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慧不料峰回路转,喜笑颜开。
张汤沉吟道:“胡慧虽重伤黄烈,但事出有因,其情可悯,便罚你去思过洞的寒部受罚三月。”
千箓峰的执事却道:“既是黄烈引出的事端,他自然也该受罚,而胡慧向欺辱自己的人复仇乃是情理之中的事,难道就因为对方是同门,便要多受罪吗?”
“残害同门乃是门规中的重罪。”张汤辩驳道,“胡慧既然动了手,便该受罚。”
执事看向殷渺渺:“此判决我等心有不服,首席师姐意下如何?”
“门规有言,不得强迫他人交合,黄烈欲行不轨,已然触犯门规。”殷渺渺首先肯定了他的罪名,然后话锋一转,“然而,侵害中止,未酿成大错,理当轻判,念以因此受过,重伤在身,免去思过洞受罚。”
在场的女修皆露不平之色,但她又慢悠悠地加了句:“代为受禁守宫砂,三年不得行房事。”
修真界的守宫砂非常先进,理论上来说算是一种特殊的禁制,有凰月谷那样纯粹表示贞洁的,也有强制禁止交合的。黄烈猥-亵女修,被阉割三年一点也不为过。
而且,比起去思过洞吃苦,三年不能人道更有威慑力。
黄烈面色惨白,女修们却发出了低低的嗤笑声。
殷渺渺望了胡慧一眼,又道:“而胡慧虽事出有因,但门规铁律,不容触犯,且你非于受害时反击防卫,乃是事后蓄意报复,不能从轻发落。”
“难道我只能在他对我动手的时候反击吗?”胡慧不服,“当时我被他用符定了身,无力反击啊。”
殷渺渺缓缓道:“并非仅限于正在受到侵害的时候,当你处于危险的时间内,你都可以反击防卫。但事后你已处于安全的环境,可以选择禀告师长,也可以来执法堂告状,但你选择了私下报复——那个时候,你就选择了藐视门规。”
胡慧咬住了嘴唇。
“事后的复仇,可能有多种多样的原因,以此认定你无辜,黄烈全责,未免不公。故而,你有罪,且不可免,明白了吗?”她问。
胡慧无法否认她的话,只能道:“是,弟子受教。”
殷渺渺对张汤点了点头:“让她去思过洞受罚。”
张汤见她没有更改自己的判决,心知她有意维护执法堂的地位,颔首道:“是,来人,把胡慧带去思过洞。”
殷渺渺站起身来,对围观的修士道:“不久后,关于门规的解释便会正式公布,重罪重罚,轻罪轻罚,法理之外,也不会罔顾人情。然而,门规铁律是每个弟子都必须遵守的,尔等须谨言慎行,若明知故犯,休怪门规无情。”
“是。”众弟子齐齐垂首应下。
*
因为胡慧和黄烈的案子,殷渺渺关于门规解释的事瞬时成为了宗门最近热议的主题。绝大部分的人认为是件好事,什么样的罪判什么样的刑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上了堂不容易扯皮,也不易被加害者逃过一劫。
趁此热潮,殷渺渺又改了执法堂的规定——这个不是门规,她改起来很顺手。
新的规定有二。
第一、执法堂不再一审定案,改为三审。如若对第一次审理的结果不满,可以要求更换主审的管事,进行第二次审议,但需要划去不菲的贡献点,要是没有,也能改为申请宗门底层做一个月的苦役。
而若是第二次审核仍然不满,那么,当事人必须挨上十杖打神棍,方可以申请让凌虚阁弟子第三次审核此案。
届时,三次审判的罪名都一样的话,罪加一等。
殷渺渺本来不想搞得这么麻烦,可不设置障碍,随意给予弟子们二审三审的权利,无疑会大大增加执法堂的负担,只能增加条件,免得他们浪费人力。
第二、除却某些牵扯重大的案件之外,执法堂审理的案件将会张榜公布,以儆效尤,帮助大家明确一下门规的分量,以及…让犯罪的人丢脸。
这自然又掀起了一波热议,门派上下已经达成了共识——如今的首席不止有能耐,更有想法。
众人对此喜忧参半,心思各异。
