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连忙推脱,却是刚才被世子妃骂了一通,这会儿支吾半天不知该说什么,朱吉可是一等大管事,又是世子妃手底下的人,他说出过分的话来,生怕被传了过去,可朱吉却是抓住了他这个空隙,直接拽着他就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走走走,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周大总管的,你个当小厮的,可是没理由连给你们总管的礼都能往外推!”
一句话给挡了回去,这小厮算是苦脸难平,而其余的管事们瞧见朱吉如此办,有知他是故意挡这小厮不去给世子妃添乱的,也有在思忖旁人都送了礼,他们不送岂不是被那周大总管怪罪?
如此一来,各自回去取礼的人数更多,反倒是把周大总管跟前的这小厮给彻底的当成了力工。
周大总管所居住之地离庄亲王府并不远,只在王府的后一条街上,三进三出外带两处园子的大宅,门口如若不是半块牌匾都未挂,旁人定会以为这是涅梁城哪位官宦人家的宅子。
叶云水的轿子到门口,那门口看门的却是惊了,打开门便要撒腿往里面通禀一声,可却被巧喜给叫住,叶云水则出言道:“本妃不过是来探望下周大总管,听说其身体劳累重病,你就不用进去通禀了,免得周大总管还要劳累出来迎接,反倒是添了麻烦。”
那看门的筹措半晌,连忙跪地磕头,巧喜则把他叫起来,“你带路就是了,别在这儿磕了!”
看门的似是腿都软了,只得点头领路。
婆子们直接抬了轿子进门,跟着那小厮往院子里走,这一路上看到的人,都惊愕不已,一些小丫鬟吓的直接坐地上的、饭盆子扣别人脸上的、那似是见了鬼连忙就跑的…
叶云水从轿帘往外看去,却是心中冷笑,频频摇头,虽是寻常人家的奴婢,不如王府的规矩,可能如此害怕,不也都是心虚?
约走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轿子停了一院子门口。
此时这院子里已是有众人在此跪拜等候,为首的便是那周大总管。
还是有人提前过来通知了一声,倒兴许这院子里的,不似是王府里的…叶云水等候众人在外行了礼,花儿上前撩了轿帘,叶云水才下了轿。
周大总管一身素衣,脸色苍白,头发只是往后随意一束,略显凌乱,其后乃是他的两个儿子,还有周大总管的夫人…
“世子妃吉祥,给世子妃请安,不知世子妃今日前来,有所怠慢,还请见谅!”周大总管嗓子嘶哑出声,这一副模样好似明显病重已久一般。
叶云水仔细的看了他半晌,才回言道:
“今日本是欲寻周大总管商议一番过几日中秋礼节之事,却得知周大总管重病在身本妃特意来此探望!”朝后一摆手,花儿则把手中的参送上,周大总管立马跪地拱手道谢,说道:
“谢过世子妃恩典,老奴已身子逐渐康愈,耽搁了府中大事,是在是老奴的罪过!”说罢,又转头吩咐下人,“还不去为世子妃奉茶,世子妃请进!”
叶云水却是摇头,“不了,我就在此说上几句便可!”花儿在其后搬出一把藤椅,又铺上了厚垫,叶云水坐在其上,心中却是思忖这周大总管,又说逐渐康愈,又说耽搁府中大事,一句话把漏洞全都补上…叶云水倒觉得周大总管这人似是长上了七八个心眼儿。
“本妃今日来此,就是前来探望周大总管,未有其余之事!”叶云水这话说出,反倒是让周大总管皱了下眉头,一闪即逝,思忖片刻则出言道:“世子妃放心,老奴如今身体已是再无大碍,定能完成世子妃交代的事务,世子妃还请吩咐!”
叶云水看了看周大总管,轻笑一句,言道:
“说句不中听的,周大总管可莫为此逞能,以来是您身子不康愈,二来,府内的布置已是交由了胡总管,本是思忖外面的事交由您来办,这宫中各处、各府各宅的总有迎来送往之事,让您这副病模样去…也不合适,您说呢?”
