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大夫听说有些怪癖,也不是能够轻易请动的,只怕要她亲自走上一趟。
萧怀素又看了一眼床榻边的宁湛父子,到底没将这个消息告诉宁远,也就先瞒着,不然一说出来就被宁远给拒了那可不好,等着那位女大夫来了再哄着他看上一看,究竟有没有效果也只能试过才知道。
宁湛又用内力给宁远疗治一次后才回了屋,萧怀素拉着他坐下,又为他备好了膳食,“刚才也没心思吃东西,眼下你快用些吧。”
“嗯。”
宁湛一边吃着一边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由喃喃道:“父亲怎么就得了这‘痹’症,眼下四哥已是这样了,若是父亲再…”转头一脸苦恼地看向萧怀素,“我都不知道该如何与母亲交待了。”
“你也别着急,也就一位大夫看过公公的病,天下大夫还多着呢,实在不济咱们写信让小白来瞧瞧,虽然他学的医术多偏向妇科,但医理相通,他总能看出些门道才是。”
见宁湛这副担忧的模样,萧怀素忍不住轻声劝道:“也是这次公公被水给浸了腿,若不是救咱们母子,只怕也不会犯病,你这话说得…我心中也是愧疚得很。”说罢便将高氏与她暗地里说的那话又与宁湛说了一通。
“我听说是何太太亲自去请那位女大夫,只是眼下天色已晚,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若是不能,也只有等明日了。”
高氏离去后,萧怀素自然也关注过她的动向,知道她出门去请那位女大夫后便一直未归,心下也有些感动,“何氏夫妻倒是尽心尽力地帮咱们,就算最后不成,我想着离去之前也该好好答谢他们一番。”
“应该的。”
宁湛点了点头,“若是何员外有什么要求,我也会尽量满足他,也不枉咱们相识一场。”
听宁湛这一说,萧怀素也笑了笑,这世间上本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除非是自己的亲人,而用一定形式的财物或是帮助来回报,也不用欠着这份情了。
结果这一晚高氏果真是没有回府来,第二日萧怀素还特意找上了何员外相询,“何太太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这…应该不会。”
何员外一听就摇了摇头,笑道:“世子夫人有所不知,是那位女大夫规矩多,若是心不诚,任凭你诊金出得再多也请她不动,内子这般做也是想要尽力一试。”见萧怀素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又接着道:“不出三日便应该会有结果,还请夫人再耐心等等。”
“好!”
萧怀素点了点头,她倒是没遇到过还有诸多规矩的大夫,大夫的职责不就是救人于病痛之中么,这位女大夫却还有这些怪癖,也不知道高氏请不请得动她。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高氏这一片苦心白费了,这几天她也要叮嘱宁湛先稳住宁远才行。
如此又过了两日,虽然宁远归去的心情很是迫切,但无奈双腿还是不能自由行走,虽然宁湛早晚都给他输送内力以缓解疼痛,但这却是治标不治本的。
连萧怀素都有些失去信心了,要不然她亲自去请?
将这个想法告诉宁湛后,立马便受到了他的反对,“既然这位大夫有这些古怪的脾气,即使你去了也是无济于事的,若是何太太真请不来她,那咱们就早日回西北,也不用在这里做无谓的等待,我就不信天大之大,就没有其他能治病的名医了。”
“可是…”
萧怀素还想要说什么,已是被宁湛挥手止住了,又握了她的手一捏,“我知道你是担心父亲,只是他脾气倔强,眼下咱们说什么只怕他也是听不进去的,只有到了母亲跟前,等着母亲知晓这事,他不想治病也得治!”
