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水一惊,这秦中岳是想借机夺权吧?
“他还真不闲着,又要开始有动作了。”叶云水说着,则叫了吴嬷嬷与邵嬷嬷带着孩子们穿戴衣裳,也是让小家伙们离开这里。
秦穆戎则没让孩子们离开,“不用背着他们说话,闯祸不难,难的是要明白闯祸的理由。”
叶云水只得又出去让嬷嬷们先回,她自个儿开始给孩子们穿衣。
夫妻二人发泄般的骂了半晌秦中岳,则带着孩子们一同出了门。
太后此时已在凤榻之上难以下床,叶云水与秦穆戎带着孩子们去时,都被直接宣进寝殿之中。
先给太后请了安,兜兜带头先爬上太后的凤榻,另外两个小的也被抱了上去,太后挨个的摸着,亲着,三个小家伙也都老老实实的撒娇,姝蕙坐在一旁看着,因为她是姑娘又不是嫡亲,便守着规矩,可那目光中也带了几分艳羡。
文贵妃得知叶云水带着孩子们到此,带着宫女太监们也过了来。
挨个送了小叶紫檀的弓、黄花梨的弓、黄杨木的弓,各个雕工精细,美轮美奂,小家伙们拿在手里撒了欢的跳,也知讨好的挨个上去亲文贵妃几口,小豆子最会讨好,干脆拿着玩具坐了文贵妃的腿上不下去,“陪贵妃祖母,让哥哥们去玩。”
文贵妃乐的又是亲上几口,“瞧瞧这小家伙的嘴,明知是哄本宫,可却也高兴。”
叶云水把小豆子从文贵妃腿上抱下去,让黄公公带着去后殿找十四郡王一起玩,而她与秦穆戎则开始说起了正事。
“您的寿诞可就快到了,王爷说了,一定亲自前来给您磕头。”叶云水这般问着,太后则是摇了摇头,“哀家不过这次寿,让他好生在家歇着,这一年的时候可是过了,告诉祈善那小子,该定亲了,这事哀家交给你,你去办,要快!”
叶云水心中一酸,太后心中恐怕已知,她自个儿挺不到寿日…
第五百四十二章 毒
陪着太后说了会儿话,文贵妃则特意寻了个由子把叶云水叫到寝殿。
二人也没有寒暄托词,文贵妃则是直言道:“想让你帮代荷看看身子是否有碍,怎么着都得怀上一个,宫里头的一个都信不过。
叶云水想起肃郡王之前曾提起过,则与文贵妃言道:“改日出宫时,可去王府寻我,此地不合适。”
文贵妃也明白叶云水的意思,便是点了点头。
在这宫里头如若直接让叶云水给文代荷瞧病一是不合规矩,二来肃郡王本就是个病秧子,众人皆知,如若文代荷找上叶云水难免被有心人看到,反而盯住文代荷的肚子,也盯住肃郡王的身子。
二人没有再对此事有过多的说辞,而这会儿乐裳也从屋里出来,说起有人来打探太后的病:“前儿个惠妃娘娘突然过来,说了几句便请见太后,太后给驳了。”
文贵妃冷哼一声,“都没揣着好心眼儿。”
叶云水只沉默不语。
对太后的病情她是心中有数,可太后一直卧于寝殿凤塌不言不动,鲜少露面,宫里头除了文贵妃与乐裳外,旁人也心中没谱。
秦中岳前来探望两次,太后都硬撑着坐起身子说说话,让他也实在摸不着底,故而才让惠妃、淑妃这些人与乐裳接触一二,顺带着打探打探消息。
叶云水忽然想起皇后,都传皇后已是垂危,可至今未有死讯传出,如若太后走在她的前头,谁知此事会否有变?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文贵妃,她也心不在焉,恐怕皇后的生死也是她心中大患。
一群叽喳的笑嚷之声传出,叶云水连忙回了寝殿,五个小脑袋瓜都聚在太后的凤塌旁,拎着文贵妃送的小弓叫嚷不停。
除却小兜兜、小团子、小豆子和姝蕙外,还有一个小胖墩,十四郡王。
因生在宫中,十四郡王比小兜兜几个要老实的多,而且这几个都要叫他一声十四叔。
他虽算是个长辈,可领头的孩子王却是小兜子,一来他是这群男娃子里最大的一个,二来则是心眼儿和鬼主意最多的一个。
十四郡王看着他们人人手中的玩意儿,眼睛里都是羡慕,见到文贵妃进来,则嘟着小嘴看向乐裳,规规矩矩的行礼道:“贵母后,母后请安(不应该是母妃么?)。”
