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走,付欢不时问于雅一些问题,于雅则拘谨地一一作答。最后,在付欢的指引下,于雅真就买到了两条活鱼。
回到于宅,于雅把一条鱼宰杀并清理干净,另一条交给三弟于之成养了起来。鲜鱼汤熬好,于雅亲自端去给柳氏喝,并把买鱼的经过和柳氏说了。
柳氏听了,脸上多了几分欢喜之色。“你是说,古小姐身边的丫鬟和你有说有笑的,没有一点迁怒之意?”
于雅点头,“是的。若古小姐不肯原谅我们于家,古小姐身边的丫鬟今日一定会给雅儿脸色看的。”
柳氏明显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付欢回到忠武侯府,便把遇到于雅的事情讲给青舒听。
青舒听罢,传话下去,明日往于府送四条活鱼过去。虽说于云得罪了她,但于大人办事明白。一码归一码,她不会和于大人交恶。四条活鱼值不了几个钱,只是传达了自己的一个态度而已。
日子过的快,转眼到了年底,卢先生的学堂开始休假。卢先生准备动身回家过年。而青舒正准备到锦阳城办点年货,顺便查两个铺子的账。
卢先生没在锦阳城停留,进了锦阳城便和青舒分道扬镳,继续赶路。
青舒把陈乔江送回陈府去,还把央求着跟来的青阳、青灏和洛小荣三人留在陈府,自己上街去办事。
青舒先到的吉祥莊。她没有表明自己东家的身份,而是以顾客的身份走入铺子。里面的女伙计热情迎客,她的眼睛看到哪里,女伙计便会不遗余力地介绍到哪里。
铺子里有个穿着一般的年轻姑娘正在看绢花。招待这姑娘的女伙计也很热情,一点都没有怠慢客人。
青舒暗暗点头。见掌柜的不在前头,她也没有表明身份,继续以顾客的身份在铺子里四处看。
正在这时,铺子的拉门打开。先是走进来四个衣着不俗的丫鬟,而后是两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其后还跟着一个婆子两个丫鬟。
走在前边的妇人姿容不俗,三十出头的年纪,身上带着一股子贵夫人的派头。
错开一步跟在这位贵夫人身后的,也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此妇人人偏瘦,眼细长而眼神柔媚,很有几分姿色。她头戴珠翠,身穿艳红色的上等绸缎的衣裳,微低了头,一脸柔弱状地低声说着什么。
付欢和小娟认出了穿艳红色衣裳的妇人,飞快地对看了一眼。而后,二人趁对方还没注意到自己,迅速转开脸,不让来人看清自己的长相。
付欢支起耳朵,并拿眼角余光注意着穿艳红色衣裳的妇人。
小娟轻扯青舒的袖子,附在青舒耳边低语,“是简姨娘,穿红衣裳的那个。”
青舒是惊讶的,但她迅速作低眉状,没让人看到自己眼中闪过的惊讶之色。居然是简姨娘!万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遇上简姨娘。当她抬眼时,眼中波澜不惊,没有任何异色,一副在认真听女伙计介绍眼前布匹之状。
付欢挨近,低声问,“要不要招集人手?”她这是在请示要不要抓人。
☆、No.367吉祥莊
青舒不答,用眼角余光看向简姨娘一行人。此时,简姨娘一行人正背对青舒所站的位置立在那里,距离青舒的所在并不近。那边,正是吉祥莊摆放上等绸缎的位置。简姨娘和那位陌生的夫人正在看上等绸缎。
青舒有心离去,但步子还没迈开,柜台后方位置的门帘子被人掀开,恰好露出潘掌柜油光水滑的大圆脸来。见此,她立刻改了主意,面带笑容地盯着潘掌柜。
潘掌柜是负责吉祥莊生意的女掌柜,今年四十一岁。她个子虽不高,却很胖,整个人圆胖圆胖的那种,脸上的肉多的像个大圆饼一样。即便如此,她的样子在大多数人眼中算不得难看,那总是笑咪咪的样子反而让人看着亲切又舒服。
笑咪咪的潘掌柜看到站在店中的青舒,小眼睛瞪大了一些,并带着惊喜之色张口要喊东家。
青舒一摆手。
潘掌柜及时收回到了嘴边的“东家”二字,人已经转出了柜台,直奔青舒。
女伙计不明所以,冲着挪动圆滚滚的身体移过来的潘掌柜喊人。
