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阴之地底层魔物很少,原来还有无头刑邪晃来晃去,担心跟刑邪撞上,现在倒是没了那么多顾虑。
苏迎冬没有在底层,她在上一层修炼,而她修炼的方式,竟然是在吞噬其他魔物。
绝阴之地的魔物通过互相厮杀能壮大自己,却没想到,抢了她肉身,跟人修没什么区别的苏迎冬,竟然还能通过吞噬魔物来强大自己,这就是她的修炼,难怪他们会选择躲在绝阴之地里不出去,也幸好,她进来了。
“我去她那,你跟小影子去镇魂钉那,尽量护着那些人。”
“你小心。”
“你放心。”
简短交流过后,时秋和溯渊兵分两路。
时秋则是身形一闪,瞬息之间,肉身已至苏迎冬背后,她只出了一剑,全力一剑,毫无保留。
苏迎冬正在吞噬魔物。
她素来爱干净,打架都喜欢唯美一点儿的方式,现在被逼得吞噬魔物,心里头自然是充满了恨意。
偏偏此时生不由己,若她不努力,日后输的,只能是她。
为何她明明拥有了大部分元神力量,拥有了天生灵韵骨的肉身,还是会输给她!
她不服!
因为心中有恨,她下手也狠辣,而她能压制这些魔物,因此也并无太大危险,吞噬除了恶心一点儿,提防它们临死反抗,就没有别的威胁了,这样一来,苏迎冬放松了警惕,并没有注意到四周,以至于那剑芒突显之时,她浑身有瞬间僵硬!
遇到这种突袭,曾经的苏挽秋是如何应对的?
那惊天剑气好似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无比炙热,偏偏被剑气锁定的她浑身僵冷,如坠冰窖。
冰火两重天!
“蠢货!”远处,正在布阵的萧南山蓦地抬头,直接一掌拍向了地面,他的棺木没有在身边,而是跟随在苏迎冬周围,此番一拍掌,棺
木唰地一下直立而起,挡在了苏迎冬身前。心中一直有些怀疑,所以他虽然进来了,依旧保持了警惕,现在看到时秋他们出现,萧南山虽然惊讶,却并不是特别意外…
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时秋,比苏迎冬要厉害多了,只可惜,他们不是一路人,否则他们合作,这天下岂不是囊中之物!
他料到这一剑必定让他受创,却没有办法,不得不挡!
苏迎冬不能死!
然萧南山没料到的是,这一剑,能强成那样。
惊鸿剑光哐的一下撞在了他的棺木之上。
棺木看起来没有任何损伤,而萧南山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鲜血,他面白如纸,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伸手捂着自己胸口,就见那胸口上慢慢的有鲜血溢出,像是被剑锋剖开,把他人划成了两截。
明明上次,她还没这么强。
明明就在之前,她还没那么强。
为什么!
星辰时刻?她说的那个星辰时刻已经有了如此威力,能将时间流速控制到极致,让她短时间内有如此大的提升?
怎么能有这么逆天的法宝,莫非是神器不成。
他拼尽全力想要炼制一个威力强大的神魔之器,而现在,她手里已经有了?
一时间,萧南山素来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其他的表情,他遥遥凝视着时秋的方向,目光阴森无比,神情也十分狰狞。
只是下一刻,他再次呕出了一口鲜血。
就见他的本命法宝,那具黑色棺木从中间缓缓裂开,被一剑劈成了两半,里面大量黑气飘散而出,还有无数尸骨纷纷落下,竟是在短短瞬间堆叠成了一座尸山。
而棺木的阻挡和尸山的出现,为苏迎冬争取了一丝时间,她终于反应过来,身子后撤的同时,手腕和腰间铃铛齐齐摇动,发出勾魂摄魄的靡靡之音。
那铃声颓废,又有一股哀怨在里头,若是心智不坚者,此刻自杀的心都有了。
配合周围的怨煞气,更是威力大增。
苏迎冬以为能阻拦时秋一瞬。她自己则抓紧时间,想要过去跟萧南山汇合。
却没想到,她的第二剑已经来了。
这一剑依旧是一剑,却有了万剑齐发的气势,剑芒锁定她背心,无数道剑气齐齐射来,密密麻麻锁定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苏迎冬一咬牙,索性不逃了,她足尖点地,身子腾飞而起,与此同时,周身陡然出现了大量魔气和魔物,在她身前形成了一堵墙!
