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嬷嬷插话道:“小主子哭。您就笑,他怎能跟您亲?”
“瞧您说的,好似我是继母那般毒。”林夕落鼓着嘴,也跑去逗小肉滚儿,他咧嘴的小脸就又要哭,魏青岩连忙将林夕落拽了怀里道:“怎么跟孩子还较劲儿?来说一说请什么戏班子?”
林夕落知道他这是心疼孩子要转移话题,只得沉思道:“请碧波娘子?”
魏青岩脸色沉了下来,“不能换成别人?”
“别的戏班子也没他那份无人可比的名声。”林夕落面露坏笑,“何况齐献王要来,也寻点儿事让他们分散分散注意力,否则不全都盯了我与孩子身上?”
魏青岩沉思片刻,终归是点了头,林夕落笑道:“那我亲自写帖子请他。”
“你对这戏子还挺上心?”魏青岩微微皱眉,林夕落笑道:“我除了你,谁都不喜欢…”
魏青岩面色缓和几分,林夕落便写了帖子派人送去,而很快便有了回帖而且附了戏码,而且还告知此次前来侯府分文不收,是为小主子庆生。
林夕落倒是有些意外,不过点了戏后,也让人附赠了几匹绸缎和装饰送去,算是为戏班子置办戏服的物件,她不愿欠这份人情。
事情筹备的几近完善,而时间越靠近满月礼,侯府中人反而越忙碌,而此时,林绮兰却正在齐献王府与秦素云哭着诉苦:“…那也算是婢妾的小外甥,婢妾实在有心想去参加他的满月宴,可王爷却不允婢妾去,王妃,您是最懂婢妾的,婢妾实在是想去,而且前些时日身子不舒坦,那位乔太医为婢妾开了方子,婢妾觉得身子有好转,想必那一日乔太医也会出席,婢妾去了,也可以让他帮忙再请一次脉,这也是为了王爷,为了王妃…”
林绮兰慢悠悠的说着,眼泪儿还吧嗒吧嗒往下掉,秦素云也有些头大如斗,心里只纳闷这有了身子,怎么这般爱哭?
“王爷也是惦记你的身子怕出去不妥,妹妹的心意想必行衍公夫人也心领了,如若你想要那位太医来诊脉,本妃再去请他一次不就得了?何必要你跑出去?”
秦素云话语虽柔,可柔中带着股子冷淡无奈,林绮兰的眼泪儿更凶的道:“婢妾就是想去…”
“那也是要王爷发话才行,本妃也不敢擅自做主!”秦素云没辙,只得把齐献王搬了出来,林绮兰起了身,“那王妃就允婢妾去求一求王爷。”
“只要他同意,本妃就同意。”秦素云看出林绮兰的私心,她恐怕还是想要告知外界她才是为齐献王生子的女人,而并非是她这位正妃…
林绮兰千恩万谢,随即带着丫鬟离去。
秦素云沉叹口气,心中豁然的酸楚,她这辈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吗?如今想着林夕落那个女人,她心中真的开始羡慕她多姿多彩的生活了。
林绮兰与齐献王磨了一夜,最终齐献王发了火,但依旧同意她在满月宴跟随出席。
而与此同时,林芳懿今晚得太子传见,正带着随身的宫女朝向太子的房而去,行至门口,则见有侍卫在把守,她则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候。
房的门并没有关严,微微透出一个缝隙,而里面的议论之声许许传出:“那一日本宫就看你的表现了。”
“太子殿下放心,他之前对微臣向来信任,微臣一定不负太子殿下期望。”
“恩,本宫会亲见你的表现…”
“…”
过了半晌,房门开,其中走出一个人,林芳懿的眼睛豁然瞪大,这人正是田松海,那个桀骜跋扈的兵部的人?
那他…他刚才说的是什么事?
林芳懿正在踌躇思忖之间,才吩咐皇卫前去通禀太子殿下,得到召见,林芳懿才缓步进去,一双妖媚的狐狸眼儿看向周青扬,却见他神色凝重,口中道:“过几日你跟随本宫与太子妃前去参加行衍公之子的满月宴。”
行衍公?那不正是魏青岩?
林芳懿心中惊诧,而周青扬也看出她脸上的奇怪,“怎么?你不知道吗?你的妹妹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妹夫成为行衍公,难道你不想去庆祝一下?”
