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家自己作恶出事,董成器就把这笔帐算到了郑王府和卫安的头上,时时刻刻的想着报复。
真是可笑至极!
这些人一个个的一肚子坏水,从来没有想过给别人活路,可是一旦别人反击自己失败,他们便好像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似地,一定要千方百计的报复。
更可笑的是,他们报复也从来不走管的路子,丧心病狂到连稚子也要下手,郑王喉咙动了动,只觉得从喉咙里冒出一股腥甜,拉住了郑王妃看着她郑重的道:“不管是谁,他害了我的孩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你放心。”
郑王妃抿了抿唇,眼泪片刻后便下来了,倚在郑王怀里只觉得已经精疲力竭:“王爷,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人…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宝哥儿?!宝哥儿不过只是一个孩子啊,他才这么一丁点大…”
孔供奉和老大夫都已经说了,这样的情况谁都不能保证宝哥儿的身体会彻底好起来,最好的情况也无非是能活下去了。
可是宝哥儿何辜啊?!他从前是这么健康的一个孩子,跟别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可是现在却成了这副样子,她恨得将唇都咬破了也不自知,许久才对郑王点了点头。
郑王心里也不好受,他看了一眼宝哥儿,对谢良成轻声道:“你去请郡主来,把事情跟她说一声,问问她是不是跟我一同去顺天府。”
卫安最近也都没有休息,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老大夫和孔供奉都在守着孩子,他便叫卫安稍微去睡一会儿。
谢良成应了一声,顿了顿又想起了施太医来,便皱眉说了施太医的事,又道:“他总归是对世子的情况最熟悉,又是他对世子下的手…我看,不如让他来问问清楚,看看他是不是有法子缓解世子的病情,哪怕是不能彻底解决呢,可是至少疼痛能少一些,那也是好的。”
谢良成知道卫安重视亲情,也就不愿意看着被卫安所重视的孩子受太多苦,因为孩子痛在身上,可是那些爱他的人,却痛在心里。
郑王妃情绪激动,听见施太医的名字就恨不得让他去死,大摇其头:“那个用心险恶的奸贼!他已经坏到骨子里去了,这样的人,怎么能指望他?!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使坏,来害我的孩子!”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也是正常的,谢良成抿了抿唇没有再说,只是道:“既然王妃这么说,那我便把他押送去顺天府一并受审吧。”
郑王却出声叫住他,转而对郑王妃道:“良成说的有些道理,施太医自己做下的恶,做到了什么地步,有什么解决的方式,他比别人总更清楚些,再说,现在他已经落入了我们手里,是不是活命只在我们一念之间,加上他老娘和妻子都在我们手里,他是不敢再起什么坏念头的,反而只会更加用尽全力帮着我们,以求我们饶他性命,还是把他留下来吧,让人严加盯着,寸步不离,孔供奉和老大夫如今都守着宝哥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们都是老成持重的,肯定会及时阻止并告诉我们的。”
郑王妃眼里露出痛苦神情,听着里头的阵阵哭声,只觉得心都碎了,很无力的点了点头。
郑王便低声安慰她:“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管怎么样,我始终陪着你们母子的。”
这句话大约是郑王妃近来听的最顺耳的一句话,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望着郑王不断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有些话不必多说,彼此之间稍微一点就知道了,郑王拍了拍她的肩膀,便领着谢良成走了。
她自己落在后头,吩咐丁妈妈:“郡主应当要同王爷一同去顺天府,你去瞧瞧那边有什么缺的,及时处置了,免得郡主受了委屈。”
丁妈妈巴不得她能想通跟卫安和解,毕竟一家人内讧实在没有好处,何况摆明了王爷是很信任卫安的,这么闹下去吃亏的始终是郑王妃,现在郑王妃自己能想通了,她先忍不住双手合十在心里念了声佛,紧跟着便忙答应了。
那边的卫安却并没什么要缺的,她睡了一会儿,到底是记挂着宝哥儿的病,很快就又醒了,准备去看宝哥儿那边的情况。
玉清见她眼圈底下还有青痕,忍不住便心疼道:“姑娘这样担心也比法子,总得也顾着顾着自己的身体吧?这样没日没夜的熬着,就是铁人也熬不住啊,要是您都倒下了,到时候王爷岂不是更难受?他先顾好谁来才是呢?”