潘掌柜点了下头,人已经移到了青舒面前,“这位小姐要不要到后头坐坐?”东家不想在人前表明身份,她自然要配合。
青舒往简姨娘那一行人的方向看过去。见简姨娘和陌生夫人被丫鬟婆子簇拥着,没人注意她这边,她轻应了一声。
潘掌柜移动圆滚滚的身体,在前带路,带着青舒从左后方的门进了会客用的小厅。小厅内,会客用的桌椅、茶具等物一应俱全,墙上用于装点的画幅个个不俗。
潘掌柜吩咐女伙计上茶水的工夫,青舒已经入座。
青舒让付欢上前,低声吩咐,“告诉洛护卫,尽快查清简姨娘出现在锦阳城的原因,顺便查查城中和简姨娘来往的都有谁。”
付欢领命,嘱咐小娟机灵点儿,然后问了伙计后门的位置,从后门出去了。
这时,潘掌柜才敢走上前,立在青舒面前搓着双手,“东家远来一路辛苦,前头的几个伙计没认出东家,怠慢了东家。小人在这里替那些不长眼的给东家赔罪了。”说罢,她费力地弯腰向青舒作揖。
青舒一笑,“行了,行了。你一手调教出来的伙计个个出色,既没有怠慢我,也没有怠慢任何一位客人,好着呢!”前头的伙计根本没见过她,自然不认得她这个东家。她哪里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听东家说话的语调轻松,开口又是肯定了铺中的伙计,潘掌柜高兴的小眼睛都快咪成一条缝儿了,“得了东家的夸赞,大家定会乐的合不拢嘴。”
青舒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前头来了两个由丫鬟婆子簇拥的夫人,你可认得?”
潘掌柜突然在铺中见到东家是很激动,可铺中当时都有什么人在,一打眼就注意到了。因此,东家一问话,她想也不想立刻答道,“穿红衣裳的夫人看着眼生,是第一次到铺子里来。另一位,是锦阳城名门大户赵府上的三夫人。”
“赵府三夫人?”
“是。这个赵府,东家一定听过。陈知府有个女儿嫁入了赵府,便是赵府的七夫人。”
潘掌柜话说的这么明白,青舒哪里还不明白这个赵府指的是哪个赵府!赵府的七夫人是陈知府的亲生女儿,也就是陈乔江的姑母。赵七夫人曾到过康溪镇看望陈乔江,当时身边还带着儿子,一个小胖墩儿。青舒记得,小胖墩儿是个小吃货,有奶便是娘的主儿,很逗。和简姨娘走在一起的赵三夫人,便是赵七夫人的三嫂了。
只是,赵三夫人怎么和简姨娘走到了一起?青舒心中疑惑,“这位三夫人和七夫人的关系如何?”
潘掌柜如实作答,“回东家,两位夫人见面很客气。”意思就是关系一般,表面上过得去,并不亲近。她答罢,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够清楚,补充道,“七夫人是嫡夫人,三夫人是庶夫人。”
青舒微一点头,表示知道了。大家族中,嫡子与庶子的地位不同,嫡子的夫人与庶子的夫人地位自然也不同。再者,七夫人还是锦阳城官居最高位的陈知府的嫡亲女儿,嫁入赵家后身份上就比其他妯娌们高出一头去。七夫人和三夫人之间只有表面过得去的关系,没什么奇怪的。
青舒没再提问,转了话题,只是吩咐潘掌柜把账房先生请过来。
这时付欢回来了,禀报说洛护卫办事去了。
青舒颔首,在铺子里又呆了一个来时辰,这才离开铺子,驱车赶回陈府。
第二天,青舒掐着铺子开门的时间又去了一趟吉祥莊。
巧的是,昨日在铺子里见到的那名穿着普通的姑娘也在。这位姑娘布衣钗裙,长得眉清目秀的很是可人。她的左手臂上挎着个竹篮子,正在和站在柜台内的潘掌柜说话。
潘掌柜,“蓝姑娘,我知你亟需银子,想多接些做荷包、绣锦帕的小活计来做。只是眼下就要过年了,莊子上收上来的荷包、锦帕已经存了不少,这类活计年前不会再派发出去。”
长得眉清目秀的姑娘,也就是潘掌柜口中的蓝姑娘。她听了潘掌柜的话,脸上多了几分愁色。沉默几秒,她面带央求之色地说道,“潘掌柜,平日里多亏了您的照顾,鸳儿才能时不时地挣些银钱回去贴补家用。对您的照顾之情,鸳儿感激不尽,理当不能为难与您。只是,我娘昨晚发病,连夜请了大夫看诊。诊费加三日的六副药,一下就用去了三两多的银子。手头攒的过年的银子差不多就用尽了。潘掌柜,您行行好,有什么得钱的活计先照顾照顾鸳儿,可好?”
