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我父!我早将精血还予他!”他低吼,“我更未背叛天尊,是你们一直阻拦我等进梵日城!昊天大劫,天尊不闻不问,梵日城独善其身,我不过是不想如冰莲神帝他们死得不明不白罢了!”
景琉微扬下巴,蔑视他。“淳于皓养了个白眼狼,也是够倒霉的。至于梵日城的事,你身为下属,听命行事便可,其它事无需你等烦忧。”
赤虹气涌如山,神情却平静,他一语不发,挥剑便要冲上去,忽然一道白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下他的攻击,他眼睛瞪直,低沉地道:“淳于皓,莫挡道。”
“南部地域被攻击了。”淳于皓道。
赤虹一怔,停下攻击,淳于皓顺势贴近他,手一揽,把他抱进怀里,用绣有精美图腾的披风一罩,把他从头裹到脚。
景琉见淳于皓如此护犊子,讽刺:“既舍不得,又何必放任他?不如囚在怀里,好好疼爱?”
淳于皓按下挣扎的赤虹,淡然地道:“此役,算我等输。”
“算?”景琉在重华那受的气还未完全发泄,对手居然就要逃了。
淳于皓沉声大喝,对战场上的烈光军发号施令:“撤——”
刹时,战斗一方如潮水般地退去,训练有素地返回悬浮宫殿,风驰电掣般地消失在天际。
景琉一口气堵在喉咙,吐不出来,恼得一掌拍向天罗河,天罗河立即惊涛骇浪。月华神帝骑着云狐,慢悠悠地飞来。
“神尊,不追击么?”她问。
景琉转头看她。“追上去如何?赶尽杀绝?赤虹终究是神帝,将来天尊出关,他还需回梵日城当职。”
月华神帝叹息。“只是可怜了这些刚飞升的修士,还未立足昊天界,便陨落了。”
“昊天界从来不是极乐世界,欲要提升境界,唯有不断战斗。”景琉冷酷地道。
月华颔首。梵日城诸神,哪个不是久经沙场?纵横诸界,靠的便是绝对强大的力量。
美目一转,她道:“适才淳于皓道南方地域被攻击?莫不是赤虹的老巢被人端了?”
景琉道:“显而易见。否则淳于皓不会急匆匆地插手,带走赤虹。”
月华奇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趁虚而入?难道是东方地域的苍炎神帝?”
景琉把玩手中的玉萧,道:“北斗和墨霜还在白涛山与天玑打得火热,苍炎近来似乎没什么动作,不知在闭关还是在哪里逍遥,至于邪光…一直锁在梵日城,不得离开,所以,攻进南方地域的,绝非他们。”
“不是他们?”月华诧异。
景琉斜飞的长眉一扬,玉萧指着西方。“看到天柱了么?”
月华顺着他指的方向,眺望远方如细针般的天柱。“…西方天柱…是那些刚飞升的修士?”
“能修复天柱者,绝非低阶修士。”景琉广袖一甩,往驻军营地飞去。
君烜墨回昊天界的事,并无几人知晓,各大势力只当瑶仙城尽是低阶修士,却不知令他们踢到铁板的,正是昔日深受天尊厚爱的君少殿。
南方地域,战火袭卷了所有城池,靠近瑶仙台的无华城首当其冲,一股不知从何处来的强势力量悄然无声地入侵,守城的侍卫被杀得毫无招架之力,驻军将领仙云飞迅速反击,却被杀得节节败退。
战斗中,他看到几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大吃一惊。
“是你们?”
龙傲天扛着长刀,大赤赤地走上前,嚣张地道:“不错,正是老子!”
