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贵妃的脚步略滞了一分,满脸都是惊疑之色,乐裳一直住在安和宫中,自是心中有数,叶云水看她那一副无奈落寞之色,便知太后的身子恐是不佳…这不愿出来见众位妃嫔,恐也是不愿有人知她的病况。

太后可乃这大月国的核心之力,那南边几位高级将领可都是她母族的晚辈,没太后在此摁着也是蠢蠢欲动,而此时庄亲王爷又在力战多罗国,如若太后在此时出了事,那大月国可就乱成一锅粥了!

三人各自揣着心思,却是谁都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而是随着黄公公引路往寝殿而去。

太后此时正躺在凤榻之上,一旁的宫女端着白粥,在一勺一勺的喂。

文贵妃与乐裳、叶云水在此先行了礼,文贵妃则是凑了上去,接过宫女的碗,喂着太后吃用,眼角湿润,含了泪,却是抿了抿嘴一句话都未说出。

叶云水是第一次见到文贵妃有如此之像,倒是心中略微惊讶,太后只吃用了几口,便推开文贵妃的粥碗,口中冷漠淡言:“哭什么?哀家还没丢了这条老命呢!”

“太后!”文贵妃直接跪了地上,眼泪也“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太后不可说这样的话,往宽了说,您可是大月国的主心骨,往近了说,您是慈母恩老,哪里就能这么去了的?”

太后只是淡笑一声,吩咐宫女道:“把文贵妃娘娘扶一边去,别在哀家面前掉眼泪,看不得这个…”

文贵妃连忙起身退了一边,叶云水这会儿却是上前,也没说什么安慰话语,只是为太后查看了身子又探了脉。

“太后,可是又担忧庄亲王爷西北之行?”叶云水叹了口气,脉象紊乱,病情加重,而再看太后那一副蜡黄的脸色,明摆着是晚间休息不好,心事重重,而此时朝中还有何事能让太后如此操劳?那必然就是庄亲王爷出征西北这件事了!

太后笑了笑,拍拍叶云水的手,慨然感叹:“你懂哀家,你懂!”

文贵妃倒是对叶云水与太后如此熟捻不拘规矩的做派略有惊奇之色,而后再听太后之言,则是心中感慨,庆幸心中一直对叶云水多加亲昵,不然就以现在这状况,她在太后心中可是比不得这叶云水的。

宫女端来了温水,乐裳为太后擦着脸身,叶云水在一旁为太后按着身子,太后则看向了文贵妃,出言问道:“哭够了?”

文贵妃连忙点头,迈着碎步凑了过来,苦着一张脸认错儿道:“臣妾的错儿,太后莫怪!”

“怪什么?哀家也没那怪的心思了。”太后在此说了一句,又看了看乐裳,与文贵妃言道:“哀家的身子暂且还没那么快,不过该说的话,哀家得先说到前头,否则等往后糊涂了,脑袋不管用了,这些话就得带了棺材里,那样的话,哀家可是死不瞑目。”

“太后尽管吩咐就是,臣妾定遵太后懿旨!”文贵妃跪在太后跟前,却是忍着掉泪,太后看她半晌,却是言道:“哀家要你看住‘凤仪宫’里的那个,你可能做得到?”

文贵妃愣了,下意识的看了看乐裳和叶云水,显然是觉这种话题有她二人在是否合适?可后觉太后可是比她脑子灵光的多,既是当她二人说此事,那定是要她三人拧成一股绳…

停了惊愕,连忙点了点头,文贵妃口中肯定言道:“太后放心,臣妾哪怕是豁出这条命,也定不让她迈出那宫门一步!”

这话如若被外人听见,那定是诛九族的大罪,可文贵妃能在太后面前如此应答,显然文贵妃能有如今的地位,太后也是在其身后给了不少支撑…乐裳一直低着头,叶云水依旧为太后瞧着身子。

太后看着文贵妃那般痛快的应答,却也是笑了,“那就好,没她在,就好…”

说完此话,太后则闭上了眼,文贵妃惊愕不已,连忙看向了叶云水,叶云水则是摆手示意三人出去再说,文贵妃略有担忧,一步三回头的望向凤榻之上,心中难平,待一出门,则立马问着叶云水,急迫言道:“太后的身子可是…如何?”

