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你们来的?”唐少陵道。
“它似乎会追逐血的味道。”黑衣女子道。
“挺好。”唐少陵瞄了一眼那个半身是血的男子。
黑衣女子定了定神,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几个青年看起来都非常厉害的样子,谁把那么多俊杰聚集到了一起?随即,她又看到了唯一的一个女子秦绾。
秦绾也很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因为一路奔逃,黑衣女子用来蒙面的面纱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一张略显憔悴却依旧美丽动人的脸庞。
江湖上美丽的女子很多,可这个却不同,她是一种在宴会上长袖善舞、在花园中弹琴品茗的,大家闺秀的美,和舞刀弄剑的气质完全格格不入。
“你是谁?”黑衣女子不自觉地问道。
“这话似乎应该我问。”秦绾挑起她的下巴,一脸的好奇,“你这张脸是真的么…好像是没易容,那么,你为什么长得那么像我一个晚辈呢?”
喻明秋走了过来,脸色阴沉,手已经按在了紫渊剑上。
黑衣女子看了一眼紫渊剑,脸色微微一变。
“很好,看来你认出来了。”秦绾松开手,拿出丝巾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指尖,慢条斯理地道,“那么,本妃是不是要叫你一声…永昌郡主?”
“郡主?”沈醉疏惊讶地叫了一声。
“可是,永昌郡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她的容貌…只像了七八分。”喻明秋道。
“很明显,宁州那个蠢货是个替身,怪不得不长脑子。”秦绾一耸肩。
“铮!”紫渊剑出鞘,架上黑衣女子的脖子。
“算了,这个比较有脑子,冤有头债有主么。”秦绾笑笑按下他的剑。
黑衣女子——真正的永昌郡主李怡咽了口口水,脸色更加苍白。显然,在矿道里和摄政王妃撞了个正着简直是再糟糕没有…好吧,或许只比被后面的怪物追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你们说,那是壁虎吗?”秦绾问道。
“壁虎和蜥蜴还是有区别的吧?”慕容流雪苦笑,“重点是,壁虎怎么可能长这么大。”
“千年前的异种?”沈醉疏摸了摸下巴。
“不要说笑。”秦绾踹了他一脚。
“来了!妖怪要来了!快跑啊!”那两个吓破胆的男子向跑,却被唐少陵勾着衣服后领丢了回去。
“说说吧,怎么回事。”秦绾抱着双臂微微挑眉。
“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李怡喊道,“我们进入矿道后,后路被炸毁,本来是想摸索着从旁边另一条道出去的,不过因为准备充足,便想先查探一下矿道,谁知道在第三天的时候就遇见这个怪物了!幸好矿道很大,那怪物看起来又像没有同伴,我们才能躲藏至今,不过近来的人就只剩下了我们三个,连地图都遗失了。”
“不是你们放出来的?”秦绾道。
“当然不是!”李怡道。
“等一下再说,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唐少陵挥了挥手,再次把那两个血人扔回去,显然是在用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做诱饵。
李怡眉头微微一动,却忍了下去。她当然不是有什么同生共死的情怀才没有放弃这两个属下,血腥味她自己身上也有,若是抛弃了他们,她再遇见那怪物的话,就连替死鬼都没有了。
“妖怪啊,我也想见识见识。”沈醉疏兴致勃勃地道。
慕容流雪一言不发,抽了一支幽灵箭在手里。
喻明秋倒也想上前,可是这通道虽然宽敞些,却也只能容得下两人动手,慕容流雪还能在后面放冷箭,他就只能陪着秦绾观战,顺便看紧了李怡了。
“速度不快。”唐少陵道。
秦绾没意外,要是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还有速度,这么多天下来李怡就算带了千八百人进去也该死光了。
“呯!”沈醉疏突然用玄铁箫在墙壁上砸了一个坑,然后把火把插了进去。
下一刻,前方的拐角处就出现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哇,好大的蜥蜴。”唐少陵睁大了眼睛惊叹。
“真的不是壁虎!”沈醉疏也道。
李怡浑身发抖,虽然猜到了这几个是谁,可这么轻松真的没问题吗?
“这东西都活了多久啊?”喻明秋倒是挺高兴。
虽然这头看上去像是蜥蜴的巨兽有点可怕,但至少也比千万条到处游蹿的小壁虎好啊,如果几千条壁虎尾巴一起掉下来…想想那个场面就够恶心的了。
慕容流雪想了想,抬手放了一箭。
“嘶——”幽灵箭射在巨蜥胸口,被弹了开去。
“皮好厚。”秦绾抽了抽眼角。
不过,射日弓的威力毕竟不同一般,巨蜥大约是感觉到了疼痛,一声嚎叫冲了过来。
“妈呀!”两个圣火教徒连滚带爬。
这回唐少陵没阻止他们逃命,把人让了过去,交给喻明秋处置,自己抽搐鱼肠剑迎了上去。
巨蜥的体型几乎占满了整个通道,唐少陵一纵身,蹿上了它的脑袋,反握着鱼肠剑,狠狠地扎了下去。
“嗤——”血花混合这白色的不知名液体飞溅开来。
以唐少陵的功力,加上鱼肠剑的锋利,就算是真正的钢板也要被刺个对穿,何况是覆着一层鳞片的皮肤。
巨蜥痛得又是一声惨嚎,摇头晃脑,整个身体直立起来。
“小心!”秦绾一声急呼。
唐少陵一剑得手,显然是忘记了一件事,矿道高度不够,巨蜥这一直立,差不多等于将他整个人都砸到了顶上。
慕容流雪弓弦一响,这次用的不是幽灵箭,而是精铁箭,准确无误地从巨蜥右眼里插进去,从脑后穿出来。
沈醉疏脸上闪过一丝紫气,炽热的内力浩荡,一掌将那颗巨大的脑袋拍进了地下,撞出一个大坑。
“唐少陵!”秦绾叫了一声。
“没事。”唐少陵有些灰头土脸的,不过看起来显然没受伤,抓着剑柄顺势往下一拉,跳下来的同时,给巨蜥开了一条两尺多长的大口子。
“真暴力…”完全没机会动手的喻明秋抱怨道。
“怎么觉得那条蜥蜴好可怜。”秦绾扶额。
李怡和她两个属下看得目瞪口呆。追杀了他们几天的噩梦,就这样…被三招两式收拾掉了?