只是这一堵墙依旧没能阻拦那万千剑光,在魔物被劈散的瞬间,苏迎冬身子僵在空中,她喃喃道:“你…”
“你竟然完全恢复了。”
她怔怔地道:“苏挽秋,你真的回来了。”
剑光劈裂了魔物组成的墙壁,劈散了那些黑气后气势不减,落在了她身上。
苏迎冬身子重重的倒飞出去,她落地的瞬间在空中一个旋身勉强站稳,只是从肩膀到腹部的位置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防御法宝在那剑光面前好似纸片一样,而伤口处还异常滚烫,好似有火焰灼烧一般。
苏迎冬捂着伤口,神色有些痛苦,心中竟是有了畏惧之心。
没有人能比她更清楚,苏挽秋的剑到底有多强。
苏挽秋,曾是天下第一剑,一剑能劈裂苍穹,那时候的她,根本没信心赢过苏挽秋,她只能躲在苏挽秋的背后。
所以,在苏挽秋说要散魂重聚的时候,苏迎冬才觉得她的机会来了。
可现在,她明明在重聚之时抢夺了全部的力量,还夺取了具有灵韵骨的肉身,为何她领先了那么多,还是输了?
她不想输,也不能输!
咬紧牙关,苏迎冬忍着疼,她在第三道剑气来临之际,手中也祭出了一把剑,直接挥剑抵挡!
她也是会用剑的,她的剑意,理应跟苏挽秋一样。
只是这一剑刺出,被对方轻易挑开,剑芒再次穿透她的身体,苏迎冬噗的一声喷出鲜血,身子被飞剑撞得往后倒飞,重重地钉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上。
后背好似被撞碎了。
全身的骨头都碎了。
她想动也动不了,就那么被钉在墙上,鲜血汩汩地往下流,在石头上蜿蜒出了小溪,汇聚成一洼,浓烈的血腥气,把地上的黑土都润湿染红了。
这场战斗,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现在的时秋,已经完胜苏迎冬和萧南山他们了。
苏挽秋下了一盘大棋。
而她现在要做的,只是落下那最后一子。
一子定乾坤。
“将军!”
“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今日,必叫你灰飞烟灭。”
她要阻止苏迎冬侵害三界。
她要为鬼王花报仇,还有那些死于他们手中的修士,以及,曾经被夺走一切的自己。
为这一切,报仇。
461:根源
苏迎冬被钉在石头上。
远处的萧南山看在眼里,却无法为苏迎冬提供任何帮助。
他只觉得,自己好似一动,身体也会被左右分开一般。
本命法宝黑棺被劈成两半,里面尸骨纷纷滚出堆成小山,每一丝流出去的怨煞之气,都是他体内流失的生命力和力量,他没想到苏挽秋会这么强。
他也没想到,苏迎冬在苏挽秋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眼看苏挽秋再次出剑,而苏迎冬还在石头上钉着动弹不得,萧南山远水解不了近火,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救人,他只能厉声喝道:“苏迎冬你就这么点儿本事?”
“难怪你一直不如她。”
“说什么你占尽先机,这次必定能将她灭杀,结果呢!”
“绝阴之地不是你的地盘吗?”
“你倒是动手啊!”
萧南山语气急促,然说话的速度哪有时秋的剑快,他吼完的时候,天问剑已经刺入了苏迎冬的胸口,而苏迎冬却没死,她脸上带着狰狞又疯狂的笑容,喊了一声,“姐姐!”
“你以前对自己狠!”
“现在对自己更狠!”
