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看你的脸。”史岩伸手去拨他的面具,“我可不想在床上还看你的戴面具。”
“麻烦。”莫元小声地道,却没阻止史岩的动作。
史岩嘴角一勾,拿下了莫元的面具,看到自家媳妇儿的脸,情不自禁地去吻他的唇。
他家媳妇儿长得可好看了,嗯,只能他一个人看。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史岩:媳妇儿~亲亲~
莫元:滚~
————————
番外二 赫连枫涯
赫连丹最近有些烦闷。
他的道侣向他提了一个无礼的要求。
一切尘埃落定, 他们随宿尊主和尊者前往更辽阔的世界,追求更上一层的境界。不过,在去高阶世界前, 众修士仍然住在宿尊主的天宫里修炼。
“理由。”
赫连丹的声音有点冷,端坐在寝宫厅堂的椅子上,紧紧盯着站在距他十尺远的姬枫涯。
姬枫涯身着一套高阶精致的雪白法袍,袍上绣有一只淡金色的凤凰,栩栩如生, 衬得他更显贵气了,柔顺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只温润的玉扣将发丝束在脑后, 几缕刘海分至两侧垂到脸颊, 露出额间的金凤神魂印记, 眉宇间的傲气浑然天成。
他手里握着洁白的幽凤笛, 系在笛子尾端的金色流苏轻轻地荡动, 闪着金光的串珠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清脆声音。
“你问我理由?”姬枫涯微微扬起下巴, 优雅地道,“我另住一座宫殿, 何需理由?”
赫连丹看着这样的姬枫涯,眼神不由的深邃。
姬枫涯不再是过去的姬枫涯了, 当他看到幽凤笛时, 觉醒了前世的记忆,想起自己是凤巽神尊的转世, 见到君烜墨,新仇旧恨交织,陷入疯狂之中。
当时的他,完全压制了姬枫涯的记忆,成为一个复仇者。
自己的道侣是神尊转世,赫连丹心里并无太多的惊讶,凡修士者,在肉|身消亡时,要么夺舍,要么转生,凤巽不过是选择了后者,成为姬枫涯与他相遇。道侣的前世是何人,赫连丹毫不在意,只要两人身上仍有鸾伏印,便能不离不弃。
凤巽的记忆占了上风,不过是一时,只要他冷静下来,融合两世记忆,必能恢复正常。
“你我是道侣,一起住在东宫已数百年。”赫连丹道。
回天宫十日,他十日未与枫涯亲近了。这个拥有凤巽记忆的姬枫涯,身上的傲气有增无减,对他的态度,令人捉摸不透。
赫连丹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姬枫涯把幽凤笛插回腰间的挂扣上,慢条斯理地走近赫连丹,站到他面前,静默了下,倏地伸出双手,分别拄在椅子的扶手上,微弯腰,低头靠近赫连丹,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小辈,你可知本尊是何人?”
赫连丹闪了闪眼,神情自若地靠在椅子上,淡定地道:“你是我的道侣。”
姬枫涯审视他的脸,半晌,轻语:“用鸾伏印强迫来的道侣,嗯?”
赫连丹蹙了蹙眉,道:“我心悦你。”
他如此坦城,姬枫涯的剑眉一抖,薄唇微启,斥骂:“不知羞耻。”
赫连丹手臂一伸,圈住了姬枫涯的细腰,面不改色地道:“你喜欢听。”
姬枫涯感到腰上一紧,身体被强制地往前倾,置身于赫连丹的两|腿|间,如此亲密的姿势,是他恢复记忆的后第一次。
这几日他提出分房睡,赫连丹爽快地同意了,他还当这人转了性子,岂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分明在以退为进。
今日他提出另住一座宫殿,恐怕触到了这人的底线,他终于忍不住出手回击了。
姬枫涯心中冷笑。因神魂觉醒,境界提升,他的实力在赫连丹之上,赫连丹想对他如何,还需看看是否有那个本事。
“你不想我搬出去,倒也可以,但你需答应我的另一要求。”姬枫涯道。
“不行。”赫连丹立即否决。
姬枫涯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睨视他。“去掉鸾伏印,本尊便免为其难地和你做道侣,否则,一切免谈。”
赫连丹被迫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眼里滑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情愫。
姬枫涯见之,威胁地问:“如何?”
