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只寻思着让林政辛捐出点儿银两博一美名,再衣着朴素,看皇上对林家有何态度,可…可他把这件事理解的实在深邃,居然还成了自己要图林家的钱财?
“胡扯,你这心思都歪到那儿了?”林夕落脸色阴沉,林政辛则愣了,“难道我想的不对?”
林夕落咬牙切齿:“为你着想还成了我图钱财?”
“我得名、你得财,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嘛!”林政辛知道他刚刚的话惹了这位姑奶奶,连忙道:“我就是故意的,故意赖着你跟姑爷还不行吗?而且林家的那两位爷已经开始惦念着分家的事 ,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大手笔。”
分家?
林夕落皱了眉:“戏也得演的圆满了才行,回头再找你算这笔账。”
林政辛嘿嘿一笑,立即前去卖力的对粮行的杂役们嘘寒问暖,甚是关心,他年纪小,更没有什么架子,故而一会儿就与众人打成一片。
林夕落在一旁无奈摇头,她的确是低估了这位十三叔的心思,赖上她们家?那也得魏青岩战胜归来才行,否则一切不都是空谈?
远处围观的百姓众多,其中盯着林夕落的人也并不少,有陆续悄然离去的人都落入宣阳侯眼中。
宣阳侯此时已在角落中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待见到远处的林夕落是,他手中缰绳不由得握的更紧。
林夕落心中想的乃是为林家,可宣阳侯毕竟身居侯位,他看的则更加高远,或许也能猜度几分肃文帝听说此事会做出的反应。
林家势头正猛,他不能再出现,林家都肯为此捐出如此大手笔的家财,他这位宣阳侯怎能不对曾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给予银钱上的资助?
可众人如今念得都是魏青岩的好,他怎好掏自己的银子为魏青岩与林夕落做嫁衣?
在外人眼中,魏青岩是宣阳侯府的人,可在宣阳侯的心中却不是,他如今不会再给此子一个铜子儿的恩赐,因为他看不到回报的希望,甚至察觉出魏青岩心中的怨恨。
林政辛与林夕落做出的这一件事很快便传入了各地。肃文帝得陆公公回禀之时,也有人通禀了德贵妃的宫中。
此时齐献王正在德贵妃宫中,欲带着德贵妃为襄勇公准备的寿礼前去贺寿,忽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皱眉道:“怎么赶在今儿卖这份忠心?这娘们儿疯了吧?”
德贵妃斟酌片刻,问道:“襄勇公府给林家下了请柬吗?”
“儿子不知。”齐献王道:“应该给了吧?每年不都邀约林忠德…这老头子死了,他们不会忘了吧?”齐献王说着,则立即派皇卫道:“立即去襄勇公府问问,是否邀约了林家家主,如若未有立即去请!”
皇卫得此消息,立即前去,德贵妃见此则点了点头,嘱咐齐献王道:“待去时要替本宫传话给她们,该注重的礼节别忘了,也莫看轻了这些破败的人家,谁知何日不会蹦出一个咬人的狗来?而林家如今还有林竖贤,也是你侧妃的娘家,该给的面子要给足了,还差寒暄两句和一双筷子不成?”
齐献王立即应下:“儿子知道了,这就去办。母妃多注意身体,待过些时日让王妃和侧妃来侍奉您。”
“你那个侧妃就留下等着生孩子好了,本宫不愿见她,就叫素云来。”德贵妃说罢便摆了手,齐献王行礼之后则匆匆出宫,朝着襄勇公府而去。
林政辛的大戏一时半会儿还演绎不完,林夕落问着冬荷时辰,冬荷回道:“已经快至午时了,夫人咱们是去襄勇公府还是在此地用午饭?”
林夕落正犹豫之时,远处则有侍卫前来道:“启禀夫人,侯爷请您立即前去襄勇公府。”
侯爷?林夕落纳罕之余则目光往四处看去,终究在不远处看到骑在马上之人,不正是宣阳侯?
林夕落微微点头,“告诉侯爷我稍后便去,请他先行。”
侍卫前去,林夕落则前去寻找林政辛,“我要去襄勇公府送贺礼,此地就交由你了。”
“放心,这场戏我还没唱够呢!”林政辛一脸笑嘻嘻,林夕落叮嘱道:“如若有人来问你可担得住?”