林芳懿连忙道:“愿侍奉太子与太子妃左右。”
“行了,去准备一下,陪着本宫去看一场好戏。”周青扬说罢,便让林芳懿离去,而林芳懿虽然打扮的花枝招展,今日却也无心谄媚献身,因为她的心底格外震惊。
田松海…他不会是要对林夕落和她的孩子下手吧?
太子然让她跟着去,那是为了让魏青岩与林夕落放松警惕?还是要她缠住何人打掩护?
林芳懿的心中杂乱无章,离开太子房便匆匆而回,她要好好的想一想做这件事她能得到什么好处?是能被太子更赏识还是成为一个牺牲品?
晚间,魏青岩正陪着林夕落用饭的功夫,门口有侍卫前来回禀传话。
魏青岩直接让他进来,侍卫回道:
“魏大人,田松海田大人递了拜帖,更是在门口等候,过几日小主子的满月宴他要来参加,魏首领让卑职来问一问,他送的礼是否要收。”
田松海?林夕落对此人的名字格外熟悉,可前些时日不是听说他投靠于太子?
魏青岩的心思很沉,他这是要有什么动作?

第三百五十四章 肉滚

满月宴的筹备都由魏青羽与姜氏负责,宣阳侯亲自督检。
魏青岩这几日除却陪着林夕落与孩子之外,便调集侍卫加密对宣阳侯府的把守,特别是侯府花园后侧院的树木也要一一修剪,不留任何一处能够遮挡避人之地。
林夕落这几日在听曹嬷嬷讲宫中的规矩。
过完满月宴她便要去宫中谢恩,而进宫之前虽然会有宫嬷前来教习宫规,但毕竟不如曹嬷嬷这般相熟,故而她也早早的先了解一二,免得宫嬷们到时,让她匆忙抓瞎。
“…夫人虽是去宫中谢恩,皇后娘娘也不会留您太久,顶多是留您说上几句话,如若夫人有意与皇后娘娘交好,进宫敬献的礼就要多多斟酌,在宫中能多留上一刻钟,外人都会另眼相待。”
曹嬷嬷最后一句乃是试探,林夕落笑道:“礼是要送的,空着手进宫就是不对,不过我有意交好也要看皇后娘娘是否愿意,这事儿得看五爷是否有心,如今林老太爷过世,林家对于我来说没了依仗,单纯的行衍公夫人恐怕还不足以令人高看一眼,他们有意拉拢五爷,我就能被待见,他们排挤五爷,我这儿就会被处处挑错儿。”
曹嬷嬷寻常都见林夕落性子跳脱爱闹,却没想到她对这事儿看的如此透彻,连忙道:“夫人能如此想已是不易,倒是老奴多嘴了。”
“您这也也是在提醒我,事虽是这样,他们若要鸡蛋里挑骨头是他们的事,但咱们该做到的礼数都不能亏,否则就成了咱们的错儿,您说呢?”
林夕落有意对曹嬷嬷重用,单是听曹嬷嬷说起宫中的各项规礼便能想得到在那深宫之中,“派系”二字的威力。
而且连林芳懿都能被磨成如今这样八面玲珑、利字当头、更是不顾“情”字的性子,可见那里就是人间炼狱。她不得不慎重些。
虽然不知道曹嬷嬷过去在宫中是做什么职务,可她毕竟在宫中多年,凡事都能捉个影儿…
曹嬷嬷即刻点头应下,“夫人说的是。老奴定为夫人尽心尽力。”
“您总是这般客套,多累!”
林夕落笑着撇嘴,便又去逗弄魏文擎,昨儿她发现一拿起雕刀和小石头,魏文擎就会瞪着眼睛看,这却是让林夕落寻到个逗他的好玩意儿。
但她这爱好可是吓坏了曹嬷嬷,在孩子面前拿着雕刀玩?这若是要碰到孩子怎么办?