叶云水这话一出可是让周大总管心里凉了半截,而周家的另外两个儿子也都瞠目的看着周大总管,周大总管的夫人似是个老实人,只是惊愕半晌便低下头去…
叶云水一直盯着周大总管,虽是装出一副病模样,可脸上那白灰一股子香炉味儿,而且左边白,右边黑,那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沾着一股子头油…明摆着是情急之下才弄成这幅模样装病!
装,叶云水心中冷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药窕淑女 第490章 怀
周大总管似是察觉到叶云水并非专程来探他,目光重略有警惕之意。
抬眼就在看叶云水正盯他,周大总管只得硬着头皮言道:
“世子妃之意老奴自当遵从,只是于宫中及各府送物这差事如若非王府总管去办,难免被外人当做王府不足以重视,再落了闲话,那岂不是老奴的罪过了!老奴还是修养这一两日,便回府上办此差事,世子妃莫要担忧老奴身体!”
拿大总管的身份出来说道?
叶云水也未等他话语更多,直接言道:
“不碍的,宫中本妃正巧要去探望太后,那中秋大礼直接带进去便是了,其余各府…哪里比得了庄亲王府这一名号?回一份礼已是客套,纵使不回谁又挑得出毛病?”叶云水说到此,不由得嗤笑一声,继续言道:
“依着本妃的意思,周大总管还是在府上好生休养些时日,待过了中秋,袁家不是还要来人?周大总管终归是从袁家出来的,对袁家的各位主子也熟稔的很,就由你来招待。”
周大总管震惊颤抖,显然是听叶云水提起袁家这话中,已是有警告之意!
袁家来人,不提旁人单单要他去招待侍奉,又说出他乃袁家出来的,做贼心虚,周大总管颤抖几下,硬挺这拱手行礼,“谨听世子妃吩咐!”
叶云水说完刚刚那话,也不过是扫过周府在此的所有人一遍,未再说半句话,直接上了轿。
花儿吩咐婆子们抬轿,直接行出周府大门。
周大总管本是在此装病,可叶云水来此这匆忙一行,他却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嘴唇泛白,差点儿直接昏过去!
周夫人连忙上前搀扶,“定是那个墨云听了去,否则世子妃怎能知道!娶她就是娶错了。”
“娘!与墨云无关,您怎能什么事都躲着她?她可是我的媳妇儿!”墨云之夫略有不满,周夫人泪流满面,斥责道:“不孝子,有什么可辩驳的?”
周大总管直接拨开周夫人的手,“少在这里浑说,这定是世子爷,世子爷的意思!”
周夫人耳听这话,立马惊慌失措,“怎么办?可怎么办?”
周大总管一口气涌上,直接昏了过去!
离开周府,叶云水回了“水清苑”而此时胡总管也已在“水清苑”等候已久,见到叶云水归来,则上前行了礼。
叶云水到正厅而坐,丫鬟们上了茶则退于一旁,胡总管问道:
“世子妃有何吩咐?早间一直在筹备中秋佳节之内事,故而未到议事厅去,此乃筹备册子,已是准备妥当。”
说罢,胡总管将手边一册子递给了花儿,花儿交由叶云水,自庄亲王爷亲子下令,由叶云水主掌府中中馈,胡总管对叶云水的态度倒比以往更恭敬了些。
“之前本是想与胡总管商议下府中中秋事宜,孰料胡总管都已做好,可如今还有一事,可能要让胡总管忙碌些许。”叶云水只看了胡总管脸上那狐疑之色,便是继续言道:
“今日得知周大总管身体不康愈,刚刚本妃便到后院去探望一二,可孰料那一副身子…”叶云水说到此倒是顿住,“所以中秋往各府回礼之事,还得请胡总管帮衬帮衬了!”
胡总管仍是眉头皱紧,出言道:“世子妃的吩咐奴才理应照做,可奴才这残障之身,去各府回礼实在不成体统,有辱王府门面,世子妃还是另选其人吧!”