与他一道的,还有童修竹和冷轩,皆与仙云飞有过一面之缘。一百多年前,他们刚从瑶仙台飞升,九死一生逃离怪物之口,初入无华城,却叫赤虹的烈光军盯上,被迫参军,而当时审核他们的恰巧是这位长着娃娃脸的红袍将士。
仙云飞闻言,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越过他们,看向被众人簇拥着的两名修士。
一人穿银蓝法袍,黑发蓝眼,手执金银绫带,气质文雅,另一人穿月白色宽袖长袍,相貌阴柔俊美,手执一柄银伞,飘然若仙。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似一对神仙眷侣,如画般美好,然而无形之中,却带着无尽的萧杀之气,凌厉得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是俟蔺封和廖瑾,此次奉宿清云和君烜墨之命,率两万精兵,进攻南部地域。
第279章 趁虚而入
廖瑾和俟蔺封曾是巫修界的翘楚, 善于管理城池和地界,自瑶仙城建立后, 他们被委以重任, 掌管城中大小事务。
从瑶仙台飞升上来的修士,都需拜见俟蔺封, 愿意留下的,交给廖瑾统一训练,不愿留下的, 他们也不拦着,善意地分析昊天界局势,由他们自己决定去留。
一些修士了解境况后,经过深思熟虑,决定留在瑶仙城。只因他们得知, 最初瑶仙台乃界外怪物捕猎区,凡飞升至此的大能, 皆难逃一死,幸而有宿尊主和尊者,率众下属清理附近的怪物, 强势地占据此地, 建立瑶仙城,方令后来飞升者, 平安无事。
廖瑾被邪光的恶魂附身时, 统领整个巫修界的蛮族, 邪光只在圣域现身, 出了圣域,便由廖瑾指挥,在他的执掌下,蛮族的地盘扩大了数倍,令巫修们焦头烂额。而当时俟蔺封所掌管的无定地界,深受廖瑾青睐,隔三岔五地上门挑衅,沙漠化日渐严重,惹得俟蔺封恨得咬牙。
简而言之,廖瑾很有一套手段,把十恶不赦的蛮族管教得服服贴贴,轮到这些刚飞升上来的修士,与他相处段时间,便由衷地佩服,心甘情愿地听他指挥。到如今,瑶仙城拥有精兵十万,将士五千,个个骁勇善战,势不可当。
此次他和俟蔺封带了两万先锋,一举攻破无华城,打了城中将士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万万没想到,安于一角的瑶仙城,竟胆大妄为,率军入侵赤虹神帝的地盘。
被两万精兵包围,仙云飞和他身后的三百名将士却从容不迫。他们皆是天一八阶境界的大能,岂会怕了这些飞升不过百余年的低阶修士?人数再多又如何?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廖瑾撑着银伞,与俟蔺封一起,慢条斯理地走上前,龙傲天和童修竹等人不约而同地让开路。
“自我介绍下,我乃瑶仙城城主,廖瑾。”优雅地收起银伞,廖瑾彬彬有礼地向仙云飞道,“这位是我的道侣,俟蔺封。”
仙云飞笑容可掬地道:“原来是廖道友和俟道友。”
廖瑾道:“阁下便是仙云飞仙道友吧?”
“哦?你知道我?”仙云飞问。
“吾主曾受仙道友关照,我这做下属的,自然要打听清楚。”廖瑾眸中波光流转,嘴角微扬,浑身上下看似儒雅,却隐含杀机。
龙傲天趁机道:“何只宿尊主倍受关照,我们几个也未被落下,想当初啊,我们只是进无华城投宿,岂料三更半夜被敲开门,逼着离开房间,强迫我们加入烈光军。如果不是我们命大福大,而今早成了一堆白骨,坟头都长杂草了。”
童修竹摇首道:“龙兄此言差矣。”
龙傲天眼睛一瞪。“我哪里说错了?”
童修竹道:“在战场上陨落了,尸骨无存,哪里还有甚么坟头?”
龙傲天浓眉一拧,咬牙道:“童兄所言甚是!”
他和宿尊主被安排进先锋队伍,刚到混元山脚下,即被带走前往丹霞仙宗的山门前,加入战斗。多少修士在那场战役中陨落,死于非命,几千年的修炼毁于一旦,何其可悲?曾经以为,飞升乃是修炼的终点,飞升后到了昊天界,他方知修炼之道才刚刚开始。
被指责,被讽刺,仙云飞依然面不改色,他道:“这便是你们入侵无华城的理由?”