“文贵妃娘娘暂且放心,虽是不佳,但暂且还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叶云水说完,则是直接叫过黄公公,黄公公早有预备,直接就递上了纸笔,叶云水坐在案子上快速的写下几味药,又与黄公公说了煎药的法子和用量,黄公公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些个礼数,连忙拿着药方就跑了出去!

文贵妃又是惊愕不已,张大了嘴瞪着眼,半晌才小心翼翼的说出一句,“一直都是你为太后用药?”

叶云水未开口,乐裳却是先回道:“回文贵妃娘娘,太后一直都乃世子妃伺候用药,时日不短了!”

“太医们只求自保,猛药、烈药不敢用。”叶云水只补了这一句,文贵妃却也是叹了气,脸上更是带着苦涩之味儿,喃喃的道:“连太后这大月国最尊贵的女人都如此,这天下间,还有谁能是无忧无焦、无灾无愁的呢?”

叶云水和乐裳二人都未答话,因这问题无人能答,无人能解,文贵妃似是满心感慨,似是自言自语的说着:

“本宫当初被选入宫,便是太后做的主,从一位良人坐到如今贵妃之位,也是太后的提拔,这些年,傻事恶事脏事乱事也做过不少,可对太后,本宫应了的事定无失言!还记得太后提拔本宫为嫔时,太后问本宫,想爬了什么位子上?本宫年轻气盛,直言说道,起码要坐上贵妃的凤椅?太后当初只露了一分怜悯之笑,如今坐上这高位,冷漠孤寂,如坐针毡…一直为家,何时能为己?”

说完此话,文贵妃又背过身去,用帕子擦擦脸,直接出了内殿,叶云水与乐裳二人也都叹口气,一前一后出了门。

出了这个门,文贵妃依旧挂上那以往的贵妃傲气,只是那笑容中多了几分做作…

淑妃和惠妃明有欲探之意,可二人却各自给对方使着眼色,谁都不肯先出言问上两句,而这一会儿,则是门口宣道:“皇上驾到!”

文贵妃率先起身,带着众人跪地叩拜,此等之时,韦氏和杨氏二人则都被斥退到后面去等着,不允再等候在安和宫的正殿之中,宫嬷上前照此规矩请她二人,杨氏则略有不愿,一直盯着叶云水,似是想找她说上两句,韦氏一把将她拽过,直接带出了正殿。

明启帝笑容涔涔,直接摆手,“平身。”转眼看到叶云水等人也在此,则是笑着点了点头,口中言道:

“中秋团圆之节,可惜朕之皇弟却正往西北途中,朕心中愧意难平,今日王府之众侄众孙便与朕同乐,虽难抵朕对皇弟歉意,可也算小有弥补朕心中之憾!”转头又吩咐贴身太监,出言道:“今日乃月圆之夜,赏朕众侄众孙每人一金圆饼,乃是朕的一番心意!”

“喳!”贴身太监连忙退下,文贵妃则上前笑着道:“臣妾可不依,皇上怎能只赏侄赏孙,却不赏臣妾等人?哪怕是一小的,一薄的,臣妾每日看着赏着,就似能见到皇上一样,臣妾也得请赏!”

文贵妃这话中带着娇嗔之意,明启帝立马点头,笑着道:“朕的疏忽,朕的疏忽,给各位妃子也都赏赐一金饼,要大的厚的,可是满意了?”

