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水看了一眼秦穆戎,见他微微点头,便抱着兜兜、领着姝蕙随同文贵妃同行,皇后乘上凤辇,倒是回头狠瞪文贵妃一眼,文贵妃丝毫不理,反倒是搂着兜兜,逗着姝蕙说话…
因明启帝这一句皇子、皇孙全部到安和宫叩恩,这一行人浩浩汤汤的往安和宫而去,倒是让这皇宫头一次热闹起来…
行至安和宫,明启帝与庄亲王爷率先下辇,带领皇后、文贵妃和众妃、众郡王等人直接在正殿磕头叩恩,“朕六十整寿,感谢母恩,母恩浩dàng,太后万福、太后吉祥”
“感谢太后之恩、太后万福、太后吉祥”
这一句接一句的叩恩道出,安和宫上空响起一片又一片的叩恩,连带着传出外殿…
叶云水抱着兜兜跪地叩恩,连带着姝蕙也跟着跪在小垫子上,按照等级层层跪拜完毕,安和宫的正殿大门才缓缓敞开。
黄公公站在门口,高声宣道:
“太后懿旨,宣皇上进殿、文贵妃、太子进殿、宣庄亲王爷、肃郡王进殿、庄亲王世子进殿、世子妃、小世子进殿…”
未宣皇后、却是宣了文贵妃与叶云水和小兜兜,这无疑是让皇后咬紧了嘴唇,跪地起身之际险些眼前一黑栽到地上
之前虽说不允皇后再入安和宫,可今日乃明启帝大寿,更是皇亲国戚、朝堂官员全部在此,这却是唯独把皇后搁置下来,不正是抽她的脸面?
秦中岳有些迟疑的看了皇后一眼,却因明启帝已与庄亲王爷行步进殿,也顾不得思忖皇后安危,连忙跟了上去,而肃郡王则与秦穆戎二人行至太子秦中岳之后,文贵妃喜叹一声,故意言道:
“太后她老人家看似是想本宫为其捏腿了,可算让本宫尽尽孝道才是,”扭头扫了一眼皇后,便是摸摸小兜兜的脸蛋,“这小娃娃可就是本宫的福星,回头本宫让尚宫司依照他的身材打上一实心的金娃娃赏他”
这话无疑是在挑衅,皇后气的咬牙切齿却是无可奈何,淑妃、惠妃等人都站一旁故作未听见,叶云水抱着兜兜谢过文贵妃之恩,却不愿再受皇后那副冷漠白眼,随着文贵妃往安和宫中而去…
…………
PS:琴律今晚火车回老家,明早才会到家,如若更新稍晚,大家不要介意…
第四百六十五章报
明启帝与庄亲王爷等人进入安和宫的正殿之内,太后早已端坐在此,身边便是乐裳,怀里抱着十四郡王。
乐裳因刚刚产子不久,身材丰盈,少了几分之前的飘然之美,倒是多了几分贵气
“臣妾给皇上请安…”
乐裳怀里抱着的十四郡王因在熟睡,不免吭了几声又窝在乐裳怀中。
明启帝乐的合不拢嘴,倒是先跪地给太后又磕了几个头,“朕给母后磕头了”
“起来吧”太后脸上只有淡笑,“什么儿的生日、娘的苦日,这都是民间的说法,皇上居然也记在心中,让哀家心中甚慰”
太后这话一出,反倒是让明启帝的脸上火剌剌的烧疼,这话乃是庄亲王爷最先提出,可不是他…
“说起此话朕心中惭愧,此话乃是皇弟在永和殿与朕提了出来,朕才有此心,母后莫要怪罪”明启帝说着便又拱手赔礼,秦中岳倒是眼珠一转,跪地言道:“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这话无非是想把明启帝那尴尬的台阶给顺下去,太后却是嗤笑一声,“又不是哀家的寿辰,你这头可是磕错了”
转身看着庄亲王爷,太后上上下下打量许久,才点头笑了笑,从庄亲王爷与秦穆戎那方越过去,只看了后面抱着兜兜的叶云水,“把哀家的小重孙抱来瞧瞧,可是许久没见过他了,哀家可是日思夜想”
秦中岳被这般的冷落,反倒是跪在地上不知所措,起?还是不起?扭头看着叶云水把兜兜抱上前,那刻着“小世子”仨个字的金牌下有着一小串铃铛,叮叮当当的响声,让人不自觉的就往那金牌上的字瞧去…