连向来不干涉卫安的事的汪嬷嬷也忍不住抱怨:“这些天没睡过一个整觉,饭送上来也用不了几口,这样下去,成亲的时候新娘子得憔悴成什么样呢?您再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我得回去告诉老太太,叫老太太亲自来管您了。”
卫安知道她们担心,叹了口气勉强在她们的劝说下用了饭,便又急着要赶去看宝哥儿。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去,田婶便先来了,跟她说了郑王要去顺天府的事儿,又问她是一同去还是留在府里。
卫安并没有多想便决定要跟郑王一起去一趟顺天府,这件事不是小事,背后的主谋问不出来,便代表以后随时还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些人随时可能会再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朝他们下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卫安已经受够了。
第1347章 纠正
她坚持到现在,每一步都走的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就更加显得珍贵,不愿意失去任何一的,那些人敢动她珍视的东西,她便不会放过他们。
这是之前她对着昏睡在床的宝哥儿承诺过的,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他的人,既然承诺了,便一定要做到,否则怎么能安心?
汪嬷嬷等人也知道她的脾气,立即伺候着她换了衣裳。
卫安到的时候,郑王正和谢良成说起董成器的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恨意和不屑:“我从前并不曾刻意跟这些人为难,董成器其人虽然是蒋子宁的亲戚,可是我也并没有因为这样便对他们赶尽杀绝,再说,他要是真的认真要替蒋子宁父子报仇的话,也不该找上我,说到底,不过是欺软怕硬,觉得我郑王府和卫家好欺负罢了。”
这是自然的,相比较起来,临江王那是一块太难啃的骨头了,虽然这件事也跟临江王有说不清的关系,可是董成器哪里有胆子去对付他啊。谢良成冷笑了一声,面上带着些讥讽:“董成器话倒是说的好听,可是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实在是没本事找真正的对手去较量,所以才敢把手伸到您和安安头上的,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来对付您,不过是时这些不入流的手段离间您家里的关系…”
这个计谋的确是显得极为恶毒,郑王很不耐烦,想起这一点就更加厌恶董成器一分,等见到了卫安,吸了口气将那些很恶毒的想法都收起来了,打量了她一眼见她面色憔悴,便道:“是父王对不住你。”
郑王这么说,是觉得自己保护不了女儿,竟然让女儿被人算计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一面要担心弟弟的病,一面还要受郑王妃的气。
卫安自己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她知道,有些坏人算计人就是这样的,他们不满足于让你死或者是让你倒霉,他们更想看见的,是你在慌乱不堪中疲于奔命,一点一点的消耗生命和意志,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这钝刀子割肉的手段上一世她早就在彭采臣那些人身上领教得够多了,所以现在郑王说起这个来,她也并不觉得委屈,说实话也没什么好委屈的,因为郑王妃的话说的没错,董成器原本就是冲着让她难受来的,宝哥儿本来就是受了她的牵连。
她摇头安慰了郑王几句,听谢良成说了抓董成器的经过之后便问:“那些跟着董成器的人也什么都没招认吗?”
正常来说,谢良成肯定是把人都给审问一遍了,要是在那些人嘴里有发现的话,肯定不会现在还要赶过去准备逼问董成器的,早就跟着那些人透露出来的消息去顺藤摸瓜了。
谢良成显然知道卫安是什么意思,见郑王也看过来,便道:“嘴巴都很硬,什么都不肯说,顺天府也有人在,我不可能用刑,便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了。”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因为只要董成器能吐口,那所有的事情就都明了了。
郑王心里烦乱的很:“董成器肯定只不过是中间的一环,蒋子宁父子早完了,要凭他一个人,要收买施太医心甘情愿的卖命,哪里那么容易。”
他皱着眉头到了顺天府衙门的时候还在跟卫安和谢良成说:“董成器的嘴巴怕是没那么好撬开的,他要是死不开口呢?”