“谢过皇上赏赐!”文贵妃福身道谢,那眼神却一直瞟着明启帝。

秦中岳站在一旁满脸的愤恨,这佳节之日他的生母皇后却还被禁在“凤仪宫”而这些女人却…

秦穆戎与秦慕谨二人也都行礼道谢,而后便于叶云水等人聚集一起,秦慕云虽是脸上恭敬带笑,可他的夫人和儿媳却不得出现在此,心中自也有苦涩难言之意。

明启帝单独进了太后寝殿私谈许久,行出时脸上未有失落之意,却是依日喜气洋洋,还说道是不能留太后单独在这宫中,故而晚宴就在这安和宫的正殿举行。

无人对明启帝这话有什么疑虑,只有文贵妃与乐裳、叶云水三人互相瞧了瞧对方,便都居于各自位置,不提此事。

这一顿团圆饭吃的面上热闹欢乐,其实各个心中存疑不平。

叶云水带着兜兜与妹葸坐了秦穆戎之后,小兜兜玩着那金圆饼,偶尔还欲放口中咬上两口,吴嬷嬷在后看着他,而妹葸则老老实实的坐在叶云水一旁,一声不吭。

秦中岳的目光时不时的朝着秦穆戎这方瞟来,叶云水则将自个儿全都躲于秦穆戎身后,半点儿都不愿沾了这位太子爷的目光,那陆郡王和洪郡王二人正在一旁吃酒玩乐,完全视这王府众人为无物,肃郡王时而咳嗽不止,文代荷连忙递上药,唯有秦慕谨今儿略有兴致,一直护着夏氏和妹玖母女二人吃物赏景。

用过晚宴,明启帝又提议到外赏月,众人纵使心中不愿,却也不可提出异议,只得随之而行,而这一会儿肃郡王则是凑到秦穆戎跟前,叶云水则是福了福身,“肃郡王先与世子爷聊着,臣妾先行一步。”

“等我。”秦穆戎一把拽住她,不允她走。

叶云水怔了片刻,则点了点头,退后几步等他…

肃郡王与秦穆戎二人并未交谈秘事,只是沉声说了几句闲话,文代荷凑到叶云水一旁,将其又拉后几步,看着小兜兜露了笑,“一直都没跟世子妃好生的聊一聊了。”

“肃郡王妃也是忙碌之人,在这宫中自没那么轻松如意。”叶云水本不愿与文代荷多谈,可她凑合过来,却也没法躲了一旁,虽她对文家没什么好感,可起码还有文贵妃的面子在其中。

文代荷露了几分涩笑,“在这宫中,偶尔能见两个熟识的人,都是造化,就像是个笼子,以前看到姑母,一直都觉她贵气凌人、是天大的福分,可如今自个儿落了这个地界,才知是没那么容易。”文代荷自言自叹,随即看向叶云水,“羡慕世子妃,儿女双全,可我却不知这辈子是否要跟始母一样,孤苦一人。”

这话说出可是带了几分怨气,叶云水心中却是一颤,她可是听说了这肃郡王娶文代荷只是为了能快些诞下一子留个后,可文代荷这说辞,可是让人不易琢磨…………

药窕淑女 第495章 惊

思忖半晌,叶云水心中苦笑。

肃郡王的事哪里轮得到她来操心?把心中那些事都抛了脑后,则是与文代荷说道:

“…百姓自有百姓苦,贵人也有贵人忧,好歹比起寻常百姓,你我等人算是老天爷赏了造化,不必为那吃吃喝喝添忧添愁。”

文代荷笑了笑,回了句:“世子妃说的对,是我太过忧虑了!”

秦穆戎与肃郡王聊完,文代荷与叶云水互相行了礼,起步随肃郡王前行。

秦穆戎则从叶云水怀里接过兜兜自个儿抱着,叶云水领着妹葸,二人慢步在后。

叶云水明显能够感觉到秦穆戎的目光聚拢不悦,可此地人多眼杂,又支愣着那么多听事的耳朵,她自是没有问出口。

月是中秋明,那一轮圆月高壮空中,好似触手可及,那澄澄之色映照而下,让人心中涌起一股思亲之情。

明启帝和众妃、众王都在吃酒赏乐,叶云水从秦穆戎的怀中接过兜兜,带着他和妹慧站在秦穆戎身后的一处角落中。

叶云水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想起远去南方的叶重天,他如今可是身体恢复好了?还有身在涅梁的老太太,也不知如何…

过往的恩恩怨怨、悲欢离合,在这一日忽然涌上心头,想起自己过去曾做过的那些泼辣事不由想笑,甚至只觉那是一场梦一般,真的是她这弱小女子、这怀中娃娃的娘做得出的?笑过之后便是失落,她好似融入这时代许久,忘记了自己的真正来历。

可即便是记得又能如何?

正在思忖这等往事,叶云水却未听到一旁有人在叫她,抬头却是又见那一双幽深黑眸在转头盯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缕忧色。

叶云水缓过神来,连忙把脑中那些杂乱之事抛于脑后不由得脸色通红,这会儿才发现不单单是秦穆戎一人在瞧她,而是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往秦穆戎身后躲了躲故意以害羞之色来掩盖刚刚走神,秦穆戎虽不知叶云水刚刚在想些什么,却又重复一遍:“皇上请肃郡王绘中秋圆月,而肃郡王却欲请你来题诗一首,可行?”