“如果是在宽敞的空间,可能要多费点手脚,不过这矿道里它连转身都转不过,就是个活靶子。”唐少陵甩了甩鱼肠剑上得血走回来。
“你真没事?”秦绾担忧道。
“就撞了一下,有点晕,没事,一会儿就好。”唐少陵晃了晃脑袋。
“我看你比它还硬。”秦绾无语。
“你确定,就这一只?”慕容流雪转身问道。
“就一只!”李怡连连点头,迟疑了一下,又道,“不过…我看到了很多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大约有一个月了。”
“很多尸体?”秦绾震惊道。
“起码几百具,也许有更多,不过这里面太大了。”李怡犹豫道。
“带上她,一起走。”秦绾当机立断。
“绾绾小心点,别弄脏衣服。”唐少陵笑眯眯地道。
那巨蜥的尸体堵在通道中,旁边就只留下了一个人侧着身子通过的空隙。
几人一个个小心翼翼地从旁边通过,李怡既知道逃不了,也明白没有地图,没有食物,就算放她走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暂时先跟着秦绾。至于那两个属下,在巨蜥受伤发飙的时候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喻明秋也懒得拦。反正活口有李怡一个就够了,那俩被吓得疯疯癫癫的,救下来还是累赘,几人愿意自生自灭就随他们去了。
果然,没走多远就发现了残缺不全的尸骨,矿道中的气味越来越难闻,也幸亏这地方够干燥,气温也低,尸体又被吃得差不多了,都露出了骨架,这才没长蛆。
“简直是人间炼狱。”秦绾捏着鼻子道。
“这么多人一起死了,宿州难道不知道?”慕容流雪道。
“要是宿州一下子少了那么多百姓或是军士,肯定能知道的,可是他们肯定不是。”秦绾无奈道。
“你觉得这些是什么人?”沈醉疏问道。
“我曾经说过,这座地下迷城可以藏兵四十万而有富余,何况区区几千或是几万人。”秦绾顿了顿,又道,“宁州赋税二十年来至少有千万两白银不知所踪,是吧?永昌郡主。”
“我不知道!”李怡大声道。
“私兵…”慕容流雪吐出两个字。
这些人的来历,多半是流浪者、乞丐、偏僻地方的百姓,都是那种失踪了也没人报官的那种,而且不是一次性找来的,所以一下子死在这里也无人知晓。
☆、第四十五章 炼狱
继续往前走,尸体越来越多,可以看出来都是青壮年男子,就这么惨死在这地下迷城里,若非机缘巧合,恐怕烂成灰都不会有人找到他们。
不得不说,这么大的迷宫,至少通风设计得还不错,否则就凭这些腐尸,熏都能熏死人了。
“真是作孽。”慕容流雪道。
“我说,看着这些尸体,你晚上睡觉不会做噩梦吗?”喻明秋淡淡地问道。
李怡抿着嘴,脸色惨白,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
秦绾瞄了她一眼,想了想,也觉得她若是倒下了,还得让人拖她走会更麻烦,便将自己的水囊和一小包干粮扔了过去。
“…谢谢。”李怡动了动嘴唇,低声道。
虽然空气中气味难闻,熏得人毫无食欲,但李怡在矿道中逃命多日,身体早已撑到了极限,饿还是最好忍的,渴和困才最要命,当下也顾不得其他,边走边狼吞虎咽地进食。
“前面就是石窟,我先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只有一只。”唐少陵道。
“小心点。”秦绾叮嘱道。
“放心,还有的话,活捉起来看看能不能养。”唐少陵挥了挥手,走得潇洒。
“你是现在说,还是出去后到大牢里去说?”秦绾问道。
李怡吃饱喝足后,脸色好看了不少,至少不少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了,闻言停顿了一下才道:“不错,庆王府是得到了残缺的藏宝图没有上报朝廷,但父王并不能确定藏宝图的真假,所以派我来查探一番,若是属实再具表上奏,这并不是什么大罪过吧?”