林政辛本欲即刻点头,可谨慎思忖则道:“三伯父与六伯父不可能找上来闹,毕竟他们还要那一张脸,回家闷头闹又能如何?我只怕来个出其不意的,比如说…那襄勇公府会不会得了消息再派人来请?毕竟今儿他们府中的公爷过寿,再说起咱们老太爷过世联想到林家…”
“也或许是我想多了。”林政辛顿了以后苦涩一笑,“行了,走吧走吧,我这里无事。”
林夕落站在原地想了半晌道:“如若来请你不要去,改日再登门拜访,但今天不要露面。”
林政辛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那么没骨气。”
林夕落无奈一笑便上了马车,再往宣阳侯那方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了人影,想必他已经离开此地。
而此时,齐献王正在于襄勇公府的老夫人、也是他的外祖母说着德贵妃娘娘的吩咐“…母妃的语气很严厉,也颇有责怪,府上今年没有给林家人下请帖吧?”
老夫人则朝下看去,正看到她的儿子、齐献王的舅父陈林道:“帖子下了吗?”
“已经下了啊,给了行衍公的岳丈以及都察院的林竖贤,这不都是林家人么?王爷如今做事怎么也束手束脚了?那林家的家主不过是个毛孩子罢了,来不来又有何干?”
陈林道话毕,齐献王则恼了,“放屁!做事也不多寻思寻思,林家家主是谁推举上去的?不正是魏青岩那个崽子?他如今风头正盛,挑什么错不行?回头咬你一口,你推得开吗?”
陈林道满脸赤红,他好歹也是齐献王爷的舅父,却被如此斥骂,哪里还有颜面?
“魏青岩不也就是个三等公?再说了,打压林家是皇上之意,难不成皇上打压我们捧?跟皇上对着干?”陈林道已有近五旬的年纪,气恼起来胡子乱颤,让老夫人连忙安抚:“别生气,都好好坐下说,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和和气气的?”
齐献王肚子里也憋了火,他早就知道襄勇公府如今颇有摇摆,原本是一心支持者他与德贵妃,如今他持久无后,便开始有另投之意,否则这陈林道哪里敢与他顶嘴?
眼见陈林道如今提出了肃文帝,齐献王冷言道:“你厉害,你牛气,那怎么这一次出征你争不上统兵之权?魏青岩是三等公,可如今老爷子还没死,你也不过是个世子罢了,还是是召见你的次数多,还是召见魏青岩的次数多?皇上提你陈林道的名字有多少次?逢高踩低,那是文人痞子做的事,你也算是个骑马扛刀的老爷们儿?”
齐献王这话骂的陈林道心跳加速,而老夫人在一旁左右劝不得,险些昏了过去。
众丫鬟婆子们上前又捧茶、又端药,忙碌了好一阵子。
陈林道气盛不已,齐献王则大袖子一甩,出门道:“与你这废物说不清楚,我找老爷子去!”说罢,他便出门寻襄勇公而去。
未过多久,襄勇公府则立即派出了幼子和大总管去林府邀请人,陈林道得知此信气的不行,咬牙切齿的满肚子怨恨,“齐献王,有你好瞧!”
襄勇公府闹出这一场戏只有后宅的少数人知晓,而前方陆陆续续进门的宾客依旧贺礼丰厚、车马难行,一连排出了不知多少条街。
林夕落的马车因挂有行衍公的牌子被连连让路,可即便是这般也在午时末刻才正式进入了襄勇公府后宅,下了马车便有一众女眷在此地相迎。
林夕落看到了秦素云,还有几位面熟的夫人。
“等了你许久,怎么这时候才来?”秦素云上前两步,林夕落福礼后则挽着她道:“有点儿小事耽搁了,让你等急了?”
秦素云左右探一探,随后道:“实在寻不到人说话了,就在此地等你,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林夕落皱眉道:“何事?”
秦素云正要说,熟料一众女眷凑上,让这件事耽搁了下来,而未过多久,门外则又有一声通传:“太子妃驾到,众人迎候!”
第四百零九章 伸手
林夕落倒没想到太子妃黄偆艳也会来为襄勇公贺寿。
德贵妃一直是皇后的死敌,齐献王也多年更受皇宠,让太子周青扬格外不爽,黄偆艳这是来摆架子还是逢场作戏?