“仙道友怕是有所误会。”俟蔺封温和地开口,“倘若为报私仇便兴师动众,倒显得吾主过于小气,斤斤计较了。”
“哦,不为私仇,却是为何?”仙云飞奇问。
廖瑾与俟蔺封对视一眼,扬声道:“自是吾主看上了南方地域,欲收为囊中之物。”
仙云飞的娃娃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身后的修士更是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显得不可思议。
“贵主的胃口…未免过大了?”仙云飞冷然地道,手中的长剑一颤。“敢觊觎赤虹神帝的地盘,也要问问我手中的剑。”
他身后众修士刷刷刷地抽出武器,释放境界威压,似有千军万马,气势磅礴。
廖瑾举起银伞,转一圈,带出一道淡淡的蓝光,不动声色地化解了袭来的威压,俟蔺封足尖一点,轻盈地跳跃而起,十二巫士威风凛凛地上前,摆出阵式,将俟蔺封护在中间。
战斗,一触即发。
修复完第八根天柱,宿清云和君烜墨便带人入驻了祭坛附近的半月城,此城被高阶怪物当成主城,一切建筑保存完好,唯城中宫殿被改建得充满了异域风格,却依然富丽堂皇。
大殿四周立满棱角分明的柱子,柱子上雕满了裸、身的俊男美女,形态优美却露骨得令人羞耻,进入殿堂,柱子更多了,而那些裸、身浮雕层出不穷,甚至有一整面墙上,画满了男男女女,或躺或卧,或坐或立,或交叠或拥抱,简直不堪入目。
唐玉泽看到那幅浮雕时,啧啧啧地摇头,被秦重一把捂住眼睛给拖走了。
宿清云目不斜视地巡视完整座宫殿后,打发了其他人,携君烜墨一起回到了天宫。
在满是裸、身雕像的寝宫里歇息,倍感压力。
蜃龙感应到主人回来了,兴冲冲地飞到中央宫殿。近些年,天宫冷清了许多,除了一些闭关的毫无动静,其他修士都被宿清云差遣出去干活了。蜃龙感到寂寞,每次巡逻完天宫后,便在中央宫殿附近转悠着,期盼入住的修士们能回来。
宿清云站在广场上,抚摸它的下颚,安抚。
蜃龙享受般地眯起眼睛,下颚被摸得极为舒适,它半眯眼睛,发出咕咕的声音。
君烜墨见它舒服得都快睡着了,抬脚一踢,当下令蜃龙惊醒,刚想冲打扰它的人发火,却对上一双紫色的犀利眼晴,吓得不敢吱声。
“可以让它滚去巡逻天宫了。”君烜墨道。
宿清云拍拍蜃龙,完成了今日的安抚动作。蜃龙恋恋不舍地飞离,长长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
待它飞远了,宿清云转头望着君烜墨,问道:“师兄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从第八根天柱祭坛里出来,师兄的脸色便不太对劲了,虽然他掩饰得极好,但身为道侣,宿清云依然感受到了。
君烜墨伸手揽住他的肩,望着天空的祥云和窜入远方云层的蜃龙,道:“半月城距离天罗河极近,拿下此地,便占了先机。”
宿清云歪了下脑袋,凝视他。“天罗河附近还有赤虹驻营,我们如想借天罗河往上游,潜进梵月城,恐怕会惊动烈光军。”
“不怕惊动,过些天,赤虹自己都会上门拜访。”君烜墨道。
宿清云露出笑容:“这需看廖瑾和蔺封带人攻到哪里,能否拿下整个南方地域。”
早在宿清云决定修复天柱前,天宫里所有修士便坐在殿堂里商议大事,拿下天柱是宿清云的主意,攻打南方地域却是师兄的提议。
“为何要吞并南方地域?”那时,宿清云惊讶地问。以当时的情况看来,瑶仙城的修士大部份为刚飞升的低阶修士,即使数量众多,却也不是天一十阶境界的对手。此种情况下攻击南方地域,无疑是以卵击石。
君烜墨漫不经心地道:“不仅南方地域,我还要东方地域。”
“师兄如此…难道想联合所有势力对抗梵日城?”宿清云诧异地问。
“不错。”君烜墨没有否认。
宿清云眉头一皱,摇首:“谈何容易?”