明启帝之前在永和殿未注意,也是这会儿才瞧见那金牌,不免脸上怔了半晌
肃郡王看向秦穆戎,秦穆戎的脸上却是毫无表情,好似那物件是个荣誉似的,没半点儿他心底的不悦之色露出。
庄亲王爷一脸正色,仿佛那牌子上一字都无,只看着兜兜乐,丝毫不顾明启帝那欲言又止的尴尬,反而是看着秦中岳言道:“太子还跪在此地作何?堂堂太子,可不能养成这跪地的习惯”
秦中岳愣了愣,则连忙起身,解释一句,“看着小侄子心中欢喜,倒是忘了起身了”
这话说的就像是那臭鱼桶里捞出来的抹布,让人半点儿喜感都未有…
文贵妃在太后跟前一句接着一句的夸赞小兜兜,又夸赞十四郡王,反而与乐裳表现的如亲姐妹一般亲近,太后看着那“小世子”仨字的牌子,不免捏起来看了看,文贵妃一副无奈之色看向明启帝,明启帝翕了翕嘴却是转头不言,显然是对此颇有愧意…
太后逗了小兜兜半晌,则让人又赏了物件,问着黄公公,“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回太后,已经巳时初刻了”
太后点了点头,“留着乐裳和十四皇孙留此陪着哀家,云水与兜兜也留此,等着宫宴开始之时穆戎过来接她们便可,皇上今日寿诞,莫在此陪着哀家,那些个行程几月的官儿们跑到涅梁来,可都不容易,别连面儿都让人瞧不见”
太后说此,顿了顿继续补了一句道,“往后就莫常来探望哀家了,有事就让人传个信儿,哀家老了,那些个不愿入眼的人实在不想见”
明启帝低头,不敢抬头看太后,他何尝不知太后说那不愿入眼的人便是皇后?
否则也不会连文贵妃都允进,单单把皇后给忽略在外?
明启帝拱手言道:“母后好生歇息,朕先告退”
太后摆了摆手,又看着庄亲王爷笑了笑,众人才缓缓退下,秦穆戎攥了几把叶云水的小手,柔声道:“一会儿我来接你们”
点了点头,叶云水送秦穆戎出了安和宫正殿,兜兜此时还在太后的怀里,正“咿咿嗯嗯”的笑着玩,叶云水归来也未说些旁的闲聊之言,而是直接为太后先探了脉。
脉象虚弱、不稳,太后就是在硬挺之中…
叶云水未多言,直接叫黄公公过来,写了药方又叮嘱了如何服用。
太后在一旁只笑着逗小兜兜和十四郡王玩,乐裳站在一旁对叶云水这番张罗倒是满脸的惊诧,可又因此事涉及太后,不敢出口相问,呆滞半晌索性就随着太后逗那两个孩子玩,不再把目光放住到叶云水的身上。
叶云水把弄药之事吩咐妥当,便回到太后跟前,乐裳寻了个由头,言道:“十四郡王该喂nǎi了,臣妾先退下,稍后过来陪伴太后。”这无非是不愿介入太多太后sī隐之事,寻个理由避开。
太后点了头,乐裳福了福身便回了她的后殿,太后跟前的嬷嬷和宫女也都识趣的无声退下,只留了黄公公一个人在跟前陪着。
“他的身子如何了?”太后虽为提起名讳,叶云水却知她问的乃是庄亲王爷。
叶云水斟酌半晌才道:“王爷的身体不如您…”
那腰板硬直、浑然霸气不过是装出来的,一个心力衰竭之人哪里能如他之前那么爽利?
太后并未有什么表情,只随口念叨一句,“就看他自个儿的了”
叶云水并不知太后这一句到底有何意,也不愿太细心琢磨,只劝慰道:“太后您得保重身子,有您在,才是安稳”
太后抿嘴淡笑,摸摸兜兜的小脸,“哀家如今也怕闭眼睡过去便再也醒不过来,都是哀家的子子孙孙,哀家看不得互相争斗,可这皇家却还就不吝这情分,儿的生日,当娘的的确是苦日,只是哀家这苦却不在身上的疼,而是在这心”
叶云水苦笑不言,这种话她无法插嘴,纵使关系再亲、再密,却也不是亲人,她与秦穆戎无法相比,就好似皇后三番四次的找庄亲王爷与秦穆戎的麻烦,太后只把这责怪到皇后身上,却未想如若没有明启帝的默许,她哪里有那胆子?