可林夕落是主、她是仆。她只得在一旁瞪眼睛守着,不敢出言埋怨。
魏青岩从外进门正瞧见林夕落拿着小雕针在魏文擎的眼前晃晃悠悠,而小家伙儿居然瞪眼睛看的认真,一旁无论是冬荷还是秋翠都心惊胆战的瞧,见魏青岩进门则立即道:“五爷回来了。”
林夕落将雕针放在一旁,曹嬷嬷可算长舒口气,立即朝着冬荷使眼色,让她把雕针拿走。
魏青岩一身尘土。却又过来抱魏文擎,在他的脸上蹭了好几缕泥巴,曹嬷嬷这一张脸瞬间又沉了。本还打算与魏青岩说一说,让他劝劝五夫人别在孩子面前玩刀,可如今看来…她还是别多这个嘴了!
这两口子绝非一般人…
魏青岩逗够了魏文擎,曹嬷嬷则即刻将孩子抱走,秋翠打来清水,魏青岩则用棉巾擦了擦脸和手,“后日便是满月宴,你可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了。”林夕落起身道:
“如今就等着到了日子,我好能出去走一走,在这屋里已经闲的快发霉了!”
魏青岩宠溺的摸着她的长发。“即便能出去也要先悠着点儿,毕竟整月都没有出去吹风。”
林夕落挽着他的手,“身子瘦不下去了。”
她这些时日虽然刻意的运动,可脸和身材还是圆润得很,虽然不是刚生了小肉滚儿时那么胖,但与未孕之前是截然不同了。
“不用减了。回头生了还得胖。”魏青岩一本正经,林夕落翻了白眼,未过多久魏海则来回禀,林政孝与胡氏等人被接来,林夕落听到后格外惊喜,当即到门口去等着。
这一个月林政孝都跟随着忙碌林府的事,脸上尽显沧桑疲惫,而胡氏也跟着操心劳神,眼角的几道细纹都深了些。
林天诩进门就奔着魏文擎跑去,有曹嬷嬷挡着,他也只能远观不能伸手去摸,嘴里不停念叨着:“我当了小舅父了!”
林夕落与林政孝随谈几句,魏青岩便与林政孝行至一旁谈林府之事,而胡氏则过来看着魏文擎,脸上喜意甚浓:“这才多久没瞧见他,如今都变的更俊了!”
曹嬷嬷之前对胡氏亲搂魏文擎略有不悦,可如今看到胡氏就像见到了救星一般,“林夫人可到了,您得劝一劝五夫人,她时而就将小主子逗哭…”
胡氏一听当即瞪了眼,“逗哭?”
曹嬷嬷也不顾林夕落不停的摇头,当即便点头,“是,逗哭。”
胡氏回头瞪着林夕落,林夕落道:
“小子不能娇生惯养的。”
“才满月的孩子,哪里有娇生宠溺一说?”胡氏瞪了她,林夕落则没辙,可见曹嬷嬷一脸认真,丝毫不吝自己告了状被林夕落责罚…
胡氏抱够了小文擎,林夕落则接过来喂了奶,曹嬷嬷便哄着他去侧间睡下。
林夕落见魏青岩依旧在与林政孝详谈,她则问起胡氏林家的事来,“…满月宴时,可提到谁来参加了吗?”终归她如今是行衍公夫人,林家必须要出席足够的人来撑颜面。
胡氏叹了口气,“都吵着要分家呢,哪里还顾得上正事?”
“分家?”林夕落皱眉,“这是谁提的?”
“自当是你大伯母。”胡氏嘴角忍不住冷笑,“如今你大伯父疯疯癫癫也不出门,她有林绮兰在背后撑着,便要跟林府分家,他们是林家的嫡系又是长房,按照嫡庶、长幼来看,他们自然能分得多,你十三叔是幼子,又是庶出,虽然如今得了家主之名,可真分家的话,那是最少的一份…”
“大伯父是真疯了么?”林夕落对此格外怀疑,“不会是因为太过丢人,不要意思再露面便背后出鬼主意吧?”
“这事儿难说。”胡氏看她道:
“你父亲与你三伯父倒是都不同意,现在一直僵持着,你三伯父倒并非是不同意分家,而是不同意大房的分法,如今老爷子百日还没过,便闹出这等事来,你父亲也有意与姑爷商议一番,弄不好还得让姑爷出面。”
“这事儿青岩会管的,林家终归也是我的娘家,谁让姓这个林字?”林夕落心底也满是无奈,“那林竖贤呢?他没出面?”