潘掌柜面有难色,想了又想,说道,“倒是有个屏风面儿的大绣活儿。只是……”
蓝鸳的眼一亮,一脸急切地说道,“潘掌柜,您有话尽管说。”绣屏风面儿的确是个大活计,根据绣花的难易程度与绣花技艺水平的高低,工钱在一两银子到三四两银子不等。再者,这种活计一般是交由铺子里专有的绣娘来做的,很少发派给像她一样的外人。
潘掌柜不紧不慢地说道,“关键是,这活儿主家要的急,必须在七日内绣出来,还要绣的精细。工钱嘛,一两半银子。”
“七日。”蓝鸳脸上的兴奋之色褪去。屏风面儿是大绣活儿,绣的再快也得十几天时间,除非不眠不休地一直绣。
潘掌柜又道,“主家要的急,我本打算交给两个绣娘一起完成的。若不是听了蓝姑娘的难处,这事我是提都不会提的。”
蓝鸳听了,想到家中生活窘迫,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于是,她一脸坚定地说道,“多谢潘掌柜!您放心,我定能使出浑身解数,针针用心,一准儿七日内绣出来。”然后她把挎在手臂上的篮子拿下来,往柜台上一放,“这里是五日前领去的绣活儿,您验好收起来,我不要工钱。七日后,您收了屏风面儿,付我屏风面儿的工钱就成。”
潘掌柜听了满意,想着蓝鸳果然是个会来事的姑娘,不枉她平日里处处照应着。蓝鸳这次交绣活儿的工钱虽是小钱,可蓝鸳聪明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但丑话必须说在前头,潘掌柜问,“你确定七日内能绣好、绣完?”
蓝鸳当场发誓,并向潘掌柜谢了又谢,带了屏风面儿的绣活儿匆匆回去了。
打发走了蓝鸳,潘掌柜移动圆滚滚的身子从柜台后走出来,“见过东家。”
此时铺子里没有客人,青舒也已经把铺面上摆出来的各样货品看了个遍。她对潘掌柜微微一笑,“你昨日提的罗锦,马车上有两匹。”她说罢,侧过脸,对一旁的小娟说道,“带他们去取。”
罗锦是今年南方新出的一种极品锦缎。因它的织工繁琐、印染花色的难度又极高,织造出来的数量非常有限。因此,罗锦基本贩往京城,且大半都送入了宫门,锦阳城暂时还没有。锦阳城中的贵夫人、贵小姐们听闻了罗锦的名声,四处打听着想买回去。可她们手里即便有大把的银子,却是无处可买。
昨日潘掌柜对青舒提起此事时,青舒随口说自己手里有十几匹。潘掌柜那个激动,问青舒能不能拿出一匹来,给吉祥莊当镇店之宝。锦阳城大大小小的绸缎庄不少,可目前谁家也没有罗锦出售。潘掌柜的盘算打的响。她想着,别家铺子都没有,吉祥莊却有,定能引来无数富贵客人的注意。如此,不仅能打响吉祥莊的名声,还对铺中生意大有助益。
青舒当时呵呵笑,便说明日送两匹过来。她手中的十几匹罗锦,是周伯彥让商队捎过来送给她的。她当时只知这罗锦是南方今年才有的极品锦缎,却不知锦阳城竟是一匹都没得卖。她来锦阳城时带了四匹出来,原打算送陈夫人两匹、送陈乔江的娘一匹、送正要出嫁的陈乔江的堂姐陈萱一匹。
潘掌柜昨日开口一求,礼物还未送出去的青舒便改了主意。今早,陈夫人那边送了两匹罗锦过去,剩下的两匹直接带到了吉祥莊上。陈乔江亲娘那边,青舒送了别的东西。陈萱那边青舒给的添妆是早就准备好的京城珍宝阁买的一整套的金首饰。还有带给陈府的新年礼,都是青舒精心准备的,规格很高。所以,即便不送罗锦,青舒送给陈府的礼已经非常到位了。
莊子得了两匹罗锦,潘掌柜乐得合不拢嘴。她立刻分派人在外头立了大字牌,上书:明日辰时本莊到一匹罗锦,一百两起,价高者得。
青舒由着潘掌柜折腾,没有一点插手的意思。她出了吉祥莊,去了古记包子铺。
时间过的快,转眼又一天过去。天未明,外边还很黑、天寒地冻的本是人们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的时刻。陈府内却是灯火通明,下人们进进出出的忙碌了起来。
青舒已经醒了,不过躺在被窝里暂时没有起来的意思。她只要赶在陈乔江的嫡姐出门前洗漱好,过去观礼便成。
小娟和付欢已经起来了,在外间轻手轻脚地走动。小鱼留在青阳、青灏、洛小荣屋里伺候,所以不在这边。
青舒躺了一会儿,小娟便开门走进室内来。
青舒睁眼,“什么时辰了?”