董成器毕竟跟寻常的人又不同,他是专门对付卫家郑王府来的,恐怕早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要是他抵死不认,那还真的拿他没什么办法。
可是现在施太医也不知道除了董成器以外的上头的人是谁了,不撬开董成器的口就不能知道真正这么丧心病狂的要动宝哥儿的是谁。
要是真的让他死了,那还真的没办法。
谢良成有些不以为然:“董家是不是全部完了?难道他就真的一点也不顾及他的那些家人吗?”
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从别人的软肋下手的,再难对付的人,总也有自己放不下的东西吧?谢良成不信董成器真的就一点放不下的东西都没有。
可是王推官还真的有些头痛的跟他们说了如今的状况:“王爷送了口信过来,我们便忙活上了,有了大人的准许,也用上了大刑,可是那位董大人倒是真是个硬茬儿,硬是什么也不肯说不说,竟然还差点儿咬了舌头,这幸亏是我们救的急,不然他这命还真就没了,这么多年了,还没碰见过这么硬的主儿。”
王推官跟郑王府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一直合作得还算是愉快,他对沈琛忠心,对卫家的事就不会不上心,既然连他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董成器是真的很难啃。
郑王皱眉,提出要见董成器一面,王推官连声应是,立即便吩咐了下去,把人给拖了上来。
董成器果然是被用了大刑的样子,浑身上下都血淋淋的,哪怕是外头胡乱裹了一件衣裳,也能看出他的身体正在发抖,可是他见了郑王和卫安,却丝毫不怵,只是用冷冷的眼神盯着他们,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服气三个字。
他身上的血腥气熏得人忍不住皱眉,郑王下意识看了卫安一眼,怕她受不住,示意她到外头去。
卫安却并没有出去,她望着董成器,牵了牵嘴角蹲下身来,半点不在意他身上的血污:“董大人,好久不见啊。”
董成器只是冷冷的盯着她,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王推官呵斥了他两句,他反倒更皮笑肉不笑的双手枕在了脑后,一副你们奈我何的样子。
不就是一条命吗?他早就已经不在乎了,过惯了好日子的人,是很难忍受自己的日子变得不好的,他从天上掉到地狱,早就已经尝尽了这世上的苦头,根本就不在乎到底能不能活下去了。
否则他也不会费尽心机的一直以来都坚持跟郑王和卫安过不去。
反正他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大不了就大家一起死啊,能多拉上几个仇人,他又不亏的。
第1348章 挑衅
他油盐不进,王推官见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僵硬了,便上前狠狠踹了他一脚:“老实些!别在这里装死,我跟你说,别以为自己骨头很硬,这不过才第一天,你才领略了多少?以后多的是你好受的!”
他说的是真话,顺天府大牢里头多的是折磨人的法子,虽然没有锦衣卫他们那边听起来叫人闻风丧胆,可是却也很能唬人的。
董成器啧了一声,终于艰难的说了第一句话:“你着急什么?你也威风不了多久了。”
王推官嗤笑了一句,根本不把他说的话放在心里:“我是不是威风,威风多久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再说您有这个关心我的功夫,还不如担心担心您自己吧,啧啧,这行刑的滋味不好受吧?依我说,到底是个什么事,您跟王爷和郡主说了实话不就得了?也省的以后再受更多苦不是?命是好东西啊…”
董成器两个眼珠子动也不动的盯着他,把他说的话全部当成是放屁,等王推官说的几乎口干舌燥了,才冷冷的笑了一声:“不必废话了,到底是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就是。”
“痛快?”卫安冷淡至极的看着眼前的人,很不客气的率先问出声:“你做了这么多坏事,自以为还能得到一个痛快吗?”