太后似也再无心多言,回了寝殿去歇息,叶云水带着小兜兜等到宫宴开始,秦穆戎过来接她们才随着出了安和宫。
明启帝六十整寿的宫宴在永和大殿的殿外举行。
皇亲安置于中殿、官员们在外殿,此时还未是正式开始,但已有宫娥乐上司开始翩翩起舞、鼓乐声名,明启帝坐在大殿之上,一脸笑意涔涔,庄亲王爷居其右侧首位,而秦穆戎与叶云水则在右侧的第二位置坐下。
感觉一双目光在盯着自个儿,叶云水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却是二皇子肃郡王与文代荷,笑着福了福身,肃郡王还了礼,文代荷似是有心过来与叶云水攀谈两句,可又被德妃娘娘给叫住。
叶云水心里松了口气,她虽与文贵妃算是无声无息的联了手,但对文代荷这人却不远太过亲近,一是欲与文府保持些距离,二来肃郡王与秦穆戎二人之间前前后后的纠葛始终没个确切的着落,她如若与文代荷走的太近,反而容易让其他人多起心来。
皇后的脸一直阴沉无比,哪怕是露一分笑容,那笑容背后都隐着一股阴霾狠厉,文贵妃倒是一直陪着明启帝相称相和,偶尔敬酒祝言,那股子妩媚之气是无人能比…
庄亲王爷端坐在位子上,那些上前叩拜为明启帝祝寿的官员们在祝寿过后,不免都转身又给庄亲王爷磕个头,庄亲王爷摆手他们才快步退出正殿,接二连三的人来涌上,文官中有几人自来就与庄亲王爷关系恶劣,为明启帝祝寿后便转身欲走,丝毫不搭理庄亲王爷…
老爷子嗔怒一吼,“都给本王站住”
大学士冯廉正半步不停,庄亲王爷摆了摆手,秦忠上前拦住冯廉正,“冯大人,庄亲王爷在叫您”
冯廉正回头,冷眼道:“庄亲王叫老夫作甚?老夫乃当朝一品,您虽亲王却乃从一品都督,难不成还要老夫给你下跪不成?”
庄亲王爷从位子上直接站起,口中言道:“本王让你跪,你就得跪,旁的莫说,你孙子冯连祥就在当初本王进城时拖的那四十刺客之中,本王没将你冯家满门抄斩已是手软,你见本王视而不见,这哪里有半分感恩戴德之意?”
叶云水下意识的咬了下唇,瞪大眼睛看着秦穆戎,秦穆戎未有惊异之色,显然他早知此事,可明启帝和皇后二人却是尴尬不已,脸色烧红
冯家与奉国公府挂了姻亲,故而自是皇后这一方的人,冯大学士年岁不小,可为人却阴损不已,庄亲王爷这个时候找他麻烦,无疑也是在打皇后的脸面
皇后忍不住,出言道:“庄亲王,今儿好歹是皇上的大寿,这等事改日再议也不迟,总要以大局为重”
“大局不大局的本王暂且不管,只要他给本王磕个头,有何不可?”庄亲王爷此话一出,永和殿有一侍卫急报而来,瞧着那股子慌忙不及的架势,明启帝等人都皱紧了眉头。
那侍卫下了马直接回禀,话言道:
“回皇上,多罗国对西北大规模侵占屠杀,已攻下西北瓮城了”
………………
PS:琴律已经到家,还好赶上日常更新的时间,大家不用再挂念,爱你们~
第四百六十六章战
侍卫这一句回禀,却是让正殿内的所有人脸色僵硬不堪
庄亲王爷眉头紧皱,秦穆戎带了一股审度之色看着那侍卫,叶云水下意识的看了这正殿内的所有人一遍
明启帝今日大寿,这侍卫早不来,晚不来,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出如此惊人战事,这岂不是故意在明启帝的心里头添堵?