“胡总管莫以这自鄙之言做推辞,本妃既是能让你来做此事,也是无奈,除却胡总管外,府中再无人能替代这总管之位。”叶云水说出此话,胡总管却是略有踌躇惊诧,叶云水未等他再说出推脱之话,便是继续言道;
“胡总管莫以为本妃这话乃是试探之言,你也可以思忖思忖,这府中还有何人能任此差事。此地乃庄亲王府,主子们去迎来送往回礼,不合规矩,除了周大总管便只有胡总管你了,此乃其一;其二,胡总管乃是庄亲王爷看重的信任之人,王爷、世子爷信得,本妃就信得。”
胡总管脸上的惊诧之色更浓,似是从未想过叶云水还有如此心平气和与其说话之时…想起之前的屡次争执,他从未在这女人面前得过半点儿便宜,倒是心中感叹,这个女人,心胸倒是宽博,他们这群爷们儿兴许都自愧不如!
思忖至此,胡总管则起身拱手,出言道:“既是世子妃如此吩咐,奴才自当按世子妃之意办,但对各府迎来送往外加回礼之事,奴才倒是能豁得出这脸面,宫中…世子妃还是另觅人选为好。”
“宫中本妃自要去探望太后和各位娘娘,胡总管只备出物件便可,其余不用操心。”叶云水这般说完,胡总管倒是放心的叹了口气,“既是如此,那奴才这便下去准备一番。”
“有劳了。”叶云水端了茶,胡总管出了门。
把这件事安置完,叶云水也心里松口气,她并非要就此夺了哪周大总管的权,之是就此给他点儿教训,故而思忖半晌都未直接让胡总管直任大总管一职。如今就看那周总管到底是什么心思了…
晚间时分,秦穆戎从府外归来,二人吃了晚饭,洗漱好躺在床上,叶云水也未有隐瞒,直接说了周大总管的事。
“…请他来,跟前小厮说是病了,无法到此,妾身便带了礼去了他府上,灰白的脸,不拘的头发,瘦塌的腮,不过倒是出门候着妾身,谈了半晌的话也没什么不妥,妾身让他继续休养,中秋的事则交由了胡总管,待中秋一过,那接待袁家的事仍旧由周大总管负责。”
叶云水这话说完,秦穆戎起初倒是微皱了眉头,随即才捏了捏她的小手,“依你就是。”
“爷心中有怨?何必闷在心中不说。”叶云水直言相问,秦穆戎则笑着道:“我只没想到他装病罢了,终归是母妃的人,一直有所敬待而已,无妨,按你思忖的去做便罢,一切都以王府为重。”
“妾身承认有点儿小心思。”叶云水这话说出倒是让秦穆戎挑了眉,啧啧两下嘴,“倒是惯的太过了,居然都不知害臊,不把这小心眼儿藏起来反倒当乐子说。”
“也不过是在爷的面前才如此罢了,心眼儿憋太多在心里,压的慌!”叶云水将头枕了秦穆戎的脖颈,闭着眼睛喃喃言道:“除了世子爷,妾身还能与谁说?”
秦穆戎嘴角淡笑,扬起一抹柔情,叹了一口长气,却也似在感叹着心中疲惫,正似要说什么,却发现身边之人已呼吸沉定,那眼眸闭上,却是枕着他的胳膊睡了过去。
本欲放她身上的大手扬在空中,却又只得收回来,再叹一声,可这一叹却是深有苦意,本是忙三赶四的归来,孰料却是当了枕头了…
虽是早早筹备,可这面临中秋佳节之日,庄亲王府依旧忙碌不堪。
叶云水这几日接连在议事厅听事、等事、吩咐是,忙完府中的事还要招待前来送礼拜会的各府夫人,这清早天只露个清亮便起身,知道这快日暮吹将,才得以松上一口气,锤了锤自个儿的腿,感觉都快不会走路了。
“世子妃可是快回‘水清苑’歇歇,晚间兴许不会再有人家前来了,今儿这迎来送往一整天,可是累坏了身子。”花儿上前搀扶,叶云水则坐了那椅子上饮了口水,叹言道:
“不过就是累着这一日而已,暂不歇了,去‘逍遥居’看看,我可许久都没见夏氏了,不知她如今怎么样,如果可行,明儿中秋便是要进宫,连带着她和那小侄女一起去!”
花儿应下,“那可要奴婢也准备些物件送去?”
叶云水点了点头,这一日的寒暄,嗓子都已哑的实在不想再多说话,花儿拿了仓库钥匙,便往库房而去,叶云水在此歇半晌,准备着等花儿回来,便去看夏氏,可花儿没等着,门口却是巧喜从外进了来,“世子妃,三夫人把画屏给打了,三爷揪着三夫人打不松手,三夫人跟前的嬷嬷没辙了,这才跑过来请世子妃过去看看!”
