们就是我干妈要等的朋友吧?”女鬼过来不等我们开口就问道。
我跟沈冰点点头,对望一眼,心说咱们仨可都是照过面的,她怎么会对我们俩一点印象都没有,眼神显得挺陌生?哦,我明白了,我们这换形术,跟乌卵换形差不多,在人的眼睛里,丝毫没变,但在鬼的眼睛里,我们就如同换了另外一个人,难怪这女鬼不认识了。
“我叫龚翠若,叫我若若就行了。干妈去赵庄情人拿骨灰去了,叫我给你们捎个话。”女鬼笑嘻嘻的说,丝毫没了第一次见到她是那种狰狞的凶相。
我一听有话捎,是不是老太太见过七爷八爷了,急忙问:“大娘要稍什么话?”
龚翠若说:“干妈说,太祖爷爷在泥犁湾水牢,目前还没处置,有人正在帮他说好话。再有什么消息,干妈会亲自传达的。”
听了这个消息,顿时我们松了口气,太祖爷爷魂魄没散,是被抓到地府,关在水牢里了。而老祖宗和崔判官,估计正在活动,跟行政长官求情。
“那个,元宝是不是可以烧了?”龚翠若问。
我马上捅了一下沈冰,让她从袋子里抓出元宝放在十字路口中间,一把火烧了。这些钱龚翠若是带不走的,那要去地府钱庄去领。我们在烧的时候,也报了收钱鬼魂的姓名,不然就成了无主钱物,给不老板黑了。
龚翠若走后,我们心情也开朗起来,只要太祖爷爷魂没打散,总有救他投胎的一天。我这还想着,能让他还魂在魏子陵身上,好让我跟魏家交代。虽然觉得希望很渺茫,但万一行政长官哪根筋又搭错了,要让太祖爷爷照例二十四年一投胎,不就有希望了吗?
我们回到家后,刚要睡觉,忽然听到背包里有动静。那里面装的可全是除鬼的家伙,但凡是鬼都没胆子敢去碰那玩意,难道是死耗子?我首先想到了它,因为铜镜一直装在包里头。
沈冰立马从厕所里拿出拖把,我手心里攥了铜钱,两个人往背包跟前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拉链“唰”自己打开了,我心头突的地一跳,到底什么玩意啊,死耗子可是大神,它出来时不可能这动静。沈冰一拖把抡过去,砰地一下打在上面。
“哎呦,谁这吗缺德,敢打老子?”
操他二大爷的,还真是死耗子!
沈冰一听它开口大骂,更是来气,砰地又是一拖把。打的死耗子再叫一声,哧溜从包里跳出来,抱着脑袋缩在沙发上。看着它这副德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说你一个大神,居然连拖把都躲不开,丢不丢人啊?
“你们是谁?习风呢,这小子怎么转手把我卖了?”死耗子瞪着小眼珠,满眼怒气的盯着我们俩。
沈冰噗嗤一声笑出来:“就你这种好吃懒做的货,卖你谁要啊?”
我也跟着帮腔:“你说你身上没二两肉,能卖多少钱?”
死耗子一愣,转头看看我再看看沈冰,一脸的诧异。呆呆的问我们俩:“你们到底是谁,怎吗听着像习风和沈冰的声音?”
耳朵还没背,就是认不出我们了,可见太祖爷爷这换形术真是厉害,都骗过了死耗子的眼睛。
我忍住笑说:“爷我叫郝子业。”
沈冰眨巴眨巴眼,不明白我瞎起的这名字有什么来历。我转头在她耳朵边小声说:“郝子业,不就是耗子爷吗?”
“哦,我是他姐,叫郝子乃。”
汗,还太子奶呢。
死耗子可不傻,一听就是耍它的,气的咬牙切齿说:“跟哪儿蹦跶出两个小王八蛋,敢占老子的便宜?信不信我老人家让你们变耗子灰孙子?”
它这句话倒不是吹牛,要真是发起火来,让我们变孙子那绝对是手到擒来。我跟沈冰使个眼色,先别嘴硬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有个叫习风的把镜子买给我们了,还送我们一只什么尖头鬼,说镜子里那只小耗子要是不听话,就让尖头鬼放火烧死它丫的。”
我这么一说,死耗子立马就服软了,一物克一物,它怕的就是阴木火。死耗子转动着小眼珠问:“那习风呢,他滚哪儿去了?”