宁湛这话一说,萧怀素只是微微一怔便反应了过来,不禁失笑道:“也是我愚笨了,竟然忘记了这一茬。”
若说宁远这一辈子最顺从的人是谁,那真是非袁氏莫属了,若是袁氏让他办的事情,他莫有不从的。
“那咱们收拾一下,明日便离开吧。”
这几天的功夫已经足够剩下的车队绕道走到何员外的庄子上,至于那个断桥知县也派人开始修缮了,但他犯的过错却是无法弥补的,宁湛早就修书一封送往了知县的上峰之处,让酌情处理这事,相信有个结果时也会给他捎来回信的。
“好吧,咱们明日就走。”
萧怀素点了点头,心中对高氏却有些抱歉,正想着怎么补偿何家,却不想前头有人传来了消息,说是高氏回府了。
萧怀素“噌”地一下便站了起来,惊喜道:“可是请回了女大夫?”
“这个…奴婢不知。”
来报信的丫环是何家的下人,此刻被萧怀素这一问也怔住了,又想了想才道:“太太是带了位年轻的姑娘来,但奴婢不知道那是不是大夫。”
“一定是的。”
萧怀素点了点头,又握紧了宁湛的手,激动道:“何太太的为人还是值得信赖的,咱们去看看即见分晓。”
“走!”
宁湛点了点头,心中虽然对那位女大夫有些不以为然,但这两日也听多了何员外对她的推崇,此刻便想见见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白大夫,这边请!”
高氏的神色有些憔悴,却掩不住她眼底的激动与雀跃,只引着白大夫往里而去。
高氏在这位白大夫门前枯守了两日,总算是等到她行医归来,这才将人给请了过来,虽则是吃了些苦头受了些累,但能为府中住着的那几位贵人尽这份力她心里也是知足的。
被高氏称为白大夫的女子亦是一身白色的衣裙,手中只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长方形锦盒,并没有如平常大夫一般提着厚重的药箱,她行走间清灵飘动,白裙如水在身侧卷起一*的涟漪,从她身边经过似乎都能闻到一股清冷的梅花香气,在这夏末秋初的时节更让人觉得有几分奇怪。
“何太太!”
萧怀素远远地便瞧见了高氏,自然也看到了她身旁的白衣女子,不由微微一怔。
不是说眼前这个白衣女子有多漂亮,只那股飘逸清灵的感觉便不是一般人可比,像山谷的幽兰,像湖底的晶石,有一种空灵的与世隔绝的轻灵之美,更不用说她还如此的年轻,只怕这年纪也只与她相仿吧。
如今年轻的女大夫,可能吗?
正在萧怀素思绪翻转之间,对面的白衣女子也停下了脚步,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原本在与萧怀素的目光交汇时还平淡无波,但目光一转在瞧见她身旁的宁湛时却是骤然露出了一抹惊喜,接着白色的身影便如云雾一般飘然而至,片刻间已是到了眼前,张口便是一把婉转的好嗓音,透着无法压抑的激动与欣喜,“宁师兄,真的是你?!”
☆、第【255】章 跟随
眼前的人影一晃,白衣女子已经挤开了萧怀素站到了宁湛跟前,这让她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还好宁湛错身一步又稳稳地扶住了她,只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我没事!”
萧怀素抚了抚胸口,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名白衣女子已是带着几分不善地瞪向了她,确切地说是瞪向了宁湛扶住她的那只手,颇有些不悦道:“宁师兄,她是谁?”
“对啊,我也想知道她是谁呢。”
萧怀素牵了牵唇角,目光淡淡地扫了白衣女子一眼,又看向了宁湛,眉头微挑,“如今都有人唤你师兄了,六哥,你不为咱们介绍吗?”
能有女子知道宁湛的好,作为妻子的萧怀素来说理应自豪的,可她瞧不惯这个女子这般肆无忌惮地看着宁湛,这明明是她的男人!
宁湛只觉得嘴角抽了抽,萧怀素已经好久都不唤他“六哥”了,如今这般他已是明显地察觉出她隐藏的怒火,如何还敢不老实交待,再说他与这女子当真是没什么关系的。
“她叫白涟漪,是我‘归元宗’的师妹,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也出宗了。”
宁湛这话是对着萧怀素说的,连眼角风都没给身旁的白涟漪,他自问行得正坐得端,从前在“归元宗”时也没与白涟漪有什么特别的交集,他也不知道这人怎么看到自己这般兴奋欢喜的模样。
“原来是白姑娘。”
萧怀素对白涟漪微微颔首,她却仍然是一脸猜疑地看向她,又有些委屈地对宁湛道:“师兄,咱们这些年没见,你竟然都不想我了吗?”