秦慕方打了方氏?这又是怎么回事?
叶云水错愕片刻,连忙起身,边往外走边问道:“怎么回事?这明日便是中秋,好好一个‘团圆佳节’却又是这三房跟着闹腾,这不明摆着添乱嘛!“
花儿这会儿也追了出来,看叶云水走的如此匆忙,则将拾掇好的药包先拿上了轿。
巧喜一边跟着轿走,一遍回着话:“说是因为画屏姑娘有了三爷的…三爷的骨肉!”
叶云水瞪了眼,这秦慕方这般耕耘,还倒是洒出点儿种?
坐轿行至“秋思居”叶云水刚刚进去,就瞧见这院子里鸡飞狗跳,一群丫鬟上前拦着秦慕方,可秦慕方却依旧拽着丁氏就是不撒手,丁氏喉咙嘶哑,口中嚎着:“打死我,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否则我定要踹死那贱人,贱人!”
“死娘们,我今儿就打死你!”秦慕方又要下手,叶云水则直接斥道:“住手!”
药窕淑女 第491章 伤
叶云水这一声叱喝,却是让秦慕方往这方瞄了一眼,待看到是叶云水时,不免目光微怔了一分。
虽是惊讶叶云水的到来,但秦慕方却并未放开丁氏。
瘸了一条腿,断了一条胳膊,那纱布都快缠成了粽子,可这秦慕方却依旧能把丁氏打成这个德性…叶云水皱着眉,也就是丁氏不敢还手罢了,否则还打不过他这玩意儿?
丁氏看到叶云水到此,从秦慕方手中歇斯底里的挣扎,手往叶云水那方伸去,口中嚷道:
“二嫂,我活不成了,他要杀了我啊,我就得冤枉死啊!”
“你个臭娘们儿,你冤枉死?放屁!”秦慕方骂完两句,又是上去一巴掌!
丁氏的脸上本是已苍肿透着红,这一巴掌下来,脸上赫然一个大巴掌印历历在目!
披头散发、浑身脏乱不堪,衣裳被撕扯的象烂布一样,一张脸上红肿青紫…叶云水看着丁氏这副模样,不由得欲上前去,秦慕方则直接指着叶云水阴损骂道:
“你过来作甚?这娘们儿是我的人,轮不着你管,你给我滚!”
叶云水心里也不气,跟这种畜生生气那是跟自个儿过不去!
这整个王府里头,就属这秦慕方是最没有本事,而且又是最阴损的混人一个,跟这种人倒是用不着什么客气,越是客气,他就越是狂,甚至狂到连自个儿是什么货都不知道了!
叶云水咬了咬下唇,直接骂道:“你这嘴里头是吃了什么腌臜东西?可是拿大厨房的绀水桶漱了口?自个儿都不知臭!”说完这话,叶云水则直接吩咐一旁的婆子,“去把三夫人带过来!”转头又吩咐花儿,“去拿药来!”
叶云水吩咐的则是秦穆戎最早安置她院子里那四个会拳脚的婆子,巧喜过来回话时,叶云水便已料到春慕方绝不会那么轻易妥帖,故而临走时把这四位婆子叫上,没想到如今还真的是派上了用场。
“不许过来!”秦慕方拎着手中的拐指着那几个婆子,“谁敢过来,我就拿刀捅了谁,我堂堂庄亲王府的三爷,让你们几个老瞎奴才上前动手,都不想活了!”
秦慕方说罢,费了劲的从腰间拔了刀!
丁氏却吓的嚎啕一嗓子,那声音就像是尖刀划上铁皮一般刺耳!
“死娘们儿,你再喊一个,老子戳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春慕方被丁氏那么一喊,倒是吓的一哆嗦,这又是两脚上去,丁氏被踢的连喊带叫,惊恐万分!