皇后脸色狰狞,秦中岳亦是满脸震惊,显然这二人都不知此事…
叶云水下意识的看向了肃郡王,他却一直在盯着明启帝,似是担忧明启帝是否会因此事气昏过去。
思忖不明,叶云水也不在此事上过度纠结,明启帝咆哮大怒,指着那侍卫哆嗦半晌,显然是不愿此时听这耗文,可又不得不面对此事,急斥一声:“念,给朕念”
那侍卫耳听明启帝如此吩咐,却是怔了半晌,正准备打开战报宣读,孰料手中一空,抬头一看,却是被庄亲王爷抢了过去
庄亲王爷扫他一眼,沉声斥道:“念两个字都这么费劲”
目光将那战报扫过,庄亲王爷不顾众人的惊愕目光,把那战报折叠起来,嘴上斥那宣报侍卫道:
“满口胡沁,这般张牙舞爪作甚?西北瓮城,西北瓮城,说的好似西北全被侵占一般,那西北瓮城不过鸟不拉屎个小破地界,绕城一周也不过马奔百步,至于如此慌张来报?你这存的是什么心?”
庄亲王爷如此一斥,却是让这回禀战报的侍卫有些惶恐不安,跪地言道:“卑职不懂西北地形,请庄亲王恕罪”
“哼,狗屁不懂,你还能当上回报侍卫?哪个狗奴才把你提拔上来的?如若今儿不乃皇兄六十寿诞,本王还不一刀砍了你”庄亲王这一嗓子,却是把那侍卫吓的不知所措,明启帝似也无刚才一时心慌忙乱,倒是镇定下来,一指身旁两名侍卫,那两名侍卫上前直接把那回报侍卫带了下去。
皇后在一旁脸色复杂,而秦中岳却是目瞪口呆,这正殿内的人哪个都带着股子疑惑不解的看着明启帝和庄亲王,谁都有些吃不准这庄亲王今日到底是前来祝寿还是捣乱?
最先在到永和殿时,明启帝那番捧他,却仍接二连三的让明启帝下不来台,而这一会儿从侍卫手中抢战报不提,甚至连看都不给明启帝看上一眼?
这到底谁是皇上?谁是王爷?
不但秦中岳和这些郡王、皇子们瞠目结舌,连带着秦慕瑾和秦慕云二人也都摊手无策,谁也没想到这自家老爷子会突然这般张扬跋扈?连皇上都不放了眼里?
秦穆戎依旧未有什么表情,反倒一切如常,叶云水看了他一眼,就只眼睛盯着兜兜看
这国家政事女人插不上嘴,最好能把耳朵也堵上才是,庄亲王爷如此嚣张,也是这接二连三的阴招子他忍够了
叶云水心里头感叹,谁还没点儿脾气?前世俗话讲,兔子急了还能咬人呢…
那侍卫被拖下去,冯大学士在这里略显尴尬,本是欲对此事说上一言两语,可余光睹了一眼庄亲王那咄咄逼人之势,则准备悄声离去,可刚有这心思,还未等迈出步,冯大学士便已被庄亲王爷一把拽过,“往哪儿躲?今儿不给本王磕这个头,你甭想走”
“皇上”冯大学士不理庄亲王爷,只拱手朝向明启帝,话语虽未出,却是摆明了欲请明启帝斥言庄亲王爷几句。
明启帝略有犹豫,甚至看向庄亲王爷的目光中也带了一股不满和不解,他虽一早便有意把庄亲王府的地位抬高,让那些个朝臣们莫再揣测乱猜,可这庄亲王爷却是得陇望蜀、变本加厉,这岂不是有些得寸进尺?
庄亲王爷还未有反应,秦穆戎则直接上前行至冯大学士身后,单脚抬起,那脚尖正敲了冯大学士的膝盖骨…
冯大学士来不及反应便已是跪地不起,那膝盖未落了跪的垫子上,倒是狠狠的磕到了青石砖上,“咯噔”一声,冯大学士顾不得膝盖是否有伤,猛然回头瞪视秦穆戎,斥道:“世子这是作甚?”
