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水扫了一眼黄玉娘,她一张红脸,还挂着泪珠,如若不知真相,这股子痴心的确让人心疼,可她早不出来,玩不出来,偏偏在黄正海上不去、下不来的功夫突然出现,这不能不让叶云水多想。
叶云水倒是从心底犹豫开来,祈善如若娶了她,合适吗?
黄家人离开,周围的百姓也都意犹未尽的散了,这话题恐怕又成了一大谈资,让人闲暇之余有些话聊。
叶云水与叶重天进了楚香楼,一进门就看到祈善迎上前来,鞠躬行一大礼,认真的道:“又劳烦二嫂了,弟弟过意不去!”
叶重天在一旁正琢磨是否给这镇国公行礼,可这手还没等拱上,就听叶云水指着祈善斥道:“你这心里头都琢磨些什么呢?镇国公爷,让人守着大门口指着你嚷嚷?你心里头好受?”
“总不能让弟弟出门说退婚吧?抑或定下日子?这不是难为弟弟嘛!二嫂别生气,弟弟今儿本来想躲起来,二哥说您进宫后会过来,这才等着您,嫂子厉害,您到这儿几句话就把那黄正海给挤兑走了,如若不是那…那女的叫什么来着?”
祈善这话一出,叶云水立即瞪了眼,上手便掐了他的耳朵一把,可把叶重天吓的连忙转过头去!
这闺女,实在…实在让他这心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合着就摆这一烂摊子等着我来给你收拾?你倒是会享福!”叶云水松了手,祈善却捂着耳朵苦笑道:“二嫂,弟弟这也没别人可依靠的了,只剩你,和二哥了!”
叶云水瞪他一眼,而这会儿小兜兜、小团子几个都从屋里头蹦了出来,看着叶云水则直接扑她怀里,“娘,二叔说,给我一匹小马驹,让我练,弟弟们还年岁小,不能有!”
“那也让你二叔给你准备出来,他银子花不完,你们帮着败败家!”叶云水这话是赌气说的,可这几个孩子却极其认真的点了头,小豆子脑袋点的频率最快,随即问:“什么叫败家?”
祈善抽抽着嘴,连忙抱着小豆子,答道:“就是二叔能给你们买好多稀奇的物件,供你们玩。”
“二叔瞎说,爹说败家就是帮着二叔花他的银子。”小兜兜在一旁纠正,小团子补一句:“还有金子。”
姝蕙在一旁只会偷偷的笑,虽然她叫祈善干爹,可因还是年岁小的孩子,也有大姐的模样,理应向着弟弟们。
祈善看这一群小脑袋瓜不由得翻了白眼,可白过之后依旧笑着挨个应下,“二叔就你们几个小宝贝儿,多跟二叔亲近亲近,随你们败!”
小家伙儿也会讨好,全都围了祈善跟前跳嚷喊闹,祈善挨个哄逗一会儿,则连忙转移话题:“还是先进雅间,早已让人准备好饭菜正等着二嫂了。”
叶云水点头进了屋,叶重天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祈善笑着做出请的手势,“叶大人请。”
叶重天连忙回了礼,口中道:“不敢不敢。”即刻跟上叶云水的步伐。
秦穆戎此时正坐了雅间里与秦忠说事,待叶云水等人进来才停下话题,张罗着上菜。
叶重天吃用几口,哄着小家伙儿们玩乐会儿便先归了叶府,秦穆戎让秦风护送,叶重天连番道谢,出了门坐上庄亲王府仪仗马车腰板子也硬气不少,叶云水则说起进宫的事,而此时,黄正海在与黄玉娘纠结与祈善的婚事。
第五百五十六章 筹
督府,兰香园。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还真要嫁那个废物?”
黄正海以为黄玉娘出现不过是解围,可却未料行至家中,黄玉娘却真要照此做。
“镇国公是个好人,”黄玉娘继续道:“难不成爹还想让女儿进宫?皇上赐婚驳了,女儿又不是那天姿国色,还能让皇上如心,父亲想的太天真了吧!”