“师弟不妨与我赌一场。”那时的君烜墨说此话时,脸上漾着欠扁的笑容,宿清云自然不会答应与他赌。
虽不赌,他们的动作却毫不含糊。宿清云这边带人与怪物战斗,修复天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觉得他如傻子般往怪物堆里钻,而赤虹神帝更放心地率军北上,大战掌管北方地域的月华神帝,后方无防守,露出破绽,被廖瑾和俟蔺封趁虚而入了。
不过,南方地域走了赤虹神帝,调走了辟邪神帝,留不问世事的沧澜神帝,廖瑾和俟蔺封完全有机会攻到主城,但是宿清云也清楚,单凭他们两人率军进攻,并不能快速地拿下南方地域,所以苍炎神帝的到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君烜墨召他一合计,立即有了主意。
苍炎暗中回东方地域一趟,把与天玑神帝战斗的墨霜神帝给叫了回来,传递了君少殿的旨意后,留一脸震惊的墨霜神帝站在原地,他又马不停蹄地回西方地域了。
靠在广场的栏杆上,宿清云任强劲的风吹得他发丝和衣袂飘飞。
“师兄觉得,墨霜神帝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为何不愿?”君烜墨道,“他们与赤虹争地盘打了几千年,谁都占不到便宜,如今赤虹被困在天罗河,南方地域无主,正是侵占的好时机。”
宿清云沉吟道:“虽说沧澜神帝常年闭关,与世无争,但战争若波及他,是否会出手相阻?”
君烜墨呵呵一笑,道:“所以让墨霜去,再适合不过。”
“为何?”宿清云困惑。
君烜墨伸手抚了下他的脸颊,道:“他与墨霜是道侣。”
“啊?”宿清云眨了眨眼,半晌,他道,“赤虹定然要气急败坏了。”
君烜墨拉起他的手,带他往宫殿走去。“气坏了,有淳于皓哄,无需担忧。”
宿清云微转头,望着师兄完美的侧脸,随着他的步伐,一起踏上白玉雕琢的台阶,正欲跨入殿门,他忽然轻声问道:“谈完公事,师兄是否该说说私事?”
君烜墨脚步一顿,低头垂目,触上他温柔地眼神,道:“私事?甚么私事?”
宿清云笑了。“自是关于师兄的心魔一事。”
君烜墨神情微变,紫眸冰寒。
第280章 我不是他
“我的心魔?”
君烜墨松开宿清云的手, 一脚踩高高的门槛上,手臂猛地按在门框上,身体前倾, 低沉地道:“师弟莫不是忘了?我的心魔早已消失。”
宿清云往后退了两步, 背轻撞上厚重的镂空雕花大门,师兄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呼出的热气几乎喷在他的脸上。
“师兄愿意坦诚么?”闲适地靠在门上, 他自若地问。
君烜墨微微侧首,在他的唇上轻啄一记, 沙哑地问:“我何时不坦诚了?自与你交心后, 我从里到外都摆在你面前, 甚至本体都任你摸, 哪里还不坦诚?”
听到他提本体, 宿清云轻眨了下眼睛。
刚得知师兄的本体是石头, 他惊讶了好一会儿, 很快便接受了, 但在万万年前与御凌虚相遇,看到作为补天石的师兄, 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如果他不曾回溯到过去, 未来是否会被改变?师兄若被用来修补界壁了, 他去哪里再寻一个心意相通的人?
他非常庆幸, 能够穿越时空和师兄结下因果, 延续至今。
见宿清云不回答, 君烜墨对准他的唇, 又亲了一记。“说话。”
宿清云舔了下唇,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柔声道:“师兄对我情深意重,我自真心以待。我愿与你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你既明白,又为何提到心魔一事?”君烜墨道,“难道你还在怨我当初那样对你?”