“皇上唯独不允他卸任丁忧,毕竟他虽在林家大族,可无直系血缘的关系,满月宴他应该也会来。”
胡氏这般说辞,林夕落心里略微有谱,如今她成了一品诰命夫人,也算是林家出了风头,林政辛这个家主之位必须要坐稳,林家在此也不能闹事,这件事却要好生的思忖一番了。
胡氏与林政孝也是辛苦,晚间与魏青岩、林夕落一同用过饭后便先去歇了。
后日便是满月宴,他们明日也要早起筹备一番。
晚间魏青岩搂着林夕落在床上躺着,林夕落问起他道:“父亲与你说了林家的事?”
魏青岩轻应一声,“小事,好办。”
“瞎说,怎么可能好办。”林夕落撇嘴:“他们这是想拆十三叔的台,诺大的林家大族老爷子还没过百日就散了,这可成了十三叔一辈子的污点了。”
“他们也不过是闹一闹,不敢闹出大事。”魏青岩道:“背后也是有人想看我们的笑话罢了。”
“那又能如何?顶多我颜面上不好看…”林夕落不愿细想,魏青岩则道:“林家可不单是牵着你,别忘了宫里也有,齐献王府也有。”魏青岩提及宫里,林夕落想到林芳懿,“你是说这背后兴许是太子之意?可闹事的是大伯母?并不是三伯父啊!”
“可事儿却是你三伯父挑的头,只是他现在又退后不提罢了。”魏青岩见林夕落一脸的不悦,则亲了她的小嘴道:“哄着儿子就好,这些事有我。”
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林夕落闭着眼睛嘀咕道:“整日里哄着小肉滚儿,我这身子都养成肉滚儿了。”
魏青岩的大手从她衣襟下摸上去,柔腻的皮肤格外滑润,而生育过孩子的林夕落比之以前更有几分少妇的风韵,看她眼眸中透出的晶莹,都能让他身下微微涌动,窜起一阵火热之欲。
林夕落虽也愿与他亲近,可毕竟还不足月,只得嘀咕道:“还不行…”
魏青岩一怔,“忍不住了。”
“那怎么办?”林夕落狡黠坏笑,“再忍几天…”
“不忍了!”魏青岩大手握住她的小手便往身下去,“你想办法吧。”
“我抱了一天肉滚儿手酸。”林夕落握着那股子坚挺想逃。
魏青岩摁住不允她寻借口,“这个肉滚儿也需要你…”

第三百五十五章 尴尬

满月宴的清晨,天上的雾月刚有褪去之意,侯府的下人们便都已经起身,开始忙碌起来。
林夕落起身后先是去了侧间,小文擎依旧在闷头睡,连曹嬷嬷为他洗身子换衣裳都不睁眼。
抱过小家伙儿撩起衣裳,小文擎小手摸摸则自动撅起了嘴,“咕叽咕叽”吃的痛快。
曹嬷嬷在一旁道:
“夫人还是再寻两位妥当的奶娘备着比较好,稍后您如若有事不能将小主子带在身边也有人替换,何况这才满月的功夫,怕您的营养供不上了。”
“您不说我也想了,肉滚儿太能吃,是得再寻两位奶娘,这事儿我会吩咐下去,到时候请曹嬷嬷帮着选一选。”林夕落说完,曹嬷嬷心里则喜,即刻福身应下:“老奴定会好好挑选,绝不能亏了小主子。”
林夕落也对此多说,曹嬷嬷等人在宫中已经习惯了动不动行礼、动不动磕头,动不动就表决心,虽然在此已经略有改善,但说的越多,她的礼也就越多…
喂过小文擎,林夕落便回到正屋,魏青岩还在床上看书,见林夕落从侧间进门,那侧边的衣襟还因喂了肉滚儿没有系好,一副丰腴媚态让魏青岩又不免蠢蠢欲动了。
林夕落瞧着他那副目光便觉出不对,可没等躲就被魏青岩一把拽上了床,林夕落连忙推他:“不行,这就赶着要起身准备了,晚间的…”
“我不怕等。”魏青岩朝着她的小嘴儿亲几下,“也要等乔高升过来为你诊脉确定可同房后再说,爷不急。”魏青岩嘴上说着,大手则在林夕落的身上来回摩挲。
“还要找乔高升?这事儿怎么找?”林夕落瞪了眼,虽说这是魏青岩疼她,可好歹那是个男太医…
“不用你出面。”魏青岩揪着她亲昵半晌,门外则有魏海大嗓门子来传话。魏青岩也不得不起身出去。
林夕落本是兴高采烈准备满月宴,可豁然被他抓住亲热片刻,这心里又犯了懒。
冬荷已经打好沐浴的水,林夕落便开始沐浴更衣。今儿是魏青岩得公侯爵位、也是她晋升一品诰命夫人的初次露面,何况还有太子妃与秦素云要来,她也要静心的准备应付了。