“也就是说,有人在矿道之中训练私兵的事庆王府并不知情?”秦绾一挑眉。
“自然不知。”李怡镇定道。
秦绾不禁失笑,相比自己若问宁州那个假冒的永昌郡主,她也会义正言辞地表示有人假冒自己的名头作恶罪在不赦恳请严惩,至于其他的,真正重要的都没什么直接的证据,就连她成为圣火教教主,也可以说是为了朝廷谋取藏宝图。明明之前还吓得不轻,这么快就会调整好心态,庆王这个女儿可比儿子出息多了。
“可是,世子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秦绾笑眯眯地道。
前不久,庆亲王已经奏请立“失散多年”的次子李钦为世子,称因为是双生子,所以用同一个名字以纪念护驾身亡的长子,李镶只看了一眼就准奏了,毕竟庆王的前世子还是为了救他才死的,既然庆王还有个儿子不至于绝后,小皇帝还是很乐于给个面子的,不但封了世子,还赏赐了不少东西。
李怡的眉头狠狠地跳了跳。父王给他们姐弟都培养了替身,可自己那个蠢货替身也罢了,李钦…她这个弟弟性格优柔寡断,说难听点就是成不了大事,连他那个替身都不如!之前为了钥匙的事虽然失败了,但回来后性子反倒强了不少,这才被父王派到宿州来和那个人接洽,难不成又出了什么事故?
“郡主不想知道令弟说了什么吗?”秦绾道。
“王妃恕罪。”李怡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小弟自幼流落江湖,不在王府长大,父王虽有心教导,但毕竟时日尚浅,若是小弟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还望王妃念在他年幼无知的份上,不要太过计较。”
“郡主真是个好姐姐呢。”秦绾感慨道。
“绾绾,快过来!”就在这时,唐少陵在前面喊了一句。
“走吧。”秦绾一声轻笑,先放过了这个问题。
一行人跨过满地的尸体,转过最后一个岔口,却见原本应该紧闭的石门居然是开着的。
并不是唐少陵想到了办法让石门不会自动合上,而是…旋转门因为横七竖八的尸体被卡住了,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唐少陵就站在敞开的门中间向他们招手。
“你进去看过了?”沈醉疏问道。
“啧啧…一言难尽啊。”唐少陵摇摇头,转身再次走了进去。
沈醉疏举着火把上前,伸手进去一照,顿时脸色铁青。
“我觉得,你还是别进来了。”沈醉疏僵硬着道。
秦绾皱了皱眉,从他身边越过,随后慕容流雪和喻明秋都跟了上去,李怡迟疑了一下,看看身后黑漆漆的矿道,一咬牙,也跟进去。
然而,一进门,所有人都站着不动了。
如果说外面是人间炼狱,那这里面一定就是真正的十八层地狱。
满地的断肢残骸,地上的血即便隔了一个月还没干透,一脚踩下去黏糊糊的,说不出的恶心,还有一种毛骨悚然。
“他们持有这条路的地图,这边的矿道和休息的石室都特别宽敞,更适合用来练兵,大约是无意中找到了这扇门。”许久,秦绾才干涩地开口。
可恶意想象,这里的负责人肯定是觉得自己找到了宝藏的秘密,迫不及待地就带了训练中的军队过来查探,哪怕石门单向关闭也没让他们害怕。谁知却惊醒了一只驯养千年的怪物…这石窟里没有成千上万的小壁虎,估计柳轻风也是觉得难以成活,所以弄来了一只和壁虎相近的异种蜥蜴。这东西会用长眠来降低身体消耗的能量,形同假死,一旦石窟中多了那么多鲜活的气息,饿久了的怪物还不赶紧从长眠中醒来大快朵颐?偏偏这石门从内部又打不开,而那些士兵肯定也不会携带重型武器,普通刀剑砍在巨蜥身上像是挠痒痒,一个个都成了饵食。
然而更悲剧的是,留在外面的人见前一支队伍久去不归,再一次打开了门——而这次更惨,已经清醒的巨蜥直接扑了出来,在这巨大的迷城中开始了捕猎。而军队一旦被冲散,这些普通的士卒根本不可能知道出去的路,一个月下来,就算侥幸没被巨蜥抓到,也要在这座迷城的各个角落里饿死渴死,能成功摸到入口的,万不存一。
“这就是你想找的东西?”秦绾回头问道。
“不是!”李怡双腿一软,跪倒在血糊糊的地上。
原本看到不少尸体,总还新村希望,毕竟这是三万军队啊!然而现实只能更残酷。
“我想我明白柳轻风为什么只在这里养一只巨蜥了。”慕容流雪叹了口气道,“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存在,若是有一对繁衍生息,千年以后,当外面的门一开,还有谁能制服他们?”