那四个婆子则看向了叶云水,显然是在询问,她们是否上前。
叶云水平了平心气,那秦慕方手里还拎着刀,这四个婆子倒是不怕,只是终归是奴婢,上前拿这位三爷,于理上说不过去,反倒是容易被他当做话柄拿捏住…
摆了摆手,将四个婆子叫了回来,叶云水与秦慕方骂道:
“你这院子里的事,我不想管,但明日乃中秋佳节,理应进宫,你把丁氏打成这副德性,她怎么去?丁家人并非不敢惹你这三爷,而是不敢抵王府这块门面,当你自个儿是根葱,谁拿你蘸酱?被外面知道庄亲王府临过节时,这堂堂三爷为了个丫鬟,把三夫人打了个半死,成何体统?你把她放开!”
“不放又如何?”秦慕方被这般骂,一张阴损脸气的是抽搐不停,“滚回你自个儿的地界去,少来我这儿装什么横!”
“你不放?”叶云水径自往前一步,花儿刚拿了药回来,看到这副模样却是惊了,连忙挡了叶云水一旁,生怕这秦慕方闹出什么乱事来伤着她!
秦慕方也是愣了,连忙道:“你别乱来,滚回去!”
叶云水把花儿拽开,“我手底下的人去扶丁氏,你说你要拿刀捅,那我这就去扶丁氏,你拿刀比划我试试看!”话音一落,叶云水则直接往前走去,巧喜惊了,连忙出门欲叫侍卫来,四个婆子则陪着叶云水往前走,已是做好这三爷闹出什么把戏,她们则立马上前,花儿始终陪在叶云水一旁,半丝都不离开!
叶云水朝着他而来,秦慕方则是慌了!
手里拎着那把刀,来回的比划着,口中吵嚷的道:“你别过来,否则别怪我手里的玩意儿不长眼睛!”
“有本事你倒是来啊!我今儿就是要扶丁氏起来,你瞧着办!”叶云水一步一前,那一副冰冷坚定的模样倒是让秦慕方略有害怕,拽着丁氏一瘸一瘸的往后退,“你别过来,否则我可真不客气!”
叶云水未听,继续往前走去!
秦慕方惊慌失措,把刀往前伸着,叶云水这会儿却是涌了气,拿了一旁花儿手中的药盒子朝着秦慕方脑袋上便是砸去!
被这盒子一砸,秦慕方惊骇之余只觉得脑袋一疼,血红沾了满手。将丁氏往前一推,捂着脑袋口中咧嘴骂道:“你这老娘们儿真彪!妈的,我惹不起你还不行!”
说着,秦慕方便转头往外走去,叶云水则给那几个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们立马拦住秦慕方,秦慕方转头跳脚怒骂,“你到底要干什么?”
“世子爷曾说过,不允三爷出门,何况您这瘸胳膊断腿儿的还是在院子里好生的呆着!”叶云水皱着眉,继续道:“否则纵使这四个婆子不拿你,外面的侍卫也会拦你,何必出去丢那份脸皮?”
秦慕方脸色阴沉无比,显然他刚刚是想借着叶云水在这里的由子,趁机溜出去,可却没寻思到这娘们儿心眼儿如此多!
咬了咬牙,秦慕方冷哼回头瞪了叶云水几眼,便转身去了后面的小院!
丁氏坐在地上,怔怔发呆,看着秦慕方进了那屋子,便在地上嚎啕大哭,那眼泪汩汩不停,一双杏核眼都充了血,嘴上还在念叨着:“二嫂,二嫂我不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让我死了算了!”
“总把死字挂嘴边,你要是有这心,还能在这里被三爷打的没了人模样?”叶云水拍拍手,又转头吩咐花儿,“去请个大夫给三夫人看看!”
丁氏连忙摆手,“别…二嫂,你,你给我抹点儿药就行了,这模样,丢人!”
“知道丢人还说那话?本是不愿意管你们三房的事,可你那贴身嬷嬷找上了我,怕三爷把你打死…”叶云水摆手让墨兰回去拿药,巧喜则扶着丁氏起来,“三夫人,进屋说话吧!”