文贵妃笑着摸他小胖脸一把,“喜欢他们的玩具?十四,不是母后偏心眼儿不送你,你在宫里头,又是个郡王,是他们的十四叔,玩这种物件容易被人诟病。”
十四郡王不见得听得懂这句话,可只知他不能玩,点了点头,“儿臣知道了。”
“十四叔,你玩我这个,回头走时我拿走就是,来时再带给你,谁敢说闲话,我们替你揍他!”小兜兜把背着的弓和箭筒都从身上拽下,挂了十四郡王手里,小团子和小豆子还从自个儿的箭筒里拽出三支软箭,“十四叔,给你。”
十四郡王嘟着小胖脸,十分感激的看着他们,太后一摆手,一群小家伙又跑了出去。
太后看着小家伙们满意的点了点头,文贵妃笑看着叶云水,“还是你会教孩子,瞧瞧才一两岁,就知道礼让长辈。”
叶云水脸上淡笑心里头却抽抽着嘴(又出现了,每章雷打不动走场),这哪里是她教的?都是庄亲王爷和秦穆戎教的,哪是什么礼让长辈?不过是知道没有十四郡王当幌子,他们在这宫里头也玩不起来…
太后自然知道叶云水的心思,本欲说些什么,却忽然咳嗽不停!
文贵妃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叶云水为太后抚着背部,又喊着黄公公熬药。
熬药、端药、喂药,这一番折腾下来,太后依旧喘着粗气,文贵妃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乐裳已是将孩子们都叫了回来,叶云水探了太后的脉搏,脸色略有深沉,扶着太后平躺,太后则直接昏睡过去。
文贵妃抓着叶云水便是问:“怎么样?”
使个眼色,几个人悄声的出了寝殿,瞧着四周无人,叶云水才道一句:“得做些准备了。”
“可否要回禀皇上?”乐裳在一旁出言,文贵妃则看向了叶云水,叶云水点了点头,文贵妃则哭着便往外殿而去。
没过多久,明启帝与秦中岳及洪郡王、陆郡王、肃郡王等人齐齐赶到,看到叶云水也在此,明启帝则是点了点头,摆手让太医进去为太后诊治。
秦中岳侧目扫了一眼叶云水,则直盯着寝殿内。
陆郡王与洪郡王只朝叶云水这方看了几眼,便不再理会,而肃郡王则问起秦穆戎,“二弟还没有赶到?”
“刚刚让人回去通知他,应该很快便到。”叶云水低头回着话,肃郡王只是点了点头,“孩子们都在?”
叶云水点了点头,“乐妃娘娘将孩子们带后殿去了。”
话语刚落太医则从寝殿中急忙出来回道“回皇上,回太子殿下,回…”
“少废话,快说。”明启帝一声怒斥,太医立马回道:“太后她老人家的身子不安妥啊,臣死罪…”
明启帝倒吸一口冷气,直接阔步进屋,秦中岳跟随而去,陆郡王与洪郡王倒是看了肃郡王,见他未动,他们二人也收住了脚。
叶云水与文贵妃站在一旁也未上前,明启帝进去没有多久便从钦点出来,吩咐道:“都回吧,别在这里聚着。”说完此话,明启帝看向了叶云水,“太后让你留在此处,你进去守着吧。”
叶云水立即福了福身,文贵妃抽泣着道:“…臣妾也在这儿侯着。”
明启帝点了头,看着众人各自复杂之相,则厌烦摆手道:“在这里吊着脸子作甚?都回去!”说罢,明启帝自己先离开“安和宫”,边走边吩咐身边的贴身太监传旨,筹备太后的后事。
秦中岳犹豫片刻,紧盯了叶云水几眼也跟随明启帝离去。
其余三位郡王也没什么可说,看着文贵妃在那里都把嘴闭的严实,先后离开此地。
叶云水一直停留在正殿之中,文贵妃则偶尔到寝殿门口看看太后是否还安好。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转眼便是天色暗沉下来,连带着人们的心也都好似又块大石压在上面,沉的透不过气。
秦穆戎到时,叶云水正在屋中看着太后。
听到有声,太后虚弱的张了张嘴,发出微小的声音,问道:“是谁?”