“说起来,柳轻风在这里弄这么多危险的东西,他就不怕前朝的后人有一天真的来打开宝库的时候被毒死咬死么?”沈醉疏没好气道。
“若是连这点程度的危机都对付不了,根本没资格去复国,反正迟早要死的,还不如早点死,也免得拖累天下苍生。”秦绾冷声道。
李怡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四处看看吧。”好一会儿,秦绾才接了一句。
沈醉疏又拿了两个火把出来,除了唐少陵和李怡,每人都拿了一个,四处散开。
李怡迟疑了一下,勉强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上了秦绾。
虽然知道不可能有活口,但看到一些还算完整的尸体秦绾也会多看一眼。
“这边!”忽然间,唐少陵喊了一声。
“有什么发现?”秦绾走了过去。
“这个人很眼熟,好像是宿州军那个副统领,叫艾什么的?艾草?”唐少陵挠挠头,用脚尖踢了踢一具尸体。
“艾辉?”秦绾道。
“对,艾辉。”唐少陵恍然大悟。
艾辉的尸体还基本完整,就缺了一条左臂也或许是因为只有他穿着一身甲胄,大约巨蜥嫌弃咬起来太硬不好吃吧。那张脸上满是血污,双目瞪得滚圆,像是震惊到了极点,又像是死不瞑目。
“原来死在了这里,怪不得找不到。”秦绾摇了摇头。
宿州军副统领,也是正三品的武官了,大好的前程偏要图谋造反,结果就是这个下场,连个全尸都没有。
“加上路上那些,起码得有一万多人了吧?”唐少陵道。
“看不见的更多。”秦绾苦笑。
这矿道太大,要是不熟悉路径,多少人都能在这里被困死,他们也不可能一条条岔道去找。
“真造孽啊。”唐少陵也嘀咕了一句。
“总之,破阵的时候,我绝对不来这里。”秦绾道。
唐少陵摸了摸鼻子,左右看看。
很显然,其他几人都背对他仿佛专心致志地在查看尸体,没有一点儿想自告奋勇的意思。
“破什么阵?”李怡问道。
“你们做不到的,本妃自然能做到,你父王不是想见识一下前朝宝藏吗?正好,你就替你父王见证一下好了。”秦绾道。
李怡睁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撼。
原来…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前朝宝藏是真的存在的!
虽然因为舒茵的作梗,地图只拿到了一半,但说实话,比起庆王的野心勃勃,李怡反倒更不相信宝藏的事,只是觉得这个地下迷城用来练兵更实际。
就算宝藏真的存在,可光有半幅地图又有什么用呢?去年的三国盛会,东华和西秦平分战果,可那些宝物,庆王府一件都没有。
然而,如今摄政王妃居然说,她能撇开西秦,独自将宝藏给取出来了!
在石窟里待了一会儿,秦绾也有些受不了地退了出去。
唐少陵等人确定了没有活口,除了艾辉之外也没看到熟面孔,就打算先退出去再说。
“你把他带出来干嘛?”李怡一声尖叫。
“这个?”唐少陵晃了晃艾辉的尸体,一脸嫌弃道,“好歹也是个三品将军吧?总不能死得无声无息。”
不止是李怡,所有人都瞪着他。换个人来说这句话也罢了,唐少陵…有那个心?
“好吧,扔给秦枫废物利用呗。”唐少陵撇了撇嘴。
秦绾无奈,这死了一个月的尸体,都臭了好吗?
“你不是喜欢砍头吗?带首级回去就行了吧。”喻明秋忍不住道。
“好吧。”唐少陵耸了耸肩,割下艾辉的脑袋,顺手剥了件死尸的衣服包好,居然还有些遗憾。
“你是觉得艾辉身上被咬的伤痕很特别,想吓人吧。”秦绾叹了口气。
唐少陵撇撇嘴,表示默认。
“走吧,出去要好好洗个澡。”秦绾不想理他,掉头就走。
再花了一整天时间,当看到洞口夕阳的余晖时,李怡几乎喜极而泣,这时候才有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该有的表情。
让人意外的是,营地里居然多了两个人——孟寒和苏青崖。
“这么快?”秦绾惊讶。
按照她的估计,起码还得有个两三天的。
“我们把白云和赤炎骑来了。”苏青崖淡淡地道。
秦绾恍然,这次她和李暄出门都没用自己的坐骑,这次刚好给孟寒用,有这两匹宝马速度自然快,至于暗卫跟不上…苏青崖单身行走江湖多年,除了在北燕被举国通缉那一次,也没人奈何得了他,加上孟寒,他们不招惹别人就算好的了。
“你怎么也来了?”秦绾对孟寒点点头,又转头问道。
“听说有不少好东西。”苏青崖看都没看她一眼,正拿着一个石臼,抓着一只干蜈蚣进去捣。
秦绾翻了个白眼,忽的想起来,又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长成这样的蜥蜴?”秦绾说着,把矿道里那头巨蜥的模样描述了一遍。
“龙蜥?这东西真存在?我以为早就灭绝了。”苏青崖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她身上。
“大概这回真灭绝了。”秦绾一声干笑,“最后一只被他们宰掉了。”
“…”苏青崖沉默了许久,猛地跳起来,手指几乎点到唐少陵鼻子上去,骂道,“蠢材!下这么重手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龙蜥有多难得?它全身上下都是宝,要是能活捉,养着取药多好,干嘛杀了!”
“我…”唐少陵委屈道,“又不是我一个人动的手。”
“都是蠢货!”苏青崖气急。
同时被骂的沈醉疏、慕容流雪、喻明秋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还有一个…干脆落跑了。
“大不了时候我派人把尸体拉出来给你。”秦绾头疼地甩下一句话,溜进了自己帐篷里。
司碧寒早就算好了时间给她烧好洗澡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了衣裳,再全身上下都用熏香熏了一遍,才觉得终于闻不到那股血腥的气味了。
隔了一会儿,其他几人也在附近河里收拾干净了自己,这才坐下来围着篝火,喝一碗热乎乎的汤。
至于李怡,秦绾虽然不想管,但她身上的气味实在影响食欲,还是让她用剩下的水洗了洗,重新包扎了伤口,和那个老头关在一处,由黑鹰看管。
孟寒听完秦绾的构想,只是想了想就点头表示可以做到。
秦绾大大地松了口气,能解决了时间同步这个难题,其他都不是问题!