董成器不说话了,吐出一口血沫子,才不屑的抬头挑衅的问:“不然呢,不给个痛快的话,郡主打算怎么样我?”
“听说你刚来的时候打算过咬舌自尽?”卫安不答反问,见董成器面不改色,一副随时准备引颈就戮大义凌然的样子,便觉得倒胃口,立即便转身吩咐王推官:“去准备一副烧红的烙铁来,既然董大人想死,那就成全他,不必烫别的地方,他不是说不要命了吗?那就烫舌头好了,若是这样董大人还不死的话,我记得,当初董大人不是曾做过一件事吗?他用热油灌进人的喉咙,来试探人到底会不会死,不如你也原样给董大人来一碗滚烫的热油吧。”
王推官听的有些傻眼,他是知道眼前的小姑娘不好对付的,当初对付彭采臣的那些手段就一件一件拎出来都叫人咋舌,可是现在她说出来的法子还是叫他忍不住吃惊,有些为难的回头去看郑王和谢良成。
可是眼前的两个人却谁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来,尤其是谢良成,卫安的话音刚落,他便开始催促了:“推官别觉得为难啊,这样的人对着世子这样的稚子尚且能下手,还能称之为人吗?再说了,我们也不是没给过他机会,既然他都说了宁死就不说了,那就全当他是用命来赎罪了。”
论理这当然是不行的,可是王推官知道这就不是能论理的事儿,说实话,就算是把董成器给折腾死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开玩笑吗,这是真的朝着郑王唯一的儿子下死手了,郑王做出多过分的事来,大家都会觉得理所当然的。
他抖了抖肩膀,见董成器还是傲然的闭着眼睛当没听见,便急忙冲着卫安欠了欠身出去了,不一时他又进来,果然是真的带了人把卫安要的东西都拿齐了。
卫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并没有丝毫迟疑,对着王推官抬了抬下巴:“既然东西都准备好了,也别叫董大人等的太久了,动手吧。”
王推官皱着眉头有些迟疑,虽然他也算得上是见过世面了,可是这往人嘴巴里倒热油的事,他还真的没亲手做过,想一想也太伤阴德了,他有些发怵。
董成器见状就冷笑了一声,他就说这些人不过是表面上装的厉害罢了,其实没有什么本事。想奈何他?还早着呢,这些人还嫩的很,他根本就不怕。
不仅不怕,他还啧了一声,不忘嘲讽卫安几句:“郡主,看见了吗?这可是伤阴德的事儿,你瞧瞧,谁敢替你做事?这但凡是女孩子,就开不了口说出这些话来,谁不知道您是金尊玉贵的郡主啊,行事这样狠毒狠辣,以后怕是…”
他不怀好意的微笑起来,肆无忌惮的打量卫安:“怕是不得善终啊!”
不得善终,他竟然也有脸说出这样的话,一个拿大人没有办法,便朝着小孩子撒气,对小孩子下狠手的人,竟然也能说出处事狠辣以后会遭报应的话来。
谢良成听的恼怒不已,上前便要动手,还是卫安拦住了她,她是真的觉得好笑,因而便轻笑出声:“报应?不得好死?”