“祖母。”秦穆戎直接跪在一旁。
太后伸出手,秦穆戎则连忙伸手握住她,“在这里,孙儿在这里。”
“哀家给你的玉牌可是收好了?”太后话语中带着一股急切。
秦穆戎立马道:“收好了,贴身带着。”
“好…好…”太后猛吸口气,“你,咳咳,你带着孩子们回去。”
秦穆戎愣住,“孙儿守在这里。”
“不,带着孩子们回去,云水留在这里陪哀家。”太后的话语虽弱,可却带着一股不可反驳的气势。
秦穆戎跪行离凤榻半米多远,“砼砼”的磕了几个头,叶云水看到他的眼睛中绽放出泪光,不免心中也动了情,掉下几滴泪。
她实在不愿太后就这般离开…
小兜兜和小团子、小豆子几个被乐裳领了出来,挨个的到太后跟前亲一口,看着自己爹娘都深沉如墨,也没了以往的欢快劲儿。
太后闭着眼睛感受他们的亲吻,挨个的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瓜“乖,都是老祖宗的心肝儿宝贝儿,都乖!”
小兜兜道:“老祖宗,好好睡,兜兜明天还来。”
小团子吭哧道:“想跟老祖宗睡一起。”
小豆子又亲了太后一口,还不忘说一句:“小豆子亲的老祖宗。”
太后的眼角掉下了几滴泪,虚弱的摆了摆手,秦穆戎背着、抱着,把孩子们全都带离出去,而叶云水则到共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捂着嘴蹲在地上失声痛苦。
这不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失去亲人的痛苦。
可太后比起叶家老太太,让叶云水更能体会到亲人即将离去的辛酸。
没有太后,她恐怕没有今日,虽说有秦穆戎娶她之意,可没有太后撑腰,她哪里能活的这般顺当?
来到这个世界,她能活到如今最应该感谢的人便是太后…
泣不成声,泪花滚滚,叶云水蹲在角落中好似要把这几年的委屈全都哭尽,一人递来帕子,叶云水抬头一看,却是肃郡王。
立即转过身,叶云水用帕子擦了脸,福身道过谢,则是快步的进了屋。
文贵妃在为太后换着衣裳,太后见叶云水进来,则是让文贵妃退下,“你们都到外面等着,哀家有话与云水说。”
叶云水纳了闷,看着刚刚迈步进来的肃郡王,肃郡王便摆了手又转身出去。
文贵妃略有犹豫的看了半晌叶云水,也随着肃郡王离开。
叶云水行步到太后跟前,太后则是问道:“什么东西吃了能马上就死?没有能解的办法?”
心中一惊,叶云水哆嗦两下立马回道:“箭毒木,夹竹桃,砒霜。”
“不管你怎么配,去弄一份来。”太后说着,又吩咐黄公公道:“去‘素庵’把皇后请来,哀家要见她。”
叶云水震惊的把嘴咬出了血…
第五百四十三章 择
黄公公听到太后的吩咐也略有惊颤。
太后扫他一眼,叹气的说道:“如若没能躲过旁人,那就连太子一起叫来,办完此事,你便随着云水去庄亲王府,不用再进宫。”
“太后…”黄公公眼睛多了几分感激,立马跪了地上给太后磕着头。
叶云水的心里也涌起酸楚。
黄公公一直都在惦记着太后如若有何不测,他这条老命是否会跟着陪葬而去。
侍奉太后多年,也有深厚的主仆情分…
太后摆了摆手,不愿再与他多说,黄公公抹着脸上流出的老泪,小跪着转身行出殿外。
叶云水刚才咬了嘴,口中有血腥之气,转过身漱了嘴,太后看着她,口中言道:“吓着了?你心中知哀家要做何事,去准备吧,你要用的物件都在角落里。”
“太后,”叶云水说话时声音夹杂着颤抖,“您真的要这么做?”