真是官场处处有戏瞧,都不用花银子买票…
秦素云乃亲王王妃,自当率众迎候黄偆艳,依照品级排位,林夕落排在襄勇公老夫人之后。
但这位老夫人刚刚被齐献王与其子气的头晕,此时在林夕落之前身子仍然发抖,而其儿媳众人又因品级不如林夕落高,只能眼瞧着还不好意思上前越线。
这一副纠结的模样倒让林夕落觉得尴尬起来。
她这不成了给人家添乱的了?
林夕落侧头看向身后,则给那位夫人使了眼色,可襄勇公的儿媳妇儿也是被规矩束缚的教条之人,看着林夕落的眼神仍然不肯越礼上前,就由着襄勇公老夫人摇摇晃晃,好似随时能倒。
林夕落没辙,凑上前两步在其后轻轻的扶着,襄勇公老夫人转头看去,却是一陌生面孔,而后细想才惊道:“不可不可,怎能让行衍公夫人搀扶,使不得啊。”
“行了,您好生歇着,什么狗屁规矩,不过是太子妃而已,她迟迟不来您还搭一条命不成。”林夕落低声嘀咕,也是心里对襄勇公府的教条略有不满。
襄勇公老夫人说不出的感激,连连道谢,而此时黄偆艳的行驾进了后宅,十六位宫女站至两旁,随即才是黄偆艳缓步而来。
秦素云福身问礼,随后才是众人行礼。
黄偆艳目光从秦素云看向后面,很容易就看到了林夕落,待见她扶着前方的襄勇公老夫人,黄偆艳不免嘴角冷笑:“行衍公夫人真是孝敬长辈。能亲自搀扶老夫人,倒是让本妃甚为感动,寻常都称你是个泼辣性子,孰知泼辣中也有这份乖巧。倒让本妃得了个惊喜。”
“给太子妃请安了。”林夕落扶着襄勇公老夫人行了礼,随即松开她自与黄偆艳对话:“孝敬长辈乃是应当应分的,虽说我与襄勇公老夫人不沾亲,可襄勇公老夫人已年迈,按说应免去前来迎候太子妃的礼,但其都能按照规礼前来,我又为何不能身居晚辈之责。搀扶她老人家为太子妃请安呢?”
林夕落这一句可谓是把黄偆艳给骂了个透彻。
太子妃来了便罢,大张旗鼓的让众人迎候如此之久不说,还计较礼节?这不是扯蛋一样?
跟她林夕落玩语言艺术,她虽然性格泼辣了些,可又不是傻子?
林夕落目光中的不屑让黄偆艳憋了一肚子恼火,秦素云在一旁心中笑开了花,可颜面上依旧款款上前道:“太子妃忽然驾临实在出乎众人意料,您行程已久。不妨先进去休歇可好?”
黄偆艳看了秦素云一眼,趾高气扬的点头,“那就请亲王妃引路吧。”
“舅母。”秦素云直接叫了刚刚不敢越规矩上前搀扶老夫人的那位夫人。此人一听,即刻上前行礼道:“给太子妃请安,能为您引路格外荣幸,您请吧…”
黄偆艳冷哼一声,则前行而去,秦素云叹了口气,众人都依照品级进院子陪同黄偆艳,而她也无机会与林夕落私谈,反倒是让二人刚刚的喜意兴致全无,只想着敷衍几句。快些了事。
林夕落身为行衍公夫人自当要跟着,但她迟疑几步一直都在寻找宣阳侯夫人的踪影,终归是在一堆夫人的圈子中看到她,姜氏在一旁陪同,也在寻找林夕落。
二人对视后互相点了头,林夕落自行先进去。没有等候侯夫人,而此时,侯夫人的目光也随着姜氏投来,正见到林夕落进院的身影,心中怨毒气恼,低声道:“她的眼中毫无侯府存在,可恶至极。”
姜氏听此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能说什么?说林夕落刚刚探目过来,见自己陪同故而放心离去?侯夫人不但会觉得她心想着林夕落,反而指不定又有什么新的言辞出现。
对这位始终瞧不上庶出的侯夫人,她们说什么能对?