“我来分组吧?”洛辰兴致勃勃地拿了个签筒过来。
“好啊。”秦绾啜着汤,很有兴趣地看他怎么分。
洛辰笑笑,慢悠悠地摇了摇签筒,随即掉出来四根签。
他边上的沈醉疏顺手捡起来一看,每根签上都写着一个名字,分别是:秦绾、洛辰、孟寒、苏青崖。
秦绾失笑,这种分组的方法倒是很符合洛辰的性格。
签筒再响,这次掉出来的事两根:喻明秋、司碧寒。
第三次:慕容流雪、简一。
“看起来运气挺好。”洛辰笑眯眯地把衣袖往上挽了挽,继续摇:沈醉疏、阮飞星。
此刻,签筒中只剩下唯一的一根签,唐少陵一伸手,直接抽了出来。
“这没问题吗?”沈醉疏怀疑道。
他们三组倒是正常,可唐少陵单人成组,谁在外面给他开门?而秦绾这边虽然人多,可真要遇上危险,其实只有她一个人会武,苏青崖和孟寒并不是真的不需要保护了。
“呵呵。”秦绾一声轻笑,“能把有能力破阵的五人分开五个组,本身就是一种天意,就这样吧。”
众人这才恍悟过来,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几率,才能刚好把五个特定的人分在五组里?
各种复杂的目光落在洛辰身上,而他本人却依旧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将签筒收了起来。
“真不是作弊?”沈醉疏问道。
“算卦之事,本就是你信,它便存在,不信,就无所谓。”洛辰微笑。
“就按照这个,休息两日,动手。”秦绾沉声道。
☆、第四十六章 破阵
修整两日,补充了物资后,秦绾开始着手破阵。
因为五处阵眼距离相差很大,都要用天来计算,所以每一组的出发时间也不同。带着孟寒给的子蛊,最早离开营地的是慕容流雪和简一,他们走山路往东走,绕过第一个入口毒蝎,去往第二个入口蜘蛛洞,那也是最远的一条路。第二天才是唐少陵、沈醉疏和阮飞星,他们走的毒蛇和龙蜥两条路都被炸塌了入口,只能从内部走,尤其因为沈醉疏是个路痴,阮飞星年纪也大了,虽然带着一份地图,但由唐少陵直接把人领到毒蛇窟,再自己去龙蜥那边更快。何况,毒蛇洞因为当初唐少陵和陆臻强行破墙而出,生门被落石堵死已经没法正常打开,唐少陵和沈醉疏还要先合力破门才行。
再隔一天,喻明秋和司碧寒出发去隔壁的毒蝎窟。
秦绾原本是打算之后第二天一早就进矿道的,不过洛辰占了一卦后,笑眯眯地说等到正午再出发。
当然,矿道里漆黑一片,白天黑夜根本没有区别,正午就正午吧。
这次没人带路,要自己对照着地图,速度自然慢了很多,虽然他们走的是最近的一条路,但也在里头转了整整一天半。
“真可惜。”在旋转门口看着那一堆蜈蚣的尸体,苏青崖一脸的遗憾,索性不去管了,留在外面守门。
倒是孟寒挺高兴的,有些蛊虫是以毒物为食的,越毒越好。平时这些剧毒之物有限,也养不了太多,这里一大堆毒蜈蚣足够他的蛊虫美餐一顿了。
“时间差不多了吧?”孟寒问道。
“再等一等比较保险。”秦绾想了想道。
因为只有孟寒一个蛊师,所以这次行动有一个最大的缺陷,就是命令只能单向从秦绾这边传递给其他四组却不可逆,如果她这边约好了动手,但有一组人却因为路上遇见一些意外而误了时辰,听到暗号也没法表示自己还没准备好…那乐子可就大了。
“我觉得这会儿刚好。”洛辰笑眯眯地道。
“再等等也没差吧?”秦绾不解。他们都带足了水和干粮,多等一个半个时辰的,没什么差别。
“不,就现在,正好。”洛辰还是笑,也不解释。
孟寒转头去看秦绾。
“神神叨叨的。”秦绾翻了个白眼,还是对孟寒点点头。
孟寒抬起右手,只见他手背上爬着一只金色的虫子,背上长着一对薄薄的翅膀,个头比金蚕蛊小了不少,圆鼓鼓的,活像只金色的甲壳虫。
“这母蛊倒是长得挺可爱的。”洛辰很有兴趣。
“说起来,我身上也有个子蛊啊。”秦绾想了起来。那还是当年她去云州的时候孟寒给她护身用的,一放就是好几年。
“你那个还没唤醒。”孟寒淡淡地说了一句。
“嗡嗡——”母蛊的翅膀煽动起来,黑暗里,在火把的映照下金光闪闪的。
“呜——”母蛊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那声音响得整个石窟都传来回音。
“哇哦!”洛辰拍拍胸口,夸张道,“这还是虫子吗?”