太后看了叶云水一眼,咬着嘴唇狠言道:“哀家岂能死不瞑目?”
叶云水咬着下唇,心中惊诧烦乱。
太后的毒要用在皇后身上,这是她心中百分之百可以确定的。
但叶云水不确定的是这个毒真能入了皇后的口中。
如若皇后死了,秦中岳歇斯底里的疯狂都要聚到庄亲王府中,这点叶云水并无所惧,即便无她亲自配毒这件事,秦中岳与秦穆戎之间的仇恨也无半点缓和的余地,关键是,皇后没死怎么办?
如若她没死,那这件事可就会被闹大,庄亲王府能承受得住这股波折?
叶云水想不通,解不明,心里七上八下,太后的话又让她不得不从。
心里头想着,也已往寝殿后的小角落而去,看着那些药材箱笼…叶云水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阴寒。
她虽从未善良大度到何人都容,何仇都解,何罪都忍,但这亲自下毒去毒死一个人却还是第一次,而且这个人还是当今皇后!
头脑混浊,连手都在不停的发抖,叶云水躲在角落中狠狠的拽了拽自个儿的头发,捏住拳头,这个女人的死已是注定,而且必须要死!
砒霜,箭毒木,拿出这两个标注的药笼…
叶云水从未见过这种带毒的药材,可看着这些物件就觉浑身毛骨悚然。
稍微碰触一下,都紧张的缩回了手,但她此时心中不停的念叨着“镇定”,只想快些度过这煎熬的一刻。
过了不久,前殿有一连串的响动,叶云水躲在角落中看着门口,不单单是皇后一人,跟随而来的还有她的侍从。
如今的皇后青衣僧帽,一张脸瘦塌下去,却布满了一层晦暗,丝毫无之前的华贵之像,完全判若两人。
她淡漠的面容依旧挂着对太后的那份恨意,不肯跪拜,甚至都不肯行礼。
太后让黄公公将其余的人都撵出去,只留下皇后一人。
侍从太监略有犹豫,却被黄公公直接斥走,“脑袋瓜子寻思什么呢?太后的话你个死奴才没听到?还不快些滚出去!”
连推带搡,黄公公将人全都撵走,而他也未再进来。
皇后站在太后跟前,直接摘掉头上的僧帽,冷笑言道:“你是想看着本宫这幅尊容才肯闭眼?”
“修行之人还在口言本宫?看来佛祖都无法净你的肮脏心灵。”太后冷笑一声,又是道:“何况哀家怎肯在你之前闭上眼?”
说罢,太后一摆手,叶云水心中一惊,正在颤抖着寻思是否亲自将那碗毒端上去,孰料太后跟前的宫嬷上前,径自的将那一碗药汁端走,直接本皇后送去。
叶云水拍拍胸口,继续的躲在角落中看…
皇后看着那碗药,先是皱了眉随即大惊失色,连连往后退步,却是想转身想跑。
孰料那送药的嬷嬷一把上前将皇后拽回,那药碗直接端到她的嘴边,皇后拼命的躲,拼命的撕扯,挣扎之时将那嬷嬷手中的药碗打碎,那药汁溅在皇后的身上,她惊恐间便把衣裳彻底的脱掉!
“狠毒的老婆子,你不得好死!”皇后意欲冲上前,却依旧被那嬷嬷一把摁住。
太后闭上眼,口中淡言道:“哀家能不能得好死不知,但却知你定逃不过这毒。”
话语说罢,则听到太后强撑着声音道:“再拿一碗来。”
叶云水又是浑身一颤,刚刚那一幕的确让她心惊胆颤,而那装了毒的碗碎地的一刻,叶云水的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儿!
而如今看这幅状况,她是必须要让皇后活不成,皇后如若没死,那庄亲王府全都要完…
淡定的配了一副药,叶云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亲自的端了出去。
皇后看到叶云水,那本就惊恐的眼睛又瞪的硕大,指着叶云水便是骂道:“原来是你这个小贱妇!都是你跟那个不死的崽子,你们想某朝篡位,你们不得好死,你们没有好报!”