“不知道。”我跟沈冰一起摇头。
死耗子皱起小眉头,抓耳挠腮的自言自语道:“这跟哪儿找他们去,他老祖宗让我传个话……”
我一听这句,还装什么装,赶紧跑到跟前问:“老祖宗让你传什么话?”
死耗子看着我突然哈哈笑道:“小兔崽子,原来你们用了乌卵换形术,差点被你们蒙过去了。”
沈冰没好气的说:“少废话,快说老祖宗让你传什么话,不然我让尖头鬼一把火把你胡子烧光了。”
死耗子吓得往后一缩脑袋,连忙摇着爪子时候:“我只不过试探试探你们,你们老祖宗压根没给我传话……”
这话把我们气的,沈冰抡起拖把就是一通猛打,死耗子抱着脑袋在沙发上来回躲闪。总算明白抱头鼠窜是啥样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实话。”死耗子终于缴枪投降,沈冰才停下了拖把。“你老祖宗找不到你们,托我找找看,如果找到了,下个月初一,让我跟他见个面,给你们传个话。他还说,这段时间,行政长官火气很大,让你们千万别再露面,不然准被抓进泥犁湾水牢。”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老祖宗可能知道我们用了换形术,就托死耗子找我们。可是我就想不明白,老祖宗为毛还这么信任这混蛋,上次差点被害死了都。
“你说完了吗?”我问。
“说完了,是不是该奖励一只烧鸡啊?”死耗子舔着脸问。
“奖励你一把阴木火吧。沈冰,去把尖头鬼叫出来,把它烧死了,以免以后再出卖我们。”我没好气的大声说。
“别,别,我都道过谦了,你们怎么还不信我?”死耗子居然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我要是还会害你们,你老祖宗会相信我吗?”
听他说的挺诚恳,我摸了摸鼻子,现在正在躲避风头,什么信息都得不到,就跟瞎子似的。留着它人间地府,哪个地方都能打探到,并且也不容易引起地府怀疑,那就将就再信它一次吧。
第845章 赵庄
死耗子刚好回到镜子里,老妈被吵醒了,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跟我们说:“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在外面大呼小叫的,别吵醒了邻居。”
我点点头:“我跟沈冰白天睡够了,晚上睡不着,正在玩猜拳。”
“对对,我们玩猜拳,谁输了头上画王八。刚才土包子输了耍赖,不让画王八……”
沈冰接口倒快,居然整出画王八的瞎话,老妈给搞的哭笑不得,语重心长的跟她说:“你们玩点别的吧,在自己男人脸上画王八,那不是骂自己不守妇道?”
“呃,是啊,是啊,都是土包子要玩这个。”她说着还瞪我一眼。
晕倒,我说玩猜拳,又没说画王八,还好意思埋怨我。
老妈又跟我们俩说别玩的太晚,就上厕所去了。我瞪着她才要报仇,忽然厨房那边窗口上,传来笃笃敲响声。我心说谁啊,大半夜的敲人家窗户,真够缺德的。不过马上反应过来,这可是七楼,尼玛,活人能爬这么高吗?
顿时头皮一紧,跟沈冰使个眼色,她立马拎起了背包,跟在我身后,跑到了厨房。一眼看见窗子外面,有一张鬼脸贴在窗子上,正用鬼爪子轻轻敲着。
妈的,果然是鬼魂没事吃饱撑的,瞎了眼来这儿捣乱。我拉开窗户,就要撒出铜钱,让这死玩意尝尝锁魂的滋味。
“大侄子,是我……”
我们俩一怔,仔细一瞅是那个老太太,她不是去赵庄托人取骨灰了么,怎么又跑这儿来找我们了?莫非,那个女鬼是冒充的,为的是骗我们元宝?
“大娘……”
我刚说出两个字,老妈从厕所出来了,站在客厅问我们:“你们在厨房干什么?”