“明明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都没有半点儿怜惜之心,直接一剑刺穿了心脏。”
她哈哈大笑。
时秋神色一凛,不动声色地转动了一下手里的剑。
而苏迎冬,她看起来很奇怪,有一股很难捕捉的神秘气息,好似在搅动周围的天地。
绝阴之地是没有灵气的,天地间拥有的是那无尽的黑气,好像这黑气取代了外界的灵气一样,只是修士无法吸收黑气,而那些魔物,却能从黑气之中诞生。
现在,苏迎冬身体的反应,就好似时秋以前的天生灵韵骨,在主动吸收天地灵气一样,只不过,她现在吸收的是黑气,而不是灵气。
这具肉身分明是人。
她目光一凛,神识凝结成剑,既然剑气无法让你死,那就直接灭神!
然下一刻,时秋发现,周围的黑气浓得粘稠,几乎跟黄泉之土里的一样了,而她的神识也受到阻挠,像是刺到了淤泥里,威力顿时大减,并没有伤到她根本。
“我何必执着于身体呢。”
“曾经被困在你的体内,还得不到身体的控制权,只能躲在你背后…”
“而现在…”苏迎冬哈哈大笑,她笑的时候大口大口的吐血,血液将身上的衣服都染成了暗红色,背后的石头上,蜿蜒流下的血液更是惊心怵目。
肉身本就不是她的肉身。
肉身消亡,没有了肉身限制的她,第一次觉得无比轻松。
她诞生于黄泉之土,她是天生的魔神啊,为何要拘泥于一具身体,因为嫉妒,因为不服,因为…
她的诞生,很大部分的原因竟是来源于苏挽秋的愿望。
否则的话,她不会那么早出来,而出来的,也不会是她。
黑气疯狂朝苏迎冬的身体里涌了过去。那具被一剑洞穿心脏,血都好似流干了的身体逐渐干瘪,宛如一具干尸,偏偏尸体还在张嘴大笑,“姐姐,看到你身子变成这样,感觉如何?”
“今天,不仅是你曾经的身体,还有你现在的身体,你情人的身体,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们的血肉,就用来浇灌我的黄泉之土!
话音落下,那尸骨当中突然冒出了一团黑气,黑气吸引着四面八方的魔物过来,而此刻,时秋还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
不是地震那样的震动,而是一下接一下,有规律的跳动,像是大地的脉搏在跳动,又像是此刻的她,正站在一颗巨大的心脏上。
“黄泉之土,是黄泉之土…”
现在正在剧烈跳动的,是地心深处的黄泉之土。
苏迎冬做了什么,竟然引动了黄泉之土?
那土地,竟像是要苏醒了一样!
黄泉之土跟息壤有些类似,一个是生生之源,一个是却代表死亡,但息壤是能动的,天地间到处乱跑,若黄泉之土也活了,能到处跑?
岂不是天底下到处都有绝阴之地,比它这样慢慢的一点一点儿往外延伸破坏力更大!
黄泉之土的跳动来源于苏迎冬,虽然现在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时秋明白,问题出在苏迎冬身上,她怎么都不能让她继续聚集周围的黑气。
无数道剑芒齐射,搅碎周围黑气,与此同时,开天火火光大涨,犹如一道火龙,扑向了那些黑气。
红与黑激烈碰撞在一起,产生的震荡向四周无限延伸,将他们所处的位置直接夷为平地。
苏迎冬那团黑气已经彻底地脱离了肉身,她怒喝一声,朝地下串去,想要返回黄泉之土当中,然而往下钻的时候,她发现,地上剑气凝结成网,竟是阻了她的路!
“苏挽秋!”
她恨!为何不给她时间!
明明,她能赢的!
为什么她要走得那么快,不给她一点儿时间!
为何当初她会掉以轻心,觉得自己赢了!
为何一开始她不灭掉她的元神,反而任由她夺舍在乌龟身上!
苏迎冬她后悔了。
她狂妄自大,她以为让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一直压着她的苏挽秋变成铁背龟,是对她的羞辱和报复,却没想到这是作茧自缚,这个当初让她痛快的决定,如今成了她失败的根源。
一步错,步步错。
哪怕她现在觉醒了,也奈何不了苏挽秋!
既然我奈何不了你,那我拼尽全力,也要让你痛苦难过!