小娟把炭盆放到床下,“刚到寅时,小姐可以再睡一会儿。时辰到了,奴婢叫小姐起床便是。”
青舒唔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小娟轻手轻脚地移了把椅子过来,再拿了青舒今日要穿的衣服过来搭到椅背上。一点一点的,炭盆散发的热气将搭在椅背上的衣裳烘暖。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也不用小娟叫,青舒便起床了。穿衣、洗漱、梳头,之后用过简单的早餐,便去了正在梳妆的新娘子屋中。
前前后后的,青舒算是亲自给三个姑娘送嫁了。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女子出嫁时太糟罪了。一下想到自己早晚也会出嫁,当时一个激灵。天不亮就起来,像个木偶似的让人又弄头发、又弄脸的,然后拜别家中长辈上花轿。嫁的近的,当日被抬进夫家,进行各种仪式。嫁的远的,还得提前几天上路。嫁人,太折腾人了。
青舒在陈萱屋中待了片刻,陈萱的新娘妆便完成了。接着,一应礼数按部就班的完成,最后陈萱由兄长背上花轿,被新郎官迎走了。
目送花轿远去,青舒这才跟着陈府女眷往回走。
到了辰时,太阳很好,驱走了冬日些许的寒意。青阳、青灏、洛小荣一脸兴奋地爬上马车,准备跟着青舒逛街置办年货。
陈乔江被娘亲拉着训话半天,这才匆匆跑过来。没等小厮反应过来,他手脚麻利地钻到了马车里。抬眼,看到马车里坐的是青舒和姐姐陈岚,他迅速喊了一声姐,又飞快地钻出马车。他跑去另一辆马车跟前,迅速上车,然后对着青阳他们好一顿抱怨。
人到齐了,丁管事和陈府的管事互相点头致意,然后吆喝一声出发。两辆马车便在丫鬟、婆子和一群家丁的簇拥下出了陈府,往锦阳城最繁华的街道上驶去。
过不多时,前天离开去打探消息的洛护卫回到陈府。听闻小姐带着少爷们出门逛街了,午饭还要在外头用。洛护卫二话不说,出了陈府,一路找了过去。
☆、No.368昼市打架
盛隆街,两侧酒楼、各式店铺林立。这里是锦阳城最为繁华的街道。这里还有著名的每缝年节便聚集了各色小商小贩的昼夜两市。顾名思义,昼市在白天的巳时至傍晚时分开放,夜市则在傍晚时分到戌时初开放。
为了不影响盛隆街上各式店铺的正常生意,昼夜两市的地点被划到了盛隆街街尾至距离北城门约有六百米处的足有一里地长的街道上。
年越来越近,自腊月廿一那天起,昼夜两市便开始了。而今天,正好是开市的第一天,即腊月廿一。青阳他们会央求姐姐带他们来锦阳城,就是为了来昼夜两市上玩儿的。
其实,古府的年货已经置办差不多了。因此,青舒带着青阳他们只走了墨宝斋(卖书画与文房四宝的店铺)和富贵楼(茶楼,内有说书人说书)两处大铺子,在墨宝斋买了些纸墨,在富贵楼听了小半个时辰的书。而后,大家直接去了白日开放的昼市。
盛隆街的昼夜两市与城门内的集市不同。集市上小商小贩占一半,卖自家出产各种零碎物件或农作物的农人也占了一半。而昼夜两市上的摊位则被中小型店铺和小商贩包圆儿了,没有农人的插足之地。而且,官府对每缝年节的昼夜两市的管理比较严格。街道两旁的摊位井然有序,卫生保持的非常好,又有捕快时不时出来巡视,安全上也让人放心。小偷小摸的大多不敢来此作案。
此处不允许车马进入,必须步行。青舒和陈岚由丫鬟簇拥着走在一起。陈乔江、青阳这四个男孩子兴致勃勃地走在前头,书童和护卫不离左右地紧紧跟随。
走近一处摊位时,青舒听到少年的一阵吆喝声。她不由好奇地寻声看过去。