然而,殷渺渺早已无暇顾及他们的想法,积分赛也好,解释门规也罢,全是极其复杂细致的事,每个决定都要慎之又慎,反复讨论,故而说来她只做了两件事,时间却已经过了三年。
她被提醒说各大门派来人恭贺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一眨眼过去三年了。
“要命,我这三年什么都没做。”她倒在云潋肩上,绝望地呻-吟,“事情这么多,三十年都做不完。”
云潋轻笑:“师妹一会儿说什么都没做,一会儿又说做不完。”
她揉着眉心,叹气道:“师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怪不得周星师兄要摞挑子不干呢。这么忙,修炼的时间都没有,也不知道我以后还有没有空出门历练了。”
“他可没你这么忙,是你想做的事太多了。”
她纠正:“是门派里的问题太多了。”
云潋不置可否,他家师妹就是这个性子,不做便已,做了非要弄到自己满意不可。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既然有客人来,我就趁机会偷个懒。”殷渺渺伸了个懒腰,“门规的事还剩个尾巴,我不管了,丢给白逸深和乐眉。”
一锤定音。
白逸深、乐眉就被她这样交接了任务,和一年前一样,他们不管乐不乐意,都被迫带着一沓厚厚的计划书走了。
离开前,乐眉问:“紫烟他们在忙积分赛的事,谁陪你接待客人?”
殷渺渺想起来了,抚掌而笑:“这用不着你担心,我们门派里有个四美三秀的说法,你们听过没有?”
其他人:“…”连筑基弟子都不放过,越来越想念周星师兄了!
可惜的是,小辈素来没有发言权,实习生的事正式被提上了日程,因为时间紧凑(客人们马上要来了),选拔的方式十分粗暴——举荐。
殷渺渺要求内门举荐几名出色的弟子,通过她的考试者,便能成为凌虚阁的实习弟子,协助她招待各大门派的客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冲霄宗的弟子无一不觉得近两年的生活过于刺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闭个小关的功夫,世界就要变得不认识了!
新首席太会搞事了!但搞得都是好事,让他们反对也难。
不出七天,举荐的名单就送到了殷渺渺的案头。她给他们出了几道题,满意地发现看好的人表现都不错,爽快地圈了他们的名字。
除了闭关的夏秋月,四美三秀里剩下的六个占满了。
于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里,冲霄宗年轻一辈的六个修士齐聚白露峰。这里延续了翠石峰的传统,栽满了花木,但有一点不同,非是百花竞放,乃是桃花一枝独秀。
这倒不是殷渺渺的喜好,而是无策峰送来的卦象,说桃花宜她,能助修行。
(任无为一针见血:“不就是给你招桃花吗?说的也没错,旧的桃花谢了,新的桃花开。”)
总之…不提前因,白露峰上草色青青,桃花流水,确实赏心悦目。
殷渺渺便选在了水阁里招待他们:“随意坐,不必拘束。”
“谢师姐。”
同是筑基弟子中的佼佼者,六人彼此皆有或深或浅的交情,到没有和陌生人在一起的疏离感,谦让着坐下了。
窗外一池碧水,映着粉色的花影,正是应了那句“山泉散漫绕阶流,万树桃花映小楼”。
殷渺渺道:“茶还是酒?”
“茶。”
“前辈面前,岂敢放恣饮酒?”
“风清日朗,当饮清茶。”
“多谢师姐,喝茶就行了。”
答案一个个全不一样。
拂羽欠了欠身:“晚辈不才,略懂几分茶道,若师姐不嫌弃,由我烹茶如何?”