“不进宫,许给太子爷也行啊!”黄正海道:“听说太子侧妃小产无法再育,那袁家也少了一颗棋子,而此时你如若跟了太子,为其诞下一子,那将来的黄家可就是如今的祈家,说是南边的总督、都统,可谁不知那根本就是占地为王?日子过的别提多滋润。”
“别提这荒唐事皇上是否能允,父亲就没想过是现在的孟家?”黄玉娘不屑一笑,淡言道:“你们享福了,女儿能有什么?在宫里头悬着命,勾心斗角、整日里提心吊胆,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黄正海冷哼站起,“你乃黄家之女,要以黄家大局着想!”
“凭什么?就因为我姓黄?”黄玉娘依旧那副冷漠,“我还就告诉父亲,我非镇国公不嫁,不然您就杀了我,宁为一府糟糠之妻,也绝不进宫做那案俎鱼肉!”
“啪!”黄正海一巴掌抽了黄玉娘的脸上,“白眼狼,生错了你!”
黄玉娘流了一股清泪,挽起待嫁发髻,抬手插一素簪…
叶云水与秦穆戎将与德妃相谈的大致内容说了说,而后言道:“德妃娘娘并未给具体的答复,如今只能等着了。”
“那母子二人做事向来谨慎,也是要寻个机会,无妨,等着过这个年吧。”秦穆戎说到此,祈善则道:“前几天接了信,两位叔父和堂兄已经启程,前来叩拜太后,应该在年前。”
祈家要来人?
叶云水看向秦穆戎,秦穆戎点了点头,“皇上下的旨意,太后大殡,也不可能不来。”
“这个年,恐怕过的不能平静啊。”祈善抿了一口茶,啧啧摇头,叶云水相问:“此时启程可是要加急?无女眷?”
秦穆戎冷笑一声,“这都不见得安全,哪里敢带家眷。”
叶云水叹了气,太后一走,祈家也是岌岌可危,天高皇帝远,可也无法抗旨不归。
不顾明启帝,也怕天下人怒骂他们有负太后的恩德,恐怕祈家人自也心愧,故知有险也得只身前来…
但秦中岳可是被明启帝罚了,祈家人来时,估计定会养好那二十板子打的“伤”?
此时也无法细谈,祈善则转了话题说起要远行一趟,“…这个年我恐怕无法在家过,皇族长有事让我去办,祈家人的事就交给二哥了!”
秦穆戎点了头,“何时走?”
祈善思忖片刻,答道:“还要等信,估计是后日一早。”
叶云水也没细问,关于三皇祖父的事她可以去闲聊,去亲近,但涉及正事她从不插手。
用过饭,几个小家伙儿也玩够了,秦穆戎与叶云水才带着他们回了庄亲王府。
后日一早,祈善临行时让家仆特意到庄亲王府知会一声,叶云水让花儿将给祈善准备的包裹带上,其余便没什么嘱咐。
祈善等在城门口,接到那装了各种伤药棉布的包裹则直接系在了身上,欣慰的拍拍胸口而后上了马,正准备带人前行,可余光一扫,却看到一旁的青衣小轿中下来一人,正是那黄玉娘。
驾马前奔,却听黄玉娘叫喊到:“镇国公爷,请等一等!”
祈善继续前行,却被黄玉娘让家仆追上拦截,祈善皱眉,转头道:“你有何事?”
“得知镇国公爷今日出行,特来相送,父亲的错还望镇国公爷莫往心里去,民女当面给您赔罪!”说着,黄玉娘则福了福身,低头道:“如若镇国公爷觉得不够,民女便为您磕头。”
说着,她便欲跪下,可祈善半句话都未出,黄玉娘咬着牙硬是跪在地上,“民女给镇国公爷赔罪了!”
“倒还真是不怕脏。”祈善凝眉道出这一句,却让黄玉娘愣住,“民女,民女是真的心中愧对镇国公。”
“都说你聪颖,爷我也一直这么以为,可如今看来你并非聪颖,而是阴险,您怎知本公爷今儿出行?打探的?花银子找人问的?手伸的倒是够长,可你知不知,爷我最讨厌的便是这样的女人?”祈善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气恼,黄玉娘浑身一愣,连忙道:“镇国公爷千万不要误会,民女寻人打探也实在是想当面向镇国公爷赔罪,绝对没有恶意!”