赫连丹道:“鸾伏印已完善,我无法再通过印记控制你。”
“但会相互制约!”姬枫涯道。正因鸾伏印,在赤霄殿里,赫连丹才敢肆无忌惮地留下来与他对战。
赫连丹垂目,漫不经心地道:“所以它是道侣印,将彼此的性命融合在一起,死生相随,永不分离。”
“呵…”姬枫涯嘲弄地笑道,“你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怯懦找借口。”
“此话怎讲?”赫连丹问。
姬枫涯放开他光滑的下巴,指尖划过他的颈项,慢慢下移,触到他的衣襟,猛地用力,揪住他的领口,迫使他直起身。
“你害怕鸾伏印消失,便和我当不成道侣了。”姬枫涯点破他的心思。
赫连丹的呼吸短促了下,平静的脸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只这一点,我不允许。”他拒绝。
姬枫涯放开他的衣领,一甩袖袍,高傲地道:“那你就自己住一宫殿,本尊恕不奉陪。”
赫连丹见他迈着大步往门外走去,手指一动,数只蓝色的蝴蝶飞了过去,绕着姬枫涯,阻下他的步伐。
姬枫涯瞧见蓝蝶,毫不留情地一把捏住,掐成碎片。
赫连丹从椅子上起身,整理被扯得零乱的法袍,对姬枫涯道:“我陪你一道去选新宫殿。”
姬枫涯诧异地侧首。他居然宁可与自己分居,也不愿解了鸾伏印?
赫连丹缓缓地晃着扇子,深情地望着他。
姬枫涯轻哼一声,率先踏出门槛,往宫外走去,赫连丹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后面。
他们如今的宫殿在中央宫殿的东方,故名为东宫,位置绝佳,然而姬枫涯要搬出去,却无法在附近挑选宫殿,只因天宫住着上万修士,中央宫殿附近早已人满为患。
两人一前一后地飞着,穿过许多座宫殿,竟无一空闲。
蜃龙巡逻回来,碰上赫连丹和姬枫涯,便游到他们身边,赫连丹拉了一把姬枫涯,一起跳到了蜃龙的背上。
“找一座离东宫最近的空闲宫殿。”他道。
蜃龙歪了歪大脑袋,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怎么?吵架了?
赫连丹对上它那双好奇的巨大龙目,合上扇子,敲了敲掌心,道:“还请蜃龙帮个忙。”
蜃龙轻啸一声,尾巴一扭,瞬间窜了出去。
姬枫涯负手站在龙背上,举目望着浩淼的天宫,思绪不禁飘渺了。
他的前世凤巽被君烜墨所杀,转世后,又被杀了一次,两人本该不死不休,却因为赫连丹的鸾伏印,强迫扭转了他的命运。
成也鸾伏印,败也鸾伏印。
未恢复凤巽的记忆时,姬枫涯对完善后的鸾伏印不在排斥,但恢复记忆后,他的自尊和傲气不容许自己再被束缚。
得知真相,他的恨意也烟消云散了,天尊为了昊天界尚且以身祭天,他被亲兄设计差点陨落,又有何可计较?
至于转世之后,再次被君烜墨所杀,不过是弱肉强食。当时那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端看谁的实力强。他联合四大公子都一败涂地,还有何脸面怨天尤人?