秦绾拿出阴阳扇,在阵眼处严阵以待。
要说内力,其实她和喻明秋比起唐少陵和沈醉疏还是差了点,不过就像慕容流雪有射日弓加持,阴阳扇和紫渊剑同样是宝物,能增加不少威力。
尤其,用来敲墙,阴阳扇比紫渊剑还更好使些。
孟寒默默数着时间,十息之后,操纵母蛊发出第二次尖叫。
第一次准备,十息之后第二次动手——秦绾瞬间提起十成功力,灌注在阴阳扇上,对准墙壁上那一点,重重地敲了下去。
阴阳扇骨戳进了墙壁里,以那一点为中心,四周的墙壁慢慢蔓延开龟裂纹,一个呼吸之间,只听“哗啦”一声,墙上多出一个可容两人通过的大洞来。
“看样子是往下走的。”洛辰张望了一眼便道。
“进,还是退?”孟寒看了一眼母蛊问道。
出发之前,他们商定了简单的暗号通过子母蛊来传递,但还是有一个同样的问题,只能单向传递,所以,五组人无从商议,所有的决定都要由秦绾一个人来下,可以想象压力之大。
“算算?”秦绾歪了歪头。
洛辰拿出从不离身的龟甲往地上一抛,随即皱了皱眉。
“不会是大凶吧?”秦绾开玩笑道。
“大凶还好了。”洛辰的脸色更沉重了。
“不是吧?这么严重?”秦绾惊讶道。
“不,正相反,大吉大利。”洛辰苦笑。
“我就说吧。”洛辰翻了个白眼,“这个五毒五行阵已经这么麻烦了,下面的宝库不知道还有多少歹毒的机关,就算我们有机关图在手也不能保证一定安全,我本以为有个中平的卦象就算是不错了,大吉大利…你信吗?”
秦绾摇头。何况,奕落的批命还一直梗在她心里——不利西方。
奕落长老的批命从未出错,可这和洛辰的占卜显然是矛盾的。
“怎么样?”孟寒一边问,一边已经放出了几只蛊虫,顺着那通道下去探路了。
“咚咚!”另一边的石壁上传来细微的闷响。
“苏青崖?”秦绾楞了一下才走过去,嘀咕道,“自己开门不行么。”
然而,外面敲墙的声音更急促,只是由于苏青崖内力很浅,声音也不响。
“我又不能从里面…”秦绾随手在门上推了一把,随即望着缓缓打开的门愣住了。
“听到你们破阵的声音后,门就锁死了。”苏青崖冷淡地开口道,“现在看起来,不是门锁死了,而是反转了——原本只能从外侧打开的门,变成了只能从里侧打开。”
“这是柳轻风对破阵者的保护。”秦绾想了想便道,“八门反转,这样就可以由破阵者决定是否放外面的人进来,进而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可问题是,这门从外面已经没法开了,如果我们现在先退出去,下次岂不是很麻烦?”洛辰皱眉道,“还是说,派个人出去喊几个暗卫来守门?”
“一进一出时间太久,我们带的水不够。”秦绾摇了摇头,“何况,这信息太复杂,很难通过子母蛊传达,八门反转十个意外,我们都没有准备,未必有默契。”
“那么?”罗头转头去看那洞口。
“洛辰的卦大吉大利,怕什么。”秦绾忽的一笑,转头道,“孟寒,通知大家,进宝库。”
“好。”孟寒点头,用一根手指摸了摸手背上的母蛊。
母蛊一振翅,发出一长一短的叫声。
“我们也走。”秦绾拿着阴阳扇,洛辰在她后面举着火把,一行人顺着打开的洞口往下去。
“这道真难走。”洛辰抱怨了一句。
通道确实是往下的,而且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走了大半个时辰后,连秦绾和苏青崖的轻功都觉得累得不轻。
“再下去不会变成一个直坑,让我们直接往下跳吧?”见没人接口,洛辰忍不住继续说道。
“孟寒。”秦绾叫了一声。
孟寒微微勾了勾手指,却见前方一点银光晃悠悠地飞了回来,钻进他宽大的袖子里,正是之前他放出去探路的那只。
“下面是水。”孟寒说道。
“啊?”秦绾傻眼。
之前谁说的宿州矿道地势干燥,没有地下河的?