叶云水听着这番斥骂反倒是没有半点儿惧意,“要怨就怨皇后自己,如若不是你阴狠狭隘的心,太后怎会如此对你?”
皇后挣脱不开那宫嬷的手,看着那药汁泛起的点点光芒,死亡的恐惧萦绕心头,整个人好似受了刺激一般!
她本来想过太后叫她来此会否用些手段弄死她,可再一想,太后濒临病危,而谁又敢替太后弄死她?虽说她已在宫中剃发修行,但终归还是一皇后。
谋害皇后,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叶云水不同,她乃是庄亲王爷的嫡亲儿媳、又是世子妃,还有着三个孩子…如若明启帝治她的罪,先有太后的令,再有庄亲王爷恳求和威逼,明启帝那心软之人恐怕也会不了了之。
而且这叶云水还有女神医之称,她所配的毒还不是饮下即死?
皇后满心的惊恐,疯癫的挣扎,太后摆手,示意她二人快些让皇后用了这药。
可还未等叶云水有所动作,门外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连带着歇斯底里的叫嚷声传来:“母后。母后你在哪里?”
秦中岳!
叶云水狠抿着嘴,却吸入口中一股血腥之气。
本就思忖他是否会寻来,可却没想到这么快…看在皇后来“安和宫”时,便已经有人去给秦中岳通报。
秦中岳到此,这碗毒皇后还用得下吗?
还未等叶云水再多思忖,秦中岳已经冲进了寝殿。
看着皇后被宫嬷擒住、叶云水又端了一碗药,秦中岳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把宫嬷推开,“你们干什么?滚,滚!”
“你给哀家闭嘴!”太后一声怒斥,秦中岳吓的愣住脚步,有些迷茫的看着太后和皇后,还有叶云水,口中道:“皇祖母,您与母后这在作甚?孙儿也是听了有人通报您欲寻母后到此叙话才匆匆赶来的。”
皇后抓着秦中岳便是泪如雨下,嘶喊着道:“皇儿,皇儿,这老妖婆子要我死,她要你的母后死,那碗里是毒,都是这个女人下的毒,你杀了她们!你一定要杀了他们!”
秦中岳血红的眼睛瞪向叶云水,好似要吃人一般,直接便欲冲上前,太后直接言道:“说此作甚?没有哀家的令,云水怎会做这样的事?”
“皇祖母!”秦中岳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您为何不能给孙儿母后一条生路?您可是要孙儿这太子之位做不成?坐不稳?您到底要做什么啊?”
“哀家做什么不用你管,不过你如此直接冲入哀家寝殿,你这可是为孙的规矩?”太后直接斥此一句,却是让秦中岳暴跳如雷,摊手道:“孙儿如若此时没到,孙儿的母后不就已经被这个女人害死?皇祖母,您要什么孙儿都答应您,可您能不能绕过母后一命?孙儿求您了!”
秦中岳嚎啕两嗓,则又直接的跪在太后跟前,那衣服祈求之色让皇后嚎啕大哭,心算之泪汨汨而落。
太后冷笑一声,出言道:“好一段子孝母慈,你如今这幅乞求,可曾想过当初因为一句孩童之言,穆戎的乞求?还有庄亲王妃的命?可曾想过肃儿的苦和德妃这些年来的痛?”
秦中岳一愣,立即抽自个儿的嘴巴,最终不往继续道:“都是孙儿的错,孙儿那时年幼无知,心思狭隘,往后一定事事都让着二弟,让着他们,绝对不再窝藏脏恶心思,如若敢有半句虚言,孙儿愿受、受皇祖母的责罚,还请皇祖母绕过母后,她总是再有错,也是为了孙儿啊,没有她,孙儿这太子位还怎么稳…”
“少说那一套虚话,哀家不信。”太后这话一出,秦中岳立马停住,愣愣的问:“皇祖母您,您到底要什么?”
“你是哀家的孙子,哀家的长孙,哀家疼你,可你可曾想过,你的太子之位是谁给你的?没有她,你的太子位就不稳?那如若你承了皇位,这天下成了谁家的?”太后冷扫了皇后一眼,“那时的天下可就不姓秦,而是姓孟,不提其余之人,单单你身边的,哪个不是孟家的?”