凤巽活得太久,看得太透彻,过去那些对姬枫涯愤愤不平的事,在他看来微不足道。
假若立场反过来,他是君烜墨,被人追杀了一路,恢复实力后,不把追杀的人碎尸万断绝不罢休。
赫连丹的鸾伏印保住了凤巽的神魂,又经过漫长的神魂修复,救了他一命。
功过相抵,此事就当翻篇了。
不过,姬枫涯素来高傲,恢复前世记忆后,更是傲上加傲,不喜事事被赫连丹压一头。所以他觉得,有必要让赫连丹吃点苦头。
蜃龙带着他们飞了两刻钟,终于找到了一座空闲的宫殿,这座宫殿大小适中,布局精巧,宜居。
两人从蜃龙背上下来,往宫殿大门走去。
转了一圈,姬枫涯颇为满意,虽不及东宫的华丽,但别有一种雅致。
宫殿内设有除尘阵,每日皆会启动一次,故尔里面一尘不染,无需姬枫涯亲自打扫。
站在庭院里,欣赏池里的鱼儿,姬枫涯对赫连丹道:“此处不错,我以后便在居住这里,你可以回去了。”
赫连丹站在他身边,纹丝不动。
姬枫涯下逐客令。“我说,你可以走了。”
赫连丹道:“我陪你。”
“嗯?”姬枫涯皱眉。
赫连丹道:“既然你在东宫住腻了,想出来散散心,那我便陪你在此散心。这座殿虽不及东宫大,倒也适合两人居住。”
姬枫涯瞪他。
赫连丹避开他锐利的眼神,道:“此处无你惯用的东西,我去为你布置一番。”
姬枫涯额冒青筋。
半个时辰后,两人闲情逸致地坐在庭院凉亭内,煮起了灵茶。
姬枫涯喝了一口温润的茶水,对赫连丹道:“喝过茶,你就走吧。”
赫连丹道:“天黑了再走不迟。”
姬枫涯抬头看那高悬在头顶的太阳,重重地放下茶杯。“既然如此,那你请自便。”
他起身,甩袖走人。
赫连丹执着小巧的茶杯,慢悠悠地啄着。
不知不觉,天渐黑,赫连丹仍坐在凉亭内,一动不动。
姬枫涯透过寝宫的窗户,隐约瞧见亭内的人影,微蹙眉头。半晌,他关上窗户,脱了外袍,躺在赫连丹三个时辰前铺好的大床上。
修士本无需睡眠,但睡眠也是修炼的一种方式,故尔通常到了晚上,修士会如凡人般上床睡觉。
姬枫涯躺了一刻钟,暂无睡意,便取出幽凤笛,轻轻地抚过笛身,不知不觉得陷入了回记中。
此根笛子,乃是飞渊为他炼制的本命法器,过去曾为他战胜了无数对手,唯独败在仅万万年修为的君烜墨手下,简直是无地自容。不过后来得知君烜墨是一宙之主,他败也不算冤了。
连天尊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是他?
但凡君烜墨心狠一些,吞噬了整个昊天宙,昊天诸界将灰飞烟灭。幸而有宿清云在,方令他们逃过一劫。
只是…
姬枫涯沉思。
君烜墨和宿清云无契约束缚,尚能彼此信任,如胶似漆,他和赫连丹又何需靠鸾伏印维持感情?
有情天长地久,无情劳燕分飞。
鸾伏印不过是个形式罢了。
放下幽凤笛,姬枫涯慢慢地闭眼,神识情不自禁地探到了庭院,天已大黑,那人居然还坐在凉亭里吹夜风。
天空星罗棋布,月色正浓,石桌上的灵茶早已凉透了,赫连丹闲适地靠在亭柱上,轻轻地晃着蚀骨幻鳞扇,随着扇子的晃动,一只只带着荧光的蓝色小蝶飞舞出来,在庭院的花丛间嬉戏。
姬枫涯见他如此怡然自得,瞬间收回神识,拉上丝被,准备就寝。
他要坐在庭院里吹夜风,那便随他。
月西移,到了下半夜,他动了动身体,睁开眼睛,看到床边坐了一个黑影。
“…你如何进来的?”他慵懒地问。
赫连丹道:“门未关。”
姬枫涯弹出一颗照明珠,立即照亮了四周,他打量赫连丹一身的雨露,皱眉。“外面下雨了?”
“嗯。”赫连丹轻应一声。
姬枫涯嫌弃地挥手。“你不会灵气护体么?竟让雨淋湿了。”
赫连丹道:“靠柱子上睡迷糊了。”
姬枫涯斜眼瞅他。“堂堂魔祖也能睡迷糊?”
谎言被揭穿,赫连丹脸不红气不喘,修长的手指解开腰带,干净利落地脱了蓝色的法袍外衣。
姬枫涯见状,问道:“你想做甚?”
