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英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自有自己的一套处事的法子,不闪不避的,等到临江王的一脚又快下来了都没动,见临江王收回去了,才跪在地上,诚心实意的哭了起来:“臣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啊!”他说的是自己的儿子的事,说起这个事来,他也没有办法不哀痛,半点不带掺假的哭了起来:“人到老年,唯一怕的无非就是两件事,一是死,二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郡主先毁了我的大儿子,让徐家的女儿名声都坏了,而后又杀了我的三儿子王爷,我是真的只是想让郡主倒霉”
徐家跟卫家的恩怨由来已久,有迹可循,临江王自然也是知道的,要是没有卫家和徐家的彻底的撕破脸,徐家也不会往他这里靠的这么痛快而且彻底,他哼了一声:“之前见你倒是还能忍得住,如今就忍不住了?何况,既然想要报复,自然多的是法子,怎么就要利用我来动手!”
他要是真的杀了卫老太太,而且这件事被沈琛知道了,那从此以后该如何跟沈琛相处?他对不住妹妹了,这已经是他午夜梦回的时候最害怕的事,要是连沈琛也跟他离心离德,那他真是不知道该如何下去跟妹妹和妹夫交代了。
徐安英就知道临江王并不是因为他们陷害了卫家生气,而是因为这其中算计了临江王,利用了临江王来动手而生气,他在脑海里飞快的想着对策,神情悲痛:“我也知道可是气性上头,并不能彻底忍住,尤其是郡主这个人她是个狠人,得罪了她的,几乎就没有好下场的,看看前头的公主和李桂娘,还有仙容县主他们,一个个的都是下场凄惨,我自问得罪郡主算是最狠的,郡主直接就把我三儿子给杀了,之后还不知道要如何记恨我。所以便做了糊涂事”
徐安英很知道如何把握语言的艺术,趁着临江王有让自己说话的意思,他便没有停歇,从自己多么的惴惴不安,说到了徐家做了多少事,再说了自己如何的惶恐,他说的很多,临江王在一边静静的听着,竟然也没有打断他的意思,过了也不知道多久,临江王才静静的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问他:“你的意思是,你只想杀了卫安和处置卫家?”

 

第1475章 准备
这就是明摆着的事实啊,徐安英没有没有犹豫,径直声音洪亮的应是,跪在地上重重的又往下磕头,额头立即便青黑了一片。
临江王没有表达自己的喜怒,看了他一眼,问他:“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徐安英一时愣住,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临江王是在问他为什么知道了当年明家事情有临江王的手笔,又是怎么知道刘成的,该不该现在就把秦家拉下水呢?把秦家拉下水了,是好处居多,还是会更惨?他在心里迅速的衡量着这一切,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趴伏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说:“是是刘成公公告诉我的。”
人死不能复生,刘成不可能从地底下蹦起来跟他对质,这些话根本就不可能找人去验证,徐安英维持住了自己的诚恳,实实在在的说:“刘公公找到我,想让我帮个忙的,他说他在宫变那天晚上,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人”
临江王没有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面上始终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徐安英就放下心来,并没有多少犹豫的就直接说:“刘公公说,他在废弃的揽月宫那里,看见了一个酷似当年的郑王妃的人,他疑心是见了鬼,派人去问,竟然说是卫家的姑娘,
他再问,才知道郡主竟然认了郑王做父亲”
这些事之前临江王都是知道的,尤其是他还比别人知道的更多一层,他是知道的,卫安其实就是明鱼幼的孩子,这些事还是沈琛当初告诉他的。他眉心一动,有些烦躁的哼了一声:“他倒是真的长情。”
这么多年,临江王当然知道,刘成这个人的确是一直都记着当初明家的恩情,过的很不痛快,这些年,他始终都是病着的,要不是因为这缠缠绵绵的病,也不会一直都缩在后头做些琐碎的事,只是他没有料到,刘成竟然想主动去找卫家。