叶云水略有疑惑.这数十之人在此,却单单要她来题诗?而且还是与肃郡王?抬头看了看秦穆戎他虽面有不虞但更是无奈,看来此事是不好推脱…

正在思忖之时,明启帝则出口言道:“既是皇儿要你题一首,你便照此做了就是,只是当个乐子,无伤大雅!”

这话明摆着是对她的诗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不过是肃郡王点了她,故而才会赏她个脸面罢了…”

明启帝说完,陆郡王则在一旁抽抽着嘴角,这里除了明启帝和王府众人之外,大多数人可都见过当初叶云水在“凤仪宫”中那一副做派,而陆郡王更记得叶云水这彪娘们儿肚子里的墨水。

文贵妃见叶云水略有发呆则是笑着出口道:“云水莫虑,不过是本宫自觉今日圆月美景实在难得,故而才请肃郡王为本宫作画,有你题诗是锦上添花本宫可知你乃个文韬才女,别辜负了本宫的心。”

耳听文贵妃如此之言这定是在为她寻个台阶,叶云水此时是绝退缩不得,只得上前,给明启帝与文贵妃行了礼,口中言道:“既是皇止与文贵妃娘娘容臣妾在此露丑,臣妾便豁出去这张脸,只为博文贵妃娘娘一笑,还望皇上不要怪罪,也望肃郡王莫要怪罪糟蹋了您的画作。”

肃郡王笑着道:“二弟妹不必如此谦虚,之前曾欲与你同画同诗,却因画配不上你的诗,被本王毁了,如今正巧为文贵妃娘娘作画,故而以娘娘的脸面做个引子,请二弟妹题诗一首,为本王的画增光添彩。”

“锦上添花,何乐不为?本宫就等着了!”文贵妃说完,则转过头去又与明启帝说上了悄悄话,而叶云水则行到肃郡王那画前观看几眼,终归是要作诗,也得瞧瞧那画作为何。

蓝天、圆月,苍原一片,这一幅画栩栩如生却并非此时此景.叶云水心中也不禁感叹肃郡王的手笔果真了得...心中思忖片刻,却是走到秦穆戎身旁,低声凑他耳边说话,其余之人则有惊意,不知她在搞什么名堂。

待叶云水话语说完,秦穆戎则直接上前,从肃郡王手中拿过笔,“云水欲让我来替她提笔,不知肃郡王可愿?”

肃郡王愣了片刻,随即连忙侧身做请,“自当可以,此作便成你我她三人之作,妙,妙!”

秦穆戎提笔在那画作之上题诗,而叶云水则远站一旁,口中轻轻念道:

“碧落桂含姿,清秋是素期。

一年逢好夜,万里月明时。

绝域行应久,高城下更迟。

人间系情事,何处不相思。”

叶云水念完,秦穆戎也已写完,那刚劲有力的字带着一股霸气,与那幅苍原明月配在一起,格外添姿。

画作持起,让此时众人不免都津津赞叹…

耳听叶云水这诗念完,明启帝的眉头皱紧,带着审度之色扫了她几眼,出言道:“这诗有何意?那句绝域行应久,高城下更迟,这两句可不似此时之境啊!”

众人耳听明启帝如此话语,不免都仔细思付一二,更是皱眉看向叶云水,而淑妃、惠妃与陆郡王等人则是露出一丝讥笑,显然是在等着看热闹。

这宫内赏月居然说什么绝域,高城,这不是跟自个儿找别扭?

秦中岳此时则站了秦穆戎一旁,似是欲等明启帝怪罪下来,而他则做个好人…”

叶云水上前福了福身,回话道:“回皇上,臣妾见肃郡王此幅苍原圆月不免想起庄亲王爷出征,如今已过十几日,正应行至鲁南,鲁南正有一片苍凉之地,不免想起他是否骑在马背仰望夜空,繁星点点,圆月思乡更是惦念太后、惦念皇上,故而心有此感,才做出此诗,望皇上恕罪。”

如此解释,倒是让众人惊愕不止,陆郡王则是嘎巴了两下嘴,文贵妃又怕明启帝为此责怪叶云水不免在旁劝慰道:

“一片孝心,云水的确是个孝女啊,虽然此诗不符今日之景之色,可却难抵她这一片孝心,皇上,这可是难得啊!”