“白师妹,男女有别,你不要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宁湛说了这话便牵过萧怀素的手来介绍道:“这是我夫人,你可唤一声师嫂。”
“你成亲了?”
刚刚的欣喜变成了满脸的诧异与震惊,白涟漪不可置信地看向宁湛,又看看萧怀素,只摇头道:“怎么会…”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宁湛见萧怀素挣扎着想要抽出手来,不由又加了些力道将她的手给握紧了,只一脸冷淡地看向白涟漪,道:“白师妹,只怕你这次是擅自出宗吧,若是师尊知道,你少不了一番责罚。”
“归元宗”本就是个隐世的门派,当初也是宁家与“归元宗”有些关系宁远这才成了外宗弟子,而宁湛又是袁氏的儿子,才能拜在风霄门下。
但宁湛生性清冷,在“归元宗”的日子本就与那些师兄弟们不太熟络,更不用说男女有别的师姐妹了。
“我这次出宗,就是为了寻你,若不是途中遇到许多事情,我早便能找到你了。”
白涟漪微微红了眼眶,似怨似嗔地看着宁湛,她这一腔深情尽付,却不知道她痴恋的男子早已经另娶他妇,那么她如今这般又算什么?
胸中情绪一番起落,白涟漪竟然有了些意兴阑珊的感觉,她不辞辛劳地下了山来,又走了好些地方,遇到了好些困苦和磨难,此刻在宁湛面前竟然都成了笑话。
看着他与那女子交握的手,白涟漪只觉得无比刺眼。
是,也许这个女子是比她貌美温柔,看起来也有几分高贵清雅,俩人也般配得…可她的心里就是不舒服,就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
白涟漪觉得嗓子一阵发痒,却是忍住了没有哭出来。
高氏在一旁听了一阵,此刻不禁上前道:“原来白大夫与世子爷竟然是师兄妹,如今正好可以治这侯爷的病呢。”也是间接提醒了萧怀素夫妻白涟漪的身份,以及这次请她来的目的。
萧怀素对高氏点了点头,又转向白涟漪道:“想来白姑娘医术高明,也请为我公公诊治一番。”
“我记得白师妹从前是精通针法,却不知如今能治病救人了,若真是如此,还要劳烦了。”
宁湛也对着白涟漪拱了拱手,态度客气至极,却又分明地带着几分生疏。
白涟漪咬了咬唇,见宁湛夫妻俩对她都只有客气没有热情,只觉得心都冷了几分,不由道:“既然是师兄的父亲,我自然会医。”又转向高氏,“何太太带路吧!”这才率先走在了前头
由着高氏带着白涟漪走到前面,萧怀素脚步稍缓,似笑非笑地看向宁湛,“我知道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个标志的师妹?”
“你就别寒碜我了!”
宁湛颇为无奈地看向萧怀素,又拉了她的手道:“我当真不知道是她,再说与她也只是当年的同门之谊,在宗派时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你紧张什么?我信你就是。”
萧怀素捂唇一笑,又抚了抚宁湛的脸,打趣道:“怎么,刚才是吓着了?”