“滚!”祈善一声吼,拽起马缰,骏马抬蹄嘶鸣,吓的黄玉娘惊慌退后,再反应过来之时,却只能瞧见祈善那纵马的背影。
“小姐…”黄玉娘的丫鬟连忙上前扶她,黄玉娘推搡开,咬着下唇心里道:大意了…
每日都坐了窗前,看窗外那飘降的雪花,已经成了叶云水最喜好的事。
忙完王府的中馈差事,再为庄亲王爷上了药,叶云水便回到:“水清苑”,坐在临窗书桌之前,抄着经,望着那盈盈白雪,那焦躁的心也都安稳下来。
一晃已是又过了一个月,今儿已经是腊月二十三,小年的日子。
如若是以往,应该是进宫见太后,可如今是葬事之年,便都居在府中不用进宫去。
叶云水依旧在抄着经,秦穆戎这会儿从外进来,行到她的身边,看那幅簪花小楷的字,言道:“这字比以往多了几分柔润。”
“切身的性子也变淡了。”叶云水说这话却让秦穆戎啧啧摇头,“倒也是,连板子都抄过了,也没什么你个女人再能玩的物件了!”
嗔怪的看了秦穆戎一眼,叶云水则望向窗外,“妾身喜欢雪。”
秦穆戎随之望去,“我也喜欢,可有人就不喜欢了。”
叶云水纳闷问:“谁?”
“还能有谁?”秦穆戎往桌子上扔了一封信,叶云水拿起抽出来看,却是祈善。
几乎都是诉苦的,天寒地冻、手脚生疮…唯独最后一句说祈家人特意寻他转告与秦穆戎相见,而且还不在庄亲王府。
“他们来找我,恐怕也有意问军令牌之事。”秦穆戎提起这个,让叶云水心中更沉,“爷可收好了?”
秦穆戎点了头,“暂且不提,有人会比他们更着急。”
“谁?太子?”叶云水自问自答,看着自抄的那篇经文,越想沉淡的日子越不安稳,这一春节,过的恐怕比每一年都难。
“永和殿”中,明启帝正在看奏折,门外太监进来回禀:“启禀皇上,德妃娘娘求见。”
德妃?明启帝略有惊诧,德妃可是鲜少来这里找他的人,即可摆手让太监通传,“请她进来。”
话语说着,明启帝也起身走下龙位,站在一旁等着德妃。
德妃依旧素以素颜,行进这里给明启帝福了福身,“臣妾叩见皇上。”
“爱妃今儿怎么来此寻朕?可是有事?”明启帝打发太监去斟茶,而他则拽着德妃一同坐于一旁。
“臣妾没事,就不能来寻皇上了?”德妃淡笑出言,一未等明启帝回话,则是道:“臣妾一是来探望皇上的身子可是康愈了些,可看到皇上瘦了,脸色也沉暗,索性这话也不用问出口了。”
明启帝苦笑一声,“朕也想歇歇了。”
“那何不去看看十四郡王?他人小,乖巧,也不会如其余之人来您这里要爵要权,要银子要位子。”德妃如此之言,让明启帝略有难堪,“爱妃这嘴越发的刻薄了。”
“臣妾之事说实话。”德妃站起身,将所有的太监都摆手赶了下去,明启帝则皱眉道:“爱妃有话尽管直说,可不要再提十四郡王。”
“臣妾不想提,皇上少以为宠妃,臣妾应该笑,可臣妾也身为人母,见不得这份惨,她到底怎么得罪您了?十四郡王又怎么得罪您了?”德妃继续道:“十四郡王求见,您不肯见,臣妾哪怕递了牌子欲请乐妃与十四郡王到‘永宁宫’,皇上也不准,她母子二人可是犯了什么罪?‘安和宫’可不是冷宫!”
“是朕心里过不去。”明启帝不愿再谈,意欲这过去,可德妃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起身言道:“皇上是这大月国的天,您说谁有错,那必定有错,您说谁该死,那人便送上脑袋,可您为何不想想,臣妾变成如今这样,肃儿苟活至今,臣妾母子为一句话受这番罪也罢了,乐妃和十四郡王恐怕连着一句话的错都未有,您于心何忍?您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启帝有些要恼,可抬眼看着德妃的眼眶中莹了泪,却半句话都说不出,哀叹一声道:“朕的错,乖朕!”
“之前还有太后为臣妾、肃儿撑腰,护着乐妃、十四郡王,如今太后…臣妾等人这脑袋,您如若愿去、取,虽是下旨,别这般熬人,比要了臣妾等人的命还狠!”