“再好不过。”她做了个手势,“请便。”
拂羽便坐到茶案前,有条不紊地泡起茶来。
清风吹动竹帘,发出噼啪的清响,桌案上摆着果盘,灵果的香气幽散,沁人心脾。殷渺渺一手支颐,一手拿着纨扇,倚着阑干望着纷飞的桃花,轻轻笑了声:“不必紧张,叫你们来,是有事相托。”
作者有话要说:还记得么,渺渺曾经很后悔当年在秘境里的事,但慕天光永远都说不怪她,是自己道心不坚的错。
不同的修真文有不同的私设,反正在我的设定里,修士的主流价值观就是这样~
渺渺真是资本家啊,剥削起劳动力来非一般的顺手…
368
白露峰的工作会议在清茶和花香中结束了。
门派招待外宾的流程早有定例, 各部门做起来也是轻车驾熟, 殷渺渺简单嘱咐后便不再过问, 全部放手。
但六个实习生都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事, 面面相觑片刻, 决定再接着开一轮小会,分配一下工作任务。
新的工作会议开在南阳的院子里, 他独居在内门的一个偏僻山头,背靠山林(最初很多人因此误以为他性格孤僻, 后来才知道他是为了方便投喂小可爱), 一进屋,院子里大大小小数只动物不约而同地扭过头,眼中满是控诉,仿佛是在说“喂, 铲屎的,今天还没喂饭呢”。
南阳立刻化身铲屎官, 给受伤的小动物换药(拂羽接过了这项工作), 给嗷嗷待哺的小家伙们热牛奶, 再打扫一下被弄乱的院子。
一时没法展开工作, 其他人便闲聊了起来。
八卦领导是所有员工都爱干的事, 修士也不能例外。柳问天性轻佻, 缺乏对前辈的敬重, 头一个点评起来:“首席师姐真是一点也没有首席的架子啊。杜柔,她一直这样吗?”
杜柔回想了下,点头道:“她不太在意尊卑, 待人十分宽和,是个好性子的人。”
“这样才更可怕。”柳问耸了耸肩,“如此平易近人,却让底下的人根本不敢违逆她的意思,是个很不简单的女人呢。”
谢雪冷冷道:“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语气。”
“我又没说错。”柳问懒洋洋地问,“难道门派规定了不能说实话吗?”
拂羽打圆场:“好了,大家是来分配任务的,不是来吵架的,南阳,你好了…”
“马上好。”南阳用力把蹲在自己头上的灵鸟拽下来,“你们随便坐,别客气。”
柳问瞅瞅他:“奇也怪哉,你当初怎么没去御兽山?”
“他要是去了御兽山,怕是早死了。”拂羽打趣道,“你看他这样,像是肯让灵宠替自己斗法的人吗?”
于是大家都笑了起来。
南阳搞不定那只死活要用他头发做窝的雏鸟,只好任由它去了:“开始,怎么分?”
接待外宾的任务,可以粗暴地分为台前的和后勤的。
后勤工作说难也不难,不同的门派有不同的接待规格,人事堂早有定例,难点在于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万一把有仇怨的分配在一起就麻烦了。好在按照规矩,进山门以前,来者皆要投以名帖,有足够的时间调整。
台前的工作就要麻烦很多,迎接客人,陪客人到处逛,宴请时做陪客等等。殷渺渺特别提过,此次各大门派的人前来,很有可能会提出学习一下积分赛,所以他们恐怕还得下场陪客人们玩几局比赛。
此外,既然是打着恭贺的名义前来,那么一定会送礼物。礼物分为给宗门和她个人两种,宗门的礼物收下以后,还得筹备相应的回礼。
他们六人中,拂羽、杜柔和叶舟分别在悬壶院和丹鼎阁常驻,通常只管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事,而南阳、柳问、谢雪只接过部分任务,譬如说迎新弟子、思过洞值守、山门巡查等,接触十分片面。
这次的任务难度并不高,只是麻烦又繁琐,牵扯到了各部门之间的调配合作,对于他们而言是个不小的挑战。
***
凤凰台。
宝丽公主快被凤霖气死了。复仇,多么伟大的目标,但他怎么就不想一想,神妃敢把他留在身边,难道不知道防着他吗?