见姜氏没有只言片语,侯夫人只是冷哼不语,可心中想起宣阳侯的叮嘱,她的心中复杂至极,迟迟呆在原地,脚步不知该朝何处迈去。
林夕落进了襄勇公府为黄偆艳特意准备的私院,还未等站稳脚步就有宫女来请,道是太子妃有意请亲王妃与行衍公夫人相陪。
这是林夕落早已预料到的,也没什么意外之色,只让冬荷与秋翠在这里等候,她则由宫女引路,与秦素云一同进了门。
黄偆艳此时正坐在主位之上,看到二人进门嘴角露了几分不悦道:“怎么行衍公夫人前来见本妃都不肯带着你的孩子?”
林夕落笑着回答,“太子妃今日前来侍卫襄勇公贺寿的,怎么还要见那小子?”
“怎么?难道行衍公夫人的孩子金贵到本妃都不能瞧一眼?”黄偆艳说罢,秦素云接话道:“今儿是襄勇公大喜,怕孩子见了太子妃哭闹,给襄勇公府添丧气。”
“凭什么见本妃就哭闹?”黄偆艳话刚出口,秦素云便反问道:“怎么?难道太子妃忘记小文擎满月时您险些将他扔了地上?”
黄偆艳脸色一怔随即赤红道:“那也是无意而已。”
林夕落仍旧没有开口,她倒是讶异秦素云今儿会豁然为黄偆艳见小肉滚儿的事反击的如此激烈,若依照她寻常的性子来看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黄偆艳脸上多几分异色看着林夕落,“怎么?难道行衍公夫人依旧不肯让本妃见一见?”
“哟,为迎候太子妃仓促了,我这为襄勇公贺寿的礼还未送上呢,这岂不是让老夫人埋怨我厚着脸皮来蹭白食了?太子妃赎罪,容我先送了礼再回来陪您说话。”林夕落说话间就起了身,也不用等黄偆艳应允就出了门。
秦素云嘴角微笑的抿着茶,黄偆艳看向她,目光中多了几分猜度,可又不敢将心底的打算合盘说出被秦素云发现什么,只讽刺试探道:“秦素云,你拦着本妃与行衍公夫人交好,是何意?”
“恩?我有吗?”秦素云侧头看着她,“那倒是要给太子妃赔罪了,我实在无此意。”
“你…”黄偆艳抿了抿发鬓,心中想着临来时周青扬的吩咐依旧坐定在此,“没有就好,本妃此次前来是替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为襄勇公贺寿,你既然在此无事,就陪同本妃吧。”
秦素云目光一怔,却也只得点头应下,而黄偆艳吩咐了身边的宫女几句,宫女则悄然离去,秦素云的心底开始犯了嘀咕,只怨刚刚没能与林夕落将那件事先说出来,让她心底有个准备…
林夕落离开太子妃的私院,出门就见到了侯夫人与姜氏。
行步过去,这路途中自有其他夫人前来寒暄问安,林夕落也笑着回应,可越是阻拦她的人多,侯夫人的脸色越沉,直至林夕落走至此时,侯夫人即刻便出言道:“如今你的品级比本夫人还高,就不必过来请安了。”
姜氏表情僵硬得很,林夕落看入眼中则笑道:“那也好,免得寒暄的人太多,惹了侯夫人的清净,恕媳妇儿无礼,暂先告退了。”
林夕落说着则去寻曹嬷嬷,侯夫人的脸上现出赤色,她本以为林夕落会附和一句孰料她真的就这么走了?
她…她太过分了!
侯夫人的怨色都不用说,全都写在脸上,姜氏心中苦笑无奈,她是侯夫人与林夕落走的最近之人,怎能不懂林夕落的脾气?
还想让她舍了脸来巴结?除非是她的亲生母亲,而不是这位句句嘲讽、一脸自傲的侯夫人。
春桃并没有陪同林夕落来襄勇公府,冬荷陪同林夕落,秋翠则跟着曹嬷嬷与小肉滚儿。
刚刚林夕落跟着黄偆艳与秦素云进了私院,小肉滚儿等人则被安顿在主院侧房的雅间中休歇,林夕落寻了过去,见小肉滚儿正在睡着也放了心。
从冬荷那里取过礼单,准备再去拜见一下襄勇公老夫人并赠上初见之礼,稍后有众人齐为襄勇公贺寿的礼席,那时要递上礼单走个过场,这一趟下来花费不小,可府中应酬怎能不做呢?