宿清云轻扯了下他的发丝。“我不是小气之人,过去事已过去了,不会再纠结。”
“是么?”君烜墨问。
“嗯。”宿清云轻点了下头,转头移开视线,小声地道,“我都和你…在一起几百年了,再计较过去那点事,就有些矫情了。”
当初在秘境的冰晶白莲上,被陷入心魔的师兄亲近,除了感到难堪,其实还有些羞耻。他对师兄有好感,几番试探,皆被不着痕迹地挡了回来,令他以为在自作多情。好容易压下萌生的情感,却防不胜防,被师兄压在冰晶白莲上,无情地揭穿了心思,自尊大为受创,方剧烈地反抗。
后来互诉衷情,他放下芥蒂,愿与师兄共结连理,生死相随。
君烜墨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回头,面对自己。“几百不年不够,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宿清云轻笑。“不怕腻了?”
“不腻,怎么都腻不了。”他道。
“但你害怕。”宿清云盯着他的眼睛,直言道。
君烜墨眼里的深情一敛,微微眯眼。“我害怕?”
宿清云点头。“对,从你和我在一起后,你就开始害怕了。”
“你在说笑?”君烜墨松开他的下巴,手指慢慢地滑到他的眼角,轻轻磨着。“我为何要害怕?又为何害怕?”
宿清云冷静地道:“过去我修为不足,有些事想不明白,但去了一趟天元碎空秘境后,我就想通了。”
君烜墨的神情渐渐地冷峻了。“师弟,你确定要深究?”
“烜墨,我不愿你有朝一日再陷进心魔,做出伤人伤己的事情。”宿清云肃然道。
“连师兄都不喊了?嗯?”君烜墨的眼里浮出现一层寒意,语气冷了几分。“还是说,你在天元碎空秘境里遇到那家伙后,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
宿清云静静地望着他,没有回答。
“…好!很好!”君烜墨后退数步,他怕靠太近,会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把我当傻子般地从头到尾的戏耍了,得意么?看我为你神魂颠倒,高兴么?”
他压抑下怒火,定定地盯着宿清云,想从他清隽雅致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然而他失望了。
宿清云波澜不惊,师兄刻薄的话,对他无丝毫影响。
“你能为我神魂颠倒,我自是高兴。”他甚至不怕死地火上浇油,引得君烜墨眼里的怒火更堪了。“但我并未将你当傻子般戏耍。我对你的真心,绝不会因我是谁而改变。何况,你所害怕的事,并不会发生。”
“…你说,我害怕什么?”君烜墨问。
宿清云对他招招手,他轻哼一声,别过头。
招他过去,他就过去?
“师兄?”
清越的声音绕缭在耳边,听得人心痒难耐,君烜墨磨磨牙,终是冷着脸走近。
宿清云执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温和地道:“我的心,为你而跳,我的情,为你而生。我不是别人,我是清云。”
君烜墨感受掌下那稳健的心跳声,渐渐地平息怒火。
“不错,你是清云,你是属于我的清云。”他道,“谁都无法从我身边将你夺走!那个人也不行!”
宿清云笑道:“笨师兄,你听不明白么?我不是其他任何人。”
“我哪里笨?”君烜墨皱眉。
宿清云叹道:“你呀,聪明反被聪明误。”
君烜墨瞪他。“小清云,你以为晋升成天一境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还要听我解释么?”宿清云斜眼瞅他,星眸微转,波光潋滟,看得君烜墨心中一荡。
“好,你说,我洗耳恭听。”
宿清云嫌站着累,便拉着他坐在门槛上,望向广场外的流云。
“从我进入暗陀坤地秘境的机缘之境,洗筋伐髓后,师兄看我的眼神就有些怪。我的容貌发生了变化,师兄是否因此对我产生了怀疑?”宿清云问。
君烜墨捏着他手把玩,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宿清云道:“所以,当你看到冰晶白莲上的金字,立即陷入了心魔。”
君烜墨道:“你不是说不计较了么?”
宿清云用膝盖撞了下他的腿。“你就只关心这点?”