太后这话一出,秦中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母族姓孟,而太子妃也是她的亲属,也是孟家所出…
“不会的,母后怎会如此对孙儿?”秦中岳彷徨失措,连连摇头,不停的恳求太后,“皇祖母,孙儿绝对不会让您所言之事发生,绝对不会!”
太后冷笑一声,出言道:“那哀家还要问,如今你手中的权,都握在什么人手中?”
秦中岳皱眉思忖,尽管厌烦却仍是仔细的想着他手中所握住的权。
除了三皇子与五皇子之外,他在麾下掌权的人基本都是孟家的人,亦或是有所关联的人…
“怎,怎么会,不会的…”不曾想过,还未觉如何,如今这般混乱思忖,秦中岳则有些发傻。
看着秦中岳那副模样,皇后便知秦中岳有些动摇,撕心裂肺的立马吼道:“皇儿,母后怎么会害你?母后怎么会让他们不跟从你?你休听那个老婆子胡言乱语,她是在害你,害你!”
“你父皇的苦,难道你还没吃够吗?”他后忽然喊出一句,随即便咳嗽不止。
叶云水端着那碗毒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该上前去安抚太后,这急色之间,太后却硬挺着道出一句话:“孙儿,哀家不能容许宫中有两个姓孟的占据后宫重位,决不允许,这是大忌,你怕坐不稳这太子之位?好,哀家给你个选择,你…咳咳,你让她服毒,哀家把南边的均令牌给你,你…你如若不让她死,哀家宁可带去黄泉,也绝不容其落入孟家人手中!”
太后这话一出,叶云水算是惊了!
南边的众位将领可都是太后的母族亲属,那方军权一直都在太后手中?
别说是秦中岳,这可是连明启帝都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
可是对秦中岳,叶云水心头犹豫,军权,皇后的命,他会如何选择?
如若是秦穆戎,叶云水百分之百笃定会选择生母的命,可换做秦中岳,叶云水却真不知他这份孝心是否敌得过这份极有诱惑力的施舍!
秦中岳耳听太后如此之言也是瞠目结舌,好似幻听一般,压根儿不敢置信!
皇后耳听此话,也有惊诧,秦中岳刚刚的犹豫外加如今太后以兵权相诱,他会不会真的动了心?
看着秦中岳,皇后嘴口开始胡乱叫嚷,疯癫道:“你个老婆子,你不得好死,你一定死不瞑目,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要拿这些事来迷惑皇儿,他不会上你的当,根本不会听你的,皇儿,只要这个老婆子死了,什么不都是你的?都是她在把持着,她是绝对不会把那均令牌给你的,她怎么会有那么好心,你不要听她的…母后会为你夺,一定为你夺来,你想要什么,母后都能为你抢到手中!”
太后只是朝着她冷扫一眼,眼神中露出不屑嘲讽之色。
而这股神色在秦中岳却看的异常清明,这无非是在问他,此时换购还在叫嚷着她去为太子夺军权,这到底谁是太子?这权到底会落入谁手?
第五百四十四章 甍
皇后看着秦中岳的表情心中浑然一冷,就好似触上冰冻的寒泉一般惊悚不已。
秦中岳苦恼万分,揪住自个儿的头发拼命的晃,歇斯底里的大声吼叫,让本就空旷的“安和宫”更添了几分阴霾压抑。
叶云水的手中一直端着那碗毒。
她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念头,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只是那么稳稳的端着,看着秦中岳狂躁的来回走,看着皇后那一副凄惨之相…
太后的目光一直都带着急迫的期待。
从初次见太后至今这些年,叶云水始终认为太后所言所行都是为了大局,可一直要让皇后死的原因她一直不明。
是为了庄亲王府?太后虽有此意,可却总觉得差点儿什么。
如今耳听太后与秦中岳之言才心中明了,因为她还要保这秦家的江山,决不让秦中岳成为一个傀儡。
太后就像是一座高耸巍峨的山,让人能心安的依靠上去,而如今再看太后临闭眼之前还要替秦家江山扫清她所认的障碍,这无疑不让叶云水从心底涌起一股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