林夕落正准备带着小肉滚儿与曹嬷嬷一同去见襄勇公老夫人,而这会儿却是一个小宫女在外探头探脑,被侯府的侍卫给拦住了。
“奴婢、奴婢是太子妃身边的宫女,曾经跟过曹嬷嬷,请行衍公夫人应允容奴婢来见一见她。”小宫女表情怯懦,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林夕落对此倒是奇怪,则吩咐道:“放她进来吧。”
小宫女进了屋中,曹嬷嬷则满脸吃惊,“小北,怎么是你?”
“嬷嬷。”小宫女脸上笑嘻嘻的便进门,先给林夕落磕了头,随即就去曹嬷嬷身边道:“奴婢听说您如今跟随行衍公夫人,刚刚又听说行衍公的小主子也来了,便想着您是否也在,果真见到了!”
曹嬷嬷脸上都是喜意,单独拽她至一旁叙话。
林夕落与冬荷准备出门前去贺寿,可刚刚行至门口就听屋中出了一阵细微的声音:“这是小主子?能抱一抱吗?”
第四百一十章 探子
“不行!”
林夕落下意识的怒喊一声,随即连忙转身跑回屋中。
侍卫已经将小宫女制住,而小宫女吓的哆哆嗦嗦,满眼无辜之态,可林夕落正瞧见小肉滚儿领口的衣襟被解开个扣子,隐隐约约露出脖颈之处的黑痣。
林夕落心中一紧,脸上布满了狠色,曹嬷嬷连忙起身道:“夫人,她不是故意的。”
“嬷嬷不要开口说话,此事与你无关。”林夕落的态度异常的冷漠,让曹嬷嬷不敢再多言。
林夕落看着那小宫女,走近她居高问道:“你为何要解开我儿子的衣襟?你想看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小宫女脸色惊慌,“奴婢…奴婢只是随便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确定什么都没看到?”林夕落的目光更狠,吓的小宫女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连连跪地磕头,“奴婢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喜欢小主子,奴婢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林夕落深吸一口冷气,她刚刚的确是大意了!
太子妃身旁的宫女贸然前来,她怎么就允此人进来?而且还知道曹嬷嬷被调到自己身边伺候小文擎,一个小小的宫女,怎能如此消息灵通?
刚刚在太子妃的私院之中,黄偆艳就直言要见小肉滚儿,秦素云将此事给推掉了,而这位认识曹嬷嬷的小宫女又在自己出门后要见小肉滚儿,这不明摆着有私心?
黄偆艳要见小肉滚儿做什么?这件事恐怕秦素云会给她答案。
可眼前的小宫女怎么办?林夕落心中已经笃定,她绝对不会放此人走。
独自走出门外,林夕落叫过了薛一,嘘声道:“这个小宫女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消息,除了弄死她以外,还有什么办法?”
“没有。”薛一回答的甚是干脆,更讽刺林夕落的妇人之仁,“她不死。你们或许就会出现麻烦。”
林夕落闭上眼沉思片刻,并没有吩咐薛一动手,而是找了一名侍卫,“将那个宫女换身行装然后带走。不允许她接触外人,必须看住了,更告知所有人,从没有见过此人来过,听到了吗?”
侍卫当即应下,进门将小宫女堵上嘴拽了出去,而曹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后始终欲开口说话。却被林夕落阻止不允。
“嬷嬷,您今儿没见过这个人,懂吗?”
曹嬷嬷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可她仍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夕落即刻制止,“嬷嬷,您不用再说了,玉棠。你抱着文擎随同我来,我出去为襄勇公贺寿,稍后就回。秋翠,你陪着曹嬷嬷在此候着。”
林夕落这句话说出却让曹嬷嬷有些不知所措了,寻常林夕落都会让她带着小肉滚儿,而这一次却要奶娘玉棠陪着,还留下了秋翠,是看着她吗?
这个小北可是有什么过错?