肃郡王咳嗽几声,脸色通红,文代荷上前搀扶,他却推开她,上前与明启帝说道,“父皇莫怪二弟妹,也是儿臣脑中想起远方,故而才在此地绘出心中那幅苍原之景,怪不得二弟妹想起皇叔,如若有错,也是儿臣的错,儿臣也是心忧了。”

肃郡王一副病态,让明启帝心中动了恻隐之心,连忙道:“朕哪里有怪这小丫头,你们都上来劝慰朕,好似朕是昏君一般!朕刚刚心中正是思念皇弟,而你们几人却正是以己度人,做出皇弟心中之词,与朕不约而同,朕甚是欣慰!”

“赏!”

明启帝如此一句,却是慨然狂笑,“万两黄金打一孝牌,挂了庄亲王府的正厅之内,朕羡慕皇弟,羡慕皇弟啊!”

文贵妃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叶云水的目光中也带了一股赏识,淑妃和惠妃对视了一眼”看出对方眼中的不屑不啻和无奈,陆郡王对这情形倒是惊愕的瞪了眼,嘴角更是抽抽不停,念叨着:“这娘们儿…娘们儿运气真他 妈 的的好!”

洪郡王连忙拽了他一把,陆郡王才闭了嘴。

肃郡王此时则让太监们端起这幅佳作,送至明启帝与文贵妃跟前,“此画也作一片孝心,愿父皇与文贵妃娘娘与众位娘娘福寿安康,万岁千岁!”

文贵妃笑灿如花,明启帝也是笑姿不停,“朕倒是有点儿舍不得这幅画作,不如爱妃将此画送与朕,如何啊?”

“臣妾的都是皇上的,皇上想要何物,臣妾就给何物,哪怕是要臣妾的命…”话虽说的如此,可那娇嗔之语却是让明启帝心中大悦,“将此画打成金箔之样,朕留此画,金箔送与爱妃!”

“谢皇上恩典,皇上万福!”文贵妃特意在一旁给明启帝跪地行了

礼,明启帝抬手上前搀扶,却是让其余妃子脸上挂笑,心中愤恨难平。

御膳房端上月饼,秦穆戎与叶云水拿了同一个,一人咬了一口,叶云水又喂给兜兜一小口,给了妹葸吃上小块儿,悄声在秦穆戎耳边嘘声念道:“一家人,团圆。”

秦穆戎偷偷的捏了她的小手一下,二人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这一场中秋团圆宴很快就结束了,明启帝带着妃子们先行退下,文贵妃临走之时则给叶云水使了个手势,示意她过些日子再进宫来…叶云水只点了下头,便随着恭穆戎出了宫。

一行人回了庄亲王府,将兜兜和妹惹送回子“水清苑”秦穆戎则又带着叶云水从角门出府,骑马纵奔。

叶云水不知秦穆戎此举为何,开口问道:“世子爷,咱们这是欲去何处?”

“祈善今日出城送粮。”秦穆戎仅此一句,却又喝马一声,加快速度,叶云水倒是愣了,之前祈善说是欲圆月离城,难不成还是真的?

当初可是以为他是随口说说醉话,可却没成想他真的照此做了!

话语憋在心中,叶云水知秦穆戎此时焦急,也没再问出其余的话。

二人很快便出了城到达军营之地,此时粮兵、粮车和军备物资早已准备齐全,将领们在点兵训话,见到秦穆戎到此,则立马跑了过来,行礼拱手言道:“给世子爷请安、世子妃安!”

秦穆戎下马,将叶云水留在马上:“镇国公现在何处?”

将领略有为难,脸上现出尴尬之色,秦穆戎焦急,“还不快说,磨叽什么!”

“镇国公爷此时正在帐子里吃酒。”将领说完这话,似是怕秦穆戎发火,连忙又补了一句,“镇国公爷今儿也是跟将士们聊的兴奋,而且孤身出城,又是圆月之夜…”

“不用说了。”秦穆戎一摆手,牵着马则往那方军帐之地行去。

还未等进那帐子,就听到祈善在帐内正拽着他的小厮吃酒,“你把这酒吃了,不然爷掐着你脖子往里灌!”