真的是主动去找的吗?他想起卫老太太当时说,刘成什么都不肯说,只说自己是被威胁了才去见的她,她问了他很多遍,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刘成就是硬着脾气什么都不肯说,到最后甚至都心疾发作了,也不肯说。
心疾发作?等等,这个说法也有问题,因为验尸的结果可不是说刘成是心疾发作才死的,他们说,刘成是中毒身亡。
中毒他看着眼前趴伏在地上的徐安英,心里默不作声的在思忖着这两人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而不管是谁,被他拿出来若是还在骗他的话,他都不可能会再留情,他一定会要了他们的命,毫不迟疑,毫不留情的要了他们的命。
徐安英跪在地上,他年纪大了,渐渐就觉得有些坚持不住,可是他还是端端正正的跪着,半点含糊都没有:“刘成公公托我,说是只想见见卫老太太便行了,他不会真的说那些话的,不会真的说什么,只要见见卫老太太,他就会”
徐安英面色发白,半真半假的假话说起来要比全部的谎话说起来难的多了,好在他是只老狐狸,竟然也能维持的住:“我也想着利用这件事能打击卫老太太,说不定还能得些更大的好处,卫老太太要是死了,郡主也就完了,郡主这个人可是我没有想到,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刘公公竟然死了我害怕事情被查出来,更害怕被您知道这件事被我知道了,又跟我有关,怕事情说不清楚,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收买了刘公公的人,让他们不要说出我来。”
这些解释倒是听起来还能过得去,临江王知道刘成,他要是见着了卫老太太,就算是一开始说什么不想说的,到后来肯定也经不住她的歪缠说了。
如果真的是刘成主动要去见的卫老太太,那么,他到底说了没有呢?
如果说了,如果说了的话,卫老太太还会是那个态度吗?她当时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反而一直追着他问他,刘成到底要说什么
徐安英在心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他说的那些话为的就是让临江王起疑心,哪怕只是稍微起那么一点儿疑心呢,那也足够了。
因为疑心这种东西就如同海草,有一点风吹草动那就会疯长起来的。
过了很久,也不知道具体是多久,徐安英都已经觉得自己双手开始打颤了,临江王才冷冷的笑了一声,说:“滚吧,过些天再说。”
过些天再说,却又不知道到底怎么说,徐安英心里又提起了一口气,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并不怎么体面的退下去了。
临江王就板着脸,吩咐进来的满公公:“去把沈琛叫来。”
满公公心里咯噔了一声,总觉得今天晚上的王爷有些不寻常,可是他到底是伺候临江王很久了的,知道他的脾气,什么也不敢问,恭敬的退下去了,去找了沈琛,说了临江王要他过去的事。
沈琛自己却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哦了一声,临走之前还去跟卫安打了个招呼,这才退出来。
满公公在前头走着,走出了好长一段路,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觉得心里惴惴的,只好说些话来打破沉默:“侯爷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歇下?”
按理来说,这么晚了,沈琛应该去睡了,不该再呆在卫安那里的。这么一想,沈琛倒是好像早就有了准备似地,早就知道自己今晚会被临江王传讯了?
沈琛笑了笑,满公公自来就是看着他长大的,所以满公公这么问他,他就难得说了句实话:“因为我在等着父王找我啊,我知道父王今天晚上一定会想见我的,所以不敢去睡。”
满公公心里有些不安,仿佛是有什么大事会发生似地,回头看了沈琛一眼,叹了口气:“侯爷还是不要跟王爷硬来吧”他是真的担心沈琛会气性上头到时候跟临江王闹的不可开交,便趁机多说了两句:“不管怎么样,王爷对您总是好的,您还是多多看着王爷对您好的份上”

 

第1476章 重要
沈琛谢过了满公公的好意,不管怎么说,他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满公公这些年对他的确也是挺好的,说这些话也是不想他跟临江王又闹起来。
等到了奉天殿,见到了临江王,沈琛便挑了挑眉,喊了一声父王,便径直坐在边上的椅子上,看向他问:“听说您找我?”