秦穆戎只淡言一句:“父王要你跪,你就得跪”
此话一出,明启帝的眉头皱紧,皇后似欲出言斥责几句却因庄亲王爷那一副跋扈模样把话给憋了回去。
秦中岳目光看向秦慕瑾与秦慕云等人,又往叶云水这方向瞧来,叶云水低头摸着小兜兜的脸,似是在瞧着这小子热不热?累不累?困不困?反正就是不抬头,好似完全不知此事一般。
庄亲王爷的脸却也是抽抽着,他这挑了个由头准备把跟自个儿过不去的冯大学士好生的虐一番,可孰料这牵了头,反倒是让秦穆戎扒了尖,这就像是自个儿点把火,串上个野猪烤了,倒是让别人给吃了
冯大学士见明启帝半句话都未有,不由得气咽了肚子里,忍着疼从地上爬了起来,掸惮袖子朝着明启帝行了礼,便只字未有的转身离去…
明启帝感叹一声,正准备思忖西北之事,皇后却是出言道:“皇上大寿,大月国臣民同乐,乃是天大的喜事,可不应让这些腌臜小事给皇上添了烦乱”
“你闭嘴”明启帝怒斥一声,转头道:“正殿门关了,叫钟、令、齐三位将军进来,其余人暂不允进”
明启帝已无心过寿,庄亲王爷这会儿倒是没了那股子倔强劲儿,反而坐在椅子上吃茶。
秦中岳目光时不时的看向皇后,明启帝叫那三位将军进来定是要商议战事,而西北兵权又在亲王府手中,他自是要询问是否能趁这时候拿下。
皇后被斥那一句,却依旧脸色思忖不已,似是在寻找机会是否能插上几句嘴,这时候可不是顾着脸皮不闻不问的时候…她可是对庄亲王府恨之入骨了
德妃则直接起身行了朝明启帝与皇后行了福礼,道是欲先行退下,淑妃、贤妃、惠妃等人也坐不住,可看着叶云水却半句离开未提,不免拿眼睛拼命的瞪她。
叶云水低头不语,这几个妃子除了德妃和贤妃外,那惠妃、淑妃都与她有着难解的仇,她宁可装糊涂在这里与秦穆戎待在一起,也不愿跟这两个高自己一等的妃子去逢迎寒暄,那实在太累…
文贵妃本也欲离去,可瞧着叶云水未动,她也没动弹,文代荷随着德妃娘娘先行离开,而韦氏等人压根儿就没入得了这个正殿。
怀里抱着小兜兜,叶云水闷声不语,感觉到秦穆戎的身影带着一股子锐气,她也正是心中担忧秦穆戎才未请辞先行退下…
三位将军进入正殿,小太监们便低头到正殿将大门关上后守在门口纹丝不动…那中殿与外殿的皇亲群臣都瞠目结舌,刚刚虽是听到有侍卫来禀战报,可冯大学士从正殿中瘸着出来后就关上了大门?这实在是不能让人掉以轻心
钟、令、齐三位将军不知此事为何,各个都为明启帝等人行礼请安,明启帝翕了翕嘴,指着庄亲王爷道:“皇弟,此事还是你说吧”
那军报就在庄亲王爷手中,明启帝这也算借个台阶给自己寻回脸面…
庄亲王爷倒也未废话,把那战报拿出直接递给那三位将军,“都自个儿看吧”
齐将军第一个接过战报,几眼便将战况扫完,那钟将军与令将军二人凑在一旁看了一遍,待齐将军看完又将战报拿到手中连看几次。
各个眉头苦皱,互相对视几眼却谁都没能说出半句…
明启帝忍不住这沉默之态,直接言道:“谁请战?”
此话一出,三位将军皱紧的眉头不免更深了几层,余光都在瞟着庄亲王爷与秦穆戎二人。
钟、令、齐这三位将军无论哪一人都从未在西北就任过,而且西北几位将领可都是庄亲王爷麾下之人,他们三个长了几个胳膊几条腿能去那里?这不是赶鸭子上架,给他们苦头吃?
这三人半晌无一句,可是把明启帝气的咬牙切齿,直接摔了跟前的杯,“混账,都是混账,平时都一个个的在朕面前高谈阔论、纸上谈兵,而今日这战事将近,却无人请愿一战?朕再问一遍,何人请战?”