“那可不是,你都好久没那般唤过我了。”
宁湛这才抚了抚胸,微微松了口气,“咱们也去瞧瞧吧,若是她真能治好父亲的病那固然是好,若是不行咱们再另寻名医就是。”是真的没将白涟漪给放在心上。
萧怀素便也点了点头,这才与宁湛手牵着手跟了上去。
对白涟漪的出现她也只是有些惊讶罢了,不过她相信宁湛的为人,看他的表现也知道对白涟漪压根不感冒,也就是白涟漪一头热罢了。
如今知道宁湛已经成亲,若是白涟漪知难而退那是最好的,若是要纠缠不休,她也有的是方法应对。
高氏与白涟漪已是候在了门外,等着宁湛与萧怀素到来之时这才一同进去。
白涟漪不禁好生地打量了萧怀素几眼,心中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对宁湛的感情虽说是一厢情愿,可在“归元宗”的那几年却是她心里最甜蜜的时光,却不知道自己出来寻他,他却已经另娶他妇。
要说心里不难过不伤心却也是不可能的,白涟漪的心情有些挣扎反复,一时之间也不知应该如何,只木着脸跟着宁湛他们一同进了屋,便立在一旁默默无语。
萧怀素扫了了一眼白涟漪,看着她与初时判若两人,略微一估摸也能想到她此刻的复杂心情,却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种个人感情的事她不好插言,若是白涟漪自己想通那自然是好的。
而另一边,宁湛也在为宁远介绍着白涟漪的来历,“也是‘归元宗’的弟子,与儿子同拜在师尊门下,姓白,也是何员外所说的那位神医。”
“喔,白姑娘竟然出自‘归元宗’?”
宁远一听这话也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不仅是他,就连袁氏与宁湛都与“归元宗”有关系,他们一家与这个宗派渊源颇深,倒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伯父,就让晚辈替您看看吧!”
白涟漪此刻已经恢复了医者的常态,也收起了刚才那纷乱的心绪,对待病人她自有她的处事之法,这与其他感情倒是没有关系。
“如此…试试也行!”
宁远略一思忖还是点头应允了,宁湛心中一喜赶忙上前来为他撩起了被子,又卷起了裤管。
萧怀素与高氏避讳地向后退开了两步。
高氏在一旁笑着点头,轻声对萧怀素说道:“侯爷竟然如此就愿意了,果然是熟人好办事。”
“谁说不是?”
萧怀素浅浅一笑,又转身对高氏道谢,“这次真是辛苦何太太了,要不你先回去歇息,等着这边有了结果我再让人给你传信去。”
“也好。”
高氏想了想便点了头,刚才她也听出了几分这个白涟漪的来历,又加之她察言观色,只怕这个白涟漪对宁湛有些想法,她这个外人夹在中间反倒尴尬,不如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此刻萧怀素给她递了台阶,高氏自然便顺势而下,又与萧怀素客气了几句,这才先行离开。
萧怀素在一旁看着白涟漪诊治,她的方法的确与一般的大夫不同。
大夫看病一般只在望、闻、问、切,而她只是一双手摸了摸,又大概询问了宁远有哪些不适,之后便找准了穴位开始施针。
被白涟漪这一番诊治后,宁远果真精神了许多,觉得一双腿似乎都比前几天要好多了,不禁夸赞道:“没想到白姑娘果然是好针法,我已是觉得好了许多。”说罢一脸容光焕发的模样,“如此看来,只要多针灸几次,想来痊愈也是不难的吧?”
宁远这一说,连宁湛都满怀希冀地看向白涟漪,“若是白师妹真有办法根治家父的旧疾,我一定重谢!”
“宁师兄言重了,若是能救得了伯父,我又怎么会不救呢?”
白涟漪笑了笑,轻灵的笑容柔美婉约,让人一见便生了好感,至少在宁远见到她之时便已不排斥,此刻更是觉得亲切了许多。
白涟漪将银针一根根地收好,又妥善地放进了锦盒中,眼尾风扫了扫一旁的萧怀素,就在刚才为宁远诊治之时她已经有了决定,唇角一勾,道:“只是伯父这旧疾已久,想要立时根治也是无法的,需要每隔三天针炙一次,还要施以药水泡脚,如此下来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才会痊愈。”
“那这么说,当真是能治好的?”
宁远心中一喜,这双病腿差点便成了他心中越不过去的关卡,拖着这样的残躯他如何配得上袁氏?