这个女人在凤凰台里活了几百年,什么阴谋阳谋没见过,以她的城府,尚且花了近百年才除掉先帝。凤霖倒好,以为自己装乖承欢一段日子,对方就放下了戒心,悄悄接触起大长公主的旧部来。
蠢货!蠢货!活该被神妃弄到奄奄一息!他们羽氏一族就是有太多仗着神血看不起普通修士的人,才会沦落到今天被神妃掌控的地步。
不,他们完全是没长脑子,全然不会想一想,如果普通修士真的低人一等,羽氏血脉真的高贵无俦,十四洲里问鼎的怎么会是三大宗门,而不是羽氏王朝?!
难道她会向神妃屈膝,是因为贪慕富贵,脊梁骨软吗?
笑死了,她也是皇室血脉啊!
她会臣服于神妃,是承认她比自己强,承认凡人的血脉并不比神的后裔卑贱。正是因为她真心诚意地低头,才能让神妃破格重用。
“该死!”宝丽公主一脚踢翻了地毯一角的香炉,“我是不会救他的,他自己找死,关我什么事?”
“宝丽公主,请念在大长公主的面子上,救救世子。”昔年大长公主的家宰冒着危险,苦苦恳求,“公主只有这么一个血脉了啊。”
提及大长公主,宝丽公主不得不叹了口气。她幼时经脉脆弱,难以修炼,多亏了大长公主赠予珍贵的药材,放才得以踏上道途。
为着这份情意,她上次才愿意救下凤霖。可他一直作死,她救得了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公子已经知道错了。”家宰涕泪俱下,“他说从今往后,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绝无二话。”
宝丽公主久久不言,半晌,叹了口气:“他不能再留在凤凰台了,只有离开这里,他才能有活路。”
“您的意思是…”
宝丽公主挥开袖子,不耐烦地说:“我会想办法保他一条性命,但以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懂不懂事了。”
家宰别无所求,连声道:“是、是。”
隔了两日,宝丽公主再进凤凰台,向神妃提起了冲霄宗的事,建议道:“朝中的人自视甚高,屡次为难神妃,说穿了,他们不过是看准了您没有神血,无法开启凤凰巢罢了。”
“你倒是敢说。”神妃似笑非笑。
宝丽公主撇了撇嘴:“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一群老东西。”
“也只有你是真心为我着想。”神妃叹了声,问道,“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宝丽公主道:“冲霄宗的凌虚阁前段日子换了首席,神妃何不以羽氏的名义前去道贺,他们可不管神血不神血的,若是能与之交好,也能多一方助力。”
“所言甚是。”神妃思忖道,“只是这礼物怕是要费些心思了。”
宝丽公主假若神秘:“我有个主意,神妃看,凤霖如何?”
神妃挑起了眉梢。
“此举有三个好处。”宝丽公主知她起疑,却不慌不忙道,“第一,他身俱羽氏血脉,若对方收下了这个礼物,对那群老家伙可是个要命的打击,第二,他有异色双瞳,即便今日身陷囹圄,也难保会有羽氏的拥簇者试图扶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这几句话说得极有道理,神妃的面色略微和缓。
“第三,”宝丽公主顿了顿,摆出推心置腹的样子道,“说句不好听的,朝中大臣多心向羽氏,神妃想要收服他们当徐徐图之,饶过凤霖一命,也好显得您大度宽和,左右他去了东洲,再也翻不出浪花来。”
神妃笑了,悠悠道:“第四,你想救他一命,是不是?”