这话第二次再问出口,显然就是强迫之词而非真是让这三位将军请愿…叶云水看着秦穆戎的背影,他似乎刚刚微有所动,可明启帝第二次让这三人请愿之后,他又稳坐回来…这明显是明启帝欲哄着庄亲王爷交兵权,当着庄亲王爷的面让这三人硬着头皮说出手无兵权、无法确定此战能赢故而不敢请战之词
叶云水余光看着秦慕瑾,他似是欲站起却被秦穆戎一把摁住…
钟将军看了一眼另外二人,似是豁了出去一般上前言道:
“回皇上的话,并非臣不自动请战,而是从未踏足西北之地,对此地陌生半丝不知,实在是心中不敢保证能完胜此战,如若皇上能赏微臣兵符,微臣愿出此战,否则实在不敢百分之百保证完胜,还望皇上赎罪”
“微臣与钟将军所想一样”
“微臣愿为皇上效命”
二人这话一出,明启帝及众人都将目光直接看向了庄亲王爷,显然在等他做出决定,秦穆戎直接起身,“启禀皇上,臣侄请战”
第四百六十七章王
秦穆戎口中“请战”二字一出,叶云水的心一哆嗦,下意识的手指攥紧,却是掐疼了兜兜。
婴啼一声,兜兜撇着小嘴掉了眼泪,秦穆戎立即转身,叶云水低着头,心中愧疚的哄着…
秦中岳直盯着皇后,面色揪紧不安,那意思再明不过,是在请皇后出言几句,决不能允秦穆戎出征
皇后刚刚已被明启帝斥责“闭嘴”,此时虽心有所动却不敢轻易开言出口。
陆郡王直盯盯的看着秦穆戎,又看向明启帝,似是在猜测秦穆戎到底会否真的被允出征
如若允,那西北军权便会扣在秦穆戎之手,明启帝退位,秦中岳登基,那往后一定会再现一番腥风血雨…
明启帝审度的目光看了半晌秦穆戎,却是摇了摇头,言道:
“不可”
“为何不可?”秦穆戎脸色依旧淡漠如常,似是早已料到明启帝会拒他请战。
这殿里在座之人谁都不傻
明启帝今日这番捧着庄亲王爷,把庄亲王府所有人都抬得极高,不就是想对外表态,纵使庄亲王府交了西北兵权,明启帝依旧视其为亲?朝堂之人不可有半点儿亵渎心思?
如若庄亲王府执意不交军权,那便是王府对不住明启帝,可不是明启帝对不住庄亲王府,这天下人的口舌之争涌起,最终受埋怨的定会是庄亲王府…叶云水这会算是思忖明白,为何前一日明启帝道是思念庄亲王爷特意招人接其入宫团聚,而今日又那番曲迎谈亲,原来这心思却在这里
明启帝应是打算过寿之后才举兵回攻多罗国的侵占,却未想到哪个要给他添堵的今日便把这事捅了出来,不得不在此就摆明他的立场。
叶云水看了一眼庄亲王爷,老爷子依旧扬头看着态势进展,没有对秦穆戎请愿出征有半点儿反应…秦慕瑾刚刚被秦穆戎摁住不允他多嘴,而这会儿更是被秦慕云摁住,整个脸涨的通红
那三位将军似是也有所犹豫,其中那令将军更是无奈叹气。
他本是在秦穆戎请战之时便有心随之附和,道是秦穆戎出征他愿退居一格为其副将,可却未料到明启帝却不允秦穆戎出征,那其中弯弯绕不用多想也能明白,心头苦涩,把那请愿之言吞咽回去,一自幼只知统兵攻敌之人哪有那些斗绕心眼儿?索性眯起来听令便罢
秦穆戎目不转睛的看着明启帝,没有丝毫退缩之意,明摆着不给说法誓不罢休
明启帝还未吭声,秦中岳却先忍不住心思,率先开口:“二弟莫急,父皇不允你出征,也是怕皇叔身体不适,是为皇叔考虑,你身为嫡子终要在府中陪伴照料,哪里走得开?”
这只算个牵强理由,可如若真以此咬死了硬犟,秦穆戎却还真无法回嘴!
怎么回?咬准了他的嫡子身份,让他贴身照料庄亲王,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可如若秦穆戎执意要出征,对方再摆出一个你如若非要出征,便先退世子之位,让位于秦慕瑾?
秦慕瑾这人却没秦穆戎那般难对付,秦中岳更是不放在心上,如此一来,有人效命出征,有人夺秦穆戎世子之位,这便宜事全让明启帝占了,他还有何担忧?
叶云水将此事思忖完,目不转睛的看着秦穆戎,似是在看他要如何回应此事…无论秦穆戎如何应,她都做好了跟随的准备
明启帝心有愧疚,一直不敢往庄亲王爷那方看去,反而劝慰着秦穆戎,言道:“皇侄,中岳说的有理,你身为嫡子不可再远征离家,朕知你乃一员猛将,却也不愿朕的皇弟无人照料,你父王身体不佳,顾不得府中那些乱事,故而你还是莫要强行离去,庄亲王府乃大月国第一亲王府,不能没个主心骨,那岂不是乱了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