此时此刻的苏迎冬像是疯了一样。
她发出痛苦的嘶吼,随后黑气猛地炸开,紧接着,一个声音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苏迎冬可以控制魔物。
但是因为实力原因,她不能一下子控制太多高阶魔物。
像欧阳无极的魔物昭昭,要控制起来就很吃力,还没办法让昭昭自曝元神,让昭昭伤害欧阳无极。
现在她受伤,且伤得很重,本来对魔物的控制力还要更弱一些,但她像是疯了一样,以自己为饵,疯狂地驱使那些魔物,“杀光他们,便能继承魔神的力量!”
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绝阴之地,惊动了藏在绝阴之地深处的,魔将。
除了刑邪之外的,另外的不受她控制的魔将,也现身了。
她奈何不了苏挽秋。
那些魔物也奈何不了苏挽秋。但苏挽秋现在在这里,她只要缠住她,缠住她片刻即可。
魔物们会撕碎苏挽秋在乎的人。
她想救的人。
以及,那个与她一起进来救人的啸天狼。
那是一只刚刚成年的啸天狼呢。
他在厉害,也不及天下第一剑修的万分之一。
她奈何不了苏挽秋。
但她能让溯渊死。
黑气分散时,苏迎冬咯咯笑,“姐姐,你曾经最在乎的只有我。”
“现在你爱那个男人,我,很不爽呢!”
“杀不了你,让他去死!”
黑气形成牢笼,将时秋围在中央。
她以剑气破笼,飞剑却好似斩在了棉花当中,最要紧的是,地面好似有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将她不断下拽,像是要将她拖入黄泉之土,绝阴之地的心脏当中。
时秋心头一跳。
她忽然感觉到了疼。
然而她自身并没有受伤,显然,这疼痛,来源于溯渊。
时秋反手一剑,斩向了脚下,借着那一剑斩出的力量,身子拔地而起,只是飞到半空,便撞上来黑气所形成的牢笼,与此同时,脚下拉扯的力量好似有藤蔓从地底钻出,唰地一下缠在了她脚踝上,将她重重的往下一拽。
此时,天问剑已经在她脚下。
飞剑往上飞,与地底力量拔河一般,一时僵持不下。
然而,她没有时间耽搁了。
绝阴之地的魔物,在跳动的黄泉之土的催动下,在苏迎冬力量的诱惑下,疯狂地涌向了溯渊他们那!
溯渊自己脱身其实不难。他有魔物畏惧的本命火,自己将本命火催生到极致跟小影子配合杀出一条血路逃走不难,但他在保护那些人。
他跟那些被困在里头的人一起。
他受伤了。
时秋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剧烈的心跳扑通扑通地响。
黄泉之土的跳动也在加快,那声音宛若擂鼓。
噗通,噗通,噗通…
她的心脏好似要炸开了一样。
而这时,苏迎冬哈哈哈大笑起来,“他受伤,你也会受伤?吃掉它,吃掉它,吃得越多,得到的力量传承就越多!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们有共生契约吗?”
“难怪,哈哈哈哈哈哈。”
“我赢了!”
“最终还是我赢了,杀了他,就等于杀了你!”
“哪怕同归于尽,我自己也不复存在,我也赢了!”
“去死吧!”黑气完全炸裂,却没有立刻消散,她完成了力量传承,只待溯渊一死,这些黑气,就会涌入那些吃掉溯渊血肉的魔物当中。
嘭!
时秋的心被猛地攥紧,又好似要被抓爆了一样。
她脑子里有瞬间空白,那好似一种即将失去的痛苦,在她年幼之时,她曾体会过。
娘亲死之前,她也是这样的。
“那个魔将好厉害。”坐在娘亲布置的阵法里,小小的苏挽秋有点儿紧张。
“这并不可怕,魔物都是没脑子的,嗜血好斗,契约于魔族了才能离开绝阴之地,之后就得跟魔族服务,帮助魔族战斗。”
“但是有一种魔物,只要他出现了,整个绝阴之地的魔物都会变得可怕。”
“那是什么?”