赫连丹把脱下来的法袍扔到床边的架子上,解开发髻,一头如爆的黑发倾泻而下。
“就寝。”他脱了鞋,自然而然地上床。
姬枫涯撑起上半身,瞪视他。“这是本尊的床!”
赫连丹凝视他,长臂一伸,快速地按下他,姬枫涯要发作,突然颈间埋了颗脑袋。
“你…”
赫连丹沙哑地道:“我已有十日未与你亲近了。”
自两人一起后,从未如此生疏。
姬枫涯的手停在半空,原本要推开他,听到他的话后,改为抓他的发丝。
“先解了鸾伏印。”他道。
赫连丹蹭了蹭他的脖子,含糊地应了一声:“你想解,那便解,但我要先收点好处。”
姬枫涯扯扯他的发丝,问:“甚么好处?”
居然敢跟他讨价还价?
“…我想要你。”赫连丹咬他的耳垂。
姬枫涯笑了。“赫连丹啊赫连丹,你果然在害怕。”
他是怕鸾伏印一解,两人就不能做道侣了?所以想在解印之前,先肆意地放纵?
“你该满足道侣的要求。”赫连丹抬起头,幽深地望着他。
姬枫涯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浓烈的情感,受鸾伏印影响,他也被勾起了蠢蠢欲动的心。放下发丝的赫连丹,增了狂野的气质,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气息,使他看起来如一头裕求不满的猛兽。
姬枫涯情不自禁地发颤,暗骂自己不争气,那经常被疼爱的地方,竟控制不住地收紧,他口干舌燥,呼吸急促。
赫连丹轻抚他的脸颊,低沉地道:“我想…深深地拥抱你…占有你…”
“赫连丹!”姬枫涯被他流氓般的话刺激得气血翻涌,猛地握住他的手,他道:“解了鸾伏印,你想如何,本尊都依你。”
赫连丹伏身,啄着他的唇。“当真?”
“嗯。”姬枫涯舔了舔嘴角。
“好,我答应你。”赫连丹偏过头,亲吻他的脸颊,再一路往下,看到他颈间的蝴蝶印记,恋恋不舍地亲吻。
姬枫涯拍拍他的背,道:“你这是在解鸾伏印?”
赫连丹停下动作,抬头。“鸾伏印解起来颇为麻烦,我还需翻翻古典,查找如何破…解…”
他蓦地瞪眼,不可思议地望着姬枫涯。
只见他的手指在他胸口点了点,两人神魂之间亲密联系,竟渐渐地消失了,而姬枫涯脖子上的蝴蝶印记更无影无踪。
鸾伏印…被解除了…
怎么可能?
姬枫涯收回手指,懒懒地道:“你不会破解无妨,我会即可。不过,只有你打心里同意了,方能彻底解除。”
赫连丹紧紧盯视他,神情莫辨。“你为何会解?”
无了鸾伏印,两人之间的情感似乎并未受到影响,不…还是有影响。赫连丹感到自己想要姬枫涯的冲动,更强烈了。
姬枫涯眉宇间流露出傲然之色,不屑地道:“我自己创的印记,为何不会解?”
赫连丹惊讶。“你创的?”
“嗯。”姬枫涯舔了下唇。
确切地说,是凤巽无聊之时,遇到一对想定契约的道侣,便随手指点了下,让他们结下鸾伏印。后来不知为何,鸾伏印在昊天界盛行了起来,再后来,传到了其它小界,不过小界的修士境界不足,不完善的鸾伏印即成为从属的奴隶印。
他岂知到头来,自己竟在这印记上栽了个跟头。
简直是奇耻大辱!
所以,未想起前世记忆便罢,想起来了,就无论如何都想要解开鸾伏印。
赫连丹闪了闪眼,露出一抹笑容。“既然印记解除了,我是否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姬枫涯:…
为何他觉得赫连丹笑得如此欠扁?