洛辰摸了摸身上,取出一块碎银子,顺着通道丢了下去。
碎银子一路滚着,大约四五息后,一阵安静,随即就是“咚”一声入水的声音。
“不远了。”秦绾有些犹豫是不是继续往下走,他们几个水性都很一般,尤其孟寒身上的蛊虫怕火又怕水,若是下面真没有立足之地也麻烦。
“紫曦?”隔了一会儿,下面隐隐传来喊声。
“沈大哥?”秦绾惊喜道。
“让孟寒和洛辰先跳下来,没事。”沈醉疏道。
“知道了。”秦绾应了一声。
“那就先走一步。”洛辰摆摆手,笑眯眯地还摆了个姿势,眼睛一闭,当真跳了下去。
“小心点。”秦绾叮嘱了一句。
孟寒默默地点头,很平静地跳了下去。
又等了等,才听到沈醉疏的声音:“好了,你们下来吧,看好火光,那里是落足点。”
秦绾打了个手势,让苏青崖先走,停了停,才深吸一口气,飘了下去。
洛辰说对了,那通道最后一截还真是垂直的,根本没法行走,只能跳下去。
风声中,秦绾紧紧盯着脚下,果然看见了一根燃烧的火把,只是距离有点偏。就在这时,破空之声响起,有什么东西刚好到了脚下。来不及想太多,她一踩那暗器借力,横飞过去,终于落在火把边上。
落地后,她才发现,这落足之处竟是湖面上凸起的一块礁石,顶多容两人站立,还得紧紧靠在一起的那种。
“这边。”唐少陵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
秦绾借着火光看过去,不觉露出震撼的神色。
因为黑暗,看不出这地下湖到底有多大,但至少她没看见边际,这块区域又不少像她脚下的礁石一样的立足处,不过最大的那个也就能站四五人,这会儿是唐少陵、洛辰、孟寒在上面。后面是沈醉疏和阮飞星,不远处苏青崖一人占了一块。再远一点是慕容流雪和简一。
“绾绾,把火把给我。”唐少陵的脸色很凝重。
秦绾附身拔起卡在缝隙里的火把扔了过去。
唐少陵跳过几块空的岩石,把火把插在一块能容两三人的石头边上。
“幸好唐兄是第一个下来的。”慕容流雪笑道。
秦绾一看就知道,这个地方第一个下来毫无准备得人才是最危险的,不过唐少陵衣服都没湿,显然也没掉进湖里去。而且只有他武功够好,又精通阵法,很快就能计算出每一组下来的大概位置,事先用火把做好指示,这才让后面的人都有惊无险。
很快,最后一组喻明秋和司碧寒也落在指定位置——也是这通道实在太诡异了,正常人往下跳之前总会扔个东西下来试试水的。
“所以,宝藏在哪里?”喻明秋问道。
人员全部到齐,安然无恙,众人这才放松了心情,开始考虑下一步——确实,这里只有一个地下湖,那宝藏在哪里?湖底吗?
“我下去看看?”沈醉疏提议道。
“你确定?”秦绾低头看着脚下平静无波的湖水,“这个地下湖应该是人工开凿的,和外界不相连,也就是说,这里的水,是静置了千年的死水…”
一句话没说完,沈醉疏的脸色都绿了,咬牙切齿道:“虽然以我的水性,下去肯定不会把湖水喝下去,但也别特地恶心我好么?”
“噗。”秦绾忍不住笑完了眼,“看你们太紧张了,开个玩笑么。”
沈醉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一纵身落入了湖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月末赶稿月初就懈怠…泪奔,画了两天的草图,作者真心没有柳国师的智商o(╥﹏╥)o
☆、第四十七章 宝藏
在等待的时候,上面的人也在挪动位置。
简一挪到了阮飞星身边,毕竟沈醉疏一下水,这里自保能力最弱的就是她了。喻明秋和司碧寒一组,也换了块稍大一些的礁石。
秦绾左右看看,直接到了唐少陵身边。孟寒和洛辰的武功不比阮飞星好多少,唐少陵要是带着两个人,那就不用动手了。慕容流雪也飞身上了苏青崖附近的礁石准备接应。
离得近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你受伤了?”秦绾惊讶地问道。
至少她能保证,一路下来孟寒和洛辰肯定没受伤。那血腥味的来源就是…唐少陵?怪不得一直粘着她不放的人这次距离这么远。
“皮外伤,不碍事。”唐少陵说着,看到她的眼神,无奈地把左手衣袖拉起来给她看。
确实只是一道擦伤,也不深,只是看起来像是利器所伤。
“怎么弄的?”秦绾不解。总不至于只有唐少陵下来的那条路有机关?何况能伤到他的机关那是有多厉害!也不对,这伤口都快结痂了,怎么看也不是新伤,倒像是有一天了。
“沈醉疏走的那条路不是生门被堵死了吗?”唐少陵叹了口气,表情很受伤,“柳轻风真是个混蛋,我特地找了开门进去,接过一开门就又是毒烟又是箭雨,真不能想象要是开的事死门怎么办。”
秦绾抽了抽嘴角,又觉得有些庆幸。
幸好下来了,如今八门反转,只怕机关也有变化,要是退出去再带人进来,恐怕未必那么顺利了。
“幸亏受伤的是我。”唐少陵盯着平静的湖水嘀咕。
秦绾明白他的意思,这湖水千年不变,难保有什么问题,若是让一个带有外伤的人下水是很不明智的,而这里确实没有人比沈醉疏水性更好。
就在这时,湖水忽然荡起一圈圈的波纹,慢慢地,脚下的礁石也开始震动起来。
“不是吧?地震?”喻明秋道。
“这不像是地震。”司碧寒沉吟道,“应该是水底有什么机括开启了的动静。”
秦绾微微皱了皱眉,凝神盯着水面。
“你们看,水位是不是降下去了?”喻明秋忽然道。
秦绾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礁石的外侧比了比,肯定道:“约莫两寸。”
“这是要把湖水放干的意思?”洛辰问道。
秦绾从怀中取出机关图看了一会儿,点头道:“原本我还觉得奇怪,五毒五行阵有五处阵眼,可机关图上只有一个入口,而且位置也很奇怪,不过现在倒是看得懂了,宝库的入口应该就在这水下。”
“好热!”另一边蹲着玩水顺便测水位的喻明秋一声低呼。
众人楞了一下,各自试了试,蓦然发现,原本冰冷的湖水竟然有了温度,而且还在不住地往上升高!