此刻听白涟漪一说,他心中大喜过望,就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愿意。
“不过如此一来我怕是要在府上叨扰一段日子了。”
白涟漪又接着一说,宁远已是笑着点头,“白姑娘是咱们府上贵宾,又是阿湛的同门师妹,咱们自当好生款待。”又吩咐宁湛道:“既然我这腿能治,也不谓在这里多做停留,快些收拾妥当了,明日咱们就启程回西安,也免得你母亲惦记着。”
“是,父亲。”
宁远的腿能够医治宁湛心中也是高兴的,遂拉了萧怀素到一旁说话,“何员外那里我去说道,只是何太太那儿你再打个招呼,毕竟为了父亲这事他们也算是多有奔忙。”
“这个我明白,你放心就是。”
萧怀素笑着点头,又看了一眼在床榻边半跪着为宁远推拿按摩双腿的白涟漪,唇角扯开一道浅浅的弧度,只怕能跟在他们身边才是白涟漪真正的目的吧,但她又怎么好与宁湛说破?
若是白涟漪真治得了宁远的腿即是大幸,不管此女有什么企图,萧怀素倒是不甚在意。
何员外与高氏知道萧怀素他们一行人这就要离去,自然也不敢强作挽留,宁湛还许了何员外一个承诺,若是将来有事相求,只要不违背德行道义必定会出手相帮,何员外喜不自禁,又让仆从备好两车的特产野味,亲自送了他们出城。
白涟漪果真是随行在了队伍里,为了尽宾主之谊,萧怀素特意将她安排在了自己的马车上。
白涟漪也由此发现了萧怀素竟然已经为宁湛生了个儿子,心思又开始矛盾了起来,只板着脸不说话。
“白姑娘想必还不太适应与常人相处,我也听阿湛说起过当初在‘归元宗’的日子,那真是远离俗世烟火,得享人间清静,那样的地方白姑娘怎也舍得离开?”
萧怀素怀中正抱着醒着的元哥儿,见着生人面孔元哥儿也是好奇得很,不住地对着白涟漪呵呵地笑着展现他天真无邪的一面,这颇让白涟漪有些不自在,只侧过了目光不去看他。
听了萧怀素这问话,白涟漪想了想,便闷声答道:“再好的地方呆久了也是烦的,再说我一直想要出来历练,师尊却总是不答应,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偷跑出来了?”
萧怀素捂唇一笑,白涟漪的性子当真与小孩无异,对这样的人她却是讨厌不起来的,若是加以引导不定能走回正途。
再说白涟漪又是个济世救人的女大夫,她倒对白涟漪怎么踏上了医途很感兴趣。
于是一个问,一个答,白涟漪起初还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致,被萧怀素这一引导却又滔滔不绝地说了出来,显然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姑娘。
“原本我也只是精通针法与穴道,却不想出宗之后遇到了一位神医,他也是命不久矣,这才传了我衣钵,起初我也是似懂非懂地练着,却渐渐地误出了一套心得,如今我已经走了很多地方,也救了不少的人呢!”
对这一点白涟漪也很是骄傲,只是她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倾心的朋友,这样的心情也无法与外人说道。
“那这么说你在外面都有几年了?”
萧怀素也很是诧异,同时也对白涟漪生了几分敬佩,许是古代的侠女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游走天下,虽然她也有这样的心思,但是若没有齐全的安排与打算,她可是不敢贸然离家的。
白涟漪掰掰手指算了算,“满打满算也有三年了。”
“三年?你师尊就没有派人来找你吗?”
“肯定是派了人来寻我的,只是他们最初以为我会直接到西安去找宁师兄,可我却是绕着道走的,然后又迷路了,接着又遇到了其他事情,这一走再走下去就越走越远了,如今我才好不容易绕回来呢!”
白涟漪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宗外的世界果真比她想像中大得多,虽然她也遇到过许多危险困苦,但每次到了最后都能逢凶化吉,她也觉着自己有几分幸运!
萧怀素却是抿唇笑了起来,敢情这白涟漪还是个路痴呢,就这样也敢往外随便乱跑,也颇有几分胆大了。
“那如今你可有去处?”