他一把揪住赫连丹的衣襟,猛地翻转,把他压下,两人调换了个位置,他直起身,傲慢地居高临下。
“你想要,本尊满足你便是。”
他肆无忌惮地动作,令赫连丹皱眉,但他难得如此热情,便由他如此这般,直到那手指太过放肆,他迅速地阻止。
姬枫涯挑衅地看他。“我可以,你为何不行?”
赫连丹不肯退让。
姬枫涯不管不顾,粗鲁了些,赫连丹似乎疼得嘶了一声,向来冷静的脸上闪过慌乱。
见他如此,姬枫涯轻叹一声,放过他,躺到一旁。
“你来。”
赫连丹松了口气,转头看到姬枫涯眼睛半闭,一副任君采撷的诱、人模样,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呼吸粗、重了起来。
姬枫涯等了片刻,见他还未行动,掀起眼皮,道:“要不要?”
赫连丹猛地翻身,重重地吻住他。
此时不要,更待何时?
天亮了暗,再亮了暗,再再亮了暗,反反复复地过去了半月余,偏远的小宫殿终于安静了下来。
蜃龙巡逻经过时,好奇地探头一看,只见寝宫里,赫连丹抱着姬枫涯睡得深沉。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大清早,全身酸痛的姬枫涯给了赫连丹一巴掌。
赫连丹捂着脸,无辜地瞅着他。
番外三 现代世界
宿清云和君烜墨从昊天界穿到道修界, 刚入界壁,差点和一只巨大的白鸟撞上了,幸而他反应快, 带着圆盘飞行器,化为一道金光,与白鸟擦肩而过。
飞出去极远的距离,他放缓速度,回头看那远去的巨鸟。
“那是何物?”他困惑。
拇指大的君烜墨坐在他的肩上, 鼓着包子脸不悦地道:“道修界的灵气比上次来还要稀薄,到处充斥了凡人的气息。”
宿清云碰了碰他的小脑袋,道:“许是玄真这段时间忙于昊天界的事, 疏于管理了?”
师兄因与银飞渊大战一场, 受了不小的伤, 之后和他一起融合两宙, 消耗太多力量, 在穿越界壁时,竟维持不住真身, 又变成了拇指大小。
“哼,如此当界主, 简直玩忽职守。”君烜墨道。
宿清云控制着圆盘飞行器,往下飞去。“或许玄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穿过草原, 来到沿海地带, 再往南方飞去,经过无数个城市后, 宿清云沉默了。
道修界…变得异常古怪,以至于他落地后,寸步难行——
穿着法袍,站在车人车往的大街上,被迎面走来的人们指指点点。他神识扩散,清晰地听到了那些人的悄悄话。
“这人长得真好看。”
“他身上这套是哪个朝代的汉服?我怎么看不出来?”
“是COSER吗?脸上没有画浓妆居然都这么漂亮!他COS的是哪个网游的人物?”
“咔擦”一声,有人一手拿着巴掌大的四方小东西对准他,另一手在这小东西上猛点。
宿清云被围观,感到浑身不自在,他迈开脚步,往偏僻的地方走去,君烜墨从他的衣领里探出头,转着小脑袋,查看四周。
“师弟,路上那些移动的铁盒子是何物?”
“…我亦不知。”宿清云道。
各界时间不同,昊天界过了一百多年,道修界不知过去了多久,而如今的道修界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陌生得很。
他所熟悉的一切,都消失无踪了。房子不再是雕梁画栋,而是一幢幢高耸的奇怪大楼,街上跑的不是马车,是许多速度极快的四轮铁盒子,人们全都奇装异服,有的像乞丐衣服般,连袖子和裤子都没有。另外,男人的头发,虽不像满清时期剃了个半光头,却也剪得极短,短得只到耳际,甚至还有毛寸头。
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小姑娘睁着亮丽的大眼,在他面前晃悠,宿清云立即移开眼,不敢多看。
他去过许多小界,纵是民风再开放,姑娘家也是包得严实,哪像这位小姑娘,露胳膊露腿的。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宿清云加快脚步,避开人群。
君烜墨的小脑袋搭在他的领子间,东张西望:“道修界的凡人,不简单。”
他的魔识笼罩住整个城市,看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一个灵气稀薄的小界,居然能造出很多类似修真界的法器,比如街上那来来去去的铁盒子,丝毫没有灵气波动,速度却不下于一阶飞行法器。
宿清云也自然发现了,比起他那个年代,如今的道修界分明脱胎换骨了。
“不知此地是何处,距离灵溪城远不远。”他道。
此次回道修界,除了看看家乡外,还想探望三位兄长。他问过大哥,二哥他们是否飞升了,大哥却道未在天庭看到他们,由此可见,三位兄长的修炼之道令人堪忧。
“找个人问问即可。”君烜墨道。
若是过去,不必师兄提醒,宿清云亦会主动找路人询问情况,但如今每一个看到他的行人,都对他投以古怪的眼神,他便打退堂鼓了。
“再看看。”宿清云说着离开大街,走入了一条小巷,终于不必被人当猴子看了。
所谓入乡随俗,他觉得有必要换身衣服,再去询问,效果或许会更好。只是不知道修界的通用货币,是否还是金银铜钱?