低头说话的母亲神色变得温和,本来暗淡的眼睛里,好似重新有了光,而那时,幼小的苏挽秋并没有意识到,娘亲的神情代表什么。
“是启慧啊。”
张雨霖说时秋是她契约的魔仆的时候,大家还以为时秋是传说中的启慧。
启慧,就是绝阴之地里,最聪明的魔物,大家不知道启慧到底有多厉害,只知道,它存在于传说之中。
时秋猛地瞪大眼睛。
她想起来了!
苏挽秋一直没放弃过打探爹娘的消息,为何娘亲会带着她呆在绝阴之地最底层,为何娘亲什么都会。
为此,她还去过浮云岛,还去过很多很多的地方,找过很多很多的人。
她娘是混血虚空兽。
她爹是魔界北域一个曾经很厉害的好斗嗜血的魔族。
可她娘喜欢的,其实是魔族身上的那个魔仆。
启慧。
启慧,是黄泉之土里出来的,天生的魔神。
它有智慧,实力强大,在后期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其他的魔物,它具有毁天灭地的本事。
可它,爱上了一个人,还与她有了女儿,所以,它舍不得这片天地,舍弃了黄泉之土赋予它的一切,舍弃了力量,也拒绝了责任。
因此,它消失了。
它来自于黄泉之土,又消失于黄泉之土。
她身上有启慧的一部分气息,那是她父亲给她的。
苏迎冬是此后黄泉之土里阴差阳错出来的产物,是她的执念她的孤独和恐惧催生黄泉之土再次孕育的魔物,寄生在她的体内,是想让她接替她父亲没有完成的责任。
黄泉之土,代表毁灭。
这天地,悠悠岁月流转,有新生自然也有毁灭,这只是天道规律罢了。
苏迎冬可以控制魔物。
她也可以。
他们的气息是一样的,因为,那就是黄泉之土的气息啊。
她的心跳,跟黄泉之土的心跳,彻底融为一体。
噗通,噗通…
用心去控制它们!
时秋闭上眼,心中喝到:“滚!”
与此同时,她再次出剑,飞剑剑尖儿火光冲天,朝着地底呼啸而去。
剑气和火龙纠缠在一起。
扑向了黄泉之土。
她整个人也化作了剑,紧随其后!
剑气将黄泉之土一剑破开,飞剑在土壤之中旋转搅动,将里头那些正在孕育的魔将一一搅碎,她像是一团火投入其中,将黑暗都点燃了。
黑色土壤被烧得干涸,像是成了一块巨大的凝固的石头。
然而她耗尽了全部力气,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只是,黄泉之土无法毁灭。
就好像,天地万物谁也无法摆脱死亡一样。
躺在干涸的石头上,时秋精疲力竭。
黄泉之土不在跳动。
她的心,好似也不在跳动了一样。
她识海干涸,身体也剧痛,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但她一点儿也不慌,因为她知道,他们回来找她。
溯渊会来,小影子也会来,它们都会来的。
黑暗中,一个机关人跑来出来。
它将时秋从冰凉阴森的石头上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想要从这地底找到一个出口。
只是它还没走几步,就感觉一个毛茸茸地身体扑了过来。
张七笑了。
是主人的道侣。
好像是只黑猫?当年秘境时,还是只猫崽子来着呢…
溯渊他们本来正在被无穷无尽地魔物疯狂围攻,他浑身是伤。
可是突然间,魔物纷纷退开,也就是那一瞬间,溯渊觉得体内力气好似被掏空了一样,他立刻明白,时秋元神干涸精疲力尽了。
他把身上所有丹药掏出来一口吞掉,都没看什么是什么药,反正一股脑全吃了,随后直接冲了过来,以最快地速度赶了过来,连最擅长飞行和穿越的小影子都只能追上它尾巴上的长毛。
在黄泉之土的位置,他找到了时秋。
她被机关人张七抱在怀里已经昏了过去…
她身上一丝不挂,衣服应该都被焚了?