她微笑着拿起那个已经烧红了的烙铁,打量着上头红通通冒着火星的铁块,很是悠然自得的哦了一声:“说起来,行事狠辣的确是会遭报应的,可是凡事都讲究个因果吧?若是你们不来招惹我们,如果你们不是先不择手段,谁也不是疯了,就非得无缘无故的报复你们,董大人是明白人,应该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的道理,我这个人呢,的确信鬼神,也敬神佛,所以我做了什么,我也认,就算是将来要下油锅,我也不怕。”
董成器嗤了一声,不屑一顾。
卫安便歪着头看着他,声音如同细细的绷着的琴弦:“还有一句话我也要告诉大人,伤不伤阴德的,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弟弟被你们害的生不如死,如果没有人为这件事付出代价,那我就只能把所有有关的人全都折腾一遍,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
那块烧红了的烙铁已经到了跟前,可是董成器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他半点也不怕,这些娇滴滴的小姑娘们,哪里见过什么别人受刑呢?到时候一点血腥只怕都要把她们给吓得晕过去,卫安现在是嘴巴硬,可是待会儿但凡是她真的亲自动了手,只怕以后一辈子都要做恶梦了。
他抹了一把嘴,露出想笑的表情:“我真是被郡主说的有些怕了呢…”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之后的话就全都咽进了喉咙里,不可抑止的发出了惨叫声-----卫安真的动手了,她真的将烧红的烙铁直接印在了他的脸上!
第1349章 斗狠
那种被火灼烧的疼痛感叫他的理智一时全无,之前想好的那些讥讽卫安的话全都已经说不出来,手不受控制的就急忙去拨开了烙铁,捂住了自己的脸在地上不住的打滚。
太痛了!那是意料之外的疼痛,就算是之前的刑罚,那都是在身上,还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折腾过,他的脸一定是毁了,他在地上痛苦的嚎叫,打着滚手抖着想扑过去朝卫安拼命。
可是也不过是瞬间的功夫,谢良成就上来狠狠地在他胸口踹了一脚,把他给踹了个老远,脸上的痛加上胸口那阵剧烈的疼痛让他一时之间连呼吸都不能顺畅了,躺在地上呼呼的喘着粗气。
郑王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总算是觉得最近因为宝哥儿的病带来的担惊受怕和那些苦痛折磨都消散了些许,冷然问道:“怎么样?真的就扛着,一句话都不说?”
他重重的拂袖:“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不过才是个开始,要是你说了,我答应你,给你留个全尸,也不牵连你的家人,可是要是你不说,我保证这样的痛苦你天天都要受一遍,你也别想着死,我会找太医来给你看伤…”
这两父女真是魔鬼,令人厌恶!董成器捂着脸颤抖着冷笑了一声,极力维持自己的尊严:“你们做梦,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真正想对付你们的人是谁!”
卫安哦了一声,将手里的烙铁重新放在了火盆里,自己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也是,你要是不说,我们也没办法。”见董成器眼里露出得意的神情,她也并不恼怒,只是用细长的凤眼看着地上的火盆,轻声道:“既然没有办法,那就只能拿你出气了,毕竟现在抓住的人里头,你是来头最大的一个,实在找不到主谋,就说你是,你也并不冤枉,是不是?”
她一句是不是才刚说完,便已经又拿起了烧红了的烙铁猛地朝着董成器戳了过去,因为事发突然,董成器只能拿手去挡,卫安手里的烙铁没有到他的脸上,却猛地印在了他的手背上。
十指连心,他登时痛的懵了,痛苦万分的尖叫了一声,几乎一蹦三尺高。
可是他却不敢再口无遮拦,看着卫安的眼神里头除了厌恶和防备,还多了一层几乎遮掩不住的恐惧。
这个女人真的是会杀人的,她敢!
王推官也看的惊愕不已,讪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了旁边的衙差一眼,低声道:“啧,我这个老油条在郡主跟前简直不够看…”
衙差咳嗽了一声,一脸的赞同。
郑王和谢良成两个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郑王甚至上前了一步:“你想清楚,安安说的没错,宝哥儿伤成这样,总得要有人为此负责的,你要是真的一直硬气到底,那也没有关系,少不得就让你来承担后果罢了,这每天的刑罚还算是轻的,你信不信,我有法子让你们董家一门都臭不可闻,让你一辈子被你们的族人唾骂?!”