“…好,你继续说。”
“我当时被你…那样后,就一直记着那几个字,想着将来到了昊天界,定要弄明白那究竟写了什么,何以令你失去理智。”宿清云道。
君烜墨生硬地道:“我不是说过么,那些字是那人故意留下讽刺我。”
宿清云摇首。“来了昊天界后,虽一直忙于瑶仙城和天柱的事,但我还是学习专研了昊天界的字。”
“…难怪你缠着我教你?”君烜墨挑眉。
“除了找你教我,我还请教了其他人。”宿清云淡笑。这个其他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尊。因为他发现,那几个金字,不是普通的字体,他学了昊天界的通用文字,竟还无法破解金字的真谛。直到他进入梵日城,在那里呆了数十年,从天尊那里学到了更多。
天尊教他的字,晦涩艰僻,却受益匪浅。因《玄幻天地书》的最后一册,全是如金字般难懂的字体,若不仔细辨认,极易走岔路,修炼起来困难重重。
君烜墨下意识地握紧宿清云的手。
宿清云吃了痛,轻蹙眉头,却未提醒他。
“汝之心,实汝之心乎?汝之情,真者乎?以君之所好者,尔以能为汝之?纵返昊天界,汝以有知乎?”
轻柔的嗓音,一字一字地道出来,回荡在君烜墨的耳边,令他有片刻的恍惚。
他回想起当初看到这几句话的瞬间,怒火涛天,当发现自己喜欢的人,竟与那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愤怒得无以复加。既感到狼狈,又愤恨,所以心魔乍现,做出了伤害清云的事。
宿清云靠近他,亲吻他的脸颊,唤回他的神智。
“师兄,你仔细琢磨这几句话,难道真的是那人在讽刺你么?”宿清云贴在他耳边轻语。
君烜墨紫眸深邃,哑声道:“难道不是?”
宿清云摇首。“不是。这几句话,其实是炼心之问。”
“有何区别?”君烜墨轻哼。“他在质问我,对你是否真情实意,是否有实力拥有你?而我若回到昊天界,或将失去你。因为你可能是…那个人的分神…”
说到最后,他的话里,充满了苦涩。
分神二字,他隐忍了数百年,不断地否认,不断地忽略,抱着拥有一时是一时的心态,珍惜每一刻与清云在一起的时光。更下定决心,倘若那人要收回清云,他绝不放手,便是杀了主神,也不许清云消失。
“师兄…”宿清云怜惜地望着他,感到他微微发颤的身体,情不自禁地拥抱住他。
强大如师兄,竟害怕如厮。
君烜墨猛地回抱他,紧紧地将他锁在自己的怀里,吻着他的额角。“清云,我不允许,不允许你离开我!我不管你是谁,你只是我的清云!你说得不错,我的心魔一直不曾消失,甚至每日都在加深。”
“师兄…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你错了,错了…”宿清云轻抚他的发丝,安抚道,“我不是谁的分神,我是我自己,你真的错了。”
“什么?”君烜墨蓦地捧住他的脸,紧紧地盯住。“你说什么?清云?”
宿清云温柔地望他,冷静地道:“我不是天尊的分神,也不是其他什么人的分神,我是清云,是宿清云。”
君烜墨睁大眼,不敢置信。
“我虽不能与你说在秘境里遇到了什么,但我可以肯定,我和天尊虽像了几分,但绝不是他。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我是那人故意来戏弄你而分出的分神,更不必害怕我被收回而消失。”宿清云斩钉截铁地道。
“当真?”君烜墨喃喃,手指颤抖地抚着他的脸颊,小心翼翼地,生怕摸疼了他。
“千真万确!”宿清云柔情似水地凝望他。
君烜墨心尖锐地疼了起来,脸上露出矛盾的神色,紫眸内涌现狂喜的情绪,却又闪过丝丝恐惧,抱住宿清云,紧得令人呼吸困难。
“你不是…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第281章 消除心魔
轻得如自言自语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钻入宿清云的耳中, 牵引他的心, 隐隐作痛了起来。
与师兄在曦照崖初遇, 两人之间并不和睦, 他也从未想过与一个男人纠缠不清。然而, 人非圣贤,孰能无情?和师兄朝夕相处, 彼此依赖, 不知不觉中竟生了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