溯渊把时秋接过来抱在怀里,用身上的长毛盖在她身上。
他长舒了口气,没事就好。
一转头,溯渊发现张七还看着他笑。
这机关人脸上谜一样的笑容,怎么就这么叫人别扭呢。#####大肥章。哈哈哈,要结局了,还有点儿小小的不舍得呢。
462:大结局:上(吃错药)
时秋没有心跳。
把她抱在怀里,溯渊还很紧张。
他们有共生契约,现在他还活得好好的,足以证明时秋并无大碍,可是抱着这么一具冰凉且毫无心跳的身体,他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
用长毛将她紧紧包裹住,尾巴还盖在她身上,像是一张又大又厚的毛毯似的。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四周。
本来粘稠潮湿的黄泉之土像是被火给烧干了,陶土被烧成了陶瓷,又干又硬,体积也缩小了,变成了一块暗红色的石头,但石头中心处,依旧看起来要软一些,那代表着,死气不会灭绝,或许很多年后,依旧会卷土重来。
这东西,只能镇压,不能被消灭。
当年是啸天狼族镇压住了黄泉之土,还镇了千万年,直到它们一族血脉力量逐渐微弱后,这里的封印才松动下来,这也是绝阴之地一直在往外延伸,然最近几千年生长速度逐渐加快的原因。
它们传承的血脉力量逐渐微弱,看来跟它们一直在镇压黄泉之土也有一丝关系。
曾经是用了啸天狼全族之力,历代族人的血脉力量镇压的黄泉之土,现在虽然平静下来了,却不知道,他们需要用什么东西才能继续把它镇压下来。
总不能放任不管。
可惜这石头又臭又硬,根本破不开。
张七是时秋的机关人,喜欢用剑,这会儿抱着时秋的天问剑,正契而不舍地用剑劈黄泉之土,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当初黄泉之土是淤泥的时候,剑还能刺进去,现在变成石头了,愣是无法对其造成半点儿伤害。
偏偏张七那机关人的意识也有点儿玄乎,反正他就不停地用剑砍石头,天问剑和开天火若是能有表情,这会儿肯定都是一脸哭笑不得。
溯渊抱着时秋坐在一边看,似乎感觉到了溯渊打量的视线,张七砍了一会儿转过头,冲他再次露出了十分慈祥的笑容…
得,你爱砍就砍,你高兴就好。
溯渊视线落回时秋身上,她不醒来,他脑子就是空的,对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时秋不知道做了什么,之前那些疯狂攻击他们的魔物潮水一般退开了。退开的时候那几个魔将似乎情绪很大,把躲在一旁受了重伤的萧南山给生吞活剥了,而之前一直听命于苏迎冬的魔物刑邪则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概是藏匿起来了。
绝阴之地又大又有那么多层,到处黑气弥漫,那无头刑邪真躲起来,确实不好找。
他也没心思去找。反正萧南山死了,魔物不再靠近,那些被他们抓进来的人也都得到了解脱,只是十二根镇魂钉已经钉下去了,那个阵法破不了,外头的人暂时也进不来,但现在没来黑气吞噬撕咬,小影子能勉强带人穿梭结界,秦书狂实力强些,又伤得太重,于是小影子没动他,他把张雨霖带了进来。
现在张雨霖给秦书狂吃了丹药,正抱着秦书狂哭。
外面闹腾腾的,那群人在互相救助,现在都脱离了危险。
结果挺好的,他们提前阻止了绝阴之地的危险,将危险扼杀了,明明一切都挺好的,时秋也没生命危险,可此刻的他总觉得心里头不踏实,浑身都不对劲儿。
时秋身上冰凉凉的,她没心跳。
不知道何时才会醒来。
他也不知道她为何会沉睡。
他只知道,她闭眼的每一息每一刻,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他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就那么听着张七砍石头砍了两天,直到第三天的时候,溯渊感觉到怀里的人终于动了。
他忙把自己的长毛扒开,结果正对上一双冰冷的眼。
那眼神很冷,把他刚刚荡在脸上的笑容都冻住了。
毛茸茸的狗(狼)脸上,愣是出现了表情,耳朵也瞬间耷拉下来,本来摇晃的大尾巴,更是炸毛一般。
它僵硬片刻后,意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然那僵直炸毛的尾巴,暴露了它此刻内心。
“我回来了。”她仰面躺着,神色淡然,眼睛从那颗毛脑袋上移开,望向头顶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