董成器是信的,可是他又惊又怕的看着面前的人,还是一时没有下定决心。
郑王父女说的不是假话,他们现在愤怒已极,要是他真的死死不开口,那他们一定会说到做到让他生不如死的,这样的刑罚每天来一遍,铁人也撑不住,何况他还不是铁人,昨晚的那些刑罚已经让他痛苦不堪,要是还加上这些…那就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可是难道要供出临江王妃?
想到这里,他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皱着眉头自己便先在心里否决了这个决定,他深知临江王妃的阴狠,这个女人更不是省油的灯,再说了,这件事临江王妃从头到尾都只是嘴巴上说说,没有给他们提供任何支持,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他就算是说了,徐家就算是真的要扯上临江王妃,可是临江王妃肯认吗?
临江王又肯信吗?!
到时候他只会死的更惨而已。
那怎么办?就这么缄口不言?他看着卫安的脸,猛地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后背的汗毛都根根竖起了。
不能不说,可是却也不能扯上临江王妃…他眼睛酸痛的垂下眼,思索再三,见卫安已经又举起了手,才急忙退后:“我告诉你!”
王推官诧异的挑了挑眉,果然恶人还是要恶人来磨啊,昨天一晚上的刑罚这个董成器都扛住了,他还真的以为他能刀枪不入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主要是卫安的话说的太吓人了,什么不让他死,每天上刑每天还要请太医来治…谁能受得了这个?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回过神来,急忙示意底下的人去拿纸笔来,开始记录。
董成器说完便开始剧烈的咳嗽,许久之后才缓和过来,卷拢着手,极力的忽略脸上和手上的疼痛,扯了扯嘴角抿着唇道:“是徐家的管事…”
他抬起头看着卫安和郑王,见他们都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也没有再遮遮掩掩:“徐家的管事找到我,问我想不想替我姑父他们报仇…我自然是想的,徐家的管事便告诉我,说了沈琛送药给六皇子的事…我们便合计出了让施太医害了郑王世子,再让郑王妃觉得是沈琛和郡主见死不救…”
郑王和卫安都知道他说的话不尽不实还有所保留,可是他们原本也没有指望他能一次把事情吐露,说实话,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扯出背后的人的契机罢了,董成器就是那个突破口。
虽然他只是说徐家的管事,可是接下来的事,也不是一个徐家的管事就能搪塞的了的,没有主人的允许,一个管家敢私底下就联系人做这等事,说出去谁信?光是御史们的那些奏折,便能淹死徐家了。
他嗯了一声,很满意的微笑着对王推官道:“那就劳烦大人了。”
王推官瞥了一眼在旁边垂着头跟个斗败的公鸡似地董成器,不禁咋舌,等回过神来便急忙笑着道:“应当的,应当的,分内之事!”
第1350章 牵扯
王推官很上道,问清楚了徐家的管事姓甚名谁,便去禀报知府大人了,顺天府知府也是个明白人,谋害宗室是个什么样的罪名,现在苦主告上门来,又已经有了人证物证,那当然是再大的官都得去抓了,再说还不是抓徐家的主子,不过是抓个奴才罢了,他立即就准了,叫王推官亲自带人去。
又跟郑王表了自己的意思:“这些人竟然在世子头上行此下作之事,不必王爷说,既然事情是发生在天子脚下的,便是下官的职责,下官一定审问清楚,还王爷一个公道!”
郑王跟他说了几句,领着卫安出了门,便冲谢良成道:“这些天辛苦你了,这次的事也要多谢你,你既是安安认下的义兄,便也是我们王府的亲戚了,若是有事,只管来找我。”
谢良成笑着应是,他已经为了王府的事耽误了好几天,也该回凤凰台去理事了,闻言便和卫安告辞,想了想又轻声跟卫安说:“安安,还有件事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侯爷已经几天没有消息了…论理八月初二是你们的婚期,他不管怎么样都该赶回来的,可是到现在,距离八月初二也就只有十天不到了,他却还是并没有音讯,这未免有些奇怪…”