丁氏咬着牙从地上欲爬起来,却是动弹几下都疼的又躺了地上,叶云水让婆子们把丁氏抬了屋里去,丫鬟们上前打了水,叶云水让巧喜上前为丁氏擦了身,墨兰去取药还未归来,叶云水则问起秦慕方打他的原因,没什么遮掩的话,反倒是先数落了丁氏的错,出言道:
“说说吧,要死要活的,你不是也要把画屏肚子里的孩子踹没了?三爷打你是手重了些,可你想把他保命的孩子打掉,这也是你的错。”
耳听叶云水说出这话,丁氏却是又嘤嘤哭了起来,“他个丧良心的,居然连我身边的丫鬟都夺了去,画屏可是我的贴身丫鬟还说过去那道观捐了身子,这一辈子都侍奉我,孰料,孰料如今孩子都有了,我、我怎能不气,这心可是伤透了,伤透了!”
说完此话,丁氏又捂脸哭个不停,花儿脸色略有尴尬,她可是也在道观捐过…
巧喜看出花儿的脸色不太好看,只故作未看到,叶云水却丝毫没看花儿半眼,与丁氏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你跟前儿的贴身丫鬟不就是当通房用的?画屏不过是个丫鬟,三爷要她,她难道还以死相拒不成?你这话却是没道理,打画屏也打的没道理,不过是不敢跟你自个儿男人擞这气,把肚子里的怨气全都算了画屏身上,而你自个儿也没得着好,被三爷这一番毒打,你说说你到底图的是个什么?”
被叶云水这般戳穿,丁氏面红耳赤,急忙捂着脸,“我这脸好疼!”
“忍着吧!”叶云水瞪了丁氏一眼,“明儿就是中秋,本是要全府进宫,你瞧瞧你如今这模样,进宫不又是给外人瞧笑话?”
“进不了宫,你不正是高兴!”丁氏说完这话,就见叶云水瞪了眼,“管你的事倒是里外不是人,我倒是不怕三爷把你如何,是怕传出去给这庄亲王府添了脏脸面,我也没那好心,你自个儿好自为之吧!”
叶云水起身便要走,丁氏又连忙上前抓着叶云水不让其走,“我说错话了还不成?二嫂,我也实在是没辙!以前的错事都是我的不对,二嫂为人心慈善良,饶了我的错儿,我如今是半个指望都没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让我,让我可如何是好啊…”
这话说着,丁氏那一张脸都哭的没了好模样,叶云水在一旁也实在是无可奈何。
丁氏如今这副惨状,说是其自找的?还是说其是没嫁个好人家?更是没生在好人家?女人的苦,不就在于这辈子是否寻觅个良人,能安度一生么?
药窕淑女 第492章 打
墨兰拿来了药,叶云水也不再说什么,配了药让丁氏的丫鬟去熬,又捣碎点儿外敷的,让墨兰为其包扎上。
丁氏许是被折腾的久了,用了药就睡了过去。
叶云水也不愿在这院子里多呆,带着丫鬟婆子们便欲离开“秋思居”可是刚走到门口,一旁突然冲出个人来,却是画屏,“世子妃,您带奴婢走吧!”
画屏跪在地上,额头上缠了纱布,媚眼里带着泪珠,可怜兮兮。
一旁的婆子追了出来,本是要说什么,可是看到叶云水在这里,则闭上了嘴,连忙福了福身,
“给世子妃请安!”
叶云水挑眉瞄了那婆子一眼,则又低眉看着画屏,淡言道:“起来吧,有了身子还跪在地上。”
画屏耳听这话,却是又跪着往前蹭了蹭,哭着道:“世子妃带奴婢走吧,世子妃如若不应,奴婢便不起!”
“咱们走。”叶云水把画屏拨弄开,抬步便要上轿,画屏略有些急,急忙上前阻拦,“世子妃…”
叶云水只转身看她一眼,皱眉道:
“你怎么不继续跪着了?拿这话来糊弄我?我心慈心善,可却不是对谁都如此,你乃三夫人的贴身丫鬟,如今又怀了三爷的骨肉,自是在这里老老实实的生下便是,让我带你走,你是什么心思?莫说三夫人、三爷是否会怪你,你这么冲出来,让满院子的丫鬟婆子瞧着,好似受天大委屈的是你?我不帮你就成了我的错儿?怎么就不思忖思忖,你自个儿的良心到底对不对得住三夫人?”
耳听叶云水这般说,画屏的脸上全是泪,泣不成声,“奴婢…奴婢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