这天底下,大约也只有他敢这样大剌剌的跟临江王说话了,临江王却并不发怒,甚至还因为他的随意态度而不自觉的从心里松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叫他坐,又问他:“锦衣卫送上来的消息,你知道了?他们说,是徐安英收买了黄太监,逼着刘成去见卫老太太,你都知道了?”
他仔细的看着沈琛的面色,手不自觉的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很怕沈琛会露出什么他不想看见的表情来,可是沈琛听见刘成的名字,除了一点疑惑和愤怒,却并没有更多的情绪了,他心里的怀疑便又松了几分-----这件事不仅关乎卫老太太,更关乎之前的沈聪的死,卫老太太若是真的知道了整件事,没有理由瞒着沈琛的,肯定会跟沈琛说
沈琛是他一手带大的,他了解沈琛的脾气性格,沈琛虽然是个有城府的,可是如果事关他的父亲和母亲,他决计不可能把心态放的这么平和,虽然他也有一些怒气,可是这点怒气,根本就不是得知了真相该有的那种毁天灭地的怒气。
是卫老太太真的半点都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她知道了却为了种种原因给瞒下来了?他在心里不动声色的掠过了这些念头,看着面前的沈琛没有再说话。
沈琛坐在原地也抬起了头对上了临江王审视的眼神,坦荡而自然的点了头承认了:“是,我去找过林三少了,事关卫老太太,我不能不管。当时父亲您生那样大的气,我不敢掉以轻心,所以等到卫老太太一出来,我能见着她了,便去找她了。”
临江王垂下头,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好一会儿才咳嗽了一声问他:“而后呢?而后她跟你说了什么?”
大约是没有跟沈琛说的,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跟卫安说,卫安那个丫头刁钻狡猾,比卫老太太其实还要难对付,而且偏偏她又是沈琛心尖上的人物,要是卫安知道了,又能沉得住气,将这件事咽下去,等到以后再报复,那
沈琛没有瞒着他,挑眉看了临江王一眼:“老太太说,她不是自己要进宫来的,是被秦三夫人有意调唆了,秦三夫人告诉她,安安死了,她原本就担心安安的安危,这些天我又没有消息,她得不到安安的消息,就只好铤而走险进宫来了,谁知道进宫之后,她被人引着刻意见到了刘成”
临江王的眼里已经有遮掩不住的杀意了,他没有一刻这样害怕刘成这个名字从沈琛的嘴巴里说出来,可是却又不得不按捺住情绪,生怕自己的失控真的引来沈琛的怀疑。这种煎熬叫人忍得难受,他咳嗽了一声催促沈琛说下去。
沈琛便没带什么好气的冷笑了一声:“秦三夫人根本就是没安好心,别说她到底是不是去卫家挑拨关系,跟刘成有没有关,光是乱传消息,就是扰乱宫闱探听密信了,要说刘成的出现跟秦家没关系,我是不信的。刘成的徒弟虽然招认的只有徐安英一个人,可是我看,恐怕还不止是徐安英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临江王面上不露,心里却已经警铃大作,沈琛说的对,这太巧了,宫外秦三夫人撺掇人进宫,宫里安排好了刘成,这怎么看都不是分割开来没有联系的两件事,而且他之前就怀疑徐安英得知此事的渠道,现在看来,他所说的是刘成主动透露的根本不可信,倒是沈琛说的,秦家透露消息,跟徐安英合谋,抛出这个从前的旧事来害人,倒是真的极为可能。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徐安英和秦家
徐安英现在还要负责内阁诸事,且他毕竟犯的错是不能拿出明面来说的,要是给他定了罪,那这朝廷替他说话的折子都能雪片似地飞起来,而他刚登基,也不该一上来便跟首辅起什么冲突,这影响总不好,更何况,还有秦家。
沈琛的话说的很不客气,见临江王若有所思并没有什么表示,他便疲惫的叹了一口气:“父亲,你明知道他们在算计卫家,在算计我的妻子。”