萧怀素认真地看向白涟漪,一番谈话下来她竟是觉得这姑娘有几分可爱,也许那份清高与冷傲都是维持在外人面前的假象,一经亲近便能撕下她这张薄薄的面具。
“眼下要给伯父治腿,我只能随着师兄回宁府了,”白涟漪说完眨了眨眼,“师嫂,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怎么会,你是阿湛的师妹,又要为我公公治腿,那更是咱们宁家的座上宾,谁能不对你好?”
萧怀素笑了笑,又见怀中的元哥儿有些不安分地想往白涟漪那边凑去,便递了他过去,“元哥儿想与你亲近呢,既然白姑娘是他的师姑,我想也是不用避讳的。”
“别,别,我可抱不来孩子!”
白涟漪连连推辞,可萧怀素已经将元哥儿给塞进了她的怀里,她只有笨手笨脚地抱着,又怕姿势不对摔着了元哥儿,动作尤其小心。
元哥儿起初还有些不舒服地在白涟漪怀中扭动着小胖身子,慢慢地适应之后便倚在了她的怀中,一会耍耍她的头发,一会咬咬她的衣带,倒是玩得好不快活。
“元哥儿就是会自娱自乐,你轻轻托着他就是,不用紧张。”
萧怀素看在眼里不由轻轻一笑,她是不怕元哥儿会摔着的,即使白涟漪抱不稳掉了下来,车上也铺了厚厚的软垫子,摔不着元哥儿。
“元哥儿真可爱!”
白涟漪细细地看着元哥儿的眉眼,也觉出几分与宁湛相似的地方,不由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笑道:“我也没想着小孩子竟然是这般可爱,不亏是师兄的儿子。”
“这家伙调皮着呢!”
萧怀素笑了笑,又与白涟漪说起了元哥儿平日里的趣事,两个女人在车上越说越投机,倒是不自觉地拉近了彼此的关系,连带着那几分隐隐的敌意都消弥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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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归家
等到了西安府时,白涟漪与萧怀素俨然已经成了一对蜜友,不过见着宁湛时她还有些纠结反复,只拉了萧怀素的手叹声道:“怀素,我也不瞒你,从前我是真的很喜欢宁师兄,可是真与他相处下来,我却发现我竟然连他的喜好是什么都不知道,在‘归元宗’那几年,总共说过的话都不到十句,或许我只是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傻姑娘!”
萧怀素轻轻拍了拍白涟漪的手,对她的这份心情颇有些感触,“哪个女人年轻时没有做过这样的美梦?你能意识到你们俩人之间的种种不适已是好的,你又是那么优秀,今后一定可以遇到一个比他更好的男人!”
对这个生性直率的女子萧怀素也是很有好感的,也没想到俩人能够这么快地就做了朋友,原以为在宁湛的问题上或许还有一番纠葛拉扯,但事情的发展却平顺得让她都感到惊叹。
也许白涟漪对宁湛本就没有过深的感情,那个她一厢情愿的男子不过是生活在她编织的幻想中,种种美好与希冀完全经不起现实的磨灭与打击,很快地便在她眼前现出了真容。
这让白涟漪感到很是挫败。
宁湛只是萧怀素的宁湛,他的眼中根本看不到别的女人,也只会对萧怀素一个人好。
白涟漪失败地发现,她连争都不用争了,这俩人之间根本没有她插足的余地,更何况他们连元哥儿都有了。
听了萧怀素这一说,白涟漪不由认真地握了握拳头,“你说得对,将来我一定可以遇到一个比宁师兄对你还好十倍的男人,他的心里只会有我,也只对我一个人好!”
“那我就祝你早日达成所愿。”
萧怀素呵呵一笑,又揽了元哥儿在怀中轻轻拍了拍,“一会儿就进城门了,婆婆只怕都在家里等着我们了。”
“你是说袁师伯么?”
袁氏也是内宗弟子,自然当得起白涟漪称呼她一声师伯,对这位师伯她也是好奇得很,在“归元宗”时便听说过她的种种事迹,如今要亲自见到她本人了,白涟漪也很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