“什么都瞒不过神妃。”宝丽公主叹了口气,苦笑道,“他毕竟叫过我姐姐,幼年时也曾一起上学,大事上不敢因情徇私,但一个男宠的命,还是想厚颜问您讨个恩典。”
神妃眼波一转,笑道:“既然是你开了口,也罢,变给你这个面子,把他远远打发了。”
***
客人们陆陆续续地到了。
凰月谷离得最近,头一个到,来的是风云会有过交集的水悠然和段香(柳叶城段熙之妹),接待的人是谢雪。她和素派的女修气质相近,处得十分融洽。
接着是万水阁的汀兰,她独自一人前来,作陪的是性格温柔的杜柔。女修和女修之间多有共同话题,且相处无须大防,双方都很愉快。
中洲的仁心书院和北斗堂半道遇上,结伴而来。众人斟酌了下,还是决定让南阳出面,于是他们第一天就去观妙峰切磋了一把。
而丹心门的接待人,自然非叶舟无疑。只是对方两人中,有一个名为黄逐月,正是昔年殷渺渺在陌洲的万兽大会时,被文茜坑过一次的女修,她没来过冲霄宗,软磨硬泡跟着父亲过来了,一眼就看上了叶舟,惹出不少绯闻趣事。
幽水宫的来使是苏小蛮,接待人是柳问。御兽山的王错和归元门的李心桐一道前来,拂羽负责他们。
“飞英来了没有?”李心桐问,“他从中洲来,应该比我们早到才对。”
拂羽怔了下:“是贵派的弟子吗?”
“他没来?”
“是,我们未见过此人。”
李心桐有点奇怪,不过想想修士会遇上的意外太多,只道他是耽搁了时间,未曾多想:“哦,他是和我一起的,但分头出发,若是来了,将他和我安排在一道就好。”
拂羽应下不提。
如此,七大门派中,就剩下伽蓝寺没有人来,但西洲遥远,迟上数月实属正常。而来宾此行乃是为了恭贺,而非参加继任典礼,并不需要等人齐了才能开宴,因此自凰月谷的人到达开始,白露峰的小宴就开始了。
殷渺渺这两天什么正事也没做,就陪着客人喝酒、聊天、论道。因为来客多少和她有些交情,又是同等修为,故而气氛十分随意,隔三差五就会切磋一场。
云潋、白逸深偶尔也会过来参加,六个实习生在旁作陪,运气好时,甚至会得到一对一的指点,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同的收获。
大家都很高兴,只有李心桐时不时觉得不自在。
天地良心,现今出使冲霄宗绝对是个苦差事,谁和谁分手的事才刚过去不久,门派里的流言还没散,这会儿和人家见面,想多尴尬就有多尴尬。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礼节往来而已,可师门还要她厚颜去了解一下积分赛的细节,这教她怎么开得了口?
李心桐酝酿了几天,愣是开不了口,盼星星盼月亮等飞英来,可飞英就是死活没到,想哭的心都有了——小师叔啊小师叔,早知如此,你当年为啥不洁身自好一点?!省得如今让同门难做啊…
她一向藏不住心思,满脸都是“到底怎么办我要怎么开这个口尴尬到爆炸”的表情。殷渺渺等了几天,就是等不到她开口,无奈之下,主动道:“近段时间,我们门派多了个新鲜玩意儿。”
“积分赛是吗?”北斗堂来的是杨意,脾气爽直,“我想试试很久了,不介意的话,让我们玩一局如何?”
李心桐明显松了好大一口气。
殷渺渺笑了:“你们肯赏脸当然好,不过道具等级有限,你们得压制修为才行。”
他们一口答应,又说要同她比试。
“这可不成,我对地图了若指掌,同你们一起,岂不是欺负人吗?”她笑了笑,指着身边的六个实习弟子说,“这是我派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你们身为前辈,指点一二如何?”
柳问乖觉,不等其他人应答,当即一拜:“多谢前辈指教。”
前辈们纷纷笑了:“放心,我们会好好‘指点’你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新出场的神妃和宝丽公主都是非常牛逼的人,凤凰儿嘛,还是个小雏鸟,玩不过她们的~
默默围观大家争了半个月的老五,讨论得很激烈啊,但这篇文的言情线又不是从一而终,你们到底争啥呢?