临江王有点拿捏不住沈琛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了,他试探着看着沈琛的脸色,哼了一声就冷笑:“当初成亲之前我便告诉过你,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当初他的确是说过这话的,只是明面上的理由是他觉得卫安太强势,不适合当宗妇。而事实上,他心里是很怕这件事最后会被揭穿,秘密总有藏不住的一天,现在看来,他当初的担忧就很对,要是这门亲事不成,他也不会有如今的这些烦恼,不过是一个郡主罢了,他想杀也就想法子杀了,甚至都不必自己动手,只要站在徐家或是秦家背后撑腰便是。
沈琛果然有些激动,直起背脊来冷冷的打断了他:“可是现在婚事已经成了,她已经是我的妻子!父亲,您如果真的疼爱我,就该替我想一想,我不知道,明明你从来都很尊重我的意见,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上,您却总是一而再的纵容别人来对她下手。”
他面色冷淡,也不怕临江王会发怒,走上前两步,站在临江王跟前问他:“现在木已成舟,您想要我不要这门亲事也不成,如果您实在还是看她不顺眼,不如求您赐我一块封地,放我出去吧。”
按理来说,沈琛虽然是平西侯,可是却也是临江王府养子,现在临江王已经成了皇帝,真要是分封他出去做藩王,那也是合情合理的。这也是比较现实且合理的对策,可是临江王却勃然大怒:“为了一个女人,你连你父亲也不要了?!”

 

第1477章 申饬
这是不能比的,沈琛不知道怎么说,过了好长的时间才叹了一声气:“父王,您不只是有我一个儿子,您以后还会有很多妃妾,您有很多人,可是我却不同,我只有安安,我们是真真正正的完完全全属于彼此的人,我不是为了她不要您,只是,当这两者必须要做出选择的时候,我只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你们俩能不反目成仇。”
他说的已经十分的情真意切了,临江王也不得不重新梳理自己的态度,的确是,沈琛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把他逼到这个份上已经很容易让他反感了,要是真的卫安出了什么事,只怕他是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临江王心里的犹豫慢慢退去,冷静下来问他:“若是不让你出去,那你打算怎么办?”
“父王能够以后能对她跟对别的后辈一样么?”沈琛既然已经打算把话说清楚,便没什么好迟疑的:“若是不能,那我仍要出去的,父亲要是不给我封王,不如让我出去历练历练也好,山西,大同,我哪里都能去,实在不行,东南也是去得的。”
可是临江王哪里真的会愿意放他去那种地方,光是山东平叛的事,他都迟疑到现在,也不肯把人放去。何况是更加艰险的边关和东南,他知道自己是不得不做出承诺了,便坐在身后的椅子里,半响才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只是不是现在,牵扯的人也不能太多。至于卫老太太,你替我安慰安慰她。”
这已经是一种表态了,让一个本来就对卫安有偏见的人再多做更多也不大现实,沈琛蹙着眉头点了头,站起来准备要走,却又被临江王喊住了,临江王面色复杂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幽幽的说:“阿琛,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父王总是在乎你的,父王做这一切,只希望你以后不要恨我。”
沈琛听的有些茫然,却知道临江王的心情必然不好到了极点,并没有否认,只是按照他说的话点头应承:“不管怎么样,只要安安没事,我永远都不会因为别的事恨您的。”
但愿如此,要是真的这样,临江王倒也不怎么介意抬举卫安。
只是等到沈琛退了下去,临江王到底是叫来了满公公,冷着脸吩咐他说:“让揽月宫的暗卫来报,卫老太太跟阿琛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我每一句都要知道。”
他怎么可能手里只有林三少这些得用的人?这么多年,他培养起来的人也不少了,自从传位诏书下了之后,他就更是光明正大的开始将二十四衙门都握在手里。
满公公吃了一惊,却显然并没有什么反对的余地,弓着身子应了一声是,很快便出去了,不久之后无声无息的领着几个太监进来,自己守在了外头。
临江王敲了敲桌子,看着跪下来的几个太监挑了挑眉:“听见了什么?”