吓得我和沈冰急忙转身,把老太太给挡住,我讪笑着说:“我们怕在客厅再吵醒了你,就挪到厨房玩游戏。”
“唉,真是两个大孩子。”老妈笑着埋怨一句,掉头回卧室了。
等老妈把房门关上,我们才转过身,让老太太进了窗子。我们把厨房门拉上,小声说话,老妈应该听不到的。
老太太跟我们俩说,若若就是她的干女儿,她的骨灰一直被坏人藏着,不能进地府投胎。这几天打听到那个人一直没回来,就买通了一个阴阳先生,查到若若骨灰原来埋在赵庄一个坟地内,用符镇压着。就商量好,今晚把骨灰取出来,让若若进地府。
可是在赵庄坟地取出骨灰后,发现少了一些,正好是若若脚骨灰,似乎被红线缠着,若若试了几次都被拖住脚,怎么都进不了地府大门,可把她们娘俩急坏了。那个帮忙的先生说,他已经尽力,再也查不到脚骨灰在哪儿。老太太就想起了我,所以趁天亮之前赶过来找我帮忙。
赵庄这地方,说起来我不陌生,我去过两次。就在省城郊区,赵成实住的村子。当时龚翠若被他扣了骨灰,藏在他的老家,那是合情合理。可是现在都已经三点了,正是鬼魂收敛的时间,根本没时间再去查找脚骨灰在哪儿。
老太太倒不是说非要现在让若若进地府,只要这两天内,能找到脚骨灰就成。这个好办,只要利用搜魂大法,不会找不到,只要不急就行。问明了骨灰存放在什么地方,天亮后我们去取。
然后又问她见到七爷八爷时情况。她拍着胸脯子说,做了二十年的鬼了,还是头一次见到七爷八爷,心里特别忐忑。没想到他们哥俩一见令牌,态度很和蔼。说完那些话后,还叫她下月初一再来跟他们哥俩见个面,有什么消息给我带过来。
七爷八爷跟老祖宗都是这么讲的,看来老太太和死耗子说的不是假话。可能这件事要拖到下月初一才能解决,我也就安心等着吧。
老太太临走时,我跟她说再帮个忙,在附近鬼友里给打听一个有叫王子俊的鬼没有。老太太说这好办,像她这种老不死的野鬼在省城郊区一划拉一大堆,如果有这只鬼的话,肯定能打听到。
老太太走后,沈冰嚷着饿了,在冰箱里找出面包果酱吃了起来。结果趁我不注意,用果酱在我额头上画了几下,吃吃笑着说:“画只小王八。”然后飞快跑回卧室,把门紧紧给关上了
汗,这死丫头怎么就不听老妈的,难道真想日后不守妇道勾引野男人吗?我气的牙根直痒痒,走进厕所去洗脸,一看镜子里额头上写着两个字,爱你!
我一下子心花怒放,心里比吃了蜜都甜。
一觉睡到上午九点才起来,匆忙洗漱后,吃了点老妈做的早餐,跟沈冰溜出门去了。老太太说,龚翠若的骨灰就埋在当时曹云海埋魅宝的地方,我们曾经去过,也好找到。打车跑到那儿,这本来是个荒凉的坟地,没人注意,把骨灰坛刨出来,只捏了一点灰放在罗盘上做搜魂法。
结果出现了两个方向,一个指向我们住的小区,一个是赵庄。那不用说,龚翠若和老太太就窝在小区内,要不然俩老头也不可能溅在她身上。而脚骨灰,肯定还在赵庄。于是打车去了赵庄。
在村口下了车,按照搜魂大法画出的地点,就在赵成实家。这就不好办了,赵成实跟我是对头,他老婆怎么会不知道,进门想要回龚翠若的脚骨灰,估计比登天还难。再说他老婆认出了我们,万一把这事告诉赵成实的狐朋狗友,这消息传进地府,可就糟糕了。
正在踌躇时,忽然看到一群小孩追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土块和菜叶子满天飞,落了这男孩一身。他双手紧紧抱着胸口,似乎揣着什么东西拼命的冲我们这边跑过来。
沈冰探着头看着那边说:“可能是小偷吧?”