曹嬷嬷心神恍惚,林夕落带着众人离去,曹嬷嬷则从头到脚冰凉冰凉,看着秋翠在此,她则忍不住道:“不过是个小宫女。夫人怎会如此动怒?可是…可是有什么忌讳的事?”
秋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曹嬷嬷仔细琢磨半晌,她终归是宫中出来的人,很快便捕捉到几分信息,一个是这小北为何知道她在行衍公府?二来,她如今怎么跟了太子妃?
曹嬷嬷想到此处心中大惊!
她在行衍公府自由惯了。的确是犯了大忌,怎能不问一问小北就见?而且还允她去看小主子。
曹嬷嬷心中想了透彻,只想着晚间亲自找林夕落将此事谈开了消除林夕落心中的顾忌。
林夕落让玉棠带着小文擎先去见了襄勇公老夫人,老夫人今儿得林夕落助力一把,甚是感激,可想到齐献王与其儿子说到魏青岩,她脸上还多了继续心虚与尴尬,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夕落递上礼,也没想耽搁太久,反倒是此地的各府夫人们拽着她坐下寒暄不停,话题转了小肉滚儿身上,又各自取下礼来送,这一串珠子、那送一串链子,这一个玉佩、那一个项圈…
因是送给行衍公的嫡长子,故而这些夫人们也不敢拿品阶太次的物件,都挑身上最好的物件送,这一圈下来,小肉滚儿得了礼比谁都多,套了身上满满一堆,连冬荷帮着一件一件的往下摘都耗费半天功夫。
过了半晌,襄勇公老夫人终归是累了,众位夫人才陆续告退,林夕落松了口气,正欲想办法寻秦素云说上几句私话问问她今天所提的事到底是什么,可不遂人愿,她没等迈开步子,就被众夫人围上,请她一同前去给襄勇公贺寿。
林夕落没了辙,这毕竟是襄勇公府,她的一举一动没那般自由,只得将心思放下,先随众夫人们前去贺寿。
礼单送上,再说了几句贺寿的词,此地男人们颇多,众夫人们没停留多久就去了女眷的席位上。
看到了罗夫人,林夕落则与其一同就坐,话题谈的则是魏青岩出征以及罗涵雨的婚事来。
半晌过去,秦素云才有机会在此就坐,而黄偆艳始终把她拽在身边不允其单独离去,故而林夕落仍然没能寻找到与秦素云谈话的机会,而她也感觉到黄偆艳异样的目光看过来,其中总透着一股子贼兮兮的模样。
难不成她是找不到那个小宫女了?
林夕落脸上轻淡的笑着,心里头却仍然惦记着那件事,显然,那宫女就是黄偆艳派来的,可她想知道什么呢?
罗夫人自当不明白林夕落心中所想,待见到宣阳侯夫人与姜氏就坐时,则把话匣子打开了,谈起了宣阳侯的英名以及侯夫人的大度。
宣阳侯夫人之前得过宣阳侯的告诫,故而见话题谈至此处,则微笑着道:“侯爷与我都已年迈,好在侯府中有青羽与青岩两个孩子,他们也都是孝敬之人,纵使行衍公府地建好,青岩也未想搬走。如此正合我意,免得侯府中冷冷清清,没了人气。”
侯夫人的话让姜氏与林夕落都惊了。
即便是场面话,侯夫人也说不出这等道理吧?怎么?大病一场还真的改了做派了?
看到林夕落眼中的惊愕,侯夫人则道:“怎么?难道本夫人说的不对?”
“婆婆自当无错,也是您体恤我们,怕我们分担的事太多,特意留我们在侯府,否则空荡荡的府邸就我们娘俩儿,有什么意思?”林夕落场面话说的自当是漂亮,可说完都觉得自己牙疼…
侯夫人微笑浓了些,好似她是个胜利者。
罗夫人自当知道其中奥妙,只笑不语,反而说起了林家。
林政辛今儿的事早已传至了襄勇公府,可襄勇公府再请的消息也没有隐瞒住,只是开席之时就被传了进来,故而谈资也少不得林家二字。
“襄勇公如今已经年迈,都是他的嫡长子陈林道当家,陈林道也任武职,可多数是靠着襄勇公与德贵妃的名号,没什么本事。”罗夫人在林夕落耳旁悄声的叙话,侯夫人与姜氏也听得见,自当对此人颇有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