沐浴过后,林夕落则选了一套翠色云纹暗花刻丝的大袖衣,下身一条乌金裙,牡丹髻上依旧是插着她与魏青岩一人一半的银针木条簪,而后侧乃是牡丹双红宝滴珠鎏金步摇簪。
原本清秀的脸如今胖成了圆脸。一双杏核吊稍眼也多了几分妇人的神韵,虽然性子仍古灵精怪,可明显比之前多几分沉稳和深邃。
当娘了,就是不同了…
未过多久,胡氏从外过来,她是外祖母,今儿小文擎满月宴也要精心装扮,进门瞧见林夕落这副装扮则立即点头赞道:“还略有不放心要过来看一看。看来是不用我操心了。”
“娘用过早饭了?”林夕落对胡氏的赞叹也格外欣喜,胡氏可是挑剔的很,若能让她瞧过眼还真是不易。
“还没有。你父亲与姑爷、天诩、仲恒在一起,我就过来陪你。”
“仲恒也回来了?”林夕落口中埋怨,“也不知先回来看看我这婶娘,没良心。”
胡氏道:
“被天诩拽着走不开,稍后定会来的!”
胡氏说着则去侧间看小肉滚儿,林夕落吩咐陈妈妈多做一份早饭,母女二人一同用过后,姜氏则匆匆而来,凑至林夕落的耳边道:“侯夫人出来了,要过来看你。”
“她?”林夕落静了片刻。也知道这事儿推不得,她不过是走个过场,以免旁人问起,她在这之前连孩子都没见过,难免说不过去。
“那就请侯夫人来吧,冬荷。去备好茶点和热饮,侯夫人不用凉品。”林夕落如此说,姜氏也松了口气,叮嘱道:“今儿是特殊的日子,弟妹让着点儿…”
“三嫂放心,今儿是五爷与我的重要日子,不会让她搅和了。”林夕落淡然微笑,姜氏只得出门去迎侯夫人,林夕落虽已满月,但她不会离开这个屋子。
何况林夕落如今是行衍公夫人,可比她这位侯夫人还高上两阶…
林夕落去侧间叫了胡氏,胡氏听说是侯夫人要来则提了口气,终归是道:“…寒暄几句即可。”
“娘心里比我明白的多。”林夕落挽着胡氏往门口走,而未过多久,姜氏则随着侯夫人进了门。
时隔许久再见面,侯夫人见到如此多人也难免有些尴尬。
林夕落是丰腴荣华,浑身上下透着贵气,而她呢?发鬓斑白、满脸皱纹消瘦的老婆子,除却骨子里依旧坚持的傲气还在,她一无所有。
“母亲来了,快坐吧。”林夕落率先上前打破了尴尬,侯夫人点了点头,也知道林夕落算给了她台阶,她也要有回报。
可给林夕落行礼问好她始终做不出来,走至胡氏身边率先道:“亲家母近日里身子可好?我身体不适都劳烦你们来照料小孙子,实在劳烦您了。”
胡氏也没寻思侯夫人会这般客套心中格外惊诧,嘴上则寒暄道:“这也没什么劳烦的,倒是侯夫人要多注重身体,如今天气暖了,也让孩子们陪着出来走一走。”
侯夫人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把话接过,林夕落张罗着让侯夫人坐下品热饮,随即让曹嬷嬷把孩子抱来给侯夫人看。
瞧着如今侍奉小文擎的是宫中之人,侯夫人颜面上僵硬几分,也没有伸手去抱,只看着熟睡的小文擎道:“倒是个俊俏的孩子。”
说罢,便看向花妈妈,让花妈妈取出赠送之礼,却是一个长命锁,“算是做祖母的送给他的小礼吧。”
曹嬷嬷没寻思侯夫人连手都不肯伸,只得看向林夕落,林夕落接过长命锁道:“谢过母亲了。”
姜氏见场面尴尬,则立即说起稍后要来的各府夫人,有的是侯夫人熟知的,也有是陌生的,话题说至府外,侯夫人则对这些夫人们一一提起:“福永公乃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乃是文官之首,其族中各有几位在朝中有实权之人,襄勇公乃是齐献王母妃德贵妃娘娘,都在北方军中任职,也是一军大族,而其余的妃嫔和子嗣便不足为虑,今儿也不见得会到,即便到了,也不过是候伯爵位,比不得你如今的一品诰命行衍公夫人。”
后一句带了刺儿,林夕落心中翻白眼,嘴上则笑道:“多谢母亲提醒,到时还要您出面逢迎,我是最不懂得这些人情世故了。”
“也要亲家母多多帮衬,只有我一人实是力不从心。”侯夫人不忘将胡氏拽住,胡氏一愣,没等回话,侯夫人则继续道:“听说太子殿下与太子妃、齐献王与齐献王妃也都要到?”