那是个方脸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他跟着两个中年妇人守着布匹、绣品的摊子,正大声吆喝着。
“……哎!走过路过的,请看过来,这里是吉祥莊的摊子。凡买本摊上出售的布匹、绣品等物满叁两银者,获赠价值一吊钱的别致绢花一枚。凡买摊子上出售物件满伍两银者,获赠价值三吊钱的精致娟花一对。如有需要采买上等锦缎、丝绸等物者,请到位于盛隆街东段的吉祥莊,今日必有惊喜等待着贵客光临。哎!走过路过的,请看过来,这里是吉祥莊的摊子。凡买本摊上出售的布匹、绣品等物满叁两银者,获赠价值一吊钱的别致绢花一枚……”
青舒挑了挑眉,心道潘掌柜的花样倒是不少,不仅有赠购的促销手段,还会打吸引人的古代版的广告。当初她会聘请潘掌柜,一是看中了潘掌柜的人品,二是看中了潘掌柜是个会做生意的。吉祥莊交到潘掌柜手里有七个月了,铺中的生意一直不错,利润很可观。在管理铺中人员一事上,潘掌柜也有自己的一套熟经。
青舒心里越发肯定了潘掌柜的能力,并琢磨起了潘掌柜拜托她的一事来。
一旁的陈岚一脸好奇之色地打量了几眼摊子上摆放的布匹等物,视线一转,落到了青舒的脸上,“舒姐姐,不知吉祥莊今日准备了什么惊喜?”她知道吉祥莊是青舒的产业。
青舒浅浅一笑,“潘掌柜最是会糊弄人,得了两匹罗锦就开始折腾开了。”
陈岚拿袖子挡住嘴巴,嗤嗤地笑出声来,“果然有惊喜。两匹罗锦,城中的年轻小姐怕是要抢的面红耳赤了。”
青舒摇头,“哪里会那么夸张?”
陈岚笑的更欢,“妹妹说的一点都不夸张,那可是罗锦!还好妹妹不用跟人抢,想要的时候可以到祖母跟前求。”
陈岚的贴身大丫鬟樱桃从旁插了一嘴,“昨日在府中作客的几位表小姐,听说古小姐送了两匹罗锦给老夫人,羡慕之余可没少拿小姐出气。嘻嘻……最后还求小姐从中引荐,说要和古小姐多多亲近呢!”她这话既捧了自家小姐,也捧了青舒,还适时从中推了一把,让自家小姐和青舒之间加深亲密感。
陈岚听了,立刻轻斥一句,“住嘴,我们姐妹说话,哪里由得你插嘴。”语气倒没有发怒的意味。
樱桃讨巧卖乖地嘻嘻一笑,“主子教训的是。”然后向青舒规矩地行了请罪的安,退开几步。
青舒一脸和气地笑笑,没有一点为难樱桃的意思。
吉祥莊以书包、娟花起家,而后慢慢增加了绸缎、布匹、绣品等买卖。对锦阳城而言她是外地人,铺子虽有陈府罩着,但行业内竞争激烈。书包、娟花的风潮褪去,铺子的经营遇到了一定的困难。情况一点一点的改善,后又聘请到了潘掌柜,生意这才安稳地发展了起来。不过,还是竟争不过城中老字号的店铺。
她心里清楚,潘掌柜拿那两匹罗锦折腾,主要目的不是要高价卖钱,而是要借机进一步打响吉祥莊的名声,招揽更多的富贵客。周伯彥让商队捎来的罗锦不少,她给家人每人做上五六件衣裳都还富余不少,自然舍得拿出来支持自己的生意。因此,她昨日表态会全力支持潘掌柜,过两日再送三匹罗锦过来。
这内里的事,她当然不会说给陈岚听。她和陈岚轻声细语地交谈着,往前走去,很快越过了吉祥莊的摊子。再走过四五个摊位,大家就走到了小吃摊位区。蒸、煮、煎、烤、炸,各色路边小吃的香味四溢,留住了不少人的步子,尤其是小孩子的。
很快的,陈乔江一边吃着烤肉串,一边向落到后头两步一停、三步一顿的青舒和陈岚挥手,示意她们快些过来。
一旁,青阳和洛小荣眼巴巴地瞅着热油锅中翻腾的炸糕,还不忘喊“姐姐快来”。
再旁边的摊子前,青灏手里捏着铜板,眼睛盯着炭火上正在烤制的鱼块儿,心里盘算着要分几个给姐姐吃的问题。
陈岚是典型的大家小姐,自十岁起便没吃过路边的小吃。她走过来后,笑对陈乔江说道,“看你那馋样!想吃什么,回府吩咐厨房做便是。大冷天的,也不怕冻坏!”