“这不像是机关能做到的吧?”喻明秋问道。
煮沸一糊的水需要多大的热量?就算有能力做出这样的机关也没必要啊,难道是要把下水的人煮熟吗。
“沈醉疏做的。”秦绾也有些心惊肉跳。
炎阳七转是天下至刚至阳的内功,这些天在营地只要沈醉疏在,举手之劳一桶洗澡水就烧好了,根本用不着生火这么麻烦,想要烧热这一湖水,也不是不可能吧。只是他是遇到了什么才把内力用道了这个地步?
等到水位降下去明显一截的时候,湖水已经冒起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雾气,幸好水位下降的速度也更快了,要不然秦绾就要担心水放完之前沈醉疏会不会先被自己的内力煮熟了!
没一会儿,湖面上起了一个漩涡,水位也飞速下降。
“快了。”唐少陵握了握袖中的鱼肠剑,又松开手。
终于,湖水退去,可以看见湖底并没有淤泥,更没有鱼虾水草,可见这个确实是人工开凿的湖。
“还活着么?”唐少陵喊了一声。
“死不了。”下面传来沈醉疏有气无力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道,“下来吧,没机关。”
听到这句话,众人这才纷纷施展轻功跳了下去。
之前的湖水看不出深浅,其实放完了也就两人多高罢了。
“这边。”沈醉疏从一根石柱后面走出来,身上还在冒着热气,显然是在用内力蒸干衣服。
而这些石柱,最顶端就是露出湖面的礁石。
“怎么弄的?”司碧寒问道。
“放水的机括倒是好找,但是也太坑人了!”沈醉疏指了指漩涡升起的地方苦笑,“这一旦打开,放完水之前就不能松手,否则就无法开启第二次,换个水性一般点的,能淹死好吧?”
“正常情况,这个应该是用铁链栓上,然后从上面拉的。”司碧寒抽了抽嘴角。
“很显然,我们没有锁链。”沈醉疏一摊手。
绳子倒是有带,但这机关太过沉重,绳子怕是撑不住的,否则也不至于让他把内力用到这个地步。自己烧水煮自己…这种事真的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这是大门吗?”简一道。
身为盗皇,在他们还在纠结机关的时候,已经找到了最重要的。
众人围拢来,却见地上刻着一幅八卦图,阴阳两处鱼眼处却各有一个洞,大约是钥匙孔。
秦绾会意,直接拔下头上的两根发簪。
唐少陵和喻明秋一人拿了一根走到鱼眼前,挥手让众人后退。
铜簪插进小孔,不大不小刚刚好,只是却毫无反应。
唐少陵阴着脸拔出铜簪,很不情愿地道:“血胭脂。”
秦绾叹了口气,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在两根铜簪上各抹了一下。
铜簪再次插入,隔了一会儿,轻轻往右一转。
“下面有机括。”唐少陵趴在八卦上听了一会儿,抬头道,“阴阳逆反,我右你左,同时动手。三、二、一!”
喻明秋点头表示明白,在他数到一的瞬间,握着铜簪用力往左一扭。
“咔嚓…”阴阳交汇的那条线居然裂了开来,渐渐往两边移动,而两支铜簪竟直接断成了两截。
“看来柳轻风是真的不想让人进进出出,这都是一次性的机关。”唐少陵摇了摇头。
说话间,太极图已经打开了入口,一条石阶通向更下层。
“这到底是挖了多深啊。”简一摇头。
“图给我。”唐少陵接过机关图比对了一下,在前面带路。
这次的石阶并不长,后面接着的是一段通道,走几步就出现了岔路。
唐少陵很熟练地在前面带路,不时还停下来捣鼓着什么,有时候走到死胡同了,从旁边一扳就打开了暗门,完全看不出他是凭着机关图在走,本人也是第一次涉足这个地方。
“太平静了吧?”喻明秋忍不住道。
“那是因为我们走的一直是正确的路,柳轻风布置这个宝藏还是准备让人取出来的,不会坑死拿着机关图的人,只是前朝的血脉都太不争气罢了。”秦绾说着,对身边的孟寒使了个眼色。
孟寒手一指,一只闪着蒙蒙荧光的蛊虫向着一段岔道飞了出去,轻轻地落在地面上。
就在这时,岔道里忽的传出机括搅动的轻响,随即两边的墙上露出无数小孔,一阵箭雨过后,地上堆满了漆黑的袖箭。
众人不禁骇然,一只虫子落在地上的力量能有多大?这样都能触发机关?
“怪不得这里有一股之蓝花的味道,原来是驱虫的。”苏青崖开口道。
这回没人再敢说路上太平静了,跟在唐少陵后面,小心翼翼地前进,直到绕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块空地,往上望去是空旷的,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高,而空地的尽头立着一扇大门。
真的是“大门”,尽管通道并不宽敞,可眼前的门实在是非常震撼,足足有五丈多宽,更是高达十几丈,看起来像是铜铸的,上面有一幅幅的浮雕,非常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