说罢此话,德妃则福了福身,离开了“永和殿”。
明启帝僵坐在龙椅上沉了半晌,想欲起身,却发现手麻的动弹不得,惊慌之余,吓的险些跌下那龙位,贴身的太监立马扶着他,却被明启帝一把推开,口中道:“朕,朕这到底为了什么?”
第五百五十七章 赏
大年三十这一日庄亲王府各位的喜庆。
虽然明启帝下旨,召众人进宫团聚,可庄亲王爷下了令,在王府开四十桌席面,齐府同乐,这便让从管事的到打杂的全都笑不拢嘴。
叶云水这一早便开始张罗着给几个小的穿戴好,然后带去“翰堂”。
先是给庄亲王爷磕了头,拿了年礼,小兜兜则起身窜到庄亲王爷身边道:“爷爷,今儿进宫,我们几个都能得着赏吗?”
庄亲王爷倒是认真的点了头,叮嘱道:“给赏就磕头道谢,要是给的物件不合你们心思,就直接摆手让嬷嬷收着。”
“爷爷,为什么总给我和弟弟一样的?我想跟哥哥一样。”小团子在一旁嘟小嘴,明显有些不乐意。
“傻小子,给了东西就拿着,回来你们哥儿几个再换不就得了!”秦穆戎揉着他的小脑袋瓜,小豆子再一旁道:“都拿着,可别给嬷嬷累坏了。”
吴嬷嬷在一旁听的这个高兴,叶云水则笑着上前去探了庄亲王爷的脉,另伺候着他将药服下,“瞧着您今儿神清气爽,高兴,可也得注意着身子,别过多的吃酒。”
“又来管我。”庄亲王爷撇撇嘴,则连忙转头看着几个小家伙儿乐。
秦慕瑾与夏氏、姝玖也到此,秦慕云依旧是独行一人,全都聚此之后,才往皇宫而行。
这一路上拜贺之人比比皆是,庄亲王爷让秦穆戎在前头应酬,而他则坐了马车里跟几个小家伙儿凑了一起玩。
一路行到皇宫,已是过了一个半时辰,皇家侍卫瞧见庄亲王府依仗至此,连忙上前,“回庄亲王爷,皇上特意下旨,允庄亲王爷马车进宫中。”
庄亲王爷点了点头,也未如以往那般谢恩扣德,朝秦穆戎摆手,则直接行进而去。
周围的公侯贵戚瞧见如此阵仗不由得惊诧,惊诧过后便是啧啧议论。
庄亲王府的依仗都被允入宫,虽说庄亲王爷的身子不佳,可这份地位无人能及。
心里这般思忖,叶都笑着上前给庄亲王爷拜年说上几句恭维话,老爷子看的顺眼的停下说上两句,看不顺眼的连个眼神都懒得瞟去。
叶云水今儿倒是轻松了,小家伙儿们都凑了庄亲王爷的马车内,而她则可在自个儿车里好生歇歇。
晚间还要度年夜,可不是那么好熬的。
这行行停停,行至永和殿时已是快至晌午时分。
庄亲王爷下了马车,手里拄着拐,行步迟缓,可身上带着的那股子傲骨锐气却丝毫不减,小家伙儿们今儿格外的守规矩,一个挨一个的站了庄亲王爷身旁,披着小狐裘、带着小毛帽,远远看去,就好像庄亲王爷身边站了三个小圆球,格外可爱。
明启帝瞧见这一行人前来,则直接起身迎上前来,口中言道:“皇弟,朕实在想见一见你,辛苦你了!”
“皇兄何出此言?臣弟也思念皇兄,如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见一面,少一面,在此先给皇兄磕头了!”庄亲王爷说着便欲下跪,却被明启帝扶住,“你与朕兄弟二人何必再念这无用的规矩,今日朕欲与皇弟把酒言欢,同喜同乐!”