“师弟,往左拐。”君烜墨从他的领子里出来,坐到肩上,揪一缕他的发丝。
宿清云听他的话进入左边的小巷,同时神识扩了过去。
“嗯?”他蹙了蹙眉头。
巷子尽头是死路,本该无人,此时却聚集了十来个少年,其中一个少年蜷缩在地上,被另外的少年拳打脚踢。
宿清云身影一闪,瞬间到了巷子尽头,朝那些殴打人的少年弹出一团微弱的灵气,灵气窜出去后,变成一股强劲的风,准确无误地把这些少年给掀翻了。
“啊?”
“什么情况?”
“哇,好大的风——”
少年们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摔在地上哎哟哟地呻|吟着。
被揍得鼻青眼肿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惊讶地看到那些打他的人全倒在地上痛呼。
“喂,你是谁?”一个少年从地上爬起来,冲宿清云大喊。
其他人也发现了站在巷口的古装男人,低咒一声,恶狠狠地说:“你个COSER,不要站在这里碍眼,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宿清云听不懂他口中的“COSER”是何意,但却能深深地感受到这些少年的恶意。
小小年纪,未到弱冠之年,品行如此不端,家中长辈是如何教导的?
“你们为何要以多欺少?”宿清云问。
少年们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他们爆笑出声,手指宿清云,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
“哈哈哈,这人说话文绉绉的,入戏太深了吧?”
“我看他就是个神经病,大夏天穿这么厚的戏服,不怕中暑吗?”
“长得真不错,啧,我跟你们说,我有一个大哥最喜欢细皮嫩肉的男人了,像他这样的很吃香。”
“咔擦。”一个少年拿出手机对着宿清云连拍几张照。“这些照片怎么样?发给你那大哥看看,到时候,我们兄弟几个也能拿点钱了吧?”
“完美!”
宿清云原本温和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即使听不懂他们话中的意思,却从他们那流里流气的神态里看出了下作。
庞大的境界威压刹时笼罩住小巷,还在讨论卖价的少年们忽地毛骨悚然,吓得魂飞魄散。
“滚。”宿清云道。
少年们胆颤心惊,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这个古装男人看起来好可怕好可怕,单是被他冷冷一瞥,就要没命了。
“快跑!”
他们拼了命地冲出小巷,吓得哇哇大叫。
趴在地上的少年震惊。
半个小时后,宿清云坐在一间像蒸笼一样热的出租屋里,破旧的风扇断断续续地吹着暖风,半米高的小桌前,脸上贴着创口贴的少年盘腿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地吃泡面。
“呼——”
吃完一碗康|师|傅泡面,少年打了个饱嗝,见对面的古装小哥端正地跪坐着,他用手背擦了下嘴角,问,“你真的不要来一碗泡面?”
宿清云礼貌地道:“多谢,不必。”
少年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说:“我叫乐华,今天谢谢你了。”
“宿清云。”宿清云温和地道。
乐华把风扇往宿清云那边推了推。“那个…你不热吗?”
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古装,坐在他家这老区顶层的出租屋里,脸上竟然没有一滴汗。
“尚可。”宿清云淡笑。法袍具有夏凉冬暖的特性,完全不必担忧冷热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