我觉得不像,要是小偷,干嘛后头追一群孩子啊?十四五岁大孩子,肯定会遭到村民痛扁一顿的。随着这孩子跑近,我不由怔住,这不是赵成实的儿子吗?我曾经去过他家两次,认得这孩子,记得他叫赵晓生,今年十五岁了。
到底是他一个跑不过人多,到我们跟前时,后面孩子们追上来,把他摁倒在地,噼里啪啦的一顿猛揍。
第846章 活人坟丘
别看这群小家伙,最大的才十二三岁,小的有五六岁的,但揍起人来,那真叫一个狠,拳打脚踢都往脑袋和肚子上招呼,没几下,赵晓生鼻血长流,整张脸都肿起来了。我跟沈冰看的心惊肉跳,这么打下去,孩子们不知道轻重,非把赵晓生打死不可,有多大仇气啊,下这么狠的手?
我和沈冰急忙伸手拦架,把他们赶开。这伙孩子见大人插手,指着赵晓生脊梁骨骂了一通,才跑回了村子。
沈冰去扶赵晓生起来,这孩子脾气竟然挺倔强,一把打开她的手,自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也不知道认出我们没有,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盯着我们,丝毫没半点感激。我心里暗叹,这孩子可能受到父亲影响,性格上就有点怪异了。
“你是叫晓生吧?”沈冰伸手去摸他的脑袋。
这孩子又是一把打开,瞪了她一眼,捂着胸口急匆匆的朝南边田地里跑过去了。看着他的背影,让我们感到很好奇,他这是要去哪儿?难道跟庞富荣女儿一样,没爹管的孩子,到处偷东西不肯回家吗?
远远的看见他跑到一个坟头跟前,跪在那儿,把胸口里藏的东西全都抖落出来,离的远了,一时看不清是什么,估计是花果供品吧?他在跟谁上坟,按理说他父亲就算死了,也是死在死亡谷,家里不可能知道,不会是他母亲的坟吧?
想到这儿,我跟沈冰对望一样,同样的心思,都走向了田地。到了坟头跟前,听这孩子正哭的痛不欲生:“妈,妈妈,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们心里一酸,果然是他母亲的坟。赵成实可能死了,他母亲也不在了,这孩子现在成了一个孤儿。往往像他这么大的无父无母的孩子,最容易学坏。唉,说起来这都是赵成实做的孽,如果在家好好的种几亩田,享受一家天伦之乐不是很好吗?可如今呢,搞的家破人亡,留下一个儿子孤苦无依。
沈冰蹲下身子,才要开口,突然一个女人声音从地下传出来:“晓生,我不是说过不让你再来的吗?”
什么情况?我这神经马上就绷紧了,大白天的地下冒女人声音,这鬼胆也太大了吧?不过循着声音来源仔细一看,这坟其实是个丘子,是用砖砌成的,下面有个通气孔,声音是从这儿钻出来的。
丘子是我们这一带的一种埋葬风俗,也叫坟丘。因为这一带还留有传统男尊女卑的丧葬习俗,男人先死可以入土为安,而女人死在男人前头,是不能下葬的,先把棺材放在坟丘里,等男人死后,再一块入土合葬。
但就算是坟丘,那也是女人死了之后才放进去的,不能把一个大活人给封在里面啊。我顿时心里是又惊又气,这孩子也太不孝了,父亲死在外面不回来,你就把妈妈给丘起来了?那根活埋没什么两样,还装的像孝子似的,跟这儿哭的挺伤心。
我伸手揪住赵晓生的衣领,把他一下丢出两三米开外去,蹲下身子冲着那个口子问:“是大嫂吗?我是习风。”
“啊,习风师弟来了,你们……我……”真是赵成实的老婆,跟我说话口气还是那副亲热劲,但说到后面就哽咽住了。
我摸着鼻子心想,赵成实干的是见不得光的坏事,可能不敢让老婆知道,大嫂还以为我们师兄弟俩关系好着呢。要说这女人心肠不错的,见过两次面,从言谈举止看得出来。
我才要开口,赵晓生就跟一头野兽一样,大声嘶叫着扑回来,被沈冰一把扯住,摁在地上了。
我皱眉问:“大嫂,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晓生从小就是这脾气么?”