庄亲王爷笑着点了点头,随着明启帝上前,坐于他的右手之侧。
秦穆戎与叶云水等人接连上前叩礼,小家伙们更是挨个的上前拜年。
明启帝看这几个小家伙儿的可爱模样,自是将早已准备的赏送上,文贵妃依旧那般大手赏赐,又得几个小家伙儿挨个的上前亲,姝玖今儿叶跟着他们几个得了不少的恩赏,小嘴抿不住了,有些害羞。
小兜兜早上便请示了庄亲王爷,这会儿挨个的上前拜,德妃娘娘今儿也在此,赏赐的物件叶不少,可那沉石木雕之物,小豆豆都不懂,则转过头看向叶云水,叶云水朝着他点了点头,小兜兜则率先跪了地上磕个头,稚嫩道:“谢皇祖奶奶。”
德妃笑着挨个的摸摸小脸蛋,便引着他们往下去,良妃在此中最会做人,给的物件比文贵妃轻,没德妃的那般古朴,比淑妃、惠妃给的灵巧些,可价值却都不菲,小兜兜自是得了令,带着小团子、小豆子几个给良妃磕了头。
淑妃、惠妃早先是皇后一系的人,如今还跟随着太子,故而只想给点儿物件作罢,可熟料小兜兜早上得了庄亲王爷的嘱咐,不中意的不给磕头,那两个盒子打开看了看,直接交给吴嬷嬷拿着,便往乐裳那方行去。
淑妃和惠妃瞪了眼,直接看向叶云水,叶云水故作不知,眼睛眼根儿不往那方向看,惠妃脸色铁青,有些欲斥两句,可明启帝却指着那几个小家伙儿在笑,拍着大腿道:“好小子,真是直性子,实心眼儿,看到没?糊弄不得,幸好朕准备的物件不俗,否则连朕都不搭理!”
文贵妃笑着说道:“那是,只来亲本宫一个人,可知本宫是花了多少心思去准备他们喜欢的物件?如今的孩儿们可不好糊弄了!”庄亲王爷在一旁跟随着笑,惠妃那话叶只得憋了肚子里不敢说出口。
叶云水看向乐裳,今日进宫便能见到她于十四郡王。看来德妃的话果然起了效果。
乐裳虽然未开口,叶云水却瞧出她举手投足多了几分优雅大方,连眼神中的目光也添几分晶锐,看来这阵子在“安和宫”中幽禁,也让她成熟些许。
赏了小兜兜、小团子、小豆子不少物件,更是把头上的红宝石金簪摘下来,插了姝蕙的头上。
明启帝略微一愣,却尴尬的笑了笑,文贵妃自是明白,连忙道:“乐妃可真是喜欢姝蕙这丫头,连皇上钦赐之物,都舍得摘下送人,姝蕙还不快给乐妃娘娘磕个头。”
文贵妃这话说出,让惠妃、淑妃更是难堪,姝蕙连忙跪地上给乐裳磕了头,乐裳扶起她,笑着道:“皇上赏赐给臣妾,臣妾记得皇上的好,这已足够,臣妾整日在这宫中鲜少出去,难不成装扮给小郡王看?”说道此她抿嘴笑了,“也是皇上给臣妾个机会,借花献佛。”
明启帝立马笑道:“爱妃说的对,对!”
乐裳朝着明启帝行了福礼,又继续坐在一旁,小兜兜也没往下走,反而站了十四郡王一旁笑着道:“十四叔吉祥!”说罢,小手一伸,明摆着要礼。
十四郡王脸色通红的挠了挠头,尴尬的偷看周围的人,抿了抿嘴。从小锦囊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小糖块儿,挨个的给小兜兜、小团子、小豆子几人,可又怕别人笑话,则大声说道:“这可是皇祖母给的,我还留着,你们也留着,别吃!”
十四郡王这话一出,却是让明启帝愣住了,庄亲王爷哽咽的咳了几声,这时候提到太后,无疑是让人心中泛酸。
小兜兜嘟着小嘴,把那一颗糖豆精心的用纸包裹好,放在贴身的小锦囊里,拍拍道:“十四叔放心,一定收藏好。”
小团子和小豆子不太明白,但也按照小兜兜那般做,文贵妃眼睛里都涌了泪,起身跑到殿下,挨个的楼过来亲上几口,“本宫的小宝贝儿们,都乖,都乖,往后想要什么尽管来跟本宫说,啊?”
小兜兜点了头,“谁欺负皇祖母,兜兜就帮皇祖母揍他!”