卫老太太说的那些话被这些太监绘声绘色的学了一遍,连带着卫安和沈琛当时的表情,甚至后来去的林三少的话和他的表情,也都被尽数的重复了一遍,临江王靠在椅背上,一直僵硬的脊背无声的放松了些许。
这么说的话,果然,卫老太太的确是没有跟沈琛和卫安透露半句的,她的矛头都只是指向了秦家和徐家陷害。
那么,就放过卫老太太?当成无事发生?他阴沉着脸,渐渐的在心里起了一个主意,这也不是不行,他现在不能再赌了,要是泽哥哥时候发落了卫老太太和卫安,沈琛怎么都不会信跟他无关,一定会跟他翻脸的,所以卫老太太和卫安都不能出事。
而他虽然厌恶卫安,也不喜欢卫老太太,可是如果这个秘密可以保存一辈子的话,他倒也没有必要太揪着这些不放,反正沈琛喜欢。
他不久之后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将这几个太监挥退了,叫了满公公进来:“你去库房里挑些赏赐,赐给卫老太太和卫安,就说他们这回受惊了。”
这就好,满公公心里无声的放松了下来,要知道,他是看着沈琛那骇人的面色的,要是能这样和和睦睦的,就最好了。
等到这些吩咐下去了,临江王又补充了几句:“还有,去秦家走一趟,给朕下一道口谕,就说秦三夫人秉性不良,搬弄是非,私传宫闱秘事,着闭门思过一年,抄写佛经千份谢罪。”他也当然知道,他的话在朝臣眼里意味着什么。
这份口谕发下去,邸报里都会记载,天下人都会知道秦三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到时候他们家的婚事只怕都要受影响了。
这个教训对于秦家来说不可谓不重,也叫秦家的人都无法心安,以后恐怕都得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可是既然敢算计他,那就原本就该做好这份准备,临江王半点犹豫也没有,比对着沈琛的时候,要坚决的多了。
这份口谕很快就经由满公公的口到了秦家人的耳朵里,一时之间所有人的面色都异常的难看,秦老太太甚至都已经控制不住的滑倒在了地上。别人不知道,他们当然心知肚明,知道这份口谕根本不是冲着秦三夫人来的,而是冲着他们秦家全部的人来的。
否则的话,依临江王以前对秦家的关照和宠爱,根本就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狠狠地打他们秦家人的脸。
这份口谕移下来,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秦家已经不受临江王待见了,临江王刚刚登基,便嫌恶了他们,还特地让人来传口谕申饬他们家的儿媳妇。
这实在是奇耻大辱,可是亲家人却连愤怒都没有,他们更多的是心慌和惊恐,临江王会这么做,肯定是因为已经知道刘成的事跟他们有关系了,所以才拿三夫人来杀鸡儆猴,给他们一个警告,也是一个讯号。
秦家的人登时上上下下都慌成了一团,连秦老太爷也忍不住倒了下去,病倒了。

 

第1478章 遗言
秦家陡然起了变故,秦老太爷和秦老太太都病倒了,连天子的登基大典也没有秦家的人什么事。
秦三老爷都难得从外室那里收了心,不敢再出去胡混,他也知道家里是出事了,整天的守在爹娘的屋子里,看着大夫不断的进进出出,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可是就算是这样,他心里的烦恼也没有半点减少,现在本来就出事了,临江王亲自下了申饬的谕令,还不知道是怎么看待她们秦家。
要是秦老太爷和秦老太太这一口气上不来,那还不知道秦家将来是怎么样,他这个当儿子的,在这个时候就不得不尽心尽力的鞍前马后的伺候了。至于秦三夫人?那个女人办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是叫人看不上,要不是她办事不力,现在家里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正这么想着,外头就有下人胆战心惊的上来禀报,说是秦三夫人那里请他过去,他烦得厉害,听见了这话随口就冷笑:“过去干什么?!这个蠢妇!让她自己养着,我现在哪里有心思去管她的事?”