369
金丹修士可不肯玩一局小的了事, 非要玩最大的一局。殷渺渺叫人寻了几十个炼气弟子, 同客人一起打乱了组队。不止如此, 特地让他们戴上了面具, 上面只留有两个眼睛的空洞,盖在脸上活像是幽灵。
“这是做什么用的?”李心桐好奇地问。
殷渺渺无奈道:“前些日子出了件丑事, 有弟子在比赛时骚扰同门,故而我命人加紧做了一批遮掩容貌身形的面具, 也有禁制作用, 免得你们用神识作弊。”
胡慧的事情出后, 她意识到积分赛有两个重大的缺陷,一是容易出现性-骚-扰, 二是存在弟子们事后报复的可能——胡慧是反击欺辱不假, 谁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因为输了比赛, 抑或是眼红他人刷到的法器而心生歹意?干脆全部匿名。
“面具的颜色代表了队伍,随便抽。”
他们很快分好了队。
殷渺渺又道:“现在我来说一下规则, 听好了, 违规的话,轻者罚款, 重者禁赛。”
“真严格啊。”苏小蛮嘟囔。
“大型竞赛有三个地图, 每个地图里都有红蓝两个牢狱, 哪一组能率先将敌人的全部成员困在自己的牢中, 就算是胜出。记住,红队要把蓝队困在红牢里,不要弄错了, 反而把自己陷了进去,送人头给别人。”
“牢中有禁制,如果能打破对方的禁制,便可以救出队友。”
“除了分配的道具外,只能动用本命法器,不可使用其他物件。”
“地图内有一定的几率触发‘机缘’,有的能帮你,有的会让你倒霉,看运气了。”
“有极小的概率会掉落法器。”
“不得伤人性命。”
殷渺渺说完规则,莞尔道:“各位,我就等着看你们表现了。”
“我们不要你们冲霄宗的积分,赢的有什么彩头?”杨意问。
她道:“我有好酒。”
“成交!”
听闻有金丹修士入局,不少弟子纷纷前来观看,然而仙城的大小是一比一复刻,修为低微者神识有限,啥也看不到。
殷渺渺问值守的管事:“什么时候能装水镜?”
水镜就是修真界的监控器,不能录制播放,却可以实时直播,出了贵没毛病。她想装这个很久了,毕竟场地有限,每个人要很久才能轮上一场,观看他人的比赛学习是极有必要的。
这个管事出自神器坊,闻言便笑:“好叫首席知晓,如今坊中为补比赛的消耗忙得不可开交,水镜炼制艰难,怕是有心无力了。”
殷渺渺佯装讶然:“当真?”
“自然,不敢欺瞒首席。”金丹管事面色自若。
殷渺渺“哦”了声,没有多问,心中则冷笑,积分赛的前景甚好,宗门拨款十分大方,神器坊吃了个满嘴流油不说,居然还玩起了阳奉阴违?
不宰肥猪都对不起他们这做派。
她暗暗摇头,不再多说。
因为势均力敌,这场20V20打得十分激烈,半天都没结束。殷渺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忽见人事堂的弟子快步走来,告知她:“首席师姐,镜洲羽氏来客。”
羽氏?殷渺渺怔了下,颇感意外,但客人登门没有不见之理,便道:“请他们去白露峰,我这就去。”
反正这边一时半会儿打不完,趁机再去应酬一轮。
羽氏的使者锦衣华服,看服饰有明显的品阶,态度十分恭敬:“见过素微首席。”
“使者远道而来,路途辛苦,请坐。”
客人拱手坐下,开口说起官方套话,譬如素闻她声名在外,没想到真人比传闻更胜一筹,恭贺她继任凌虚阁首席,想必冲霄宗未来会更好云云。
殷渺渺按照惯例谦虚了下。
对方又说帝君伤重,朝中事务皆由神妃打理,如有怠慢之处,请一定不要和他们计较。
殷渺渺在镜洲时听过一耳朵神妃的事,却不怎么了解具体的情况,但一个病重,一个代掌,信息量就足够大了。她无意掺和镜洲的内务,含糊着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