“对,谁欺负十四叔,我们就揍他。”小团子在一旁附和,小豆子也跟着点头,“我会扔石头子儿了。”
这几个小家伙的话倒是逗的众人又忍不住捂着嘴笑,秦穆戎站在一旁叹了口气,显然也是思念太后,叶云水悄悄的拽了他的衣角,二人对视一下,目光暖意莹莹。
明启帝看着庄亲王爷道:“朕羡慕你啊,瞧瞧这几个小家伙儿,可爱的很,这么点儿便这般心眼儿,长大了可还了得。”
庄亲王爷自是缕着胡子乐,可笑过之后则与明启帝言道:“皇兄,年夜,允臣弟给太后送上一盘年夜饺子吧。”
“朕正有此意,年夜你与朕同去。”明启帝说完此言,庄亲王爷谢恩的拱了拱手,而此时门外通禀,“太子殿下到!”
叶云水往正殿外的方向看去,却正是秦中岳进来,胳膊上还包着棉布…
板子这事敲了屁股上还是敲了旁的地儿?叶云水这般腹诽,险些没忍住笑,却被秦穆戎掐了一把,抬头看去,秦中岳正在看她。
低头不语,往秦穆戎身后错了一步,秦穆戎正视着秦中岳,秦中岳自不好意思继续端倪,迈步上前行至明启帝跟前,磕头道:“给父皇请安,今日乃是年夜,儿臣来向父皇请罪,也像皇叔请罪,往后绝不再执迷狭隘之心,还望父皇与皇叔能饶恕一次。”
庄亲王爷没说话,也没言语,倒是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明启帝则略有尴尬的看了看庄亲王爷,正言道:“这件事朕听皇弟的,在母后大殡之时做那等恶劣之事实在让人心寒,朕已是罚了他,可是伤了身,不知是否已悔改,而朕身为皇上也不得再包庇纵容,皇弟,你可饶过他?”
秦中岳则跪着往庄亲王爷这方行了礼,“给皇叔赔罪了,还望皇叔饶过臣侄这一次,如若再犯,绝不自饶!”
第五百五十八章 索
秦中岳单给庄亲王爷一人下跪请罪,所有人都看向了老爷子。
谁人都知庄亲王爷向来是以明启帝为尊为主。
秦中岳向他请罪,一来知庄亲王爷会饶他,二来,庄亲王爷这太后的嫡亲之子都点头饶恕了,旁人谁还能多嘴?
而明启帝还能下个台阶,圆了脸面,这不是两全其美?
叶云水倒是觉得这秦中岳做别的事不成,耍花花肠子却信手拈来,这番耍丑的作为倒是熟稔,都不用事先练练。
庄亲王爷的眉头皱了皱,目光却看向了明启帝,显然心中对此举略有不满。
可明启帝的目光上也带有乞求无奈之色,显然,这个太子他没得换…
秦穆戎脸上一副冷漠之相,倒是看着那几个小家伙,丝毫不理那方之事,庄亲王爷沉了半晌,言道:“原谅太子殿下,本王心里窝囊,不原谅?皇兄心里窝囊,你这不是给本王出了难题?”
“窝囊”二字听起来刺耳,可这无非是正中明启帝的心窝子,脸上的淡笑立马僵住,让秦中岳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本以为庄亲王爷顶多不爱搭理的点个头就算了事,却没想到还欲揪此没完,他这出戏恐怕要演砸了。
明启帝僵在那里,秦中岳一直跪着难堪,其余的人几乎都低着头不往那方看,谁乐意看皇上与太子的笑话?而且这笑话还是他们自己筹划咋的?问谁不好去问庄亲王爷,这不是自己往墙上撞么?
可这般如此,庄亲王爷也是难做,明启帝今日一允庄亲王府仪仗入宫,二让庄亲王爷坐他身旁,这无疑都在给庄亲王府脸面,可老爷子如此让明启帝下不来台可不是好事。
纵使他真不饶恕秦中岳还能如何?明启帝还能因此而废太子、立新储?
这是绝不可能之事。
叶云水有些担忧,看向秦穆戎,秦穆戎也是没辙,给小兜兜使了颜色,指了指太子那方…
小兜兜以为这是让他去拜年收礼。立即带着小团子和小豆子便上前了,行至太子一旁,则言道:“太子大伯吉祥!”
“大伯吉祥,新年好…”
小团子和小豆子也在一旁附和,这可是让秦中岳有些发愣。
直起身,这站着的几个小家伙儿还没他跪着高,可秦中岳紧接着便脸色铁青,如今这姿势,不成了他在跪这几个小家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