陈乔江摇头,“府里厨子做的味道不对,没这个好吃。”说罢,他拿起第二个烤肉串吃起来,然后摇头晃脑地说道,“聊胜于无,聊胜于无。说白了,味道跟姐姐做的比起来差远了。”
陈岚不解,“你指的哪个姐姐?”
陈乔江示意小厮给钱,并没好气地说道,“自然不是府中的各位姐姐。”然后一脸骄傲地说道,“要说做吃的手艺,姐姐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这个姐姐,自然指的青舒。
青舒听了笑骂一句,“马屁精。”
青阳和洛小荣一人捧了个油纸包急步过来,举到青舒面前异口同声地说道,“姐姐,快尝尝炸糕,刚出锅的。”
一旁等烤鱼的青灏急了,催促摊主快些把鱼烤好。
他们这边正热闹呢,一旁有呼喝声由远及近。青舒等人循声看过去,只见两名十三四岁的华服少年往这边大摇大摆地走来。而这两名华服少年的前头由小厮呼喝着开路,后头也有家丁狐假虎威地喝骂着躲的慢的人。
附近不少人纷纷躲避开来。只有青舒他们一行人,还有刚刚走到烤鱼摊子旁边的摊位前停下的三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没动地方。
杜护卫也在烤鱼摊子前,正守在青灏身边。呼喝声起,他不为所动,反倒对面现不安之色的青灏说道,“灏少爷,鱼就快好了,莫急。”他这话不仅在安抚青灏,也在告诉面露忐忑之色的摊主继续烤你的鱼。
听了杜护卫的话,青灏脸上的不安之色立刻消散,并迅速看向旁边摊子前的姐姐。
青舒收到青灏看过来的视线,笑对青阳说道,“过去看看,小灏等的烤鱼好了没有。”
陈江乔和洛小荣喊着“我也去”,和青阳一起冲到了青灏身边。四个男孩子凑到一起,哪里还安静的下来。他们说笑之余,不时你一言、我一语地催着摊子的主人快些把鱼烤好。
见到这阵势,摊主想到这些小公子肯定来头不小,便心下大定。为了表现自己的好手艺,他更用心地翻烤着鱼块儿。
“喂,你们是哪个府上的?让开,别挡大爷的路。”穿天青色袍子的华服少年眉毛竖起,阴沉着一张脸冲青阳他们喊。旁边摊位前的三个年轻公子,其中二人的家中长辈是锦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罩着他的赵泉不敢招惹,他自然也不敢招惹。而眼生的陈乔江一行人,被他和赵泉列在了可欺负的名单上。
主子开始找茬儿,跟随的家丁、小厮狐假虎威地喊着“滚开”、“没听到少爷问话吗”、“报上名来”等等。
青阳转过脸,看了找茬儿的这伙儿人一眼,转回脸,不理。
陈乔江可不是青阳。虽说这一年他的小霸王性子有所收敛,可他觉得锦阳城是他的地盘儿。他的兄弟在他的地盘儿上让人吆喝来吆喝去的,他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只见他转身站定,上下打量对方几眼,下巴一扬,“不长眼睛的蠢货,赶紧道歉,然后滚蛋。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
“小子,知道大爷是谁吗?敢跟大爷大小声,简直找打。”穿天青色袍子的华服少年横眉竖眼地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