底下上来禀报的是秦三夫人的陪房,听见他这么说,登时吓得哭了,急忙跪下来求他:“三老爷,我们夫人是真的不好了!我们夫人现在还病着,她就是求您过去见她一面,她连遗言都说出来了!”这是真的,也是因为三夫人连公子姑娘以后的事都交代了,她们才越发的觉得不好,想秦三老爷过去开解开解的。
可是秦三老爷听了就更是冷笑了:“她要是真的这么说,那还算她知道些事!要不是她”他重重的拂了袖子,冷然转开了头:“少在老爷这里碍眼,老爷没有心思理会她,她要是还活的下去,那就让她活着,她要是死了,那也是她自己没福!”
这话说的实在就太没有良心了,好歹三夫人是因为听了老太太的话才去卫家挑衅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现在出了事,不仅是三夫人出来背锅,三老爷和家里的人竟然把三夫人看的跟瘟神一样,半点都不理会她,她都快病死了,三老爷都甚至不想去看她最后一眼,这实在是太无情了,婆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实在没有办法的退了出来,到三夫人那里便忍不住哇的一声哭起来。
她是三夫人的心腹,从前或许还有些忌讳,可是现在三夫人倒了霉,按照秦家人的个性,她们这些伺候三夫人的,之后也肯定是没什么好下场的了,既然肯定都没什么好下场了,那现在哭不哭,都是一样的,还顾忌着什么规矩。
秦三夫人痛的昏昏沉沉的,从满公公来传了临江王的口谕之后,她就病了,这不是一般的耻辱,被当朝皇帝申饬过的女人,那还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用?她现在就算是立即死了,都比继续活着要好,还活着做什么呢?她的名声都毁了,这个世上,女子的名声远比性命要重要的多了。
秦三夫人的眼泪止不住的从眼里掉下来,艰难的翻了个身,说话忍不住带了哭腔:“我为秦家尽心尽力,什么坏事都是我出面去做,我有什么对不起她们的?可是等到现在呢?你看看,不说那个没良心的,这家里还有谁来看我一眼?都当我是罪人”
秦三夫人哭的凄惨,身边的孩子也哭的撕心裂肺,都是小孩子,再是老练,看着母亲的惨状也忍不住了,都扑过来抱着秦三夫人哭。
秦三夫人被她们哭的越发的心慌意乱,痛苦的朝身边的婆子笑了一声:“妈妈,把孩子们呆下去吧,让她们看着我这副样子,吓着孩子们”
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秦三夫人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再期待任何人了,努力的将孩子们都给劝下去了,才看着忍着眼泪的嬷嬷苦笑了一声:“嬷嬷,别哭了,木已成舟,你还指望着她们救我,这个时候,她们怎么会救我?王爷下旨申饬的只有我一个人老太太和老太爷她们不必说了,本来就是秦家的利益为上的个性,谁都超越不了秦家的利益,现在她们当然巴不得我早死,就是老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我们自己还不清楚吗?”
秦三老爷原本之前就是喜欢四处寻花问柳的,早早的就在外头有了人了,她只是装不知道罢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秦家要是完了那还没什么,要是只是她死了,秦家最后没事,秦三老爷还不开心的跟什么似地?恐怕填房不必说,连姨娘也要一个接一个的抬回来了。
秦三夫人心里越是想就越是觉得绝望,等到了后头,已经连说话的兴致也没有了,可是她到底是强打起了精神,吩咐嬷嬷:“我恐怕也没几天好日子可过了,继续留在秦家,孩子们离了我,只怕也是下场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