大嫂哭着说道:“这孩子从小脾气倔,这两天又遭人欺负,可能叛逆了点,你们别介意。晓生,这是你师叔你都不认识了,快别发疯了,啊。”
赵晓生本来还在挣扎,听到妈妈这句,就服软了,不再动弹。但看着我们那眼神,仍然是充满了敌意,始终不肯叫声师叔。
我也不跟一个孩子计较,又问大嫂:“是谁把你活活封进丘子里的?”
“唉,一言难尽啊。”大嫂说着又哭起来,别听有多伤心了,抽抽噎噎的跟我说:“老赵自从死后(我把这茬忘了,赵成实曾经假死可能是连他老婆都不知道),我们娘俩就过的很辛苦。谁知道前两天,村子里来了一个风水先生,我们家老赵没死,还做尽坏事,把人家一个姑娘骨灰埋进了他的坟里,这个姑娘就是本村的,叫龚翠若,早就死了一年多。我们不信,龚家逼着我们挖开老赵的坟一看,棺材里没尸体,真有一个骨灰坛,呜呜……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说到这儿,泣不成声,让我听了感觉挺心酸。
我心说这个风水先生估计就是老太太托的那个人,要说人家找回骨灰,那是天经地义的,本来就是赵成实做的恶,怨不得人家。但这番话是不能跟她说,到现在她恐怕都不知道自己丈夫是个禽兽不如的恶人。
“师兄尸体不见了,大嫂你也不能把自己埋在这里啊。”我说。
大嫂稳住了哭声说:“你有所不知,老赵当时死的时候,全村人都知道的,可是现在尸体不明不白的没了,棺材里还多了一个骨灰坛,让乡亲们把我们一家当成了妖孽。当初给老赵钉棺材盖的人说棺材钉就没动过,尸体竟然不翼而飞。
“那位先生说老赵是变成妖怪了,跑出去把人家姑娘骨灰坛藏在自己棺材里,是一种‘棺中囚尸’的恶毒邪术,想破了龚家和全村人的风水。村长和龚家的人一听,非常恼怒,就问那个先生怎么破解。那个先生说,老赵如今是找不到跑到哪儿去了,再说棺中囚的是个女尸,要破解的话,就要他家女人来补偿,封进丘子里七七四十九天,出来后再披麻戴孝,为龚家女儿上坟,这种邪术就会破掉了。”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赵晓生会被一群孩子追打,是把他当成了妖孽。但小孩懂什么啊,还不都是大人们鼓动的?要说农村百姓太容易被阴阳先生忽悠了,赵成实一家要真是妖孽,早就把全村人害死了,还轮到你们把他母亲活葬在丘子里,天天遭受孩子们追打。
第847章 钉死坟
本来赵成实一家这样的遭遇,那就是报应,该是让我很解气的,可是心里半点高兴不起来。赵成实这杂碎所作所为,看样子大嫂是丝毫不知,他作恶报应却连累了家属,让老婆和孩子跟着遭罪。
我实在不忍心不管,看看沈冰,她也听的一清二楚,这丫头心肠比我还软,她正满脸气愤的看着我,那意思好像在说,这事必须得管。
我轻叹一声,挥手让沈冰把孩子放开,这小子从地上跳起来后,狠狠瞪了沈冰一眼,跪在坟丘前,拿起地上的两个面团一样的东西递进口子里。
“晓生啊,你不会蒸馒头,就不要做了,这半生不熟的东西我吃了两顿,感觉胃里堵的慌。唉,你还是听我话,去山东找你老姨去,不用管我了。”大嫂凄凉的说。
这孩子怀里捂着的东西原来是自己蒸的馒头,可是蒸不好,看着跟铁蛋似的,难怪他妈妈吃了会胃里不舒服。我听的心里不是滋味,抬头看看四周,发觉除了这个坟丘以外,没别的坟头了,就问大嫂:“怎么把丘子建在自己祖坟上?”
“先生说,我这种妖孽女人如果丘在自己祖坟上,那会让祖坟都变成妖坟,不但破不了邪术,反而会让村子风水变得更坏,四十九天内,必有血光之灾。”
操他二大爷的,简直放狗屁,哪有这个道理。我站起身,发现这片地东低西高,没种庄稼,就连草都稀稀落落的没几根,这压根就是一片老旱地,风水根本谈不上,不适宜下葬。跟这儿搞坟丘,摆明了是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