“的确如此,也正是因为他们要来,侯爷才格外上心,这些时日府中忙碌不停。”林夕落提及这二人,侯夫人的眉头也皱紧,“他们除却皇上召见和要事之外,几乎没有同行同席之时,更没有同时带家眷出席之时,要多多慎重。”
林夕落的心中更紧,连侯夫人都如此说辞,显然今儿的事不是那么容易敷衍了事,看来真的要小心谨慎了…
豁然抬头朝门外望去,林夕落心底跳脱的蹦出个念头:这天怎么还不黑?索性早过了这天算了!
侯夫人没有呆多久便离去见侯爷,姜氏即刻陪送她走,而花妈妈一直跟随着没有多言,临走时她与林夕落对视一眼,各自看得出对方眼中的亲近之意。
看着她们离去,林夕落则叹口气。
胡氏在一旁道:“我怎么看她如此渗的慌?如若在路上相见,简直不敢认了!”
“丧子丧孙,她要是还能笑得出都见鬼了!”林夕落撇嘴嘀咕,胡氏面露复杂之色,“她倒是也够难的…”
林夕落直勾勾的盯着胡氏,嘴上未说,但目光中满是奇怪之色,胡氏连忙道:“我也就是说说,还能去同情她?”
“这才对!”林夕落挽着胡氏去一旁坐着,而未过多久便已经开始有宾客陆续登门。
先来的宾客都由侯夫人与姜氏应酬着,林夕落则在后侧院精心准备,这个院子略小,故而稍后要回到“郁林阁”去。
侍卫们准备好暖轿直接抬进了屋中,林夕落抱着小文擎坐了上去便往郁林阁而去,而此时魏青岩早已吩咐人收拾妥当郁林阁的正屋,见到妻子与儿子已到,他则亲自撩起帘子,伸手将这母子俩一起抱进屋中。
回到之前的院子,林夕落心里也多了几分喜意,丫鬟婆子们跟随而回,将屋中的物件重新摆好,待全部收拾妥当之后,林夕落才松了口气。
可还未等与魏青岩说话,门外则有侍卫前来回禀道:“回魏大人,回夫人,齐献王与王妃、侧妃已到门口,侯爷请大人前去相迎。”
侧妃?林夕落惊愕不已,林绮兰大个肚子跟着来做什么?她这又安的什么心?

第三百五十六章 口风

魏青岩带着林天诩与魏仲恒一同前去,林夕落与胡氏则在院子中静候。
胡氏皱了眉头,显然也是在思忖林绮兰之事,林夕落拍她肩膀道:“无妨,稍后你只与齐献王妃一同叙话即可,不用搭理她,怀了孩子还出门,估计是为了挑刺和炫耀,这种做派不招人喜,恐怕秦素云会格外厌恶她。”
胡氏的眉头丝毫没有舒展,嘀咕道:
“我现在提起林家大房就厌恶的很,跟嘴里吞了苍蝇似的,之前他们也并非如此,孰料如今变本加厉。”
虽然这般抱怨,胡氏依旧站起身在迎齐献王妃与林绮兰…
齐献王这一次并非只率王府侍卫同来,而是浩浩荡荡,马车都跟随了几辆,而头一辆车自当是秦素云,后一辆乃是林绮兰,后方的车便是王妃与侧妃所需用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