“国公爷,小的实在是吃不进去了,这肚子都滚圆了,酒都到了嗓子眼儿,憋的不行了啊,小的得出去漏漏水,您就…您就放小的走吧!”

“不行,把这碗灌子才许走!”

“国公爷,小的可要在这儿出丑了,哎呦,哎呦…”

叶云水忍不住笑,秦穆戎则撩开帐子直接进了里面了。

祈善本是欲喊秦穆戎过去吃酒,可又见其后方有一淡色衣衫之人.待看清来客,则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尴尬挤着笑,“二哥,二嫂,你们怎么来了?”

“倒是玩的乐呵,逼着手底下的人吃酒?”秦穆戎径自寻了个地儿坐下,那小厮见着秦穆戎,则立马跪地磕个头,“小的给世子爷请安,给世子妃请安,您二位就是活菩萨,小的得跑了!”

说着,这小厮拎着裤子便跑出帐外,那一副急色模样滑稽透了。

祈善抽抽着脸,显然这副模样被叶云水瞧见略有尴尬之色,“将士们今日出行,自都不能吃酒,我只能让这小厮陪我吃上两杯,可惜这小免崽子酒量太差,还没吃上一坛,就闹腾着要跑!”

“物件可都收拾齐全了?”叶云水忽问出这话,却是让祈善那故谈其余话题的心思落了下去,只得点头道:“二嫂为弟弟准备的药物都已装了车,还要谢谢二嫂!”

说罢,祈善则站起身拱手行礼,叶云水看向秦穆戎,秦穆戎则话语讥讽,“这会儿倒是装了个正经模样,你那酒醉憨态早已被人瞧见,装也无用!”

祈善抽抽着嘴角,索性坐了地上,“二哥既是到此为弟弟送行,索性就吃了这一杯,让弟弟走的顺当!”

说罢,祈善则拿了两个大碗,浇上公满的酒,自个儿先举了那一碗一饮而尽,秦穆戎也没客气,直接熟上碗一口一口进了肚,抹抹嘴角,才是开口道:“走也好,孤家一人,不用在这里看世态炎凉。”

“二哥何出此言?”祈善纳闷,看向了叶云水,叶云水只摇了摇头,在宫中她便知秦穆戎遇上了难言之事,而此时在祈善面前,他自无伪态,露出心中伤感。

秦穆戎又倒了一碗酒,咕咕进肚,抹了抹嘴,才话语说道:“袁家三舅父的嫡次女,年方十三,许与太子为侧妃,几日后过来详谈此事!”

药窕淑女 第496章 别

袁冢许女给太子?

这个消息可着实的让祈善和叶云水都惊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叶云水心中忐忑不安…

之前得知周大总管与袁家有联系,本以为袁家是想在王府这里动点儿手脚,却未成想是…是欲跟太子结亲!

而袁家与太子结这门亲,这明显是站在了庄亲王府的对立面…

本是挂着亲的人,却是如今下场,不知这太子到底给袁家许了什么好处,居然能让他们做出这等选择,这无疑是在庄亲王府的脊背上添上一层霜了!

祈善惊了半天却是淡笑的扯了扯嘴角,出言道:

“二哥也莫如此,谁让你当初不娶那袁家女,否则哪还有今日之事?袁家三夫人娘家虽是武领侍卫内大臣,可早已退居多年,袁家虽与你挂着亲,可没那亲上加亲终归心里不安分,嫁个闺女给太子,也算是投靠了正道,虽是万岁,可终究也得有让位之日,那时这十三毛丫头便是妃子,如若诞子,便是皇子,虽说之前因太子,因宫里那位让亲王妃丢了命,更是险些让二哥失了魂,终究是过去的事,有的人忘不了恩怨仇恨,有的人则能抛之脑后,而这袁家便是后者!”

说完此话,祈善仰头濯了一杯酒,叶云水倒是头一次看他有这副正经的时候,这会儿也跟着心思淡定下来。

祈善这话虽然直白,可却是真言,庄亲王府如今面子上风生水起,可袁家却是那知内情之人,知庄亲王爷如若也倒,庄亲王府则是发发可危…想起之前袁家那大舅父与三舅父破口而骂宫中,如今又许亲于太子,这人世间世事无常,敌友无定,也难免秦穆戎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